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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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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段芝蘭擡眼望向杜若,他這麽一說倒提醒了她,剛才那趙大人不也是哭著喊著要尋死嗎,看來還得去一趟監獄,套套趙大人的話。段芝蘭說道:“我今晚再去見一見趙大人。”

“兄長身份不便,就不要再露面了。”段芝蘭對著杜若說道:“不如杜公子與芝蘭一並去吧。”

杜若隔了一口茶,點點頭說道:“在下正有此意。”

牢房裏還是一如往常潮濕和陰冷,處處散發著一股子腐爛的酸臭味,段芝蘭走過一座座牢房,裏面的人皆披頭散發,雙眼無神的癱坐在地上。不是還能聽到老鼠從腳邊快速爬過,段芝蘭不禁打了個寒戰,上次來這兒時偷偷摸摸的,還沒來得及來細細觀察牢房裏的“風景”。

獄卒帶領著杜若和段芝蘭來到關押著趙大人的監獄,這房間相比其他還算幹凈,此刻趙大人也恢覆了平靜,不再鬧騰了。他看見段芝蘭也不感到驚訝,似乎早就已經料到段芝蘭會來找他了,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她。

但當站在段芝蘭身後的杜若也進來時,趙大人心中卻感到有些懷疑了,這杜若杜公子是什麽時候摻和到這件事情中來的?

當自己還在任江南同知之時,這杜若便和自己甚少打交道,他和官府之間也只是正常來往而已,並沒有特別緊密的關系,杜若的到來倒是讓趙大人感到有些意外。

“趙大人,在這獄中待了半日感覺可還不錯?”段芝蘭尋了個凳子在他面前坐下,輕笑道。

趙大人冷冷的看著段芝蘭,沈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如果說段修竹是欽差大臣,那麽正大光明的來查這個案件也是在情理之中,可是這段芝蘭究竟是個什麽身份?

今日他就敢帶著一隊人馬闖進他的府上去搜查官銀,還和欽差大人一起身問自己,可是他又明明沒個一官半職。

段芝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說道:“我是什麽身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現在在盡力挽救你。”

“是麽?”趙大人扯出一絲嘲諷的笑,冷哼道:“我今日便就是被你害成這個樣子的,還談什麽救我?”

“誒,趙大人此言差矣。”段芝蘭也不惱,倒是很有耐心的跟他周旋,解釋道:“這是你自己種下的禍根,怎麽能怪到我身上?再說,你不知道有一個詞叫做將功補過麽?”

杜若雙手環胸,斜倚在牢房的門上,頗有趣味的看著這一幕,他本來還擔心僅僅憑著段芝蘭一個人的力量搞不定這把老骨頭,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趙大人說道,“前幾日你不是也去過一次牢房,怎麽,難道今日你是想來殺我滅口?”

段芝蘭眼神一冷,空氣突然變得安靜,只聽得她的聲音冷冷的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前幾日去過牢房?你跟蹤我?”

段芝蘭又在心中仔細想了想自己究竟是哪兒暴露了行蹤,而且她與這趙大人今日還是第一次見面,難不成這趙大人早就盯上她了?

趙大人輕蔑一笑,頗有些自豪的說道:“也談不上跟蹤,只是這牢中的獄卒有一半都是我的人,哪些不該出現的人出現在監獄裏,他們自然會跟我匯報的清清楚楚。”

“什麽?”段芝蘭意識到自己現在十分危險,那一半的獄卒隨時都有劫獄的可能。杜若站直了身子,對段芝蘭說道:“不必擔心,自從上次那兩個男子意外死亡後,修竹便將這裏的獄卒全部換了了。”

段芝蘭這才舒了一口氣,她突然眼眸中閃過一絲靈光,又轉而問趙大人道:“這麽說,那兩名男子是你讓人殺的了?”

“胡說,我從沒有殺過任何人。”趙大人見糊弄段芝蘭無果,有些不悅的將臉別過一邊。

段芝蘭見這趙大人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故作驚訝的問道:“那他們是怎麽死的?”

趙大人正欲開口,卻恍然發現差點兒又中了段芝蘭的圈套了,又改口說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段芝蘭低頭淺笑道:“我知道,你不說無非是擔心你上頭的人會滅你全家的口麽?但是你真以為你這樣守口如瓶,他們就真的會放過你?”

趙大人將信將疑的轉頭看著段芝蘭的眼睛,她是怎麽知道的?不過段芝蘭的話也的確是直擊自己的要害,他一直所猶豫所不確定的也就是這一點,那群人真的會不趕盡殺絕,放過他的家人們嗎?

段芝蘭也註意到了趙大人臉部細微的表情變化,心想自己一定是猜對了,趁熱打鐵的說道:“而你現在已經是罪臣了,若是配合段大人查案,將功補過,說不定朝廷那邊會從輕發落你。”

段芝蘭雖然是帶有私心來的,但是說的話也的確在理,趙大人好歹也是四五十歲的人了,當了幾十年的官,這些道理又怎麽會不明白?只是當事情敗露之後,他實在是迫切的想要保住自己親人們的性命了,這才一時沖昏了頭腦。

“我話兒就說到這,孰輕孰重,你自己好好權衡一下。”段芝蘭知道趙大人現在一定出於崩潰的邊緣,現在只需擊破他的最後一道防線,她就成功了。

“趙大人。”突然一道清冷的男聲傳到他的耳朵裏,在一旁靜靜的看了許久的杜若突然開口道:“我念你平日裏為官兢兢業業,提醒你一句,永遠不要試圖和皇上作對。別忘了你想要升官,仰仗的還是皇上。”

趙大人思索著杜若的這番話,突然如醍醐灌頂,他算是想明白了,為官這麽多年,不敢貪汙受賄一兩銀子,他自己不愛財,只是為了能夠升官,能夠得到更大的權力。

而自己正是被權力所沖昏了頭腦,這才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可是他自己卻忘記了只有皇上才是那個真正決定他命運的人。而自己現在這是在做什麽?和欽差大臣過不去就是和皇上過去不去,現在他知道已經升官無望了,只希望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他和家人們還能好好活下去。

“我說,我都說。”趙大人深感無望的閉上眼睛,既然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有可能喪命,那不如就博一把好了。

“你想清楚了便好。”段芝蘭會心的笑了笑,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說道:“那兩名男子究竟是怎麽死的?”

“自殺。”趙大人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又補充道:“他們二人便是京城來的常常與我接頭的人,我也不知他們是什麽身份。”

段芝蘭和杜若對視了一眼,又轉而對趙大人說道:“他們為何要自殺?”段芝蘭心中雖有些佩服杜若的推測能力,卻感到有些疑惑,她那日去獄中套他們的消息時,明明就是利用他們怕死這個弱點並且只差一點兒就成功了。既然如此怕死,又怎麽會自殺呢。

趙大人顫顫巍巍的說道:“我怕他們倆受不住酷刑,將我供出來,就偽造了命令讓獄卒傳給他………再說就算他們不自殺,上頭也會派人來滅口的,這不能怪我!”

原來是這樣,段芝蘭心下了然,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這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了。段芝蘭吩咐身邊的獄卒小心的將趙大人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記好,又轉身問趙大人道:“你可知道一直以來幕後操控著這一切的人是誰嗎?”

趙大人擡起頭,松散的頭發淩亂的粘在臉上,混合著含糊不清的血跡,他到現在為止還是沒弄清楚段芝蘭的身份,自然不敢輕易開口。

他挑了挑眉,說道:“這個事情,我要親自跟段大人匯報。”

段芝蘭似笑非笑的望著他,許久,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衣上的塵土,說道:“也好,那明日你親自向段大人匯報。我今天就不打擾你了。”

段芝蘭掌著燈,和杜若慢慢的往回走,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我真沒想到,來江南這麽久,竟然一直都是在跟趙大人周旋。”

杜若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權利真的會讓人瘋狂。若不是從他嘴裏親口說出來,我怎麽也想不到,那兩名男子的死竟然與他有關。”

段芝蘭回頭朝他笑了笑,誇道:“杜公子,你還真是料事如神,你怎麽那兩名男子就是自殺呢?”

“我那日聽了段兄的分析,根本沒有人有機會可以下手,我就懷疑會不會是自殺了。”杜若淡淡的說道,他望著段芝蘭,語氣也不如以前那般生硬了,猶豫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回京?”

段芝蘭歪著頭想了想,說道:“大概辦完這一案吧,我估摸著也快了。”

杜若聞言垂眸,不知為何,心中竟然有一絲不舍,不過他們終究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待她回京後,她好好做她的太子妃,自己便依然在江南喝茶聽曲兒,倒也樂得自在。

杜若低頭笑了笑,說道:“也罷,快要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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