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一般不會教太深奧的東西。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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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修真學院的四位院長之一,劍道院的賀院長賀知風。”說完,她又忍不住問了句,“他們都沒有告訴你?”

這個他們指的是誰,兩人心中都有數。

“寒同學,是你弄錯了,我不叫賀知風,也不是你口中的那個賀院長,自然也不會是那位席院長的道侶。”

雖然嘴上說對方弄錯了,可賀知風心中卻不這麽想,那個名字被喊出來的同時,他竟然會有想要應答的沖動,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失憶之前或許就是叫這個名字。

可下意識的,他覺得抵觸,不知道是在害怕過去的事情,還是害怕這個名字一旦冠在自己頭上所帶來的那些災難。

又或許是愧疚。

整整三百年,若他真是賀知風,他便是愧對了很多人三百年。

三百年對於修真界的眾人來說或許並不算什麽,但對於賀知風來說,他在凡間生活了那麽久,明白三百年是多麽的長久,久到見證一代一代人的更疊。

“是你。”寒朝露語氣堅定,“一定是你。”

“因為只有你才能救他們啊……”

寒山地勢遼闊,人口繁多,他們雖然通過寒山仙宮的勢力找到了席露所在的位置,可要找到她的人還是會費些功夫。

寒山腳下是本次群英薈萃日的舉辦地點,那裏有一座城,名為寒山城,席露就在那座城裏。寒朝露和賀知風分為兩路,兩人沿著城門走到城尾,一路尋找席露。

“寒同學,我們這麽一直尋找也不是個辦法,你看天色漸黑,我們不如找家客棧先入住,等明日天亮了再尋人?”

“你說的也對,可是……”越拖得久,江楓就越危險。

盡管寒朝露對江楓的情感覆雜,有時候還滿是嫌棄,但說實話除了陸師兄和岑師兄,唯一能和她這麽交好的便是江楓了吧。

她正想著,突然聽到有人喊她。她扭頭去看,竟然是周勉和封青兩人。

周勉見到寒朝露又高興又激動,“寒道友,當真是你!我與封青還想著如何去寒山找你,沒想竟然在寒山腳下找到你了。”

寒朝露有些奇怪,“你們怎麽出了修真學院?”

周勉苦笑,“我們不是出了修真學院,是被逐出了修真學院。自江老師被帶走後,他名下的學生大多被逐出了學院,留下的也都去了他人的名下。”

“怎麽會!”寒朝露驚呼,“那江楓呢,他怎麽樣了?”

周勉搖頭,“我們只聽聞江老師違反了修真學院的校規,並不知道他究竟怎麽樣了,只是他出事之後,我們便被修真學院驅逐了出去。”

寒朝露氣急,把劍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嚷嚷道:“太過分了!他們怎麽能這麽做?”隨後看向周勉和封青兩人,“你們之後準備如何?”

“不知。”周勉和封青相視一眼同時搖頭。

寒朝露想了想,道:“不如你們先隨我去寒山,等事情了結了,再謀出路。”

周勉沈思片刻,應下,“也好,有勞寒道友。”

“不過寒道友此刻在這做什麽?”周勉看向賀知風,眼底帶了點疑惑。周勉和封青都沒有見過賀知風不留胡子的模樣,因而並未認出賀知風就是他們的同學老鶴。

寒朝露答道:“我們在找席院長。”

“席院長,方才我可是見著她了,就在寒山城門那,看席院長的模樣似乎是要出城門,這時候出城門多半今夜是不會回來了。”

“什麽,賀院長我們趕緊走!”寒朝露拉扯賀知風的衣擺,急匆匆的準備朝外走。周勉和封青跟在他們身後,聽清楚了“賀院長”三字。

周勉心中大驚,沒敢問些什麽,反而從賀知風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熟悉,等看得久了,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老鶴嗎。

老鶴就是賀院長,那個劍道院的早已死去的賀院長?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越想越覺得這事怪異到了極點。

他們四人趕到城門的時候早已不見席露的身影,城門敞開著,若他們此刻出城去尋找,稍後定然入不了城,於是幾人猶豫了。

最後還是賀知風定了主意,出城去。

事後寒朝露問賀知風,若是他不願意去找,又何必順著他們的心意。

實際上,從賀知風提議先在客棧落腳,寒朝露就發現他對尋找席露一事並不上心,或者說是躲避,他害怕見到席露,害怕面對所有事情。

這樣的賀知風一點都不像曾經那個帶著爽朗笑聲的賀院長。

可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個最不願的人偏偏幫他們下了一個願意的決定。

賀知風告訴寒朝露他不是不願,他是在思考究竟要不要跨出這一步,或許他曾經是修真學院的四院長之一,是劍道院的賀院長,是席露的道侶,也是很多人熟悉的人。但此刻,他就是老鶴,就是一個鄉間的獵戶,他在乎村子裏的人,在乎村子的孩子,感激江楓,可唯獨沒有作為賀知風時的情感。

失去,代表著過去的消逝,既然消逝了,為什麽要找回來。

找回來就意味著他重新成為那個人,老鶴也就不存在了,這是在抹殺現在的他,試問現在的他會不會猶豫。

這事聽起來有點覆雜,寒朝露搞不明白賀知風的想法,也不明白為什麽現在的他和以後的他以及以前的他不一樣。

但是她能聽出來對方下了決心,他為了他們抹殺掉了現在的自己。

這個決定很難,比他們要不要出城門更難。

四人在城外找了片刻,除了一些野外露宿之人,連個鬼影子也沒見著。寒朝露有些氣餒,她跺了下腳,手中的劍砸向一旁的樹幹,砸掉落下幾片葉子。

“如果一直找不到她,難不成我們就這麽幹等著?江楓現在怎麽樣我們不知道,那日他受了那麽重的傷,是不是……”寒朝露甚至不敢往下想。

周勉心中打顫,他道:“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江老師那麽厲害。”

“哼。”寒朝露故作不屑,“救他那築基期的修為,連我都打不過,更何況是陸師兄。”

她卻不知道,江楓不僅沒能打過陸棄羽,連靈根也被陸棄羽碎了。每日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感受著身子一點點的虛弱。

籠子沒有藥,陸棄羽也不會給江楓送藥。

岑歸硯體內也無修真之氣,除了用AI8006暫時修覆江楓的外表傷口,並不能修覆他體內靈根被碎的傷,因此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天天的虛弱。

他抱著江楓,像是要把人融進自己的骨頭裏去。

江楓臉色蒼白,身體如同一個破布娃娃,連動根手指頭都覺得困難。他好困,好冷,好像就這麽閉上眼,再也睜不開……

可是岑歸硯抱著他的力度是那麽的重,重到他根本無法忽視。

“再等等,他們會來的……”

“再等等……”

江楓不知道這是岑歸硯第幾遍和他說這句話,再等等。

他聽從對方的意思,一直在等,可是腦子在等,身子卻開始等不下去了。他不是沒有試過要打起精神,可精神那玩意從來都和身體有掛鉤,身子的虛弱使得精神萎靡不振。

“岑歸硯。”

江楓道:“你不是喜歡賞月嗎,雖然我沒什麽力氣,但是給你一場月還是可以做到的。”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岑歸硯還是聽見了。

岑歸硯輕撫他的眉間,道:“不用,我不喜歡。”

江楓道:“你喜歡。”

江楓閉上眼,周邊的場景變了,沒像上次一樣變得如同電影裏的場景,而是普通的一輪明月,高高的掛在空中,那麽皎潔,那麽明亮。

明亮的好像江楓閉著的眼裏的眼珠子。

岑歸硯看著那輪明月,一直看,看著他不知道何時從眼角漏了一滴淚。

或許他從未想過江楓會在他心中占據那麽重要的位置,又或許這只是吊橋反應的體現,但此刻沒有人能夠比江楓更讓他動魄心魂。

“江楓。”

“江楓。”

“江楓……”

大約是怕江楓就這麽睡了,岑歸硯望著那輪明月,一直念叨著江楓的名字。

江楓縮在岑歸硯的懷中,閉上眼又一點點地睜開眼,接著再閉上眼又睜開眼,循環反覆。他心中有一根筋一直繃著,能夠堅持,但堅持不了多久。

空中的月亮散發著淡淡的光輝,就如地上相擁的兩人平淡而耀眼。

“寒道友,我們已經找了整整一個時辰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我想席院長應當也會找地休息,暫時不會走遠的。”周勉提議道。

封青附和,“對……我們……先……休息……休息。”

寒朝露看了眼賀知風,見到對方眼底的疲憊,點點頭道:“好吧,你們先休息,我去附近轉轉。”

“小心點。”賀知風到底不是修真之人,一直的奔波不免讓他覺得疲憊。

寒朝露點點頭,一個人走了出去。她剛出去沒一會,一個人影就繞到了剩下的三人身後,只見三人毫無覺察地走進地上的白光圈內,接著就被困住了。

周勉喊:“誰!”

人影走了出來,竟然是席露。

席露道:“你們一直跟在我身後,鬼鬼祟祟的是為何目的?”

周勉大喜,“席院長!”

席露皺眉,“你認識我?”

周勉道:“我等是修真學院的學生,就是江老師的學生。”

“江楓?”席露對江楓的感官不好不壞,見到這群人是江楓的學生,暫時撤了陣法,“你們是江楓的學生,為何能夠私自出學院?”

周勉苦笑解釋道:“我等已經被逐出了學院,此次跟在席院長身後是為了……”話還沒說完就見席露死死盯著微微低頭的賀知風,一臉激動。

席露走到賀知風面前,顫抖著聲音問:“你是……”

賀知風眼底的覆雜越發濃重起來,不止是因為席露這個名字,還因為眼前的人,他擡頭,頓了頓說:“在下賀知風。”

☆、039 重回學院

賀知風,這個名字曾多次出現在席露的耳畔,可唯獨這次清晰地讓她想要落淚。整整三百年,三百年的天人相隔早已熬盡了席露所有的思念。

這時候,這個人卻突然出現,仿佛一棒槌砸開了席露冰封已久的心靈,震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你當真是賀知風……”

是啊,沒有誰比席露還要了解賀知風了,此刻就算是賀知風自己也比不上席露對他的了解。

那熟悉的外貌,熟悉的眼神,熟悉的一切一切都在提醒著席露,眼前人就是賀知風,就是三百前那個早已隕落的賀知風。

不對,激動過後她想,既然賀知風沒死,那三百年前的那具屍體是誰,陸棄羽又為何信誓旦旦地告訴他是岑歸硯害死了她的道侶。

席露猶如身處在霧中,迷茫地有些無措。

賀知風朝她行禮,後退一步道:“既然已經找到了席院長,煩勞席院長隨我們回修真學院救人。”

席露看著賀知風的動作,眼神暗淡了三分,之後問:“救人,救何人?”

賀知風道:“江楓以及岑院長。”

“岑歸硯。”席露下意識忽略了江楓,將岑歸硯的名字念了出來。

當年她與陸棄羽一同將岑歸硯關入巖鐵籠內,之後便故意不去聽聞有關岑歸硯的任何事情,也不去考慮當年自己這麽做是對是錯。整整三百年,她從未有過一次將岑歸硯救出來的念頭。

或許,她有過不忍,有過後悔。

但比起賀知風的死,一切在她眼中都沒有這麽重要了。

她對賀知風道:“你可知是誰害了你!便是岑歸硯,如今你重回人間,竟還要去救他?”席露忍不住發笑,她只覺得寒意直冒心尖,涼的她一顫一顫。

是了,她想,當年若說誰與岑歸硯的關系最好,便是賀知風。

“我雖記不得以往的事,但我相信岑歸硯不是那樣的人。”賀知風對席露的感情頗為覆雜,一是來源於他人對兩人關系的敘述,導致他現在見到席露四肢都無法放開,二是來源於自己的內心,內心深處好像一直在喊“對不起”,這讓他愈發不敢對上席露的眼睛。

周邊聽到如此驚天大料的周勉等人一個比一個頭低得厲害,就怕自己有命聽沒命說。

不遠處剛剛巡查回歸的寒朝露見到席露倒是格外高興,她扒開雜草,三兩步走到席露身邊,行禮道:“席院長,原來席院長在此,讓我等好生找。不知席院長可否隨我等回學院一趟,學院亂了。”

席露瞥一眼寒朝露一眼,放棄剛才的話題問:“如何亂了,是江楓被抓還是岑歸硯被囚。”

寒朝露驚訝,“席院長你知曉?既然知曉……”

“知曉又如何?”

席露迎風而站,絲毫沒有動身的意願,“知曉與你們去救人嗎,你們可知岑歸硯是我的仇人,而江楓,無足輕重罷了。”

寒朝露急道:“岑師兄怎麽會與席院長是仇人,席院長莫不是記錯了。”

“記錯。”席露冷笑一聲,“便是天下人都記錯了,我也不會記錯。何況岑歸硯能進那巖鐵籠子還是有我一份功勞,我又怎麽會記錯。”

“什麽!岑歸硯被囚與你有關!”

寒朝露此刻也不管什麽尊卑禮數,只知道眼前人明明是害了岑師兄的家夥,江楓他們卻還要求眼前人去救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賀知風在一旁思索不知道想些什麽。寒朝露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人往自己身邊拉,她心道既然席露不願意幫她救人,那她就去求他爹,他爹是寒山掌門,也是陸師兄和岑師兄的師傅,定然不會不管岑師兄的。

不過,轉念一想岑師兄都在籠子裏待了三百年,她爹都沒有一次打算去看岑師兄,如今讓她爹去救人,是否會願意呢。

不願意也得願意!

寒朝露哼聲,拉起賀知風就打算往外走。

“等等。”席露出聲。

寒朝露停下了步伐,卻沒有停下要走的姿勢,“你做什麽,既然席院長不願意隨我們去救人,那我們也不多叨擾了。”

席露看向寒朝露抓著賀知風的手,淡淡道:“我隨你們去,但救與不救在他,不在我。”說話間,她盯著的是賀知風。

寒朝露隨席露的視線看了眼賀知風,“什麽意思?”

席露道:“當年我本以為知風已死,便跟陸棄羽聯手將岑歸硯關入巖鐵籠內,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待知風報仇,如今他人就在這裏,他若願意救回仇人是他自己的選擇,他若不願意也是岑歸硯咎由自取。”

岑師兄才不是那樣的人!

寒朝露小聲嘀咕,隨後看向賀知風,問:“你願不願意救岑師兄?”語氣中頗有威脅之意。

可席露就在一旁,再怎麽威脅也無濟於事。

賀知風掃了兩人一眼,道:“自然要救,無論之前是誰害我,如今我卻相信岑院長不是那樣的人,更何況江老師有恩與我,不救枉為人。”

“好!既然要救,我們便趕緊走,那冰冷冷的什麽巖鐵籠子都已經困了我岑師兄三百年,不能再困下去了……”

寒朝露還未說完就被席露的一聲笑給打斷了。

席露道:“你以為巖鐵籠子是什麽樣的東西,除了陸棄羽我們誰也打不開,要想陸棄羽放了岑歸硯猶如癡人做夢。此次回去不過是瞧一瞧他的現狀,再做定奪罷了。”

寒朝露一咬牙,恨不得上嘴去啃那什麽巖鐵籠子幾口。

不過,當今之計確實是要先回修真學院,再想法子救人。周勉和封青兩人被逐出修真學院自然不該再回去,加上他們兩的修為不足,便留在寒山。於是,最後寒朝露和賀知風帶著席露乘坐飛梭前往修真學院。

修真學院與以往大不相同,或者說是與幾百年前剛修建成立時大不相同。閉上眼,席露都還記得幾百年前修真學院剛掛上牌匾的那刻是多麽的震撼人心,如今卻如往事雲煙,什麽也不剩下了。

就連昔日的好友也拔劍相向,鬥個你死我活。

賀知風站在席露身邊,席露看著她,漸漸地就看到了當初的那個自己,肆意灑脫,天真爛漫,可如今呢,只剩下一具不老的紅顏和一副滄桑的心。

“忘了也好。”

她以前覺得如果賀知風沒死,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可是現在她才知道不是賀知風死了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是萬事註定,他們都會變成不熟悉的自己。

“你冷嗎。”

“我……”不冷二字未說出口就見一件外衣披到了她的身上。

席露一怔,之後道:“謝謝。”

他們之前仿佛沒了昔日的情感,只剩下客氣的禮貌。

賀知風也隨之一楞,“不用謝。”

兩人望著天際,遠處飄來一朵雲彩,潔白耀眼,可尾巴處卻沾染了一絲灰。

賀知風道:“你是否好奇我為何認定岑院長不是害我之人,因為他的眼睛。你的眼睛裏有愛,我看得出來,他的眼裏也有,只不過藏得很深很深,修真之人往往比凡人覆雜,但有時候凡人也很覆雜,我在凡間幾十年見過不少世態炎涼之態,學會了辨別好人與壞人,見到他的那刻,心裏邊自然跳出一個詞,好人。”

“噓,你先莫說,聽我繼續說完。”見席露有插話的意思,賀知風制止了她的行為,“岑院長雖然在籠子裏,可他的心仿佛在籠子外,我從見過有誰和他一樣,那麽的……不在乎。是啊,他眼中仿佛對什麽都不在乎,你也這般認為對吧。但他的心裏卻比誰都在乎,這不是我臆想的,而是他的行為告訴我的。或許,你不信,但你可以試著去感受,一個人的性子會變但骨子不會變,你我他皆是如此。”

席露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個侃侃而談的人和當初的賀知風太像了,就好像那個喊她露兒的人又回來了一般。

“是嗎。”

席露在心裏問自己,又像是回答賀知風的話。

她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都不甚清楚,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變了,從賀知風死的那刻起便不去在意事情存在的漏洞,不去在意岑歸硯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所以最後才會變成這樣。

其中也有她的一份錯。

她道:“我想見他一次,看看是不是如你所說的那樣……”

那樣的一如既往。

三人小心翼翼地躲避了修真學院的看守人員進了修真學院,不過他們找不到囚住岑歸硯的那個考場。

這時,賀知風拿出一條鏈子,說:“這是走之前,江老師交到我手上的,我想這個應該可以幫我們找到他們。”

席露拿過鏈子,滿眼震驚,這條鏈子是當初他們四人研究如何將陣法、符咒、劍氣、丹道融為一體時所創出來的,每人一條共四條。

如今這條分明是賀知風自己的那條。

席露試著往鏈子裏輸入一絲修真之氣,鏈子發光後,三人消失在原地。

考場內,岑歸硯略有察覺地擡頭,對上的便是席露滿含覆雜的雙眼,他朝席露微微一笑,“你們來了。”

☆、040 逃出考場

席露望著眼前被囚在籠內的岑歸硯,想不起自己最後一次見對方是什麽時候,也想不起那時對方的音容相貌,只知道她那時的恨蓋過了所有。

“你……”她想了想,竟覺得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賀知風沒死。”

是啊,賀知風沒死。岑歸硯的一句話就點醒了席露所有的迷障,若當年的事情真的是對方做的,那賀知風如今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又是為何,若當年不是她和陸棄羽聯手將對方關進這囚籠,或許如今他們四人也不會變成如此模樣。

一句賀知風沒死將席露所有想問的不想問的都壓了下去。

席露收斂了神色,道:“雖然我們來了,但巖鐵除主人外誰也打不開,我們來與不來無甚差別。”

岑歸硯將江楓輕柔地放在地上,起身,正對席露等人,“你不行,但他可以。”目光所到之處是賀知風。

席露順隨他的視線看去,心中一驚,忍不住多思索了些東西。巖鐵認主這是修真之人皆知的事情,而一個非主人的人能打開巖鐵意味著什麽,她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賀知風上前一步,走到巖鐵籠子邊,對上岑歸硯的目光頗有種一無所措的模樣,他體內修真之氣毫無,又如何打開巖鐵?

岑歸硯把目光又轉回到席露身上,“你不是想知此事真假嗎,他雖失了靈根,但若你度些修真之氣於他腹中,設下陣法助他一臂之力,便清楚了。”

席露沈默,或許在她心底已經相信了岑歸硯的話,只是一旦打心底的相信了,便意味著之前的她一直錯了,那麽當初害對方在巖鐵籠內呆足了三百年就是她之過了。

一想到這,席露竟然有些不敢看岑歸硯。

“開始吧。”岑歸硯回到籠中攙扶起江楓,看著門外的席露說道,“你們一旦強行破開巖鐵籠,陸棄羽定然會在第一時間察覺,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必須一次打開籠子。”

席露沒回應,但已經準備伸手度修真之氣給賀知風。修真之氣從席露的手中轉到賀知風的體內,伴隨著腳下的陣法漸漸融入他小腹之中。

那剎那,賀知風好像看到了許多他曾經並未經歷過的事情,又好像就是他經歷的事情,等他運氣將修真之氣使出去,那些事情頓時化為一個個碎片,而後漸漸消失了。

“我好像……看到了……曾經……賀知風的曾經。”

聽到這話,席露放在賀知風身後的手掌僵硬了幾分,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道這件事如同她腦海中所想的那樣,曾經的仇恨和無奈仿佛變得一文不值。

“凝神。”席露加大了修真之氣的輸出,巖鐵開始有了動靜。

囚了岑歸硯整整三百年的巖鐵籠子逐漸有了消融的跡象,可就在這時,處在辦公處的陸棄羽卻突然感受到巖鐵的動靜,頓時手一揮消失在原地,之後便出現在考場。

“席露!”在陸棄羽出現的那刻,岑歸硯第一時間朝席露喊道。

席露雙眼一瞇,抓起寒朝露就往賀知風身邊丟,扔下一句度修真之氣,運氣就朝陸棄羽擊去。席露能夠並列四大院長之一,可見她的修為和陸棄羽差不多,加上她對陣法研究的透徹,兩人相鬥幾乎是不相上下。

席露拖住陸棄羽,那頭賀知風在繼續消融巖鐵,雖然賀知風能夠讓巖鐵假認他為主人,但畢竟陸棄羽才是他真正的主人,一旦陸棄羽動手幹擾巖鐵,便是賀知風也無法繼續撼動巖鐵。

岑歸硯道:“消掉頂端,確保我們能出去就好。”

賀知風看了眼被他消除一個洞的籠子頂部,立馬加大力度朝頂部運氣。

陸棄羽分身乏術,皺眉道:“席露風,你難道忘了當初賀知風是怎麽死的,你們竟一個個還幫著岑歸硯,想把這家夥放出來,難道就不怕再殺他一次?”

席露冷笑,“再殺他一次?當初他怎麽死的,你可謂是清清楚楚的,如今怎麽倒問起我們來了。”

“愚昧!”陸棄羽心知定然是岑歸硯說了什麽話導致席露反水,他定然要將席露拉回來,一個失去靈根的賀知風無所畏懼,但一個與他修為不相上下的席露卻不怎麽好對付,特別是這種馬上要放出岑歸硯的時候,他更加不能讓他們把席露帶走。

“你怎知這就是賀知風,天下相似之人甚多,保不齊就是他們一起騙你的!更何況你怎麽知曉岑歸硯對你說的話便是正確的,而我對你說的話便是錯誤的呢?”

“陸棄羽你從未想過我為何會信他,就如當初我為何會信你一般,你倒是一直欺騙我,騙得我好慘!若天下有誰能夠騙到我,那便是賀知風本人了。那你說說,為何非巖鐵的主人能夠打開巖鐵?”

這句話算是問到了重點上,陸棄羽一時間想不出緣由來,只能看著席露對他越來越嘲諷。他看了眼馬上要出籠子的岑歸硯和江楓,心道一句罷了,不過一個席露,少了一個席露還有千千萬萬個如同席露一樣的人日後會上修真學院。

便讓他在這裏解決掉所有阻礙他的人,日後他便可以正大光明的登上修真學院院長之位。

陸棄羽下了狠手,早些年他與席露確實是修為不相上下的,但三百年他不是白過的,他的修為早就接近元嬰之巔,馬上就能破階了,區區一個元嬰中階的席露還是不在話下的。

席露抵不過陸棄羽被對方一掌拍在地上,吐了口血。

賀知風仿佛能夠感受到身後的狀況,心神一分,打開的巖鐵籠子又恢覆了一些。

“靜心。”岑歸硯抱著江楓,盯著那個洞,隨時準備破籠而出。

江楓早已沒了知覺,如同沈睡般躺在岑歸硯的懷中,倒是絲毫不受外界事物的幹擾,那麽的寧靜。

“加大!”寒朝露憋著一口氣,差點就把自己體內的修真之氣給輸出完了,她咬咬牙,盯著那個逐漸變大的洞口,臉上總算不再那麽猙獰。

陸棄羽邁過倒地的席露,揮手就朝那個洞口擊去,“愚昧,這樣就像出去!簡直癡人做夢!”

“小心!”寒朝露體內已經無修真之氣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棄羽的那道光朝著巖鐵籠子上方的那個洞口打去。

本以為他們好不容易打出的洞口就這麽被修覆了,誰知那道光剛接近籠子,便加大了洞口的寬度,瞬間就打出了一個能讓人通過的大小。

岑歸硯微微一笑,抱著江楓破籠而出。

陸棄羽大驚,“你怎麽……會!”

“多謝了。”這聲謝卻不是對著陸棄羽說的,而是他低頭湊到江楓耳邊說的。

早在席露等人來之前,江楓就考慮到如果關鍵時刻陸棄羽趕到阻止了眾人,他們該如何改變劣局,後來江楓想到利用陣法和符咒來反向運轉修真之氣,從而使修覆變為了擊打,讓陸棄羽最後那一擊徹底替他們打開籠子。

岑歸硯早就知道單憑一個無靈根的賀知風是絕對打不開籠子的,他要的只不過是賀知風替他先開一個洞,剩餘的便是讓陸棄羽替他完成。

陸棄羽沒想到自己被耍了,他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人,三百年了,他本以為對方是他手中可以肆意斬殺的羔羊,誰知對方還是那個野性未訓的狼。

他恨,恨自己的拖泥帶水,為何不在三百年前就下手殺了他!

“走!”岑歸硯剛剛出籠子,體內的修真之氣還需要時間才能恢覆,更何況現在的他也敵不過處於元嬰巔峰的陸棄羽,只能利用AI8006先困住陸棄羽。

那頭,賀知風扶起席露,寒朝露跟在他身後,都準備離開考場。

陸棄羽卻道:“想走,沒那麽容易!”他雙手運氣,也不管寒朝露還在幾人之中,下死手想要將幾人重傷。

“走!”岑歸硯用自身擋住陸棄羽的幾擊,確保賀知風等人能安全離開。只不過他們離開考場的那刻,AI8006卻徹底死機了,隨後整個考場都消失了。

考場本就是以AI8006為媒介誕生的事物,如今考場消失了,修真學院也大亂了。

陸棄羽好不容易擺脫考場束縛出來,岑歸硯等人早已消失的無處可尋。他大怒,回到修真學院便派柯澤等人前去搜尋,一群病殘凡人,他就不信對方能夠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逃出修真學院後的眾人並沒有逃離修真學院太遠,而是前往了賀知風曾經居住的那個凡人村落。那個村子外圍有一道陣法,這陣法當初困過陸棄羽等人,所以對他們來說是最為安全的保障。

寒朝露不明白,“岑師兄,為何不去寒山?陸師兄定然不敢在寒山撒野。”

岑歸硯道:“你若一人回寒山可,我們眾人不可,我不曾告訴過你我與你父親早已師徒情分斷了,他不會護我,我亦不會找他。陸棄羽雖然不敢在寒山撒野,但你父親會賣他面子,畢竟他是修真學院的院長。”

“那你也是,我父親……”

“好了,有些事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解決的,我們先進村吧。”

越是走向村子,岑歸硯越是覺得熟悉,這個村子他以前好像來過。

賀知風突然開口,“村外的陣法原來是你布下的。”

“我?”岑歸硯記不起了,但經賀知風這麽一提醒,他突然想到曾經自己與賀知風兩人偷拿過席露的陣法講稿來修真學院外試驗,最後也不知試驗出了什麽,這陣法就在原地一直留存,原來就是在這啊。

想起當初江楓向他說起這陣法時還一臉憤恨,他便不忍微微翹唇。

不過,岑歸硯道:“你可是記起了什麽?”

席露微微朝向賀知風,眼中暗含期待。

賀知風搖頭,“不是,只是腦中劃過些片段,有些印象罷了。”

席露眼中的期待暗淡了下去。

岑歸硯笑道:“總會記起來的,一切也都會好起來的。”

☆、041 在村子紮根

岑歸硯帶著江楓在村子裏住了下來,所謂燈下黑,陸棄羽派人在寒山搜索,卻一直沒找到人。

不過,這也是暫時的打算,如今江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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