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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鬼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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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時刻, 安歌被人拽到墻邊,徹底籠罩在翼仔的陰影中。

男孩又來了個壁咚,將他徹底囚禁在自己手臂中間, 低著頭一副打算強吻的模樣。

宴會廳人很多, 杜一宇隔著人群, 就只看見墻角有人在耍流氓。他皺了皺眉, 沒有幹涉, 只是笑著和其他熟識的客人們打招呼。

宴會名義上的主角是杜一宇跟何嬌的兒子, 好像叫杜小光,但真正的主角仍然是何嬌。

她經過了精心的打扮,光是做頭發、化妝、試衣服就花了大半天,現在整個人都光彩照人,漂亮得像大銀幕上的一線女星。

杜一宇看著她的視線是狂熱而深情的, 何嬌則回以甜美笑容。

但除此之外, 作為旁觀者,玩家們可以看出那些鄰居、兒子同學的家長、杜一宇的同事等等客人們隱藏的輕蔑、嫉妒與惡意。

其實主要是聽見了竊竊私語。

仍然是一些圍繞著美麗女主人的詆毀中傷。

——不過是個村姑,真以為能麻雀變鳳凰?

——也不知道睡了多少男人,也不過換來個中產階級的身份, 一輩子都搭進去了。她老公也就這樣了。

——笑得倒是開心, 她什麽都不知道……等知道了, 有她哭的時候。

——哭?有什麽好哭的,趁著年輕,趕緊再搭上個有錢人就是了。

——哪裏年輕啊,快三十的女人了, 兒子都這麽大了,賣也不好賣了吧。

——就是就是,呵呵呵呵。

翼仔兩手撐著墻壁,低垂著頭,臉色不太好。安歌記得越子墨·裏說過,翼仔對別人的惡意十分敏感、十分厭惡。上次在薔薇堡就是因為這樣,他逃避到自閉,把自己封鎖了起來,害沒有休息好的越子墨·裏不得不出來應付尤裏安。

哪怕現在那些人的惡意不是沖他來的,他依然不好受的樣子。

安歌擡手捂住翼仔的耳朵,仰著頭低聲說:“別管那些人,聽我說,都是假的。”

男孩努力維持著柔和的表情點點頭,“可是,要收集情報。”

安歌:“連名字都沒有的NPC,能提供什麽情報?不值得聽。”

“那你唱歌給我聽。”

安歌噎住。

翼仔眼巴巴看著他。

反正那些流言蜚語有仙仙跟小星星負責留意,而宴會還要持續一陣子的樣子……

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的安歌就低聲唱起來:“美琪和她媽媽到山中去,發現有件事情好神奇。她們遇到一只黃色的小野貓,跟著她們不離去……小貓咪呀小貓咪,它沒有家可回去,小貓咪呀小貓咪,美琪帶它回家去……”

翼仔安安靜靜地聽著聽著,突然噗哧一聲笑了:“走調好厲害,我開始真沒聽出來是啥歌。”

安歌面紅耳赤,惡狠狠瞪他:“挑三揀四。”

雖然表面上兇巴巴的,但看到翼仔笑出來,安歌還是多少放下了心。

NPC們仍然在低聲絮絮叨叨,杜一宇一家三口身邊圍滿了人,但杜一宇還是發現了在角落裏吃蛋糕的王寶麟。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而這一切都落在了仙仙跟小星星的眼中。

“嘖,男人。”仙仙皺著眉,一臉不高興,“他倒是沈得住氣,現在不吱聲,等發起脾氣來就會更嚴重,我們是不是闖禍了?”

小星星開始沒有說話。

他無意中看見翼仔跟安歌在低聲說話,安歌小心翼翼地捂著翼仔的耳朵,溫柔地安撫他,柔和得近似寵溺的神色,他曾經在另一個人臉上見過許多次。

而那個人現在已經……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那個在他背包裏,只會機械眨眼的人頭,已經沒有智力留存,根本算不上是個人了。

仙仙又叫了他一聲,小星星這才回過神,看著杜一宇臉色越來越難看,反而哼笑起來,“那不是正好?如果他能氣到提前殺人最好,在這裏阻止他,就等於改變未來了……幹嘛,你那什麽眼神?”

仙仙:“你這樣子……讓人很不習慣。”

小星星又哼了一聲,眼圈突然紅了。他急忙轉過頭去,惡狠狠地擦著眼睛。

因為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了啊。

身處同一個宴會中,但人們都各有各的心事。等吃過蛋糕送過禮物後,小孩們都要早睡,總算是散了。

王寶麟也沒有什麽出格的行為,規規矩矩帶了禮物來。就是走得晚一點,跟何嬌多說了幾句話。

何嬌看起來很高興,坦坦蕩蕩地笑著:“我沒想到你會來,有點高興。”

王寶麟也笑得毫無芥蒂:“本來以為你要跟我絕交呢。”

何嬌嘆口氣:“唉,怎麽會呢,只是太忙了,照顧孩子比想象中還累。”

王寶麟啪地拍了下她的肩膀:“這可不像我們小花,有啥要幫忙的叫我們啊。”

何嬌瞪他:“是何嬌!老娘改名那麽多年了。”

王寶麟傻笑著敷衍了過去:“哦哦,嘿嘿,記住了記住了。”

安歌裝作道別,然後戴上了隱形戒指,跟翼仔一起,躲在門附近毫無節操地偷聽。

兩人就在家門口說話,大門也開著,半點沒有遮遮掩掩。

盡管如此,等客人都走光之後,杜一宇還是立刻爆發了。

他狠狠砸了個杯子。

仙仙很是尷尬,何嬌更覺得沒面子,低聲跟仙仙說:“不用你幫忙收拾了,明天我會請家政……”

仙仙看到她為難的神色,理解地點點頭,笑著說:“那我就先走了啊,杜先生晚安,小光晚安!”

小光原本昏昏欲睡,結果被咣當砸杯子的聲音給驚醒了,現在躲在沙發後頭一臉畏縮。

何嬌要面子,堅持到仙仙走了後才去收拾玻璃杯的碎片,然而這短暫的僵持似乎更加激怒杜一宇,他一腳踹上餐桌。

沈重的餐桌被踹得移動了幾寸,堆在桌上的瓷器咣啷啷摔了滿地。

何嬌把碎片一扔,也站了起來朝他吼:“你到底什麽意思!這套盤子是限量版的!”

杜一宇索性過去橫手一掃,將剩下的瓷器也全掃到了地上,“我什麽意思?那你又是什麽意思?你一直瞞著我跟那混混有聯系對吧?現在還把人叫到家裏來了,何嬌,你太過分了!”

仙仙當然沒走,只是偽裝了一下離開的樣子,那兩人忙著吵架也沒留意,她就把蠟燭放回了安歌手裏的燭臺上,自己也躲在一旁偷窺。

這時候就下意識捂住了嘴,“糟……這時候一對證就知道邀請王寶麟是我幹的了。”

小星星毫無危機感地擺擺手:“想多了,這時候才不會計較這種細節。”

仿佛是為了證實小星星是宮鬥高手一樣,何嬌嘆氣,軟軟地說:“抱歉,我不是想要故意瞞著你的,老公……可是我跟小寶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你要我跟他絕交,實在沒道理。我錯在不該瞞著你,我們好好說行不行?別嚇到了小光……”

杜一宇一巴掌拍在桌上,“好朋友?去nm的好朋友,你把一個對你動手動腳的男人當好朋友?那你把我當什麽了?”

何嬌一臉茫然:“你說什麽啊?他什麽時候動手動腳了?”

杜一宇狠狠地抓住何嬌的肩膀使勁晃著:“何嬌,你不要太過分!當老子是傻子嗎,啊?當著老子的面打情罵俏,你tm現在跟我裝糊塗?!”

何嬌一巴掌抽在杜一宇臉上:“杜一宇!你才是不要太過分,我說了多少次,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杜一宇冷笑:“哦,打情罵俏釣幾個凱子,只要不真的發生什麽,就不算對不起我?請問你聽說過精神出軌嗎?”

何嬌氣得臉色通紅,眼淚一個勁地流,全身都在微微顫抖,“你講不講道理?我跟誰打情罵俏了?我連朋友都不能有了?你哪兒來那麽多疑心病啊?”

杜一宇吼道:“每次都是這個借口,朋友?這一屋子客人都不夠你交朋友?非得跟個小混混男人糾纏不清,你有臉說朋友?”

何嬌冷笑:“這一屋子客人,你懂他們在想什麽?他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不配和他們平起平坐,我tm心裏有數得很!”

兩個人越吵越兇,小光終於也開始湊熱鬧,在旁邊哇哇大哭起來。

翼仔坐在靠近門的椅子上,側身把頭埋在安歌懷裏,安歌輕輕撫摸他的後腦,盡量幫他擋住爭吵聲,一邊和同伴們討論,“看起來不像有奸情啊。”

小星星哼了一聲:“綠茶婊,裝得真像。”

安歌也在遲疑,不敢確定自己的判斷,“但是無法理解啊,為什麽寧可跟丈夫吵架,也非要跟王寶麟保持聯系?既然丈夫不高興,不來往不就行了?”

仙仙交叉雙臂,“我有點理解……我媽就是這樣的。老爸看不慣她穿性感的衣服,她就一輩子衣著保守,裙子都從沒露過膝蓋。老爸說燙頭發不好看,她就再也不碰燙染,一輩子黑長直。老爸討厭她的朋友,她就再也不請人家到家裏做客。一輩子活得沒有自我,看著都糟心。”

“而且奇怪的是,這種退讓總是女人在做,大家還覺得是理所應當的事。如果是哪個女人這麽要求男人,立刻會被當做異類、是不講理的潑婦、妨礙男人人際交往和事業、拖後腿什麽的,同情男方、甚至覺得這女人根本配不上男人。”

“你們可能沒留意,何嬌現在的衣著、發型甚至化妝的風格都和剛結婚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很可能就是為了迎合杜一宇的喜好,如果這些方面都為了男人而改變了,那可能,選擇和誰做朋友的權利,是何嬌最後剩下的一點自主權了吧。不願意輕易妥協放棄,也是可以理解的。”

安歌聽完了她的長篇大論後,緩緩點頭:“原來還有這樣的觀點。”

小星星則繼續冷笑:“聽不懂,總之我認為就是個綠茶婊。”

安歌說:“要確認這一點,還是需要從王寶麟下手。”

仙仙咬著拇指:“只不過,有那麽重要嗎?關鍵在於不管他們有沒有奸情,他們的關系都觸怒了杜一宇啊。男人其實很多時候也是不講道理的。”

安歌卻突然轉而說起了別的事:“這個先放一放,你們還記得……給我們SD卡的那個女鬼嗎?”

他這句話就跟召喚似的,大家這才留意到,在爭吵的兩個人身邊,那個女鬼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了。

但她並沒有關註夫妻吵架,而是從披散的頭發中間露出一只眼睛,冷冷地盯著安歌一行四人。

盡管看不見表情,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女鬼生氣了,而且是相當地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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