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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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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郡聽出是他的聲音,吃驚問道:“你不去玉泉宮,怎大半夜地在這小船上?”

劉崇譽笑咪咪地回她:“你不也大半夜的在這裏?”

文郡沈默片刻,道:“我出來賞月,撞見平成駙馬,恐他人誤會,所以來這船上避難。”劉崇譽笑了起來,“你倒是老實。”

“那你呢?”文郡問道,“芙蓉花會美人如雲,個個巴著爭你多看一眼。你倒好,哪裏也不去,來這冷冷清清的荷池小船?”劉崇譽笑嘻嘻道:“我最喜歡與你說話,無所顧忌。”

文郡心中一緊,沈默半晌才說:“你還沒回答我呢。”劉崇譽道:“美人雖多,刀光暗影,不如這小船上自在。”

文郡想起多安的話“聽說京外的幾位王爺也要攜福晉參加,可是熱鬧呢”,她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三王爺也來了麽?”

話一出口她便知道失言,皇宮秘事她自己思量便好,竟然直接問到皇帝面前,縱然劉崇譽怎麽喜歡她直率,也不喜歡她這般失禮吧。她立即圓回來,道:“我只是隨口問問,我對你們皇家八卦不感興趣。”

船艙裏一時死寂。過了許久,劉崇譽才悠悠說道:“這個三王爺,你也是見過的。”

文郡一驚,她見過的人裏只有皇帝,洛王和二王爺,別說她不認識三王爺,普天之下也只知皇宮空有一個三王爺名號,從不見其人,民間有說三王爺早逝的,也有說他被賊人擄去,至今未歸,皇家怕失了顏面,壓著不報罷了。

文郡心裏疑惑,卻不好發問,只好說道:“我沒那麽蠢,皇家的事打聽多了,你心裏一個不高興,就要拿我開刀了。”

劉崇譽撲哧一聲笑了,慢悠悠說道:“你都要逃到錦州去了,還怕朕拿你開刀?”

文郡心裏一窒,好像秘密被抖落在陽光下,她不可置信:“你早就知道了?”她腦子迅速轉了起來,錦州這件事,她從頭到尾只告訴過思樺,難道說?

劉崇譽嘆了口氣,道:“你這人就是這樣,疑心重,一出點事就懷疑到自己人頭上。別人還沒動手呢,你自己倒先亂了。”文郡語噎,無從應對,加上東窗事發,一時尷尬,不知說些什麽好。

文郡沈默了半天,聲線如蚊,說:“我與你說過了的,是你不答應,我只好想其他的法子。”劉崇譽道:“朕不應允的,你想都不要想。”

這時小船也漂流到荷葉稀疏的水面去了,月光從兩旁洩下,文郡看著劉崇譽在朦朧月色下俊美的面龐,突然有點賭氣地反問道:“那哪些是你應允的?”

劉崇譽靜靜地看著她。她本來眸子就亮如星辰,此時在月光下秋波中更是如水湧動,讓人憐惜,他不禁伸手撫上文郡臉龐。

文郡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心裏被那股氣催使著,反而更加大膽起來,她毫無顧忌地盯著劉崇譽,賭氣道:“你應不應允的,我都要去做。”

然後她就湊了上去,伸手環住對方脖頸,大膽地吻了上去。

吻上去的那一瞬間她神智清明了許多,覺得很羞恥,想要逃離,可是對方又像喝醉酒一般,傾身將她壓倒在船板上。

雖然是她主動的,文郡卻不可抑制地面紅耳赤起來,全身的血液一齊湧向頭頂,臉上紅得像火燒一樣。她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來,呼吸也急促起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什麽也聽不到看不到,只餘這唇瓣的觸感真實清晰。

而劉崇譽卻是清醒的,他感覺到文郡的緊張和僵硬,差點笑出聲來。這時他心裏突然生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春天陽光照耀下暖暖的湖面水波蕩漾,又像有一根調皮的草把他的心撥弄得癢癢的,想抓出來卻又不能。

不知吻了多久,劉崇譽的手開始游移到她身上,輕輕撫摸她的身體。文郡不禁一陣戰栗,被他撫過的每一寸肌膚就像被火點燃了一樣,她漸漸口幹舌燥起來,手心裏也滿是濕搭搭的汗水。

夏日的晚上夜涼如水,一陣晚風拂過,帶來了荷塘裏初開的荷花香氣。

文郡感覺外衣被人褪到腰下,她光潔的肩頭露在空氣中,感受到空氣的涼意。她又緊張又害怕,緊緊抓住對方的手,兩人掌心相貼,寬大溫暖的手掌給她莫名的安心感。劉崇譽覺得好笑,月光下的她就像一只懵懂無知的白兔,單純而又清澈,慌亂而又可愛。那種無法言說的情感越來越濃烈,讓他無法自拔。

最後一層褻衣也被輕易地扯落,文郡身上再無寸縷,她大膽地抱住對方肩背,與他肌膚相親,任由對方帶著她,完成夫妻的儀式。

荷葉簌簌作響,小船在微微晃動,水面上的月光破碎又聚合。

身下的船板僵硬又冰冷,身上的疼痛也漸漸被愉悅取代。文郡在恍惚之間起了幻覺,她和她所愛的人,似乎也成了這夏夜的一部分。

他們就在這只小船上,在夏夜的荷香裏,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文郡太過疲倦就睡著了,醒來時候還是在禧雲宮溫暖的大床上,她伸出手去,碰到紫色的流蘇,那帶著露珠的船板和滿池的荷香似乎只是一場夢。她坐起身來,感覺到身上的變化,這時新來的宮女思詩也起來了,打了盆水過來,文郡遲疑了一下,問道:“我昨晚如何回來的?”

思詩回道:“聖上抱娘娘回來的。”文郡又問:“他說什麽沒?”思詩想了一想,認真回答:“沒說什麽。”文郡心虛,忙不疊地解釋道:“我昨夜出去賞月,走著走著便忘了時辰,後來遇見皇上,聊著聊著又睡著了,再後來我也記不清楚了……”思詩奇怪地打量著她,道:“奴婢不敢多問。”文郡癡癡道:“對哦,你也沒問……”

然後就見思樺小跑著進來,面上紅撲撲的,很是著急,進來以後也不說話,就巴巴地看著文郡。文郡反應過來,支退了思詩,問道:“什麽事情?”思樺壓低聲音,道:“不好了,我今兒才收到消息,哥哥先前看上的那個宅子不知叫誰買了去。現下哥哥的船隊也被扣著,官府說是要查私貨,不知怎的偏偏盯上了哥哥,這下可好,還不知什麽時候放行呢?錦州置宅的事,恐怕又要後延了。”

她一口氣說了一通,不見床上之人有任何回應,再一看對方抱膝坐在床上,臉上露出癡癡的笑意,喃喃自語道:“不讓走,那就不走了唄。”

第二天一早,杜妃去給皇上送早茶,關切地提到文郡前夜與駙馬齊齊失蹤的事,被皇帝一句“朕知道了”給堵了回去,面色鐵青地回到尚喜宮。

之後的幾天文郡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特別愛讀書,尤其這個時代的歷史故事,旁人只道是深宮閑出來的毛病,殊不知她已經下了長留此處的決心。

“落地崖被困一役,始皇帝與敵軍周旋三日不分勝負,趙國師突領援軍,攜數十圓筒巨型之物,可吐龍火,殺傷上百,擊退敵軍。”文郡讀到這裏,疑惑問道:“圓筒巨型之物?可吐龍火?這是個什麽怪東西?”思樺笑嘻嘻地遞上切好的瓜果,答道:“說是天降奇物,自古不曾聞之,趙國師卻硬生生地讓工匠在數日之內打造出來,解了始皇之危。”

多福笑了,道:“威力可大了,據說能吐出大團的龍火,飛到敵軍陣營裏,燒他們個片甲不留。後來趙國師稱其為……”他想了一想,道:“火炮。”

文郡坐直身子,眼睛瞪大,重覆了一遍:“火炮?”

“你們先下去吧。”劉崇譽從外面進來,宮女伺候他換下披風,他一揮手,一眾宮人們便全部退了下去。他笑咪咪地坐到文郡旁邊,看見桌上切好的瓜果,笑道:“朕正好餓了。”

文郡看他還穿著朝服,便問:“又是剛從文機閣過來?”劉崇譽嗯了一聲,文郡心裏甜著,嘴上埋怨道:“兩妃新立,你不去瑾妃、蓉妃那裏,跑我這裏來,太後看見又要說你了。”劉崇譽笑道:“便隨她說去。”

文郡道:“錦州的事你既已知道,又何必再為難思樺哥哥?”劉崇譽吃了顆葡萄,沒有說話。文郡繼續道:“他本身並不知情,是我托思樺求他幫忙的,算下來與他無關。你便放了他罷。”

劉崇譽擡眼看她,道:“你還真能折騰。”

文郡調戲他道:“你可見過瑾、蓉二妃了?此二人姿色清麗,恭喜皇上又得佳人。”

劉崇譽嘆了口氣,不緊不慢道:“趙國師之前,不曾有過火炮。”文郡托腮,認真想了一想,道:“你說那火炮是他一夜之間發明出來的?”劉崇譽彈指在她額頭上打了一下,無奈道:“你還真蠢。”

“那火炮既要計好火藥的份量,又要能控制射程,免傷友軍。”劉崇譽仔細觀察文郡的表情,道:“如此精細的東西,他如何能在一夜之間造出來?”

文郡腦子裏忽然響起孟章真人的聲音“你和阿由,頭上的光環是一模一樣的。”她心下大駭,道:“難不成那家夥也是?”劉崇譽笑了起來,說:“總算開竅了。”

如果趙國師也是穿越過來的,那他顯然比文郡專業很多,懂火藥,會戰術,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最後回去了沒有?還是孤獨地死在這個不屬於他的時代裏了?文郡腦子裏升起一長串疑問,臉上的表情也越發凝重了。

“如果不是孟章真人,以他的才華,當世絕無對手。”劉崇譽笑咪咪地說道:“這兩人還真是天生的宿敵。”

文郡似乎看見了三百年前的那幾個年輕人,意氣風發的始皇帝,仙風道骨的孟章真人,深藏不露的趙國師,還有美艷絕倫的長寧皇後。他們幾個人,談笑風生,指點江山,並肩走在恢宏的歷史風沙中。

而如今,兩個個化為枯骨,一個在冢中被困百年,還有一個,至今下落不明。她輕聲問道:“你說,趙國師,會不會已經回去了?”

“以他的能耐,沒有什麽做不到的。他既能穿越而來,自然也可能穿越回去。只可惜了長寧皇後……”他這一句話,把文郡的八卦神經挑起來了,她一反剛才的凝重,饒有興趣地問:“長寧皇後是不是對趙國師有情?”

劉崇譽懶得理她,吩咐高喜準備飯菜,當晚又宿在禧雲宮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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