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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範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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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龍距離大都極近,丐幫大會之後,無忌和令狐沖商量之後決定去大都搜集一下成昆投靠朝廷的消息。上次去抓阿二、阿三時,他們並未在汝陽王府見到成昆,但兩人還是想去查探一番。

他們將史紅石留在盧龍,由吳財主及其家人代為照顧一段時間。史紅石自然不願與師父分離,但無忌憐惜她年幼,不忍她在江湖上顛沛流離,傳了她幾套武功,讓她依心法口訣練習後,便和令狐沖一起離開盧龍,往大都而去。

無忌、令狐沖夜探汝陽王府,沒想到剛進府便撞上了一個蒙面黑衣人,三人甫一交手,就認出了對方,原來這黑衣人正是彭瑩玉,他與無忌、令狐沖想法相似,也是想要探查一番成昆的消息。

三人動靜不大,但還是引來那個當初讓俞蓮舟、楊慧安都頗為忌憚的西域頭陀。那西域頭陀同彭瑩玉交手片刻,不但沒有引人來對付他們,反而打手勢讓他們離開。無忌、令狐沖都看向彭瑩玉,彭瑩玉面帶疑惑的搖了搖頭,顯是有所猜測但又覺得太過匪夷所思。

第二天晚上,無忌果然發現那西域頭陀將彭瑩玉引了出去。她與令狐沖對視一眼,旋即跟上。四人運起輕功,腳程極快,沒一會兒便出了城,到了一處亂石崗上。

無忌見彭瑩玉與那頭陀動了一會兒手之後,臉上神色變得激動起來,上前握住那頭陀的手,慘聲道:“果然是你!你怎麽,怎麽變成了這樣?”

那頭陀卻看了看無忌兩人。彭瑩玉道:“沒關系,自己人。”說著指著無忌道:“這位張無忌小兄弟是鷹王的外孫,獅王的義子,旁邊那位是他的師兄令狐沖兄弟。”他見無忌穿著男裝,介紹時便故意模糊了她的性別。

那頭陀哈哈大笑道:“鷹王生得好外孫,獅王收得好義子!”但說話聲調頗不自然,因是多年不曾開口說話之故。他一路走來,已看出無忌年紀輕輕,但輕功極好,不在他及彭瑩玉之下。

無忌心道,“聽他們說話的意思,難道這頭陀竟然是明教中人嗎?”當下與那頭陀見禮。

頭陀問彭瑩玉如何會來汝陽王府,彭瑩玉便將如何發現陳友諒陰謀,又牽扯出成昆一事說了,又道:“我不解成昆為何要對付本教,想到他既然投靠了汝陽王府,便打算來這裏查探一番,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頭陀猛得一擊掌道:“原來如此!我委身於此,也和成昆有關。”當下將事情原委講了一遍。

原來這頭陀姓範名遙,乃明教光明右使。當年明教教主陽頂天及其夫人忽然失蹤,教中高手為爭教主之位,互不相下,以致四分五裂。範遙既不願卷入他們之間的爭鬥,又認定教主未死,於是獨行江湖,四處尋訪他的下落。有一日,他在大都鬧市上見得一人,卻是陽夫人的師兄成昆。當時武林中不少好手被殺,墻上總是留下“殺人者混元霹靂手成昆也”的字樣,他想查明此事真相,又想向成昆探詢陽教主的下落,於是遠遠跟著他,進了一間酒樓。

成昆和兩名老者在酒樓坐著說話,範遙知道成昆武功高強,不敢離得太近,只隱約聽到三言兩語,但“須當毀了光明頂”這七個字卻聽得清清楚楚。範遙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裏卻是又驚又恐又惑,驚得是明教竟然有此大敵,恐得是明教正當多事之秋,教中兄弟四分五裂,外又有此大敵,實在危險,惑得卻是成昆既是陽教主夫人的師兄,又是謝法王的師父,為何要同明教為敵。

事關明教興敗,範遙自是不能袖手不理,便暗中跟隨,見三人進了汝陽王府。

汝陽王察罕特穆爾官居太尉,執掌天下兵馬大權,智勇雙全,是朝廷中的第一位能人,而且這些年他四處招募武士,隱隱暴露出與江湖豪傑為難的意圖,範遙不敢大意,打探出同成昆在一起的兩個人一個叫鹿杖客,一個叫鶴筆翁,乃是汝陽王手下武士中的頂兒尖兒人物。

範遙見汝陽王所謀甚大,為查清真相便想喬裝進入王府。他想到自己曾同成昆朝過相,為了不暴露,就打算除去成昆。但他三次暗算成昆都沒有成功,最後一次還受了重傷,養了年餘才好。當時謝遜失蹤,江湖上又開始流傳冒成昆之名殺人者為謝遜,不少好手因此與明教結怨。範遙懷疑此事也與成昆有關,事關重大,更加心急喬裝混入王府。但他和楊逍並稱“逍遙二仙”,江湖上知道他相貌的不在少數,成昆也認識他,為免露出馬腳,他一咬牙毀了容貌,扮作個帶發頭陀,投到了西域花剌子模國,在當地大顯身手後,被送到了汝陽王府效力。只是這麽一耽擱,等他進入王府之後,成昆已不在王府,不知去了哪裏。

無忌狠狠道:“他身為少林派的得道高僧,自然不能時時待在王府,還需在少林寺念經修佛。”

範遙奇道:“少林派?”

無忌道:“不錯。他當年為了躲避我義父的追殺,便拜了少林派空見神僧為師,據他那個徒弟說,法號為圓真。”接著又將謝遜與成昆的恩怨說了一遍。

範遙沒想到還有如此內情,呆了片刻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沒想到這成昆心計如此之深,為了覆滅本教,竟然要這麽陷害徒弟。”

無忌、彭瑩玉聽範遙如此說,都不禁恍然大悟。令狐沖奇道:“此話怎講?他,他竟然是為了對付明教,才這麽害謝前輩的嗎?”

彭瑩玉嘆道:“令狐兄弟,你心思單純,光明正大,自是想不到那些奸詐惡毒之人的想法。成昆身為謝法王的師父,自然熟知他性格。謝法王性情偏激無法無天,他殺了謝家滿門,又躲著不見,謝法王為了逼他出來,便殺了不少好手,這可不是為明教樹了不少強敵嗎?”

令狐沖覺此事太過匪夷所思,但仔細思索,又覺得頗為符合成昆想法,喃喃道:“他這樣對自己的徒弟,可也,可也太過惡毒了吧!”他這一世的師父俞蓮舟面冷心熱,對他極好,兩人感情十分深厚,太師父及眾位師叔伯、師兄弟也都互愛互敬,武當山上其樂融融。前世的師父師娘岳不群夫婦撫養他長大,對他關懷備至,待他有如親子,他和岳不群雖因辟邪劍譜之事有了一些隔膜,但也無法抹去兩人之間的深厚情誼。他實在無法想象世上還有對徒弟如此狠心的師父。

彭瑩玉問範遙,“範右使可查出成昆為何要對付本教?”

範遙道:“你若早來半年,我恐怕還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原來範遙投入汝陽王府後,因他來自西域小國,又怕露了行藏,扮作了啞巴,雖武功極高,卻不得王爺重用。而且近幾年,當今皇帝昏庸無道,弄得天下大亂,民心沸騰,各地義軍此滅彼起,汝陽王忙於調兵遣將,便將撲滅江湖勢力之事暫時擱淺。範遙的調查一時陷入瓶頸。去年年底,他忽然想起一事,他曾去過成昆家及謝遜家打探消息,但兩家都是人去屋空,一個人也沒有,成昆是陽夫人的師兄,他卻忘了到陽夫人的娘家打探。

陽夫人娘家姓柳,家住廊坊,離大都極近,範遙想起此節,便趁著年節,去了一趟柳家。沒想到柳家也是空無一人,墻破屋漏。範遙四處打聽,這才知道,三十年前的八月初二,柳家滿門被人滅門,縣太爺派了手下的衙差去查辦此案,不過他們只草草埋葬了柳家眾人,最後也沒捉到兇手。他去了柳家的墳塋,見墳上的雜草也不算多,知道定是有人定期來祭奠柳家眾人。於是他今年清明節前便去了柳家墓地守株待兔。功夫不負有心人,清明後的第三天,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來柳家墓地掃墓。範遙略一威脅,那中年人便說出了真相。

這中年人本名叫做柳五,本是柳家下人,當年慘案發生時,他才十三歲,剛剛被柳老爺買回家。

八月初二晚上,柳老爺世交家的兒子成昆忽然來到柳家,柳老爺十分高興,吩咐下人準備酒菜,招待成昆。但成昆卻忽施辣手,殺了柳老爺。當時柳五在窗外見到這一切,又驚又嚇,一路亂闖,掉到一個樹洞中,暈了過去。成昆殺了柳老爺後,又滅了柳家滿門,不過這柳五剛來不久,成昆並未見過他,倒讓他逃過一劫。

第二日,柳五醒來後,擔心成昆還要殺他,當下出城逃走。他既擔心官家查點人數,發現他不在後,把他當作兇手,又擔心成昆會殺他滅口,於是這些年一直隱姓埋名。柳五擔心柳老爺怨恨他當初不說出真相,做鬼也不放過他,因此這些年一直偷偷祭拜過柳家眾人,請他們不要找他,沒想到他這次來上墳時卻被範遙撞見。

彭瑩玉問道:“不知這柳五可說過成昆為何要殺柳家全家?”

範遙道:“親眼目睹了那場慘案,柳五直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情形,他說,當時他躲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成昆殺柳老爺子時曾說,他是為了報拆散他和師妹之仇。”

彭瑩玉“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道:“成昆有幾個師妹?”

範遙道:“一個。”

彭瑩玉喃喃道:“難道這便是成昆對付本教的原因嗎?這可,可太……”

範遙道:“彭兄,我當日也和你一個想法,覺得此事太過匪夷所思,難道真有人會為了一己私情,便如此處心積慮嗎?可除了這解釋,又想不出他對付本教的其他理由。”他嘆了口氣道:“彭兄,我懷疑,陽教主和夫人已遭了他的毒手。”兩人想到此時明教內爭不斷,在外又有如此強敵窺視在側,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不由一時都默然不語。

無忌又是氣憤,又覺悲苦,這些年來,她一直思索成昆害謝遜的理由,如今終於找到,卻萬萬沒想到義父一生種種苦痛的開端,竟是源於如此可笑的理由。想到義父如今還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極北之地的荒島上,她心中悲憤無處排解,恨道:“成昆!成昆!”內力運轉,雙掌推出,狠狠擊向身旁的亂石堆,只擊得亂石橫飛,四處飛濺。

令狐沖知她內心悲憤需要發洩,也不攔她,只默默註視著她。範遙、彭瑩玉見她內力如此之強,不由都為之側目。

作者有話要說: 沖哥穿越的早,還以為岳不群是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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