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人贓並獲

關燈
“你這是什麽意思?當我是三歲小孩兒麽?”那趙大人緩緩擡頭,扯出一絲嘲諷的微笑,他當了幾十年的官,從一個小小的鄉村秀才摸爬打滾到現在這個位置,早就已經看清楚了官場百態。

許諾只要他配合辦案就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幾句?趙大人冷笑著搖搖頭,事成之後便殺人滅口的案件他看的還少嗎?

段修竹也不惱怒,蹲下來凝視著趙大人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輕笑,緩緩開口說道:“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可以給你一天的時間思考。”

說罷,段修竹又站起身來,斂起了笑容,面色嚴肅的說道:“至於是信我,還是信幕後指使你的那個人,你自己好好考慮清楚。”

趙大人一臉驚嚇的望著段修竹,也許是因為操勞過度吧,他眼眸渾濁,紅血絲遍布,看不見一起光澤。趙大人感到有點兒很心虛,段修竹怎麽會清楚京城來的人和自己的交易?

看來這個段修竹倒是個極為聰明的人物,趙大人心想。上頭派來的人下達過指令,若是事情一旦敗露,他便立刻自盡,他們自會給他的家人們一大筆銀兩;否則的話,便將他們家所有人趕盡殺絕。想到這兒,趙大人突然感到不寒而栗,他窩在墻角瑟瑟發抖,喃喃道:“不能說…不能說…我絕不會說的。”

“趙大人,既然你現在不願意說,這幾日便只好委屈你住在監獄裏了。”段修竹冷冷的瞥了一眼在墻角邊縮成一團的趙大人,吩咐道:“將他帶下去。”

段芝蘭蹙著眉頭,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這一切,這趙大人為何嚇成這個樣子,這時候在太讓人費解了。沒有任何人說要殺他,自己卻在這兒尋死覓活的要自殺,可他這分明是又想死又不想死的樣子。這其中莫非還有什麽隱情?

段芝蘭輕輕嘆了一口氣,不過話說回來,這一切也都怨不得別人,都說一失足成千古恨,也許趙大人只是一瞬間的執念,便誤入歧途了,卻導致了這樣的後果,這其實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段芝蘭微微有些失神的在大堂裏坐下,段修竹也神色凝重。還未坐定,只聽得衙役稟報道:“啟稟段大人,杜若杜公子求見。”

只見杜若一手持著折扇,一邊快步走過來,杜若一定是得到消息了,段芝蘭心想,很少看到他如此著急的樣子。

“聽說你們將趙大人給抓了?”杜若進來後也不打招呼,直截了當的問道。

“嗯,”段修竹淡淡的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看來杜兄的消息很是靈通嘛。”頓了頓,又掃了一眼四周,說道:“這不是,剛剛才被拖下去。”

杜若皺著眉頭環顧著滿地的狼藉,只見地板上還有點點血跡,顯然剛才在這兒發生過一場鬧劇。杜若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可知這趙大人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現在城中的百姓已經將趙府圍個水洩不通了。”

聽到此言,段修竹立刻變了臉色,嚴肅的說道:“豈有此理,莫非還沒了王法不成。朝廷派下來的官銀都已經在他府上搜出來了,人贓俱獲!”

不翼而飛的官銀居然在趙大人府上?杜若顯然對這個消息感到很吃驚,但稍微一想便也想清楚了是怎麽回事。杜若仍然感到有些難以置信,說道:“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和程言之接頭的人居然是趙大人。”

段芝蘭低頭把玩著茶杯,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小聲說道:“趙大人平日裏應當是口碑很好吧,竟還有百姓為他請命。”做官做到這種地步,也算是到一種境界了。

杜若點點頭,說道:“的確如此。不過,人不可貌相。”杜若若有所思的在殿中來回踱步,又沈聲說道:“也許就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被那個幕後黑手所看上,而他的這個特性,則是一道很好的屏障。”

段芝蘭忽然覺著膽戰心驚,對手的心思之縝密,遠遠超乎她的想象。他們甚至可能對江南這邊的人物社會關系了如指掌,深深的清楚每個人的弱點和可利用之處,從而千挑萬選選出程言之和趙大人這兩個關系不和的人當他們在江南的接頭人,一個當替罪羊一個背鍋,導演了這麽一出大戲,其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將太子殿下李成浩拉下水。

將思緒捋清楚之後,段芝蘭方才覺得這些日子自己一直處於一種多麽危險的境地,幾乎每次行事都是在風口浪尖,說不定她早已進入了敵方的視線,對方卻遲遲沒有對她下手。

段芝蘭雙手緊緊攥著衣擺,她覺得有些不寒而栗,只是位於權利漩渦中心的兩個人之間的明爭暗鬥罷了,卻要牽扯出這麽多人,為了得到權利,卻要改變這麽多人的命運。

在上一世的時候,李成濟死的早,二皇子李成浩幾乎是沒有任何障礙的就登上了皇位,段芝蘭沒有經歷過奪嫡之爭,也實在難以想象這其中的險惡。她原本以為重生之後便可以預知許多人的結局,現在想來是她自己錯了,她沒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仍然只能盡自己的綿薄之力使事態盡可能的可以朝好的方向發展。

段芝蘭斂了斂思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臉色好一點。

“既然有證據了一切就好辦了。”杜若舒了一口氣,徑直在段修竹的身旁坐下,說道:“想不到你們進展的還頗為順利。”

段芝蘭松開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擺,又親自動手為杜若到了一杯茶,笑道:“趙大人這條線索是是紅蓮提示的,歸根到底還是得多虧了杜公子你提供了一手好線索。”

杜若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微微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那麽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麽辦?”杜若擡眼望向段修竹和段芝蘭,又言:“直接將趙大人押回京城麽?”

段修竹思索了許久,緩緩開口說道:“他自然是要帶回京城交給朝廷處理的,只是你認為,僅僅憑著趙大人一個人,他有膽子貪汙這麽多官銀嗎?”

杜若眼神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段修竹手旁茶杯上,他面無表情的問道:“這件事情定然會牽扯到某位超中重臣或者是皇親國戚,只是你們確定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段修竹和段芝蘭對望一眼,他們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在段修竹臨出發到江南之前,皇上也有意無意的暗示道讓他適可而止。

想來也是啊,皇上也是親身經歷過奪嫡之爭的人,經歷的事情遠遠比他們都要多,他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這真正的幕後主使就是李成濟呢。

若是再繼續查下去,深入到京城方面,勢必會順藤摸瓜牽扯出一大批朝中重臣,到時候也許是段修竹和段芝蘭也惹不起的。

段芝蘭本來以為也是可以收手了,既然官銀已經查出了,那麽太子殿下李成浩便也可以洗刷冤屈了,那麽她的目的就已經達到。

只是,這又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可以一舉查出李成濟的得力下屬,段芝蘭極為苦惱,她實在是不願意放棄這樣一個機會。

段修竹也同樣沈思了許久,他自知自己現在的身份敏感,既是奉命徹查此事的欽差大臣,又是李成濟的手下。來江南後,李成濟也幾次飛鴿傳書給他讓他適可而止,卻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若是當真觸及到了李成濟的命脈,只怕他以後再也不會信任自己,那麽自己這幾個月來忍氣吞聲了這麽久豈不是白費了。

段修竹萬分糾結,他看了一眼段芝蘭,若是就此而止,想必段芝蘭又會懷疑自己吧。案子要查,但是又不能牽扯出和二皇子有關的人物。

“自然是要繼續查下去。”沈默了許久之後,段修竹緩緩開口說道,“否則,僅僅把趙大人給交上去,恐怕也難以堵住悠悠眾口。”

段芝蘭有些詫異的望著他,兄長也決定要查麽,看來自己之前還真的是錯怪她了。段芝蘭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說道:“可是……”段修竹是李成濟的手下,這樣真的不會讓他為難麽。

“沒什麽好擔心的,除了事兒有我擔著。”段修竹望著段芝蘭柔聲說道。

“也罷,朝廷中的事兒我知道的不多,你們兄妹倆好自為之吧。”杜若淡淡的說道。

段芝蘭萬分感激的望著段修竹,說道:“咱們繼續查,還是得從趙大人這兒查起。”

段修竹點點頭,揉了揉眉心,卻有些為難的說道:“我只擔心趙大人在獄中也會像那兩名男子一樣無緣無故的死亡。”

不錯,那兩名男子的死因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這也的確是讓人很頭疼的事情。只知道脖子上有傷口,卻不知道兇手是誰。

杜若漫不經心的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扣著茶杯,突然問道:“他們有沒有可能是自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