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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李成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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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芝蘭詫異李成濟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回來,李成濟也正在打量著眼前的人。

最開始聽說太子殿下大婚的消息,李成濟先是有些詫異,他是清楚自己這位太子哥哥的性格,若是他想要娶妃,早就便可以了,為何為拖到現在。

之後,他又從自己的部下口中得知,李成浩所娶的那位太子妃,竟然便是段家的嫡女段芝蘭。

李成濟的心情有些覆雜,畢竟大家都知道段芝蘭與他的婚約,可是現在段芝蘭竟然嫁給了他的哥哥,這讓他的心中多少有些憤懣,但除了那點憤懣之外,李成濟竟然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恰好這個時候,邊關的韃塔族送上了降書,願意俯首稱臣,他的父皇估計也是心中有所愧疚,便特許李成濟回京送上降書,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碰上太子殿下的馬車,更加沒有想到段芝蘭此時正和太子在一起。

李成濟已經有將近三年沒有見過段芝蘭了,他離開京城的時候,段芝蘭還只是一個小女孩,當年之所以會刻意討好段芝蘭,其實是在他母妃賢妃的授意下,段家雖然不如從前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終究能夠成為他的依靠。

只是李成濟沒有想到,段芝蘭竟然會將自己的一句戲言當真,鐵著心的也要嫁給自己,這樣的結局自然是賢妃樂意見到的,只是李成濟卻是有些不願意,他是皇子,就算未來做不成皇帝,也是一位親王,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的,又怎麽可能和段芝蘭一生一世一雙人,更何況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也實在無法讓李成濟提起興趣。

可是現在,當年那個小女孩卻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在月光下美得如同夏夜中的一株荷花,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卻又害怕褻瀆了它。

只不過,這朵荷花已經成了自己的嫂子,自己還沒有背棄當初的諾言,倒是段芝蘭先嫁給了李成浩,他看到段芝蘭的身上還披著李成浩的大氅,李成濟心中便是忍不住一陣無名火,他的眼眸微微瞇起,若不是因為此時段芝蘭正坐在馬車之上,他大概會忍不住對車上的人伸出手來,將她緊緊的摟在自己的懷中,問問她為何要違背當初的諾言。

聽出李成濟的語氣有些不善,李成浩已經起身下了馬車,又順手將車簾放下,段芝蘭聽到他朝李成濟問道:

“二弟是何時回京的。”

車簾放下,李成濟也幹脆收回了目光,朝李成浩看去,眼前的青年似乎比他離京的時候高了幾分,只是還說那一副病弱的模樣,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受了寒,臉色蒼白的如一張紙般,似乎風一吹便會倒下,這樣的人,又怎麽能做得成太子,做得成大梁未來的皇帝呢?

在他心中,李成浩也只是比他多了一個太子的身份,他在邊關屢次立下了戰功,而李成浩會成為太子,也僅僅是因為他的生母是皇後而已。

想到這裏,李成濟心中的火氣又多了幾分,神情中還多了幾分傲慢,他對著李成浩微微躬身,道:

“臣弟今日才回來的,韃塔族送了降書,父皇特招我回京將邊關戰報呈上,現在便要連夜給父皇送去,太子殿下應該不希望耽誤戰報吧。”

馬車內,聽到李成濟這話,段芝蘭不經覺得有些好笑,若真是什麽緊急的戰報,此時李成濟還會在這裏耽擱嗎?但隨後她又明白了李成濟話中的用意,他搬出戰報,又搬出皇上來,就是要逼著李成浩為自己讓路,在李成浩面前示威:

你是太子又如何?還不是要為我讓路,讓我先走?

段芝蘭微微捏緊了手。

果然就算是重生了一世,李成濟依舊是這般的傲慢,不知所謂。實在是不知從前的自己到底是如何看上他的。

李成浩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他沈默的片刻,聲音依舊沈靜如水,他緩聲說道:

“戰報緊急,二弟還是快些進宮吧。別讓父皇久等了。”

“那就多謝太子殿下了。”

李成濟的聲音十分得意,他翻身上馬,帶著自己的那一隊人馬便在太子的面前絕塵而去,

“殿下,二皇子殿下這也太……”

就連李成浩的貼身太監都忍不住抱怨。

李成浩只是擺了擺手,等到馬蹄聲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重新將車簾撩起,坐會到段芝蘭的身邊。

吹了那麽一會的夜風,李成浩的臉色更顯蒼白,段芝蘭想要將身上的大氅解下,誰知李成浩卻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段芝蘭轉頭,李成浩似乎是正在對自己說話,她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只是李成浩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他的臉色蒼白,手心卻是異常的火熱。

段芝蘭低下頭去,將自己的手抽出,李成浩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之前有些失態了,他自嘲的笑了笑,道:

“是我多問了,若是你還喜歡他,又怎麽會與我成婚,而且剛剛見到二弟的時候,你似乎十分害怕見到他。”

就連段芝蘭自己都沒有感覺,之前在看到李成濟的時候,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白皙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狠狠地揪住衣角,那雙看向李成濟的眼神十分覆雜,有懷戀,有恨意,更多的卻是害怕。

李成浩看著段芝蘭,蒼白的臉色顯得那雙眼眸越發澄澈清亮,對著這雙眼睛,段芝蘭突然有一種感覺,李成浩似乎有一種瞬間看穿一切的能力,在這具病弱身體下,隱藏的是一顆七竅玲瓏心。

段芝蘭忍不住問道:“太子殿下難道不想知道,妾身為何會害怕李成濟?”

畢竟先前段芝蘭還是要嫁給李成濟,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便改變了主意,甚至還十分害怕李成濟,段芝蘭不相信以李成浩的心思縝密,不會覺得不對勁。

誰知道李成浩卻搖了搖頭:“我不會問你原因,我只是在確定一件事。”

“什麽事?”

“你不會再因為李成濟而傷心。”

不會再為他而傷心。

段蘭芝心裏咯噔一下,擡眼望向眼前這個人,夜色如水,周圍一片寂靜,他的眼眸明亮,就像盛滿了星辰。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再見過如此溫柔的眸子,有多久沒有被人在意她是否傷心。

許是許久未曾體驗到如此溫情了,段芝蘭一時怔怔的回不過神,從前過往的一幕幕都還歷歷在目,這個太子李成浩,還未繼承皇位便去世了,是以接觸的少,卻不曾想,藏在他眼眸中的,竟是與李成濟截然不同的的深情。

李成浩見她楞住了,場面氣氛有些許尷尬,遂幹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道:“此時他帶著韃塔族的投降書回來,是大梁朝的功臣,恐怕以後對太子這一方勢力只是百害而無一利。”

段芝蘭回過神來,打趣說道:“他如今還未封職就膽敢讓你堂堂太子殿下讓路了,日後威風起來可指不定會怎麽樣。”

段蘭芝突然又想到在重生前,全家的姓命都葬送在李成濟的手裏,心裏又是一陣抽痛。這一世,她定不會讓這一切再發生。

李成浩知道段芝蘭是在打趣他,想輕笑兩聲,卻不自覺的又咳出血來。段芝蘭見狀有些著急,連連輕輕拍著他的背,皺著眉頭,道:“你按時喝藥了嗎?”

李成浩勉強支起身子,搖了搖頭:“這幾日事務忙了些,我……”

段蘭芝不耐煩地打斷道:“你到底清不清楚目前對於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是你的身體。”

她很生氣。世上怎麽還有如此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

“若是連性命都沒了,還拿什麽跟李成濟去爭王位。”

還怎麽去救段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口。

段芝蘭心裏如是想到,卻沒有說出口。她重生的事解釋不清楚,她想要憑一己之力去修改別人的命數,逆天而行,雖不知結果如何,但總要拼一把。

不久,馬車就駛進了禁宮外,到了東宮。

段芝蘭有條不紊的命令宮女熬藥,照顧太子殿下,而自己卻徑直走進書房內,翻看那本《毒理》,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出根除這種病的方法,保全太子的姓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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