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覆合之後，葉煻就能感覺到關煙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她們在一起的感覺也不一樣了, 關煙想要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她也試過, 但不管怎麽假裝, 兩個人只是對視一眼都能感覺到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她們都變了。

也許這種改變是必然, 但在她們都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這種變化讓她們措手不及。也或者, 這種改變不管什麽時候到來, 都必定會讓她們措手不及吧。

葉煻握緊關煙的手，試圖告訴關煙她有多麽的在乎關煙,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跟關煙最初喜歡的她是不一樣的，她也想要找回以前的自己，但以前很自然可以做到的事情, 現在就是做不到，以前理直氣壯的東西, 現在就是會猶豫, 她控制不了。

看著深情的葉煻，關煙心裏的煩躁感平息了許多, 原來葉煻也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難怪她們都無法做到泰然處之。

關煙反握住葉煻的手，輕聲道：“不怪你，那是我的選擇。”

“不, 是我逼你選擇的。”葉煻特別後悔，為什麽那個時候她沒有再努力再堅持一下。“如果我不退縮，你就不用去選擇，不用強迫自己去改變……也就不用去面對改變後與自己期待所不符的結果。”

關煙擡手輕撫葉煻的臉，柔聲道：“你覺得我後悔了？”

“不是嗎？”

關煙輕輕搖頭：“我從來不後悔自己做的任何一個選擇。”

“那你為什麽……”葉煻一直以為關煙對選擇覆合是有後悔的，關煙在選擇覆合的時候，一定對她們的未來有期待，然而那種期待卻落了空，所以關煙會想要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說不清楚。只是……”關煙的眼裏浮起一層落寞，心裏那隱隱的煩躁感又湧了上來，她不禁垂下視線去，稍稍整理一下情緒後，重新對上葉煻的視線：“我現在看著你，總覺得很不安。大概是這種不安，讓我想要逃避吧。”

其實這種不安在她選擇跟葉煻覆合的時候就有，她一度以為只是針對牧遙的事情上的不安，但最近她發現並不是這樣。

牧遙的事情，隨著接觸的次數和時間的推移，她慢慢的不那麽在意了，葉煻在跟牧遙的相處上也很有分寸，這加速了她接受的心態。

但正因為知道自己在慢慢接受，心裏那沒有著落的感覺反倒越來越明顯，時刻都提醒著她，她的不安、心裏的煩躁，都和牧遙的事情沒有多大關系，她只是找了個借口而已。

理不清楚自己的情緒，再加上葉煻的狀態一直在給她火上澆油，兩個人之間不對勁的氣氛便讓她越來越煩躁。如果不是今天葉煻刺激到她，她可能連發洩的途徑都沒有。

葉煻知道關煙有不安，她一直都有感覺到，但一直以為是因為牧遙的事情，她試探著道：“是因為我跟以前不一樣了嗎？”

“不是。”關煙搖頭：“跟你的態度沒有關系，大概是我自己的問題。”

葉煻心急又心疼，握緊了關煙的手追問道：“什麽問題？”

看著葉煻急切卻耐心的眼神，關煙心裏湧出絲絲暖意，卻並沒有消除她心裏的不安。

雖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表達清楚，但關煙想要試著解釋，她急需一個可以傾訴的人，而此刻的葉煻，給她一種她可以放心傾訴的寬容和包容。

“我明明不後悔選擇覆合，但是卻無法接受現在的狀態，這種感覺一直隱隱地紮在心裏，讓我很煩躁。”

葉煻不解地道：“這很正常呀，我知道現在的狀態讓我們都很不舒服。”

“不是的。”關煙搖頭：“換作以前，不管選擇的結果是什麽樣子，我都不會覺得接受不了，但這一次，反感的情緒強烈到讓我不知所措。”

葉煻怔了怔，不禁問道：“不管選擇的結果是什麽樣子，都能接受？”

“嗯。”

“……那大概是因為你沒有期待吧。”葉煻心裏隱隱有了些想法，甚至很多事情都能對上號，因此為自己感到一絲悲哀，但很快，心裏被各種各樣的情緒填滿，滿到讓她想做點什麽。

“期待什麽？”

“我喜歡你的時候，期待你也喜歡我；向你表白的時候，期待你能回應我；被你拒絕的時候，期待還有下一次機會。”葉煻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裏關煙的手，用拇指輕輕磨著關煙的手心，輕聲訴說著自己對關煙的感情投入，越說越覺得以前的自己有點可憐，她打住這一句又一句戳她自己心窩的話，擡頭看向關煙，認真地道：“投入感情後的情不自禁，就是期待。”

“……”

“你從來沒有過這種情不自禁吧？”

其實葉煻一直都有這種感覺，關煙對她的愛很淡，淡到隨時可以抽身的程度，她也一直都有覺悟，她於關煙來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但現在看來，不止是她，任何一任戀人於關煙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只不過，在一點上關煙似乎毫不自知。

關煙怔怔地看著葉煻，似乎在理解葉煻說的話，好一會兒，她才遲疑著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選擇覆合的時候有過某種期待，而這期待落了空？”

“嗯。”葉煻不禁扯出一絲笑意：“選擇覆合的時候，你想的什麽？”

“不記得了。”關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期待，怎麽可能記得。

葉煻故作深沈地輕嘆口氣：“不管你期待了什麽，都跟我們現在的狀態相差甚遠，這是肯定的。”

一直蹲著的葉煻撐著關煙的腿起身，顧不上發麻的腿，不管不顧地把關煙壓倒在沙發上，用一個狂熱的吻來發洩自己此刻無法用言語訴說的心情。

身下的人在掙紮，不滿於她突如其來的瘋狂，一直在推她，但葉煻不管不顧，一手將關煙的一只手壓在頭頂的沙發扶手上，一手捧著關煙的臉，用力吻她。

葉煻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想將關煙吃進肚子裏，想要欺負關煙，想為所欲為。

被葉煻壓得動彈不得，關煙得空的另一只手一直在扯葉煻背上的衣服，示意她停下，但葉煻根本不理她，霸道地將她吻得窒息。

發洩夠的葉煻擡起頭，在關煙帶著惱怒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曾經無數次在這雙眼睛裏看到過自己，卻從來不覺得自己真正刻印在這雙眼睛裏，直到最近，她才覺得自己在這雙眼睛裏有了清晰的倒影，然後現在，她確認了這不是她的錯覺，關煙看她時多出來的那分情緒……是投入，和不安。

一直不舍得投入感情的關煙，在選擇覆合的時候第一次真正對她用了情，大概也是這份投入讓關煙不安了吧？

雖然不知道提出覆合時關煙到底期待的是什麽，但是葉煻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能回應關煙的期待，這讓她對自己感到惱怒。

但不管關煙期待的是什麽，總之肯定跟她有關，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關煙安心。

“放開！”關煙掙了掙被壓著的手，她正跟葉煻說正事呢，葉煻卻這副態度對她，有沒有把她當回事？！

葉煻扯出一絲壞壞的笑意，輕輕咬一口關煙的唇，道：“我不，我這輩子都不要放開你。”

“……”關煙被露骨又俗氣的情話弄得有點窘迫，閃避著葉煻的眼睛，故作平靜道：“話還沒說完呢。”

“說完了，反正我懂了。”葉煻故意使壞，依舊壓著關煙。這一刻，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的陰暗情緒終於得到了釋放。

“你懂什麽了？”

“不告訴你。”葉煻低頭親一親關煙的唇，貪婪地親了一遍又一遍。

被壓著的關煙又急又氣，又做不出咬葉煻的幼稚舉動來，只能板著臉瞪著葉煻，以此來表現自己的生氣。

葉煻到底是舍不得太欺負關煙，溫柔地吻了吻關煙的眼睛後，松開關煙的手，微微笑著，柔聲道：“你所有的期待我都會回應你，你所有的付出我都會讓你覺得值得，你喜歡我粘著你我就一直粘著你，你想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我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

關煙被葉煻突然的表白說得楞住，葉煻溫柔而直接的目光甚至看得她臉上有點發熱。她不懂葉煻為什麽突然要跟她說這些，但這些話仿佛一句句魔咒，讓她一直隱隱煩躁的情緒得到了舒緩。

“關姐。”葉煻再一次靠近關煙的唇，氣息暧昧地打在關煙臉上。

“嗯？”

“說你愛我。”

還在楞神的關煙猛的被這話驚到，臉上的熱意更加強烈，她故作鎮靜，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地拒絕：“不要。”

預料之中的回答，葉煻勾起一絲壞笑，親一口關煙後，收起笑意，深深地看進關煙的眼睛裏，用最深的柔情吐出最溫柔的話語：“我愛你。”

關煙被葉煻的深情給吞沒，那雙眼睛裏的情意濃得滲進她心裏，將她的心灌得滿滿的，心裏的情緒被逼到嘴邊，她情不自禁地張開嘴，將所有的情緒化作一句話，那話幾乎要脫口而出時，她猛的回過神，閉上嘴的同時將那句話化成一聲淺淺的回應：“嗯。”

滿滿期待的葉煻被這沒有情調的一個字弄得想咬人，她翻個白眼，把頭扭到一邊輕嘖一聲，實在是氣不過，扭回頭來輕咬一口關煙的唇，氣惱地想總有一天她要讓關煙說出那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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