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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大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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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心中感到稍微有些慌張,但畢竟也是在官場摸爬打滾多年的老手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努力保持鎮定自若,他瞥了一眼段修竹和段芝蘭,便自顧自的朝後院走去。

後院地方本來就小,一下子湧進來十幾個人更顯得擁擠。趙大人慌忙撥開人群闖過去,只見原本看起來找不到任何破綻的土地此時卻被這一群衙役們悉數翻起來,眼前立刻呈現出一口巨大的深井。而井裏赫然摞著幾層大箱子

趙大人急急忙忙的跑過去,攔在人群面前憤怒的吼道:“混賬!誰給你們的權利私闖官宅的!”

段芝蘭根本不理會趙大人,如果不出她所料,這裏面裝的十有八九是官銀了。段芝蘭一聲令下道:“把箱子吊起來,開箱!”

趙大人還想阻止,卻被衙役牢牢的控制住,他只得眼睜睜看著一口口巨大的箱子被吊起來,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地上,又直接拿刀砍開了鎖。

趙大人現在也不再鬧騰了,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幾口大箱子,汗流浹背,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間滾落下來,雙腿更是止不住的發抖。

段修竹遠遠的站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著這邊發生的事情,心裏卻想著自己還是低估這個妹妹了。這些個大箱子隱藏的如此隱秘都還能被她給找出來,當真是掘地三尺啊。

從前他對段芝蘭的印象還一直停留在小時候的記憶上,可能從今往後他倒是要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這個妹妹了。段修竹又見到趙大人被嚇得不輕都忘了反抗了,心中更是覺得可笑,他方才不是還信誓旦旦麽,他倒要看看現在鐵證如山了,這趙大人還能鬧出什麽花樣來。

段修竹神態自若的慢慢踱過去,在趙大人身旁轉了兩圈,頗為玩世不恭的打趣道:“趙大人這麽緊張做什麽,方才不是還氣勢很大麽?”

趙大人現在面如死灰,無心和段修竹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幾口大箱子。只看見那群衙役一個接一個的把箱子給掀開,裏面不是別的,正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銀,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耀眼,折射出奇異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段芝蘭瞇著眼睛掃視了一圈這幾個裝著真金白銀的大箱子,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她走上前去隨手拿起一錠銀子翻轉到底部一看,赫然刻著“江南賑災”這四個大字兒。段芝蘭又隨手翻了幾個,皆是如此。

看來他們一行人苦苦尋找了半個多月的官銀終於算是水落石出了。程言之貪汙官銀被捕後,官府便派人將他的程府翻了一個底朝天,卻沒有看到半點官銀的蹤跡。賑災官銀的不翼而飛本來以為會成為本朝的又一大疑案了,卻沒想到竟然在這個地方將它們全都悉數找了出來。

見此情景,趙大人雙腿不聽使喚的癱軟在地上,邊搖頭邊喃喃自語道:“不是的……不會這樣子的……不是的…”

段修竹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不怒自威的說道:“趙大人,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此刻雖然是艷陽高照,院子裏卻是寒氣逼人,那些衙役和趙府的仆從們面對著這一口口的真金白銀,雖然也一片唏噓嘩然,卻迫於段修竹的氣場皆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趙大人搖著頭,爬到段修竹的腳邊,拉扯著他的衣擺求饒道:“段大人,這不關我的事啊,饒命啊,饒命啊!”

“有什麽想要解釋的,跟我回官府說吧。”段修竹居高臨下的望著趙大人,日子過的這樣清貧,明明可以是一個好官,卻一失足成千古恨,實在是可悲可嘆啊。段修竹不動聲色的嘆了一口氣,命令道:“來人,帶走!”

那群衙役聽命便架著趙大人又回到官府去了。望著趙大人被拖走的身影,段芝蘭卻陷入了沈默,難不成這個趙大人平日裏塑造出來的清正廉潔,大公無私的形象都是裝出來的嗎?段芝蘭搖了搖頭,她不這麽認為,明明私藏了這麽多的官銀卻到最後始終也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即使不被他們一行人所查到,到最後也肯定會被二皇子黨派的人給謀私。

段修竹又差人陸陸續續的將那幾口裝著官銀的大箱子給搬走,人都走光了,段芝蘭卻仍在那兒一動不動的站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段修竹走過去,輕聲問道:“在想什麽?”

段芝蘭這才回過神來,揚起臉對他笑著搖了搖頭,如釋重負的說道:“沒什麽,我在想這案子查到今天總算是有重大的突破了。”

“沒有這麽簡單。”段修竹仍然是面色凝重的望著段芝蘭,收起了方才還在談笑風生的神色。“走吧,去官府聽聽他還有什麽要招的。”

段芝蘭追隨起段修竹的腳步,有些疑惑的問道:“證據已經很明顯了,官銀也已經找到了,很明顯太子殿下就是被誣陷的,還有什麽不簡單的?”

段修竹又反問道:“趙大人只是個江南同知,他哪兒有這麽大的膽子膽敢貪汙朝廷的賑災銀兩?”段修竹斜這樣看了一眼段芝蘭,又繼續說道:“況且我看這趙大人不像是個愛財之人,日子過的這樣清貧,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段芝蘭仔細思索了一番段修竹說的話,仿佛也是這個道理,她只是一心沈浸在太子殿下李成浩終於可以沈冤昭雪的喜悅裏了,倒是忘了這起案子還沒有真正的破解。

若是傳到朝廷裏去說這白花花的十萬兩災銀不是被太子殿下貪汙了,而是被一個小小的地方官員江南同知給貪了,說出去誰也不會信。

段芝蘭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這麽說來,這趙大人的作用倒和程言之頗為相似了,很有一些丟卒保車之勢。”

段修竹讚同的點點頭,沈聲說道:“他們的背後一定還有一個隱形的幕後黑手,在秘密操縱著這一切。”

段芝蘭心中咯噔一下,停下腳步,終於還是開口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她望著段修竹問道:“這個幕後黑手,會是二皇子李成濟嗎?”她有著不確定,如果真的是李成濟,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她和段修竹又要分道揚鑣了呢。

段修竹也停下腳步,回頭望著段芝蘭的眼眸,認真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是二皇子,但我心裏卻很清楚,就算果真是他在秘密操控著這一切,最後查出來的人也不會是他。而皇上也會選擇就此結案,找個替罪羊把鍋背了,從此再無真相大白之日。”

聽到這話,段芝蘭卻並沒有覺得很吃驚,只是會意的笑了笑,她在宮中生活了許多年,早已看清了人情世態,嘗遍了世間冷暖,真相的背後就是這麽殘酷啊。

兩人一路沈默著走到官府,趙大人已經被帶到了審犯人的大堂裏,他的烏紗帽和官服已經被換下來了,頭發淩亂的散著,雙眼暗淡無光。額角被磕破了一塊,血流不止,兩個衙役將他死死的按著,段芝蘭見狀立刻跑過去,問道:“他怎麽受傷了?”

其中一個衙役稟報道:“趙大人他到了這兒以後,便一心想要尋死,這才磕破了額角。”

段芝蘭心下了然的點點頭,他們還得從趙大人口中套出重要線索呢,這個人目前還不能死,否則死無對證,不正好遂了那幕後黑手的意嗎?段芝蘭走過去在趙大人面前勸說道:“你說你這是何苦呢,你當初做這事兒的時候難道就沒想到後果呢。”

趙大人擡眼,滿臉怨念的瞪著段芝蘭,長長的頭發淩亂垂在耳旁,遮住了五官,但那一雙尖銳深刻的眼神卻讓段芝蘭渾身都不舒服。趙大人也不在求饒了,似乎看開,淡淡道:“你讓我死。名聲已毀,活著也沒有什麽意思了。”

趙大人也的確是感到有些悵然若失,活了大半輩子,他不甘心永遠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地方官員,一直苦心經營著自己的官場道路,就為著有一天能夠飛黃騰達,坐到中央朝臣的位置。所以當“上頭”來的人找到他,並許諾只要他肯當這個接頭人,就給他一個中央官職的時候,他咬著牙答應了。趙大人緩緩的閉上眼睛,千算萬算,但卻沒算到最終將會在這上面失足。

段芝蘭站起身來,在大堂中負手踱步,冷笑道:“你倒是好了,一死了之,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親人呢,你的族人呢,或許他們就是仰仗著你在這兒做官。現在倒好,你想一死了之,那你讓他們怎麽辦?”

趙大人聞言楞住了,果真是自己太自私了嗎,是啊,全家老小都依靠著自己這一點微薄的俸祿生活,若是連他自己也死了,一家子人可怎麽辦。

趙大人默默嘆了口氣,喃喃道:“可是縱然我自己不想死,皇上肯定也不會放過我的。”

段修竹聞言開口說道:“不如你配合我們繼續查案,我到時候替你在皇上面前求求情,免你一死。你道這個提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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