第156章 番外：馬馬狐狐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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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番外：馬馬狐狐12-14
12
第二天，夏玨一大早就到聞驍的房間，等聞驍一起出門。
明明昨晚才“吵”得不可開交，還哭了鼻子，他今天的狀態卻神采奕奕，甚至有些過度興奮，一雙眼睛像水洗過那樣明亮，兩頰的皮膚透出一層飽含春意的淡粉色，也不知道哭完回去的一晚上都想了些什麽。
聞驍不太理解地皺了皺眉。
其實夏玨只是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而已。他已經不會再因為聞驍皺眉害怕，笑著邀請聞驍，和他一起到外面看看。
——這個“外面”，指的是帶翼人馬的棲居地盤以外，也就是夏玨長久生活與修煉的地方。
“你想家了？”聞驍聞言問。他看夏玨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藏著鄉愁。
夏玨眨了眨眼說：“可能有點？主要還是想帶您去玩一玩。”
聞驍臉上的表情有一秒空白。他這輩子從未聽過“帶您去玩一玩”這種話，像對待小孩子，又更像別的什麽，總之太親昵了，而且也太輕浮。
“好不好呀。”夏玨眼巴巴地接著問。
聞驍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可以。”
為了避免小妖怪們受到驚嚇，他們都以人形外出，沒有帶侍衛，因此花了很長時間才到達夏玨以前的住址。
山洞口相對聞驍的體型太窄小了，夏玨不勉強他，自己進去收拾東西，打了個包裹出來，然後一路領著聞驍，到了他們初遇的小溪。
溪水一如既往“叮叮咚咚”地流淌，只是河岸邊多了好多身影。
“小琦？依依？”夏玨意外地一一叫他們的名字，“你們怎麽也在這。”
對方總共十來個人，看見夏玨與聞驍，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小夏？”“小玉？”
七嘴八舌的一片，都在叫夏玨，有的說：“太好了，你沒事！”還有的說：“可把我們嚇壞了。”
“你們以為我怎麽了？”夏玨好奇地問。
“你還說！”一個兔耳朵的女孩叫道，不知是化形不完全還是真的擔心夏玨，眼睛微紅，“你之前突然留下一筐魚不見了，地上還有兇器，我們都覺得你肯定是出了什麽事，在這想辦法好幾天了。”
夏玨忙道：“沒有，我只是遇到了帶翼人馬。”
眾人一驚，聞驍在一邊靜默。
夏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真的假的啊，帶翼人馬，”兔耳朵女孩瞪著紅眼睛追問，“他們很兇嗎？為難你了？”
夏玨不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聞驍，說：“他們挺好的，沒有為難我，只是給我說了門親事。”
小妖們齊齊茫然。
夏玨感覺再繼續下去就說不清了，索性道：“總之我真的沒什麽事，讓大家擔心了。介紹一下，這是我……我……”
他卡殼半天，沒想好怎麽介紹聞驍的身份。
“你誰啊。”一個羊角少年疑惑地問。
夏玨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我很快要嫁給他。”
“那就是未婚夫嘍？”兔耳朵女孩馬上反應過來，湊近聞了聞，“你好啊。奇怪，我好像看不出你是什麽……”
夏玨忍不住擔憂地側頭看聞驍，有一點怕他因為被擅自接近而生氣。
但聞驍只是平靜地回了句：“你們好。”
夏玨心裏頓時一陣高興，覺得果然如此，聞驍不會對他的朋友擺架子的。
他打開從山洞裏背出來的包袱，裏面有兩副餐具和一大堆炊具。他原本準備和聞驍兩人野餐，現在變成了和一群夥伴聚餐，好像也不錯。
夏玨和朋友們開始默契地各自忙碌。
只有聞驍沒什麽事要做，看似心不在焉，但偶爾一條胖魚滑溜溜地從夏玨手中竄出去，立刻被他眼疾手快地施法定住。
“謝謝殿下。”夏玨舒了口氣，撲上去兇巴巴地把那條魚重新捉住。
“欸，”過後兔子女孩悄悄靠近，問夏玨，“我都看見了，你那個未婚夫會法術，不會是人馬族的吧。”
夏玨一驚，心道這小兔子猜得也太準了點。
“……你別問了，”夏玨含糊道，“反正他就是很厲害。”
“知道，你老公嘛。”女孩沒得到正面回答，反被秀一臉，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夏玨因為“老公”兩個字害臊了半天。殊不知從聞驍的角度，只見他和一只兔子精咬耳朵說悄悄話，說完就紅了臉。
13
正午時分，大餐的最後一道菜終於完成了。
一群小妖怪熱熱鬧鬧地圍成圈，其中夏玨和聞驍用的餐具是一對，夏玨親手做的。
“殿下，可以吃了，”夏玨輕聲對聞驍說，“蘑菇鮮筍、豌豆、小青菜、白蘿蔔湯……所有素菜都沒放辣。”
聞驍沒有反應。
夏玨側頭，發現他一直盯著對面的兔子看。
啊，聞驍喜歡那種類型的嗎。夏玨楞了一下，想道。也是，兔子比狐貍軟，白白的，毛也更好摸，可以理解。
話是這麽說，但夏玨以往很喜歡和朋友待在一起，今天不知怎麽，坐在那裏有點強打精神，親自做的美食吃進嘴裏也索然無味，反而聞驍的胃口比平常好了許多。
兔子真的就那麽可愛？夏玨盯著碗底想，也不知道在質問誰。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午飯，打掃衛生時，兔子精又跑來找他了。
“小夏，”女孩一臉欲言又止，“你聽姐姐說，選老公一定要慎重，不能嫁給對你不好的人。”
夏玨盯著她那對白乎乎的兔耳朵，沒精打采地說：“殿下對我挺好的。”
“殿下？！”兔子驚呼一聲。
“……”夏玨迅速回神，“你聽錯了。”
兔子精懷疑地看著他：“你當我的耳朵白長那麽長的嗎。”
夏玨不吭聲。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女孩嘟囔，“我只是覺得你那個未婚夫好兇，吃飯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像要宰了我一樣。”
夏玨一怔：“怎麽可能。”
“騙你我再也挖不到胡蘿蔔！”小兔子舉手發誓，“——不說了，他又看我了，好可怕我先走了。”
夏玨回過頭，剛好對上聞驍淡漠的視線。
那種眼神，夏玨心裏倏地冒出一個微妙的想法，又被他自己迅速否定，覺得沒可能。
很快，聚餐的夥伴們都散了，場地也都收拾得幹幹凈凈。夏玨在溪邊洗完手和臉，仔細確認身上沒有油星，走回聞驍身邊。
四周安靜下來，午後的陽光散落在青翠的草地上。
夏玨打了個哈欠。
“困了？”聞驍問。
夏玨揉揉眼睛說：“還好。”
聞驍瞥他一眼：“困了就先休息。”
說著聞驍伸出手，陽光爛漫的草地上憑空出現一個幹燥舒適的窩，上面還有一塊夏玨平時習慣睡的軟墊。
夏玨幾乎是立刻就心動了，隨後想：殿下知道了我喜歡化作原形，曬太陽睡午覺的事。
他看了看聞驍，又轉頭看了看軟墊；變回狐貍躺下時也是，一會兒眼皮沈得不得不合攏，一會兒又舍不得，強行睜開眼睛看著聞驍。
聞驍卻以為他是認床所以睡不安穩，猶豫幾秒，試著用手指撓他兩只尖耳朵之間的頭頂，一路順毛到後頸。
小狐貍只覺得遍體酥軟，輕輕“嗷嗚”一聲，身體舒服地蜷起來，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聞驍溫熱寬大的掌心，難以抗拒地睡著了。
14
一覺睡到下午。
夏玨平時並不貪睡，這天好像格外安心似的，不太願意起來。
聞驍也不催他，在旁邊靜靜看隨身帶的一本書。夏玨瞇著眼偷瞄，發現是自己沒見過的文字，但封面畫著一只狐貍尾巴，不難猜測其中的內容。
夏玨悄悄想道：殿下就是喜歡他的吧，要不然怎麽會讀這麽多和狐貍相關的書。
只是有可能，聞驍聽多了那些流言蜚語，其實也有些自我懷疑，認為自己或許真的無法愛上他人，並且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夏玨嘆了口氣，心又開始疼了。
——和狐貍不同，帶翼人馬是群居性的，他尚且會害怕孤單，聞驍又怎麽受得了一直沒有親人和朋友？
想到這裏，夏玨心底的某個計劃變得更堅定了一些。他以人形坐起來，背對聞驍穿衣服，上身白皙光潔，線條優美。
穿戴整齊後，夏玨轉過去叫了聲：“殿下。”
聞驍放下書，擡起頭看他。
夏玨不懂書上的文字，不好確定，但總感覺聞驍從剛才起就沒翻過頁了。不過他沒在意這點小事，只是說：“天氣這麽好，不如我們去北邊走走？”
北部的山頭有一大片草原，他覺得聞驍應該會喜歡。結果出人意料，聞驍臉上竟然流露出了些許不快。
“你很喜歡兔子？”聞驍沈聲問。
夏玨呆了一下：“啊？”
聞驍眼中隨即閃過一絲懊惱，繃緊了唇部的線條。
夏玨滿心疑惑，下意識以為聞驍是對草原沒興趣，改口提議去竹林采筍。聞驍卻又搖頭否決，最後還是隨他去了北邊。
午後的草原很美，比夏玨睡午覺的那一小片河岸草地壯觀多了。沿途叢生的鮮花在陽光下極盡嬌艷，夏玨一路采摘，順手編成一只花籃——用花莖編籃而不碰掉花朵，做出來的效果非常漂亮，拿人間的詞來說，就像是一件藝術品。
聞驍看了說：“你還會做這個。”
“自己待久了嘛，就什麽都會了，”夏玨專註打量手中的成品，觀察有沒有哪裏需要改進，“而且聽他們講，學這些對談戀愛有好處。”
聞驍問：“什麽好處？”
夏玨手裏動作一頓，飛快想到一個答案，心“砰砰”地加速跳了起來。他忽然擡頭一笑，把編好的花籃往聞驍懷裏一塞，說：“送給您。”
塞完、說完，他就跑了，自己跑到前面，跑得很遠，似乎每一根在風中跳躍的頭發絲都覺得難為情。
直到草原盡頭，在山崖邊停下來，夏玨低頭透過一層層繚繞的雲霧，望見了若隱若現、遙遠又美好的人間。沒過多久，聞驍也到了，站在夏玨身後一點的位置，沒什麽表情地捧著那只夏玨塞給他的小花籃。
花朵柔媚，他面容冷漠，搭配在一起有種微妙感，像是堅硬的石頭縫裏生出了懵懂細嫩的新芽。
一陣風吹來，花很香，那新芽將要探出心門，向外張望。
“再晚一點，等到傍晚，這片天空的落日會是最好看的，”夏玨還渾然不覺身後的畫面，自顧自說道，“還有夜裏，今天應該是人間的一個節日，在這可以觀賞煙火表演。”
“你帶我來就是為了這些？”聞驍聽了問。
夏玨疑惑地側過頭：“是啊。”
聞驍不說話了。
夏玨試探道：“還是殿下您想抓兔子？我去準備——”
“別提兔子了。”聞驍淡淡回了句。
夏玨莫名地有些開心。
晚飯終於是他們單獨吃的，映著漫天暖調的落霞，一舉一動都像在畫卷裏。等入了夜，畫幕又換做了點點繁星。
人間的第一支焰火升起來了。
“砰”一聲炸裂，綻放出無比炫目的光芒。夏玨悄然貼近聞驍，輕聲說：“殿下，我們可以牽手嗎？”
聞驍沒回答，直接伸手把他緊緊牽住。
過了一會兒夏玨又叫道：“殿下——”
“害怕就別看了。”聞驍說。
“害怕？”夏玨不解，“煙花有什麽好怕的，我沒有害怕。”
聞驍於是側頭，視線落到他們緊密交握的手上，意思是：不害怕為什麽要牽手。
夏玨眨了眨眼，明白後倏地笑起來。
“殿下，”他說，“我想牽手不是因為什麽害怕，我只是……想泡您。”
作者有話要說：小聞：泡我不是那麽簡單的，我可不是奧利奧那種小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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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玨一大早就到聞驍的房間，等聞驍一起出門。
明明昨晚才“吵”得不可開交，還哭了鼻子，他今天的狀態卻神采奕奕，甚至有些過度興奮，一雙眼睛像水洗過那樣明亮，兩頰的皮膚透出一層飽含春意的淡粉色，也不知道哭完回去的一晚上都想了些什麽。
聞驍不太理解地皺了皺眉。
其實夏玨只是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而已。他已經不會再因為聞驍皺眉害怕，笑著邀請聞驍，和他一起到外面看看。
——這個“外面”，指的是帶翼人馬的棲居地盤以外，也就是夏玨長久生活與修煉的地方。
“你想家了？”聞驍聞言問。他看夏玨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藏著鄉愁。
夏玨眨了眨眼說：“可能有點？主要還是想帶您去玩一玩。”
聞驍臉上的表情有一秒空白。他這輩子從未聽過“帶您去玩一玩”這種話，像對待小孩子，又更像別的什麽，總之太親昵了，而且也太輕浮。
“好不好呀。”夏玨眼巴巴地接著問。
聞驍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可以。”
為了避免小妖怪們受到驚嚇，他們都以人形外出，沒有帶侍衛，因此花了很長時間才到達夏玨以前的住址。
山洞口相對聞驍的體型太窄小了，夏玨不勉強他，自己進去收拾東西，打了個包裹出來，然後一路領著聞驍，到了他們初遇的小溪。
溪水一如既往“叮叮咚咚”地流淌，只是河岸邊多了好多身影。
“小琦？依依？”夏玨意外地一一叫他們的名字，“你們怎麽也在這。”
對方總共十來個人，看見夏玨與聞驍，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小夏？”“小玉？”
七嘴八舌的一片，都在叫夏玨，有的說：“太好了，你沒事！”還有的說：“可把我們嚇壞了。”
“你們以為我怎麽了？”夏玨好奇地問。
“你還說！”一個兔耳朵的女孩叫道，不知是化形不完全還是真的擔心夏玨，眼睛微紅，“你之前突然留下一筐魚不見了，地上還有兇器，我們都覺得你肯定是出了什麽事，在這想辦法好幾天了。”
夏玨忙道：“沒有，我只是遇到了帶翼人馬。”
眾人一驚，聞驍在一邊靜默。
夏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真的假的啊，帶翼人馬，”兔耳朵女孩瞪著紅眼睛追問，“他們很兇嗎？為難你了？”
夏玨不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聞驍，說：“他們挺好的，沒有為難我，只是給我說了門親事。”
小妖們齊齊茫然。
夏玨感覺再繼續下去就說不清了，索性道：“總之我真的沒什麽事，讓大家擔心了。介紹一下，這是我……我……”
他卡殼半天，沒想好怎麽介紹聞驍的身份。
“你誰啊。”一個羊角少年疑惑地問。
夏玨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我很快要嫁給他。”
“那就是未婚夫嘍？”兔耳朵女孩馬上反應過來，湊近聞了聞，“你好啊。奇怪，我好像看不出你是什麽……”
夏玨忍不住擔憂地側頭看聞驍，有一點怕他因為被擅自接近而生氣。
但聞驍只是平靜地回了句：“你們好。”
夏玨心裏頓時一陣高興，覺得果然如此，聞驍不會對他的朋友擺架子的。
他打開從山洞裏背出來的包袱，裏面有兩副餐具和一大堆炊具。他原本準備和聞驍兩人野餐，現在變成了和一群夥伴聚餐，好像也不錯。
夏玨和朋友們開始默契地各自忙碌。
只有聞驍沒什麽事要做，看似心不在焉，但偶爾一條胖魚滑溜溜地從夏玨手中竄出去，立刻被他眼疾手快地施法定住。
“謝謝殿下。”夏玨舒了口氣，撲上去兇巴巴地把那條魚重新捉住。
“欸，”過後兔子女孩悄悄靠近，問夏玨，“我都看見了，你那個未婚夫會法術，不會是人馬族的吧。”
夏玨一驚，心道這小兔子猜得也太準了點。
“……你別問了，”夏玨含糊道，“反正他就是很厲害。”
“知道，你老公嘛。”女孩沒得到正面回答，反被秀一臉，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夏玨因為“老公”兩個字害臊了半天。殊不知從聞驍的角度，只見他和一只兔子精咬耳朵說悄悄話，說完就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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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大餐的最後一道菜終於完成了。
一群小妖怪熱熱鬧鬧地圍成圈，其中夏玨和聞驍用的餐具是一對，夏玨親手做的。
“殿下，可以吃了，”夏玨輕聲對聞驍說，“蘑菇鮮筍、豌豆、小青菜、白蘿蔔湯……所有素菜都沒放辣。”
聞驍沒有反應。
夏玨側頭，發現他一直盯著對面的兔子看。
啊，聞驍喜歡那種類型的嗎。夏玨楞了一下，想道。也是，兔子比狐貍軟，白白的，毛也更好摸，可以理解。
話是這麽說，但夏玨以往很喜歡和朋友待在一起，今天不知怎麽，坐在那裏有點強打精神，親自做的美食吃進嘴裏也索然無味，反而聞驍的胃口比平常好了許多。
兔子真的就那麽可愛？夏玨盯著碗底想，也不知道在質問誰。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午飯，打掃衛生時，兔子精又跑來找他了。
“小夏，”女孩一臉欲言又止，“你聽姐姐說，選老公一定要慎重，不能嫁給對你不好的人。”
夏玨盯著她那對白乎乎的兔耳朵，沒精打采地說：“殿下對我挺好的。”
“殿下？！”兔子驚呼一聲。
“……”夏玨迅速回神，“你聽錯了。”
兔子精懷疑地看著他：“你當我的耳朵白長那麽長的嗎。”
夏玨不吭聲。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女孩嘟囔，“我只是覺得你那個未婚夫好兇，吃飯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像要宰了我一樣。”
夏玨一怔：“怎麽可能。”
“騙你我再也挖不到胡蘿蔔！”小兔子舉手發誓，“——不說了，他又看我了，好可怕我先走了。”
夏玨回過頭，剛好對上聞驍淡漠的視線。
那種眼神，夏玨心裏倏地冒出一個微妙的想法，又被他自己迅速否定，覺得沒可能。
很快，聚餐的夥伴們都散了，場地也都收拾得幹幹凈凈。夏玨在溪邊洗完手和臉，仔細確認身上沒有油星，走回聞驍身邊。
四周安靜下來，午後的陽光散落在青翠的草地上。
夏玨打了個哈欠。
“困了？”聞驍問。
夏玨揉揉眼睛說：“還好。”
聞驍瞥他一眼：“困了就先休息。”
說著聞驍伸出手，陽光爛漫的草地上憑空出現一個幹燥舒適的窩，上面還有一塊夏玨平時習慣睡的軟墊。
夏玨幾乎是立刻就心動了，隨後想：殿下知道了我喜歡化作原形，曬太陽睡午覺的事。
他看了看聞驍，又轉頭看了看軟墊；變回狐貍躺下時也是，一會兒眼皮沈得不得不合攏，一會兒又舍不得，強行睜開眼睛看著聞驍。
聞驍卻以為他是認床所以睡不安穩，猶豫幾秒，試著用手指撓他兩只尖耳朵之間的頭頂，一路順毛到後頸。
小狐貍只覺得遍體酥軟，輕輕“嗷嗚”一聲，身體舒服地蜷起來，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聞驍溫熱寬大的掌心，難以抗拒地睡著了。
14
一覺睡到下午。
夏玨平時並不貪睡，這天好像格外安心似的，不太願意起來。
聞驍也不催他，在旁邊靜靜看隨身帶的一本書。夏玨瞇著眼偷瞄，發現是自己沒見過的文字，但封面畫著一只狐貍尾巴，不難猜測其中的內容。
夏玨悄悄想道：殿下就是喜歡他的吧，要不然怎麽會讀這麽多和狐貍相關的書。
只是有可能，聞驍聽多了那些流言蜚語，其實也有些自我懷疑，認為自己或許真的無法愛上他人，並且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夏玨嘆了口氣，心又開始疼了。
——和狐貍不同，帶翼人馬是群居性的，他尚且會害怕孤單，聞驍又怎麽受得了一直沒有親人和朋友？
想到這裏，夏玨心底的某個計劃變得更堅定了一些。他以人形坐起來，背對聞驍穿衣服，上身白皙光潔，線條優美。
穿戴整齊後，夏玨轉過去叫了聲：“殿下。”
聞驍放下書，擡起頭看他。
夏玨不懂書上的文字，不好確定，但總感覺聞驍從剛才起就沒翻過頁了。不過他沒在意這點小事，只是說：“天氣這麽好，不如我們去北邊走走？”
北部的山頭有一大片草原，他覺得聞驍應該會喜歡。結果出人意料，聞驍臉上竟然流露出了些許不快。
“你很喜歡兔子？”聞驍沈聲問。
夏玨呆了一下：“啊？”
聞驍眼中隨即閃過一絲懊惱，繃緊了唇部的線條。
夏玨滿心疑惑，下意識以為聞驍是對草原沒興趣，改口提議去竹林采筍。聞驍卻又搖頭否決，最後還是隨他去了北邊。
午後的草原很美，比夏玨睡午覺的那一小片河岸草地壯觀多了。沿途叢生的鮮花在陽光下極盡嬌艷，夏玨一路采摘，順手編成一只花籃——用花莖編籃而不碰掉花朵，做出來的效果非常漂亮，拿人間的詞來說，就像是一件藝術品。
聞驍看了說：“你還會做這個。”
“自己待久了嘛，就什麽都會了，”夏玨專註打量手中的成品，觀察有沒有哪裏需要改進，“而且聽他們講，學這些對談戀愛有好處。”
聞驍問：“什麽好處？”
夏玨手裏動作一頓，飛快想到一個答案，心“砰砰”地加速跳了起來。他忽然擡頭一笑，把編好的花籃往聞驍懷裏一塞，說：“送給您。”
塞完、說完，他就跑了，自己跑到前面，跑得很遠，似乎每一根在風中跳躍的頭發絲都覺得難為情。
直到草原盡頭，在山崖邊停下來，夏玨低頭透過一層層繚繞的雲霧，望見了若隱若現、遙遠又美好的人間。沒過多久，聞驍也到了，站在夏玨身後一點的位置，沒什麽表情地捧著那只夏玨塞給他的小花籃。
花朵柔媚，他面容冷漠，搭配在一起有種微妙感，像是堅硬的石頭縫裏生出了懵懂細嫩的新芽。
一陣風吹來，花很香，那新芽將要探出心門，向外張望。
“再晚一點，等到傍晚，這片天空的落日會是最好看的，”夏玨還渾然不覺身後的畫面，自顧自說道，“還有夜裏，今天應該是人間的一個節日，在這可以觀賞煙火表演。”
“你帶我來就是為了這些？”聞驍聽了問。
夏玨疑惑地側過頭：“是啊。”
聞驍不說話了。
夏玨試探道：“還是殿下您想抓兔子？我去準備——”
“別提兔子了。”聞驍淡淡回了句。
夏玨莫名地有些開心。
晚飯終於是他們單獨吃的，映著漫天暖調的落霞，一舉一動都像在畫卷裏。等入了夜，畫幕又換做了點點繁星。
人間的第一支焰火升起來了。
“砰”一聲炸裂，綻放出無比炫目的光芒。夏玨悄然貼近聞驍，輕聲說：“殿下，我們可以牽手嗎？”
聞驍沒回答，直接伸手把他緊緊牽住。
過了一會兒夏玨又叫道：“殿下——”
“害怕就別看了。”聞驍說。
“害怕？”夏玨不解，“煙花有什麽好怕的，我沒有害怕。”
聞驍於是側頭，視線落到他們緊密交握的手上，意思是：不害怕為什麽要牽手。
夏玨眨了眨眼，明白後倏地笑起來。
“殿下，”他說，“我想牽手不是因為什麽害怕，我只是……想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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