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嚴禁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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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正是陽光大好的時候。猛烈的光線從上空照射過來, 卻又被器具擋住, 只留下淡淡的、溫暖的光線。這光線不刺眼, 也並不讓人感覺到難受,伴隨著時不時吹起的微風, 竟讓給人一種難得的安謐和舒適感。

時遠瞇起眼睛,一邊吃著食物, 一邊欣賞著周圍的風景。坐在時遠對面的喬依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時遠的心情一片大好, 但喬依依的心情也不由好了不少, 她的臉頰鼓動著, 就像小倉鼠吃食物一樣,吃得特別香。

時遠看了, 忍不住失笑道:

“慢點吃,待會兒還有人來?”

“是、是誰。”喬依依咽下口中的食物,好奇地睜大圓圓的眼睛, 朝著時遠問道。

“來了。”時遠剛準備回答,目光向旁邊一瞥, 便看到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來。

在看到喬依依之後,那道身影瞬間一頓, 立刻開始飛快地整理起自己身上的衣服,隨後笑瞇瞇地朝著喬依依說道:

“姑娘你好呀, 你叫什麽名字?哪個分院的呀?同時遠是什麽關系?”

喬依依咬著筷子, 認認真真地點頭回答道:

“我叫喬依依, 北分院的……是、是時遠哥哥的小弟。”

說到這裏的時候,喬依依表現出一副驕傲的樣子,顯然成為時遠的小弟,讓她感覺到自豪。反倒是王不行,聽到喬依依的話後,目光瞬間看向時遠,那眼神中**裸地寫著“過分”這兩個字眼。

直至時遠一個眼刀飛了過來,王不行才瑟縮了一下。

他朝著時遠說道:“你剛剛說,那個李啥在這裏?”為了防止其他人偷聽,王不行特意模糊了一下名字。

反倒是時遠,擡了擡下巴,毫不掩飾地說道:“喏,在那裏呢!”

順著時遠的目光望去,王不行看到兩三道身影坐在他們的前面。那兩三道身影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一般,動作一致地轉過頭來。

鮮血一滴一滴地從眼睛、鼻子和嘴巴處流了下來。那眼睛,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眼珠,都是眼白,就這樣**裸地盯著他。

王不行只是楞了一下,隨後一道尖叫聲從他的喉嚨裏發了出來。與此同時,他一個側身,就抱住時遠的胳膊,朝著時遠說道:

“啊啊啊啊,太可怕了!那只陰魂,是我見過的、長得最醜的陰魂了,竟然沒有眼珠!”

坐在他身後的李鬼本來看到那胖子尖叫出聲,還挺高興的。這不枉他剛剛特意將三四只陰魂放出來,讓他們做出恐怖的形狀,這不,總算嚇到人了。

李鬼得意洋洋地聽著這串尖叫聲,正準備欣賞那胖子狼狽逃竄的身影時,便聽到了胖子說的下一句話。

醜?哪裏醜了!那叫恐怖好不!你見過那個鬼修的陰魂,正正常常了!

李鬼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了起來,隨後擡眼看向了四周。

胖子說的話語雖然出乎李鬼的意料,但好在事態的發展,卻同他想象中的那般進行了下去。

胖子的尖叫立刻讓周圍吃飯的修士,誇張得看了過來。然而,當他們的目光看到李鬼之後,都下意識地發出了一道道刺耳的尖叫聲。

這尖叫同王不行的那道聲音相比,有過之而不及。場面瞬間慌亂了起來,無數名低階修士,立刻轉身就逃。

大廳裏立刻變得慌亂無比。

喬依依吃飯的動作微微一頓,她下意識地準備轉頭向後看去,便被時遠輕輕按住了小腦袋。她擡眼一看,便看到時遠輕柔地拍了拍她的頭,語氣隨意地說道:

“乖,小孩子不能看這些東西。”

什麽小孩子,她已經十八歲了呢!喬依依一邊吃著手邊的食物,一邊想著。雖然如此,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跟班,她還是要履行跟班的職責……那就不轉頭好了!

喬依依思念轉化間,又被手上的美食吸引了註意。

鬥場的美食雖然貴,但是分量卻很足。這樣一大盤美食,喬依依吃了好幾口,都還剩下一半。

時遠也不著急,他就這樣坐在座位上,悠閑地看著喬依依吃飯。他們硬生生地,在這樣慌亂的氛圍中,硬生生地營造了一種悠閑自得的氛圍。

這讓不少暗中警惕的修士,用一種奇特的目光看向時遠和喬依依。這些修士,大多都是築基期級別的修士,不至於像那些煉氣期的修士一樣四處亂跑,但也並不淡定。

鬼修一向陰狠多變。尤其是上了東域懸賞單、價值一百萬下品靈石的鬼修,手段肯定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多。因此,不少人面色凝重。

“桀桀”的一聲鬼笑聲在眾人的耳邊響起。與此同時,眾人便看到數百道陰魂,就這樣四散分布而去,追隨著那些四散逃跑的煉氣期修士。

有一些跑的快的煉氣期修士,開始瘋狂地搖晃著不知何時關閉的大門。然而卻沒有絲毫用處。這大門無論是推還是拉,都根本打不開大門。

他們就只能看著數百道陰魂,朝著他們湧來。

在這一瞬間,他們感覺到那原本恰到好處的溫暖陽光,在這一刻變得陰森無比,就連原本碧藍如洗的天空,剎那間便黯淡了下來。

王不行看到那些陰魂,在暗沈的天空中,就像被加持了一般,游走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他悄悄地咽了咽口水,按捺住心頭的害怕,朝著這些陰魂看了過去。

這一看,心就更慌了。

這上百只陰魂,竟然沒有一個是煉氣期的,大多都是築基期的修士,有一些甚至在築基三層和四層。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王不行瞥開眼睛,朝著其他築基期的修士望去。這些人的年紀很大,並不是四分院的學生。他們身上,帶著老練的修真者的氣息,因此,在看到這些煉氣期的修士被陰魂抓到手之後,他們的眼神中有同情有不忍有冷漠也有無動於衷,可偏偏,卻沒有銳氣。

沒有一個人敢在這樣情況不明的條件下,出手。

李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伸腿踢了一下腳邊的椅子,得意洋洋地踩在上面,看向眾人道:

“大家好,我們又見面了。上次見面的時候,你們應該是在造化鬥場的懸賞單上看到的我。當時,我也同樣註視著你們呢!”

什麽!

眾人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驚。就連王不行,都下意識地想到造化鬥場發布的那個通緝投影。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在他們凝視著這張通緝單的時候,通緝單上的李鬼也在凝視著他們。

這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情!

一名築基期的修士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道:“這不可能!自從你殺了人之後,整個造化鬥場的每個項目旁邊,都有你的通緝單。這通緝單,沒有成千,也有上百個。這麽多的通緝單,你怎麽可能註視著每個看過通緝單的人。”

李鬼嘴角輕輕上翹,他的眼睛處又有鮮血向下滴落下來。他陰狠地笑了笑道:

“我確實只有一個人,但是我掌控的陰魂,卻有成千上百只。而這些陰魂,都是我的眼睛。所以,你說,我能不能做到這一幕呢?”

說話間,其中一名陰魂提著一個長相清麗的女孩來到了李鬼的旁邊。李鬼陰惻惻地笑了笑,隨後手指輕輕摩挲著女孩柔嫩的臉龐,欣賞著她那驚恐的臉色:

“我知道你們現在在想什麽?你們是不是在等待鬥場人員的到來?”

“沒有用的。無論這裏發生了什麽,在外面那些人來人往的修士眼中,這裏的一切都極為正常,就如同他們之前所看到的那般。”

李鬼的話,讓不少築基期的修士面色一變。如果說,原本他們的臉色還僅僅只是凝重,那麽現在,他們就是徹徹底底地坐不住了。

那名剛剛開口的築基期修士臉色難看地問道:“你竟然捉了萬鬼,形成了鬼域?”

鬼域,可以說是鬼修最難對付的手段。在鬼域中,鬼修就是大王。他們的任何手段,任何能力,都很難對鬼修造成根本性的傷害。除非有人能夠對鬼域造成嚴重的打擊,否則,在鬼域中,鬼修是接近無敵的存在。

“喲,竟然被猜到了啊。我好怕怕哦。”李鬼笑瞇瞇地說著,可他的手卻順著那驚慌不已的女子下頜,一路向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李鬼的手指慘白,落在姑娘的脖頸上,便更襯得這手,像是陰魂的手指一樣。此刻,他的手指緩緩收緊,他手上的那名女子艱難地翻了翻白眼,發出難以抑制的悶哼聲。

在痛苦和死亡的刺激下,那名女子將靈力覆蓋在拳頭上,死命敲擊著李鬼的手臂。

然而,這樣的敲擊完全是杯水車薪。沒過多久,女子的敲打動作就慢了下來。

李鬼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正準備加大力道的時候,便聽到一道巨大的轟炸聲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猛烈的陽光從天空照射進來,驅散空氣中的陰冷,一瞬間,竟然讓人有一種恍然如世的感覺。

天……好像亮了。

眾人順著這光線聚集處望去,便看到在那裏坐著一名容貌艷麗的少年。少年靠在椅子上,神情淡定,目光隨意一瞥,竟然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在少年的背後,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粉色的長裙,裙擺邊的紗衣被微風吹起,在空中揚起些許的弧度。

此時此刻,她正端著盤子,鼓著腮,就這樣一下接著一下,快速地吃著盤中的美食。看到這女孩的吃相,不知道為什麽,很多人都咽了咽口水,只感覺剛吃完飯的飯,就又餓了。

而在少年的身後、女孩的旁邊,則站著一個胖子。胖子的衣衫淩亂,身上還帶著些許的灰塵。在他的肩頭上,還扛著一個火紅色的東西。看這東西的樣子,好像挺像前段時間一直被眾人討論的火箭炮。

似乎是這火箭炮實在太重了,胖子扛了兩天,就扛不住了,直接就這樣將火箭炮摔在了地上。地面發出“砰”地一道巨響,打破了現有的平靜。

“你是誰?”李鬼的嗓子陡然緊繃了起來,他的目光牢牢地落在時遠的身上,眉目中滿是凝重。原本,他以為這三個人只是一個普通的有錢的公子和小姐,現在看來,應該是特別有錢的公子和小姐。

可惜了……

李鬼眉眼冷厲地說道:“可惜了。現在煉造一枚火箭炮,要花費價值上萬靈石的材料。就算你們再厲害,又能有多少枚?”

李鬼冷笑地,操控一只陰魂朝著天空湧去。那只陰魂慘叫了一聲,隨後身形消散,化作一道灰霧。灰霧自動地朝著那個窟窿填補了過去。沒過多久,陰冷的感覺再次環繞在眾人的身周。

眾人的目光從希望慢慢變為絕望。

對啊,李鬼有成千上百只陰魂,這鬼域只要打出了一個洞來,他便可以讓一只陰魂填補這個洞。而火箭炮呢,眾人都知道它的造價。

一枚火箭炮上萬靈石。這價格一直居高不下。原因很簡單,因為現在火箭炮主要是見習級、入門級的煉器師研究的東西。像大師級別的煉器師,則開始研究更高深的器具了。

而見習和入門級的煉器師,對於這種熱武器也是一籌莫展。有的時候,甚至會因為組裝炸藥不慎,而被炸得滿臉都是。在成功率低和危險性強的威脅下,火箭炮的價格就一直在一萬五到兩萬之間起伏。

如果它的效果一般的話,或許很快就沒有市場了。可偏偏,這火箭炮是真的好用,且沒有可以替代的器具。

像現在,眾多築基期修士都束手無策的鬼域中,火箭炮就能發揮出自己的作用。

一時之間,有不少修士隱隱有些後悔。如果他們能夠省吃儉用,下定決心,卻買一枚火箭炮的話,現在就不用受制於人了。

但又轉念一想,在沒有生死大敵的情況下,誰會想到自己出門去玩一會兒,還能這麽倒黴地遇上懸賞單上的通緝對象呢。

這回看來是徹徹底底的慘了。

也是,這少年長得如此漂亮,估摸著也是中看不中用。不知道為何,在看到少年第一眼的時候,他們就下了這樣一個結論。

而李鬼,他看到少年沒有說話後,眉眼中閃過一道得意。呵,他剛剛居然會被這樣一個少年給嚇住了,真是太不應該了。他陰狠地舔了舔自己的舌頭,決定待會兒就讓一直陰魂,將少年抓過來,然後狠狠地折磨一番,這樣一來,才能夠消除自己的心頭之恨。

這樣想著,李鬼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隨後,他看到少年輕嘖了一下,那精致的眉眼中寫滿了不耐。他擡眼,朝著李鬼說道:

“你知道嗎?我耳朵裏塞著耳塞,都抵擋不住你難聽的笑聲。原本我以為鬼將的聲音是最難聽的,現在看來,我倒是冤枉那只鬼將了。你的聲音,才是最難聽的。”

“不就是一枚火箭炮嗎?給我打!”時遠說著,雙手一揮。隨後,在眾人的視線裏,幾十枚的火箭炮堆積在一起,落在地面上,發出一道沈悶的響聲,同時又給人以強大的視覺沖突。

這、這可是火箭炮啊!一枚上萬靈石的火箭炮!這幾十枚的火箭炮在眾人眼中,就是幾十萬的靈石!

這可都是錢啊!

然而,這在時遠眼中,並不算什麽。這所有的火箭炮加在一起,充其量也就花費了時遠幾千塊靈石。幾千塊的靈石,對時遠來說根本就不是事。

他輕輕甩了甩袖子,朝著王不行說道:

“這些火箭炮都給我隨意打。不夠,我還有。我倒是要看看,這鬼域到底有多厲害。”

這樣的豪言壯語,這樣的底氣和自信,讓在場的眾人瞬間揚起了鬥志。王不行揉著肩膀酸痛的位置,有些興奮地朝著時遠點了點頭,隨後又舉起了一枚火箭炮。

雖然這火箭炮是有些重,但是現在王不行的修為漸漲,已經能勉強擡動這些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靠運氣射擊。

而且,在推動火箭炮的過程中,能夠感覺到莫名的爽快。

因此,眾人就看到王不行從地上拿起一只火箭炮,朝著空中射擊。只聽到“轟”的一聲,火箭炮摩擦著空氣,在空中綻放出耀眼的火花。這光芒,竟然比昨晚鬥場夜空中的星辰還要美麗。

在光芒的照耀下,那名容貌昳麗的少年微微勾起嘴角,極為囂張地說道:

“來,給我將這鬼域撕下來。”

話音剛落,又是幾十道“轟轟轟”的響聲。火光和爆炸聲,響徹在眾人的耳邊,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跳都開始快速跳動,血液也好似在這一刻被點燃了一般,沸騰湧動。

那原本陰森的、暗沈的天空,竟硬生生地被幾十枚火箭炮撕扯出一片亮堂的天空來,溫暖而又耀眼的陽光從天而降,一點一點地灑落在眾人的身上。

黑暗驅逐,光芒降臨。

這樣劇烈的、毫無任何時間差的攻擊,讓李鬼根本就措手不及。他手下的鬼剛剛上去,剛補好一處窟窿,下一秒,這窟窿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撕扯開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有上百只陰魂,就算上千只又如何?李鬼若真的能一次性、同時運作這麽多只鬼,去“補天”的話,他也沒必要,只在天驕榜四百多名的位置了。

李鬼咬著牙,看著他身邊的陰魂上去,補充這越來越大的窟窿。然而,即便他再怎麽迅速、動作再怎麽利落,他們頭頂上的天空還是越來越大,光芒也越來越耀眼。

“可惜了……”就在這個時候,坐在座位上的少年發出了一道感嘆。他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朝著李鬼走去,就這樣淡定地站在李鬼的面前。

他像是駐足欣賞了一會兒,隨後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根繩索,扔在了李鬼的身上,隨後擡了擡下巴,理所當然地朝著對方說道:

“不要我動手,自己把自己給綁起來。”

“自己把自己給綁起來?”李鬼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他看向時遠,大笑道:“哈哈哈哈,年輕人,你現在,還是祈禱自己不要落在我的手上吧。”

他伸出手,身形鬼魅,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時遠的方向駛去,眼看那雙鬼魅的手指即將碰到少年脖頸的時候,少年便動了。

他拿出一個綠色的東西,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扔到李鬼的嘴裏。那綠色的東西,剛剛落下,眾人就聽到一道輕微而又沈悶的爆炸聲在這片空間響起。

鮮艷的血花向上濺起,又向下落下。

看到這樣的場景後,不少心理承受弱的修士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他們就這樣看著少年從袖口的方向輕輕拿出一張幹凈的手帕,慢條斯理地自己手上的鮮血。

如此淡定自若,就好像見識過無數血腥的畫面一般。

然而事實卻是如此,別說之前在星際時代的時候,時遠就在戰場上看到過無數道屍體,單說在修真世界。他之前吐的血,可能都比面前散落出來的血,要多一倍的數量。

對待這樣的場面,他現在可以心如止水了。更何況,時遠輕輕笑了一下,將手中的手帕微微一扔,白色的手帕就這樣剛好罩住李鬼那被爆炸、轟擊得有些不堪的頭部。

更何況,是這樣的惡人呢!

在這個惡人的手上,可是有上百道鮮活的生命。

“真是可惜,若是自己動手綁起來的話,說不定我還能留你一條命。”時遠感嘆著,隨後便感覺到一道牽引力。他緩緩擡眼,便看到一道耀眼的金柱,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

金柱上顯現的金色文字,基本沒有任何的變化。唯獨上面顯示的排名,從一千零幾名,一瞬間跳到了四百四十四名。

這是李鬼原來在天驕榜上的排名,可如今被時遠取代了。

看著李鬼的名字消退的位置,浮現出自己的名字後,時遠的眉毛微挑,不置可否。

這排名也太不吉利了吧!時遠感慨著,繼而便感覺到一道精純的靈力在他體內游走著,他的修為又一瞬間向上增長,剎那間跨過煉氣九層的門檻,達到了煉氣圓滿。

只要一個合適的機會,他就能突破,成為築基期的修士。

這可真是質的飛躍。

時遠輕輕感慨著,隨後睜開眼睛,隨意地指了旁邊的一名修士,吩咐道:“去叫人過來吧。”隨後,他隨意地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臉上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仿佛剛剛根本沒有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被時遠吩咐的人,是一名築基期的修士。按道理來說,被一個煉氣期的修士指揮做事,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情。但或許是因為時遠如今的氣場太過強大,而且,剛剛還如此輕松地解決了一個讓他們頭疼的鬼修,這讓他們不得不打心眼裏敬畏對方。

畢竟,在修真世界裏,從來靠的都是拳頭吃飯。

那名築基期的修士很快就帶來了鬥場的人員。時遠坐在座位上,老遠就看到零四八面色嚴肅地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當看到李鬼的身體後,零四八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看向時遠說道:“感謝你的幫助。為了答謝你,這次你在鬥場所花費的費用,一律減免。”

一律減免。這可是一筆不菲的費用。時遠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想到,殺了李鬼還有這樣的好處,不僅能夠拿到一百萬的下品靈石,還能夠減免這次在鬥場上所花的費用。

他笑瞇瞇地問道:“你這句話的意思是,無論我待多久,這費用都一律減免了?”

聽到時遠的這句問話,零四八的心頭突然閃過一道不好的預感。但是這話都說出口了,總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反悔吧?因此,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當然。”

這人總不可能在造化鬥場裏待個七天吧?零四八這樣想到。

時遠當然不可能在造化鬥場裏待上七天了!因為他一待,就是一個月。他每天從房間裏走出來,在客棧一樓的大廳裏,都能收到鬥場人員幽怨的目光。

零四八甚至已經有些後悔,自己居然說出這樣的豪言壯語!他沒有想到,世界上當真有這樣的人,將鬥場這裏當成免費的宿舍住了。

而且,每天吃的花樣還不重樣。幾乎一個月的時間裏,分布在鬥場的每個美食區域的每個窗口,都被時遠嘗了一遍。

但好在,他們鬥場也不算太虧。因為,在時遠旁邊的兩個人,也長期地住了下來。一個喬依依,本身就有錢,因此別說在鬥場裏住一個月,就算住一年,也不算什麽大事。而王不行,他雖然沒時遠有錢,但是他足夠幸運啊。

走在路上,都能夠撿到靈石。付房費,根本就綽綽有餘。

造化鬥場的客棧,自然會給予客人全方面的優質服務。更別說,像時遠這樣的天字房,雖然價格昂貴,但是服務質量好啊。

就比如說,在客棧的旁邊,還特地修建了一樓的煉器室。只不過……這煉器室是不提供材料的,這讓時遠有些可惜。

但好在,憑借著李鬼的一百萬下品靈石的身價,時遠能夠很好地支這筆費用。

時遠慢悠悠地從煉器室裏出來,能夠敏銳地感覺到周圍來游玩的修士數量變多了不少。尤其是,煉器師。

算了算時間,應該就快到了煉器師大賽的日子了。

時遠隨意地輕瞥了一眼,隨後晃蕩地朝著房間走去。路過一樓大廳的時候,便看到一道投影投放在櫃臺上。

這道投影之前出現過一次,是李鬼殺了三十個人之後,造化鬥場為了讓全體修士註意,特意在這醒目的位置播報了這件事情。

而這次,投影裏播報的事情應該是大事。

時遠走過去,便看到在投影上面,漂浮著大大的幾個字——

“浩元大陸煉器師比賽即將開始,敬請期待。”

在這投影的旁邊,還放著一個沙漏。沙漏裏的沙土正慢慢向下掉落,做著計時。看了一眼沙漏的剩餘數量,大概還有五六天的時間。

真是讓人期待啊。

這絕對是一場難得的盛世。時遠的目光向旁邊輕移,立刻就看到,在沙漏的下方,還有一串小字。小字的內容是——

“如要購買門票,請咨詢鬥場人員。”

顯然,這煉器比賽的門票,同造化鬥場的入門門票,根本就不捆綁在一起。如果想要看這煉器比賽的話,還得另外去買票。

時遠想著,轉身就朝著零三七所在的方向走去。零三七聽到他詢問煉器比賽的門票後,便一臉警惕地回答道:

“你要幹什麽?”

“先說好,煉器比賽的門票不算入減免優惠中的。”

“我是那樣的人嗎?”時遠說道,他從儲物袋裏掏出九千靈石,放在零三七的面前說道,“我買三張門票。”

煉器比賽的門票,一張三千,比時遠想象中的還要昂貴。但反過來說,這又確實是全修真界的盛世,哪怕不懂煉器的修士,也會通過投影,觀看煉器比賽的情況。

看到靈石後,零三七辦事的動作便加快了很多。沒過多久,三張門票就遞到了時遠的面前,這門票,同時遠手上的那張造化門票有一點不同,它的右上角,清清楚楚寫了一個“觀”字。顯然,這種門票,不具有匿名挑戰老牌煉器師的資格。

這樣想著,時遠便忍不住問道:“這門票,跟你之前給我的那張門票有點不一樣啊……”

“那是當然。”一想到這個,零三七便有些心痛地說道。這個門票,只要花錢就能買到,但是之前給你的那張門票,可不一樣了。

零三七道:“那門票是限量的,一般是我們造化鬥場分發給各個具有潛力的煉器師。像你手上的門票,一般是找不到那名煉器師後,才空出來的。畢竟,也不是每一個煉器師都能讓人知道自己的位置……就比如,那個社會主義接班人。”

“神出鬼沒的,想送票就送不出去。這不,就會空出一張出來。”

想到這裏,零三七又哀怨地看了時遠一眼。時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收好這三張門票後,在看到喬依依和王不行後,便一一給了他們。

隨後,在這五天的時間裏,時遠都待在了煉器室裏,沒有出來。他一邊磨礪著自己的技巧,一邊又註意起其他煉器師來。

像造化鬥場舉辦的煉器大賽,可不是其他小型的比賽。能夠得到煉器大賽親自送過來的邀請函,自然是一件比較有面的事情。這就代表著,在造化鬥場看來,他們的潛力,是所有煉器師之間的佼佼者。

因此,通訊石裏已經有不少人知道,這次造化鬥場煉器大賽中,有哪些潛力不錯的煉器師參加。

時遠大致看了一眼這上面的名單,發現名單上面的煉器師,大多都是已經脫離了四大分院的學長學姐們。他們的水平,在煉器大師的培養下,已經遠超見習期煉器師的水準,但卻又離大師級別的煉器師,還差一點距離。

簡單來首,就是見習以上,大師之下。

對於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說,這樣的水準已經很不錯了。或許未來有一天,在這些人當中,能夠出現一個煉器宗師。

幾乎在這一刻,四大域的修士們都在為此興奮、沸騰著。鬥場裏的人員,在這一瞬間便爆滿了。

終於,當沙漏的最後一顆沙粒緩緩掉落下來的時候,只聽到一道輕微的響動,隨後一道道激昂的、充滿著鋼鐵力量的樂曲,在眾人耳邊響起。

煙花燃放,火焰燃燒,在造化鬥場的中心位置,早就搭建起一個個巨型的舞臺。在舞臺之上,擺放著一個個鍛造臺。

五顏六色、種類繁多的材料,就這樣擺放在鍛造臺的旁邊。環繞在舞臺邊緣的是一個個投影器具。當煉器大賽開始的那一剎那,這裏所有的景象,都會投影到指定場所。屆時對煉器大賽感興趣的修士,就可以坐在投影前,觀看煉器師們的表現。

時元拿著門票,通過鬥場人員的檢測後,便來到了門票上指定的位置坐下。他掃了一眼這裏的大概布局,一眼便看到了幾名聲名赫赫的煉器大師們。

時遠甚至還看到了徐重雲的身影。

時遠本來還覺得有些驚訝,但是轉念一想,能成為東分院的老師,徐重雲的天賦想來也不差。被造化鬥場青請來,也是一件常有的事情。

這些煉器大師一般不輕易上場,除非有人拿著鬥場門票挑戰他們。

這樣想著,時遠又瞥了一眼徐重雲身邊的那幾名煉器師。想來,在這中間,怕是有其他三個分院的煉器老師。

時遠將後背靠在椅子上,就這樣看著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修士走到了臺上。他的臉上揚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就這樣高聲宣布道:

“大家好,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煉器師大賽。在這一年的時間裏,煉器界中又湧現出無數天那副出眾的煉器師們。而今天,這些年輕的煉器師們,將在這裏,展現他們的煉器理念以及發明的器具……”

當說完一句冗長的話語之後,男修士便慷慨激昂地宣布道:

“現在,我宣布,新一度的煉器大賽正式開始!”

掌聲雷動。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有很多名修士都同王不行一樣僵硬著身子。在男子說話的那一瞬間,幾乎在場所有四大分院二年級的學生都認出了對方。

這男修士!赫然是之前那個驚喜項目的主持人!

時遠輕輕地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神滿是玩味。而在他的右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張門票。如果零三七在這裏的話,便會認出來。

這就是他之前送給時遠的那張可以匿名挑戰任何一名煉器大師的造化門票!而如果順著時遠的目光看去的話,便會驚訝的發現,他所看向的位置,正是南分院的一名煉器專業的老師。

姓陳。

之前,這個陳老師,曾經在八千裏長河處,說過,時遠煉造的閃光彈是一個垃圾玩意!而現在,他也依舊端著架子,高高在上地坐在另一邊,眼神瞥向徐重雲所在的方向時,充滿了不屑。

有趣。

時遠漫不經心地想著,或許,是時候讓社會主義接班人刷一刷名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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