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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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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天朗氣清,與一般無二的日子。蔚藍高遠的天空中悠悠的掛著幾抹白雲,周圍一切都顯得無比祥和和寧靜。

大梁朝天子腳下的百姓雖然還是同往常一般平靜的生活,私下裏卻也並不平靜。一些別有用心者將宮中醜聞故意告知於眾,太子殿下貪汙賑災江南澇害的十萬兩白銀的案件成為了市井百姓生活茶餘飯後的談資。

甚至還有賭徒公然在賭場裏壓籌碼,賭此次案件太子殿下究竟能否翻身。

可現在朝中局勢著實緊張,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暗湧。皇上已年過半百,奪嫡之爭正處於白熱化階段,稍有差錯,便有可能就是萬劫不覆。雖然大家都是知道,太子殿下是皇上的嫡長子,也是最受皇上器重的皇子,無論是從出身還是從能力來看,太子殿下都是將來登上皇位的不二人選,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一切是否會重新洗牌還有待確定,只能靜觀其變。

百姓們對於誰能登上皇位其實並不感興趣,他們只關心這個將來的九五至尊是不是一個有能力勝任的君主。至少在目前看來,太子殿下在朝政方面都做的無可挑剔,反倒是幾個月前平反了韃塔立下了赫赫戰功的二皇子,坐上了天機營統領的位置,卻一直以來政績平平。

然而大梁朝的朝臣們確人心惶惶,太子李成浩因為一起貪汙腐敗案被皇上責罰了。幾家歡喜幾家愁,大臣們都很清楚,太子被罰跪是輕,重要的是監國太子的身份能否保得住,皇上心中的那個天平是否會傾斜,以及太子黨羽是否會就此式微沒落。

太子黨這邊的言官們紛紛上書皇上,乞求皇上開恩,無奈這一日無論是朝上還是書房都堆積如山的“開恩”奏折,非但沒有絲毫減輕皇上的怒氣,反倒更是讓皇上感到難以忍受。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太子李成浩還沒做天子,朝中便已盡是為他說話的人。自己從小便極度疼愛極度器重的太子竟然已經開始在朝中拉幫結派,培植自己的勢力了,這才是真正讓皇上感到不寒而栗的事情。

梁皇極度生氣的在乾清宮宮裏來回踱步,在乾清宮中服侍著的宮女太監皆斂聲屏氣,戰戰兢兢,生怕觸了這位皇上的眉頭。

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謝公公看見皇上如此焦急,心裏也很不好受。謝公公從鎏金雕龍幾案上端起一碗已經稍冷的銀耳蓮子羹,小心翼翼的湊上去,低聲說道:“皇上,您已經半日未進食了,先把這銀耳蓮子羹給吃了吧。”

梁皇怒氣沖沖的揚手打翻謝公公雙手奉上的銀耳蓮子羹,又指著堆積在案的為太子說情,乞求皇上開恩的文書,厲聲說道:“你瞧瞧這,全是為太子說情的文書,朕如何吃得下!”

謝公公跟在皇上身邊服侍多年,自然知道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因想著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也不敢招惹,便立刻命宮女將地上的殘羹和碎片迅速收拾了去。

殿外時不時有公公進來通報朝中某大臣求見,梁皇稍稍一想便知他們一定來為太子說情的,更加勃然大怒,下令道:“即刻起,若是再有臣子為太子說情,上文書,輕者禁足罰官餉,重則降職發配邊疆,屢教不改者,統統從重從嚴發落。”

謝公公頓時感覺不寒而栗,都說伴君如伴虎,可他的這位皇帝卻是個性情溫和儒雅的皇帝,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皇上動這樣大的怒氣了,看來這次太子的問題很是嚴重。

不久,殿外的公公又進來通報,聲音顫顫巍巍的說道:“皇上。”

梁皇揮了揮手,厲聲道:“朕不是說了嗎,誰也不見。”

那太監躊躇了一會兒,仍然是冒著膽子說道:“皇上,是安慶王求見!”太監緊張的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這皇上和安慶王,兩邊都得罪不得。

皇上雖然沒再阻撓,卻仍是緊緊皺著眉頭,安慶王在這個節骨眼兒來做什麽?他知道這安慶王向來不參與朝中內鬥,這次來怕是有什麽別的重要的事情要匯報吧。

正在梁皇思索的瞬間裏,安慶王已經邁著步子進來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只見一大摞文書奏折被隨意扔在地下,大殿裏服侍著的宮女太監們都低著頭,戰戰兢兢的,大氣兒也不敢出。偌大的宮殿處處彌漫著一股子緊張嚴肅的氣氛。

一旁的紫金浮雕小案上靜靜的擺放著青玉香爐,龍涎香的氣味一陣陣的飄過來,這卻並沒能讓梁皇變的平靜。

安慶王清了清嗓子,想打破這一場嚴肅的氣氛,於是開口說道:“皇兄,何事讓您動這麽大的怒啊?”

皇上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明知故問。”

皇上身邊的謝公公偷偷朝安慶王使了使眼色,安慶王會意的點點頭,看著滿地的狼藉,又說道:“瞧瞧這地上,都沒個落腳的地兒了,快來幾個人把這兒收拾收拾。”

宮女們聞言立刻將被皇上摔在地上的奏折和文書一一拾起,又工工整整地碼在鎏金雕龍幾案上。

皇上稍稍收斂了一些怒氣,問安慶王:“你今日來所為何事?莫非也是像那些言官一般天天為了太子的事兒在朕的耳邊吵吵?”

安慶王神秘一笑:“是,但也不是。”

“哦?”皇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安慶王,他的這個好弟弟,一直都是個明白人,知道什麽該講什麽不該講,問道:“此話怎講?”

安慶王笑道:“臣弟聽聞今日皇兄為了太子的事兒動了大怒,這才特來陪皇兄聊聊天,消消火兒。”

皇上和安慶王之間的關系向來和睦,聽了這話,氣兒也消了大半。冷哼一聲:“就數你最會說話。真該讓朝中的那些言官好好兒的像向你學學。”

安慶王嘴角挑起一抹淺笑,說道:“人在其位,各司其職嘛。老祖宗當年既然設立了言官,便就是為了時時刻刻警醒君主莫要犯了錯誤,若都像我這般,言官不究形同虛設了嗎。”

梁皇聽此氣憤得說道:“話雖如此,沒錯,但是他們未免也太不把朕放在眼裏了。”說罷,擡眼看了一眼安慶王,想著自己在這件事上生這麽大的氣未免太讓人看笑話了,又揮揮手說道:“也罷,不談他們。”

安慶王極為悠閑的喝了一口茶,很明顯,看來這皇兄氣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太子犯了貪汙腐敗案,而是太子在朝中拉幫結派,甚至大部分言官都成了太子的手下。只是些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培植實力雖是皇帝的大忌,但縱觀歷朝歷代,哪一代皇子不是這樣過來的?這是根本無法避免的事情,處在皇權的漩渦中心,有些事情可能真的不得不去做,身不由己,自己這皇兄怎麽就是想不明白呢。

見皇上的氣兒消的差不多了,便想著該進入正題了。他緩緩說道:“不知皇兄可還記得先皇在世時,奪嫡之爭尤為強烈。”

梁皇嘆了口氣,似乎極不願意的回憶起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緩緩地說道:“朕的那幾個哥哥,為了皇位可是不擇手段,可結果呢?”

“那時誰都沒想到結果會是不爭不搶的皇兄您成為了九五至尊。”安慶王接話道。

皇上只是不動聲色的苦笑了一番,又說道:“若不是他們都……朕的王位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上去的啊。”

安慶王喝著茶,靜靜地聽著。

梁皇又言:“所以我一向不希望皇子之間內鬥,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安慶王搖頭說道:“皇兄,那只是你的想法,一般人對於皇位的誘惑力都無法抗拒。”頓了頓,又道:“您可還記得大哥?”

皇上的思緒又被拉到幾十年前,那是先皇時期奪嫡之爭的初期,只有大哥和二哥實力相當,大哥本是太子,如若不出差錯,十拿九穩就是未來的天子了。可不知為什麽,僅僅一夜之間,大哥便鋃鐺入獄,從此永不得翻身。後來大哥在獄中郁郁寡歡憂郁而死,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二哥也在自己府上上吊自殺。

這件事弄的滿城風雨,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一時之間,京城中人心惶惶,先皇一下子失去了兩個皇子,便下令徹查此事。最後結果如何,他們都不得而知,先皇下令將此事封鎖了,誰也不許再提。是自己後來當上了皇帝,在查看先皇的卷宗時,方才恍然大悟,大哥被二哥陷害入獄,二哥因不堪心理重負也上吊自殺。

此種宮廷醜聞自然是會被封鎖的,所以真相也隨著時間而煙消雲散了,只是真相卻讓人不寒而栗。

皇上和安慶王兩人相對久久無言,末了,安慶王開口道:“有些事情真不如人所看到的那麽簡單。我想,我們都不願意看到悲劇重演。”

梁皇頓時覺得心中有千金之重,如此相似的場景,一口悶氣壓抑著他無法呼吸。皇上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朕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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