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戲要拍很長時間，與此同時, 葉煻為關煙籌備的項目也在推進著, 葉煻對劇本要求高, 故事大綱出來之後就一直在打磨, 直到她進草原拍戲, 劇本也沒有完成。

為了跟葉煻討論劇本的事情，牧遙大老遠地帶著重修過後的劇本要來找葉煻。

葉煻接到牧遙的電話時, 她和關煙剛洗完澡，本來打算去收拾一下東西的葉煻見是牧遙的電話, 停下腳步, 特意留在房間裏接聽。

正在抹護膚品的關煙見要出門的葉煻又折回來，不解地看她一眼, 然後在聽到葉煻接通電話後的第一句話時明白了原因。

接完電話後，葉煻對關煙道：“關姐，牧遙要過來, 說劇本的事情，我打算後天帶她去片場談。”

牧遙在電話裏說她明天的飛機到這邊, 晚上應該能到劇組住的酒店, 葉煻想著自己拍完戲回來都挺晚了，實在不適合談事情, 便打算後天把人帶去片場。

關煙全程都聽著葉煻打電話，自然知道電話的內容，沒有回葉煻的話，關煙故作輕松道：“你不用這麽緊張, 我不會因為你跟牧遙打個電話就懷疑什麽的。”

葉煻一楞，驚訝於關煙竟會在意這種細節。她不否認她有故意的成分，但礙於牧遙的身份問題，她覺得這是必要的。就算對方不是前女友，僅僅只是一個對她有好感的人，她也會這麽做。

這段時間，嘴上說著要讓自己安心的關煙其實根本就不過問葉煻和牧遙的事情，除去劇組開會時一定會到場外，完全沒有其他動作，所以葉煻一直覺得關煙並沒有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這會兒聽到關煙說出這樣的話來，葉煻才知道原來關煙並非不在意，但在意的方式好像有點奇怪。

葉煻不解關煙為什麽要特意做出這樣的說明，她試探著道：“我沒有緊張，只是想盡量減少不必要的摩擦。”

關煙擡頭看向站在床邊的葉煻，正經幾分道：“正常的工作事項不用向我匯報。”

葉煻頓了頓，想了一會兒才道：“這也不算是匯報，正常的日常談話也會涉及到這些吧。”

“……也是。”關煙覺得自己在這問題上可能有些敏感。

“而且……跟你匯報也是應該的。”

關煙看著認真的葉煻，想了想，道：“也是。”

關煙低下頭去，繼續往自己身上抹東西，心想自己這是在想什麽呢。

葉煻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

跟牧遙見面的這天早上，葉煻和關煙在酒店大堂和牧遙匯合，然後一起坐葉煻的保姆車過去。

上車的時候，葉煻走在前面，像往常一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關煙跟在她身後上來，也像往常一樣要坐到對面的位置上去，葉煻一楞，看一眼跟在關煙後面的牧遙，一把將關煙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關煙被拉個措手不及，扭頭去看葉煻，發現葉煻正面無表情地瞪她，眼神裏淡淡的惱怒清晰可見。

一時莫名的關煙看到後面跟上來的牧遙，這才知道葉煻為什麽生氣，她無奈地看一眼葉煻，心想她也只是一時沒想起來這事而已，至於生氣嗎？

目睹了全過程的牧遙莫名尷尬，卻只能裝作什麽都沒有察覺，坐下之後立刻拿出劇本來遞給葉煻和關煙，以此來打破詭異的氣氛。

關煙其實不太想過問劇本的事情，她覺得這不該是她插手的事情，但牧遙特意給她也準備了一份劇本，她也就只好翻一翻。

路上，車子像平常一樣在出城之前停在路邊一家早餐店前，邵邵下車去買關煙和葉煻吃的早點。

本就不是很在意劇本的關煙見車子停下，看到早餐店後，很自然地問牧遙：“你吃早餐了嗎？”

牧遙誠實地道：“沒有。”

關煙扭頭交待正要下車去的邵邵和小藍多買一人份，牧遙忙向關煙道謝。看劇本的葉煻不經意地擡頭看一眼關煙，什麽都沒說，低頭繼續看劇本。

早點買上來之後，葉煻暫時將劇本放到一邊，先把早餐吃了。

像平常一樣，葉煻給關煙剝雞蛋，用小刀將油條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在粥裏泡一泡再給關煙吃，偶爾還餵到關煙嘴邊。

相比毫無顧慮的葉煻，關煙挺尷尬的，哪怕平常在別人面前秀恩愛秀習慣了，當對面坐著的人是牧遙時，這會兒也實在秀不下去。

在葉煻又一次把東西餵到嘴邊來時，關煙忍不住道：“我自己吃就好，你別管我了。”

葉煻早就看出關煙的尷尬了，但她就是裝作沒有察覺到的樣子，這會兒見關煙終於忍不住了，她才輕聲埋怨一句：“我以為你不在乎呢。”說完，把手裏的東西硬塞到關煙嘴裏。

關煙咬著一小塊餡餅，莫名其妙地看著葉煻，這人生什麽氣呢？尷尬地瞟一眼對面的牧遙，關煙沈默著繼續吃東西，對面的牧遙全程連頭都沒敢擡。

*****

這一整天，葉煻在等戲的時候基本上都跟牧遙泡在一起，一直在研討劇本的後續修改問題。

平常等戲的時候，關煙都會在邊上陪著，更不要說今天有牧遙在，葉煻以為關煙肯定會寸步不離，但關煙反倒是幾次去做自己的事情，完全不在意讓她和牧遙獨處。

一開始葉煻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又或者是關煙真的有什麽事情，但中午吃過午飯後，關煙對著還在討論劇本的她和牧遙道：“你們聊，我回車上瞇一會兒。”

看著頭也不回就走掉的關煙，葉煻心裏湧出絲絲怒意和內疚。

忍了一天，忍到晚上回到酒店房間，葉煻憋著氣正打算去洗漱，關煙隨口問道：“牧遙明天還去嗎？”

倒不是這話問得有什麽問題，只是那隨意的語氣一下子點燃了葉煻心裏憋著的情緒，她頓住腳步，一把拽住正在盤頭發的關煙的胳膊，強迫關煙面對她。

被葉煻這麽一拉，關煙還未盤好的頭發瞬間傾散下來，再加上身體失去平衡而傾斜的角度，讓那頭秀發在關煙好看的臉上散出一種淩亂的美感。

一瞬間，葉煻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憤怒，但這一瞬間之後，她反而更加憤怒了。

因為毫無防備，身子被拉得歪向一邊，身子傾斜的同時，關煙看到了葉煻帶著淡淡怒氣的臉。雖然突然，但葉煻也沒有太粗魯，還不至於讓她摔倒，可這個動作還是激怒了她，她沒好氣道：“幹什麽？”

“你為什麽總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因為生氣，葉煻的語氣稱不上客氣。

關煙莫名其妙，不禁皺眉道：“把話說清楚。”

“牧遙。”葉煻眼裏的怒意沒有退去：“為什麽要裝出一副對她無所謂的態度？”

“……”關煙楞住，腦海裏閃過好幾個畫面，立刻便明白了葉煻的意思，但她想說她並沒有裝，她是真的無所謂，比起葉煻處處對她小心翼翼，她更希望葉煻坦然處之。

關煙的沈默讓葉煻更加生氣，心裏因為內疚而不知所措，不禁提高了些音量：“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是沒有用的！”

看著突然跟她兇的葉煻，關煙怔了怔，理智的一角非常清楚葉煻這句話的意思，但情感上她卻不想承認，因為葉煻踩到她的痛處了。

惱羞成怒的關煙甩開葉煻還抓著她的手，從旁邊的沙發上隨便扯過一條腰帶，朝著葉煻就抽了過去。小混蛋，敢跟她橫！太久沒揍了膽子見漲是吧？！

關煙拿腰帶的那一下葉煻確實嚇到了，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但很快便收住勢，一副任由打罵的強勢，站在那兒讓關煙打，她知道關煙心裏有氣，如果這樣能發洩出來，她反倒喜聞樂見。

發洩式地抽了葉煻幾下後，關煙的情緒也隨之爆發出來，她惱怒地道：“有沒有用我難道不知道嗎？！用得著你說！”

“……”葉煻沈默不語。

關煙洩氣地停了手，突然的情緒起伏引發的疲憊感讓關煙只覺得身體乏軟，她坐倒在沙發上，無法去直視葉煻的眼睛。

葉煻的話是對的，關煙知道自己下意識而為之的事情，其實只是一種逃避，逃避她和葉煻之間揮之不去的不對勁，逃避她自己的不對勁，她想回到以前的狀態，但怎麽都做不到，怎麽做都不對勁，她心裏仿佛被開了個洞般的無著無落的感覺讓她隱隱的煩躁而無措，她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狀態。

屋裏陷入沈默，葉煻看著無助的關煙，心疼極了，為了看清關煙的表情，她單膝跪下去，輕輕握住關煙的手，柔聲安撫道：“對不起……哪怕我死皮賴臉地賴著你，也不該提分手，不該讓你來挽留，不該讓你做出讓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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