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嚴禁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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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元大陸煉器師比賽的流程其實很簡單。

第一場就是選拔賽。

在四大域中, 總有一些不為人知、但卻有天賦的煉器師存在。他們或許是四大分院中、尚未出名的煉器專業學生,亦或者是機緣巧合、偶然踏入煉器領域的修士。

而這些人, 若是想要揚名, 前來參加造化鬥場舉辦的煉器師大賽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因此, 總會有人傾家蕩產, 購買這價值三千下品靈石的造化門票。然後,現場報名, 參加第一場選拔賽,從成千上萬名的煉器師中, 脫穎而出。

至於怎麽現場報名……

時遠輕瞥了一眼舞臺上面站著的男修士, 便聽到他慷慨激昂地說道:

“按照之前的慣例,我們一向都是采取現場報名。在幾十名煉器宗師的註視下, 有誰有勇氣, 上臺, 接受挑戰!”

男修士的聲音堪堪落下,便有一名身強體壯的大漢跳上了臺。他的右肩上扛著一柄巨大的錘子,跳在臺上的那一瞬間, 可以清楚地看到舞臺凹陷了下去。

這把錘子, 絕對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重。然而, 這麽重的錘子,大漢竟然能夠舉重若輕地抗在肩上, 由此可見, 這大漢的實力, 讓人不可小覷。

果然, 當看到大漢上臺後,不少煉器師的面色一沈。

那名大漢朝著臺上還未退下去的男主持人點了點頭,就近選擇了一個鍛造臺站定,隨後竟然直接閉上了眼睛,仿若對接下來上場的煉器師不感興趣。

傲然不可一世。

“這是誰?”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時遠不由輕輕擡起了下巴,朝著喬依依和王不行兩人問道。可惜的是,這兩個人壓根就不是煉器師,對這方面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因此,也是一臉懵逼地搖了搖頭。

“這你們都不認識?”坐在王不行旁邊的一名修士轉過頭來,目光看了一眼王不行和喬依依後,便落在了時遠的身上,低聲介紹道,

“關狩,北域新殺出來的黑馬。傳說,他的路子跟陶蒼挺像的。大開大合,每煉造一次器具,都要損失一把錘子。”

說著,那名修士指了指關狩右肩上的錘子道:“看到了嗎?就是那樣的錘子,關狩的儲物袋整整放了一大把。”

“那他這麽厲害,怎麽沒被造化鬥場邀請啊?”

造化鬥場邀請的那些潛力巨大的修士,可都直接晉級,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第二場比試的。如果這個關狩真像這名修士所說的那麽厲害,那造化鬥場應該早就給關狩發門票了才是。因此,王不行只當對方說的話是吹牛。

那名修士眨了眨眼睛道:“我剛剛是不是忘記說了。他成為黑馬的原因,並不是以煉器師的身份啊。”

王不行樂了道:“那是以什麽身份?”

那名修士回答道:“殺了五個築基期的修士,一躍上了北域懸賞單。你說,他是以什麽樣子的身份?”

五個築基期的修士,北域懸賞單。聽到這兩個名詞,王不行嘴角一抽。

這兄弟一聽就是一個狠人啊。而這樣的狠人,居然還會煉器?王不行擡眼看了一眼關狩,見他眉眼狠厲而又淡定,突然就有些不確定了。

陸陸續續間,就有不少修士走上了舞臺。他們自發地繞過關狩所在的位置,隨後快速地占據了一個個鍛造臺。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時遠便看到造化鬥場所準備的鍛造臺前擠滿了人。時遠甚至還在其中,看到幾個比較眼熟的身影,是他的同學。

看來,不只是他,其他同學也打起了造化鬥場的主意。畢竟,對於一些沒有門路的學生來說,這裏是最能接近這些煉器大師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接近他們的地方。

前提是,你要有天賦,也要有能力。

王不行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煉器師聚集在這裏。他砸了砸嘴巴,隨後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朝著時遠問道:“時遠,你不去試試嗎?”

時遠,也是一名煉器師啊!而且,看時遠往常的表現,王不行可以相信,哪怕這麽多人一起上,都不可能打得過時遠。

王不行說完,便聽到時遠輕笑了一聲。

他看到時遠那雙瀲灩的眼睛輕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讓他感覺到時遠強大的自信。旁邊的喬依依見狀,晃蕩了一下她的短腿,嗓音清脆地道:

“時哥根本就不用這樣做!”

剛剛那名解釋的修士,顯然也聽到了喬依依和王不行的對話。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坐在這兩人中間的時遠,眼中透露著不信任。

他一直都是造化鬥場煉器大賽的忠實觀眾。幾乎煉器大賽的每場比賽,他都觀看過。比眼前這名少年自信的煉器師不是沒有……結果呢?

上場後,被另外三大域的修士狂虐。從臺上下來的時候,灰頭土臉,哪還有半點自信可言。像是遠這樣的煉器師,他可見多了。

在幾個人交談的時候,站在關狩旁邊的鍛造臺,也陸陸續續被其他幾名煉器師給選中了。不到一會兒,偌大的整個舞臺,都是煉器師的身影。

那作為主持人的男修士,在旁邊輕喊了一句“開始”後。在所有煉器師的眼前,一行文字閃爍出現。

是破虛石的鍛造。

這個算是一個比較基礎的器具。但是往往是這種基礎的器具,鍛造起來,更能看出一名煉器師的水平。

就剛開場的幾個功夫,時遠就已經剔除了大半的煉器師。

這種等級,其實挺沒意思的。時遠想著,輕輕閉上了眼睛,朝著身旁的王不行說道:

“等到第二輪的時候再叫我。”

“好嘞。”王不行回答道,隨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投影上面。這投影是被鬥場人員控制著,時不時會轉接到一些比較突出的煉器師,然後放大他們手部的動作。

這樣一來,原本枯燥的錘煉動作,都能看出幾分繁覆和精致出來。

這讓不少人將目光落在了投影上。

等到之後,這些投影,都會被坐在前排的那些煉器大師或者宗師一一點評。

·

時遠是在一陣嘈雜聲中醒來的。

他這一覺的質量睡得可不是很好,總感覺旁邊有什麽東西一直在“嗡嗡”直叫,吵得他有點頭疼。

他半瞇著眼,有些不耐煩地朝著身旁的王不行問道:

“現在怎麽了?已經到達第二輪了嗎?”

王不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剛開始,正準備叫你呢。”

聽到第二場比試要開始後,時遠便努力睜大了眼睛,朝著比賽場上看去。只一眼,他便能夠看出比賽場上的氣氛有些惡劣啊。

王不行湊過來道:“這不是第二輪比試,由煉器大師指出題嗎?這些煉器大師,現在正在為煉造什麽,而犯難呢!”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讓這些煉器師自由發揮,選出自己擅長且等級最高的器具。另一種,則是要煉造‘體質監測器’。”

“體質監測器?”時遠揚了揚眉,將這個名詞在嘴裏慢悠悠地念了一遍。

王不行有些憤怒地說道:“對啊,就是體質監測器。這玩意兒,外界還沒有摸透呢,怎麽可能煉造出來?要我說,他就是在針對我們東分院的煉器老師。”

王不行的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在眾人耳邊傳出。時遠望了過去,便看到那名姓陳的老師,就這樣坐在座位上,朝著徐重雲說道:

“要我說,東分院就應該拿出那張‘體質監測器’的圖紙出來,讓這些年輕一代的弟子多多接觸一下這些新型的器具。這樣一來,說不定日後,他們還能改良和發展新型的器具呢?”

徐重雲道:“這並不是我能做主的。體質監測器目前來說,是東分院的器具。但是……如果大家有需求的話,可以來東分院進行體驗。”

徐重雲的話音剛落,那名陳老師便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哎喲,你哪不能做主了?我記得,一個專業只有有八成的老師同意,就能代替學院做決定。這不剛好,你們東分院所有的老師都在這裏了吧?要不趕緊做決定。”

“畢竟,大家都挺好奇,‘體質監測器’的圖紙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大家都想知道,它為什麽能夠代替測靈石的作用。”

說著,陳老師輕瞥了一眼場上的煉器師。

到底是年輕氣盛的煉器師,聽到陳老師的這番話後,他們的眉眼瞬間亮了起來。

體質監測器的圖紙,實在太難看懂了,上面至少羅列了幾十種方法,而且都不一定正確。在這樣的情況下,東分院手上的成品,就太讓人覬覦了。

而這些年輕的煉器師們都覺得,這是一項挑戰。而他們則相信,自己在有圖紙的情況下,絕對能夠將困擾修真界一年的“體質監測器”給當場煉造出來。

看著場中激動的氛圍,陳老師的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的目光就這樣看向徐重雲,果不其然,徐重雲的臉色黑了一大半。

在這樣群情激動的情況下,拒絕姓陳的煉器師,絕對會給人留下壞印象。要知道,馬上,東分遠要迎來新一屆的招生。如若今天的事情處理不當,決然會影響新一輪的招生。

場面陷入了焦灼和久違的凝滯中。

就在徐重雲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處理的時候,從他們的身後傳來一道清晰的嗤笑聲,隨後一句極為不屑的聲音:

“我怎麽記得,體質監測器的圖紙已經公布在煉器譜上了?”

這句話讓眾人心中一驚,就連坐在前排的那些煉器大師們,都忍不住循聲望了過來。只看到,在場次稍微靠後的地方,坐著一名容貌迤邐的少年,此刻正含笑,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來。

為了讓坐在後排的觀眾們有更好的視野,因此,這座位是按螺旋的形式設計的。坐在後排的座位永遠比坐在前一排的座位高上那麽一點。

此刻,這些煉器大師轉頭看向那名少年的時候,竟然感覺,對方是在俯視著他們。無論從座位上還是心理上。

被這麽多煉器大師盯著,若是一般人早就慌了,偏偏那名少年從容不迫地看了他們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麽,先行做了自我介紹:

“哦,剛剛忘記說了,我叫時遠,東分院煉器專業的學生。”

時遠,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啊!

一些記性不錯的修士,立馬想起,當初就是這個叫做時遠的修士,一把地雷炸了整個北分院。這容貌,隱隱同一年前他們看到的投影融合在了一起。只不過相較一年前,這少年的容貌像是長開了不少,在人群中分外有存在感。

那名姓陳的老師聽到時遠的話後,倒是沒有生氣。他輕笑了一聲道:

“難道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圖紙公布在煉器譜上嗎?這不是聽說,東分院這裏,有更加清晰的圖紙嗎?為了讓比賽時間不拖太久……”

那姓陳的煉器師正準備繼續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結果,下一刻,他便看到坐在上頭的少年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那漂亮的眉眼中滿是桀驁和嘲諷:

“也就是說,你是知道圖紙是在煉器譜上就有的啊?剛剛聽老師您的意思,我還以為什麽時候,我們東分院可以瞞過天道,繪制出新的圖紙呢。”

“看來並不是啊。我們東分院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根據自己的研究,繪制出一幅新的圖紙,而你們南分院,想來,作為排名第二的大院,不可能沒有繪制出新的圖紙出來吧?要不,南分院的老師們,你們先把自己的圖紙亮亮相。畢竟,南分院這麽厲害,所繪制的圖紙,不可能比我們東分院要差吧?”

時遠將身子後仰,目光就這樣筆直地落在姓陳的那名煉器老師身上。此時此刻,眾人也被時遠的話吸引,朝著南分院的陳老師看去。

陳老師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若是他們南分院真的能夠將“體質監測器”的圖紙給弄出來,他也沒必這般擠兌徐重雲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將煉器譜上的那張圖紙一一拆解,不同顏色、不同順序地進行煉造,但依舊沒有研究成功。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器具,缺了它的核心一般。無論怎麽推算,都沒有辦法完美地推算出來。又聽說,東分院在有成品的基礎上,繪制出了正確圖紙,並且將成品進行了一番改裝。這樣的進度,其能不讓人羨慕。

往常沒有機會,現在有一個機會放在陳老師面前,陳老師怎麽可能不珍惜。眼看徐重雲馬上要被他說動了,結果突然橫插一個時遠進來。

偏偏,時遠說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東分院已經進入到了招生的關鍵階段,他們南分院又何嘗不是呢?雖然他們現在頭頂上的天空沒有絲毫亮光,但南分院所在的區域及附近的街區,都已經被清理幹凈了。甚至,為了日後的教學,他們還特意圈了一波的陰魂,作為訓練場地。

眼看南分院的一切都在蒸蒸日上,突然要被摁著頭承認,南分院不如倒數第一的東分院。這絕對是陳老師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閉上了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本來還想討個趣,既然東分院不樂意的話,那就算了。”

徐重雲坐在一旁笑瞇瞇地說道:

“我們東分院樂意的,但是也想知道南分院的研究成果。畢竟,大家互幫互助,才能夠相互進步。”

冠冕堂皇的話!

但陳老師卻再也不敢說話了。他生怕待會兒自己再說一句,徐重雲就讓他拿出南分院的圖紙!

一瞬間,陳老師便拉下了臉來。任誰看到他這副樣子,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恐怕並不怎麽美妙。就在這個時候,鬥場的男主持人適時走了出來,朝著臺上不知所措的參賽人員說道:

“好,既然我們各個大師已經商討完畢了。那我們就確定了第二輪的比賽主題,那就是自由發揮。一個煉器師,總要有自己的拿手器具……如果連拿手器具,都比不過其他人的話,那麽大家可以自己反思一下了。”

這話,一如既往地吸引了眾人仇恨值。

所有煉器師聽到計時開始後,不約而同地開始籌備了起來。他們紛紛從儲物袋裏拿出了各種各樣的材料,然後放置在鍛造臺上。

鍛造臺上的氣氛一瞬間火熱了起來。時遠輕瞥了一眼,發現那個叫做關狩的煉器師,此刻也在上面。看這樣子,這關狩的煉器技術應該不錯啊。

哪知聽到時遠的這句話後,王不行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他一言難盡地朝著時遠說道:

“這家夥剛剛可沒有煉器成功,甚至還將鍛造臺給弄爆炸了。他面前的鍛造臺,還是剛剛鬥場人員給他換的。”

這麽慘?

時遠不由好奇地問道:“那他是怎麽進入第二輪的?”

王不行道:“好像是說,對方煉造的材料純度很高,有做煉器師的天賦,所以就進入第二輪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王不行不由吐槽道:“可是我看到他就這樣拿著錘子,隨便亂錘,根本沒有任何章法,完全不能理解這人怎麽進去的。”

純度很高?

時遠瞬間就感興趣了。他擡眼看了一眼關狩的動作,發現他的動作粗魯不可言語,但偏偏,他一頓猛敲亂砸,所凝練的材料純度竟然意外地高。

從對方生疏的動作,可以看出對方並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時遠朝著徐重雲的方向望了望,果然,徐重雲的目光中帶著滿滿的欣賞,想來,這個叫做關狩的煉器師,要成為他的同學了。

這樣想著,時遠的目光又朝著旁邊晃了晃。這次,有不少新面孔出現在了臺上。他們的眉眼中帶著滿滿的自信,就連衣服,都有流光閃動,看起來各個穿著的不是凡品。

因為先前做了一番調查的緣故,時遠能夠將這些人的姓名同他們的容貌對上。然而,看完一圈下來後,時遠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

這些人的動作雖然熟練,錘煉出來的材料也頗高,但事實上,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驚喜。

坦白來說,就是這些人無論是煉器手法還是煉出來的器具,都給人一種墨守成規的感覺。而煉器,最要不得的就是守舊,毫無創新點。

似乎是看出來時遠的意興闌珊,坐在他旁邊的喬依依,此刻小聲開口道:

“時遠,你要不要吃東西?”

嗯?時遠疑惑地望了過去,便看到喬依依晃了晃自己的手鐲,沒過多久,就有一盤新鮮的瓜果出現在時遠的面前。

時遠隨意地撚了一顆吃了起來,當沁涼的果汁含入舌尖的時候,時遠微微瞇起了眼睛,帶著難得的愜意。

尤其是看到這麽多人熱火朝天的煉器,在火焰的燃燒下,汗流浹背的樣子,時遠就覺得一陣舒爽。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第二輪比賽即將落下帷幕的時候,時遠這才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王不行正叼著水果呢,看到時遠站起來後,微微一楞,連忙問道:

“時遠,你去哪啊?”

聲音雖然有些含糊,但是大致的內容還是能夠聽懂的。在王不行的旁邊,喬依依也仰著頭,好奇地望了過來。

“去找我姐呢。”時遠說道,“她待會兒要來,讓我出去接接她,你們繼續看吧。”

“對哦,咱姐也是煉器師呢!”王不行拍了拍腦袋,突然想到了這回事。他得意洋洋地挺起胸道,“咱姐是要挑戰哪名煉器大師呀。”

時遠聽著王不行一口一個“咱姐”,一副熟練自然的樣子,不由抽了抽嘴角道:“咱姐咱姐,什麽時候成了你姐了?”

嘿嘿嘿。王不行裝傻笑了笑。

時遠跟王不行相處了一年的時間,哪還不知道王不行的性格。也因此擺了擺手說道:

“幫我好好照顧一下喬依依。”

王不行爽利地回答道:“好嘞。”

見到比賽快要結束了,時遠便擡起腳步,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雖然有序,但看起來淩亂,像極了一個想要見到姐姐,卻強迫自己按捺住自己激動心情的“弟弟”。

想到這裏,時遠的嘴角向上翹了翹,他在造化鬥場繞了好幾圈,最後來到了煉器室內,坐了下來。

他面對墻角,做了好一會兒心理活動後,才不緊不慢地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套衣服。這是一套極為漂亮的長裙,裙擺微微搖晃,仿若有一朵蓮花緩緩地在眼前綻放。

有花,在腰帶上也有蝴蝶結,這兩個組合在一起,就得出“好看”這兩個字眼。嗯……應該系統準備的衣服要好看吧。

時遠糾結了一會兒,隨後熟門熟路地穿了上去。他的身形高挑,這樣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更有一種超然世外的感覺。他微微低頭,又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面紗,艱難地戴上。

本來,時遠根本就不想戴這種東西,但是在脫離了系統之後,他和“時秀”的面容還是有一些細節上的區別的,因此,時遠只能委屈自己戴上了面紗。

時遠從儲物袋裏拿出一面鏡子,上下照了照,最終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將一個器具夾在喉嚨上,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瞬間,一道女性化的咳嗽聲音在這個房間裏響起。

時遠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器具,可是他在一年的時間裏,琢磨出來的小發明。他是按照變聲器的原理,發明出來的小物件。

當發明出來後,時遠直接用匿名的狀態,登記在煉器譜上。而煉器譜上,一天增加無數樣東西,有一些比變聲器還要稀奇古怪,再加上並不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出品,因此根本就沒有人註意這玩意。

這讓時遠非常滿意。

調整到正常發音後,時遠便從煉器室裏走了出來,直接朝著煉器大賽舉辦的場地進去。

煉器大賽的大門口處,一個不知道幾號的孩童正低下頭打著哈欠,聽到腳步聲後,他疑惑地望了過來。顯然,這孩童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在這個時間點過來的。

這孩童站了起來,鼓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出示一下門票。”

言語幹凈流落。

時遠瞥了他一眼,將手上的造化鬥場的門票給遞了上去。看到這張門票,孩童的面容閃過一道震驚。

他根本就沒想過,這遲到的不是一個觀眾,而是一名煉器領域的天驕啊。而天驕,特意掐在這個時間點過來,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孩童一邊想著,一邊卻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他快速地通過了驗證,隨後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時遠,做了個“請”字。

作為造化鬥場的內部人員,他自然對煉器頗為精通,甚至還會抽空關註一下實事。然而,任憑這孩童怎麽絞盡腦汁,都沒有辦法將眼前這名女子,同一個天驕的名字的對上號。

這人,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因為是持著特殊門票進入的原因,時遠剛踏入煉器大賽的大門,下一秒,便有一名孩童迎了上來。

喲,時遠忍不住翹起了嘴角,看這眉眼,看這嘴巴,不是他的熟人,零三七嗎?

零三七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在打量著他,不由挺直了脊背,同時心裏也像剛剛那個孩童一樣,開始思考起這身後的煉器師究竟是哪個天驕?

像這樣的造化門票,他們發了無數張。有些天驕拿了,卻不一定來。而有一些天驕,來了,卻拿著不是這一屆發出去的門票。因此,零三七也無法透過那層面紗,認出來人。

零三七嘴角微揚,持著笑容,朝著身後的煉器師問道:

“道友,請問你現在是裝備我們的匿名器具,還是先這樣上臺。”

時遠輕瞥了一眼零三七說的匿名器具,那是一個紐扣,平平無奇,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零三七拿起這枚紐扣,朝著時遠示範道:“將這枚紐扣扣在衣領上,就能夠進入匿名狀態。屆時,不論修為多高的人,都看不破這層偽裝。”

說著,零三七盡職盡責地將這枚紐扣,扣在了自己的衣領上。幾乎一瞬間,一層淡灰色的薄霧籠罩在他的身上,時遠好奇地用靈識嘆了過去,發現搜尋到的是一片虛無。

這個能力倒是同陰魂有幾分相似。

時遠試探地問道:“南分院的陰魂?”

零三七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果然不愧是天驕,竟然能夠認出它的原理。”

對於零三七的恭維,時遠並沒有在意。這東西,狀態同陰魂相似,表現得這麽明顯,不可能有人猜不出來。

他想了想,直接開口道:“暫時先不用匿名狀態。”

零三七回了一個“好”字,將紐扣收了起來,放在掌心處,時刻捏著。這樣一來,但凡時遠有所需求,對方便能夠在第一時間,將這枚匿名紐扣遞到他的面前。

兩人向前走了一段後,零三七拉開了大門。

同時遠那張普通的門票不同,造化門票的位置,都處於靠前的位置。這樣一來,不僅給這些煉器的天驕一個面子,還能夠讓投影的器具,更清楚地拍攝到他們的面容。

因此,零三七一拉開大門,便有幾道若隱若現的目光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投射過來。看到零三七後面跟著的女子後,所有煉器領域的天驕們都心情一震。

看起來,是跟他們一樣,受造化鬥場的邀請過來的。

被這麽多人的目光重視著,時遠絲毫沒有心慌。他就這樣慢慢踱步,來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隨後擡眼看向臺上。

坐在前排這個位置,視野就是比後排好,不用什麽投影,就能清清楚楚地將上面煉造好的器具,看得一清二楚。

時遠發現,他自己過來的時間還挺巧的,恰好就在第二場比賽結束。坐在前排的大師們開始逐一點評起臺上的器具來。

時遠聽了那麽一會兒,倒是學到了不少的東西。正當他有些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時,便聽到男修士上臺主持道:

“好了,第二輪比試已經結束,下面宣布名單。”

時遠看了這名單一樣,意外地發現,這個關狩的名字,居然排在前十。再看向關狩,竟然也是一副意料之外的樣子。

時遠輕輕挑了挑眉,此刻,他便聽到坐在他旁邊的那名天驕,此刻有些憤恨不平地說道:

“哼,還不是因為被北域懸賞了,才來這裏嗎?”

“兄弟,這話怎麽說?”另一旁的一名煉器師一臉疑惑地問道。

坐在時遠旁邊的那名修士,盯著關狩的方向,故意揚著聲音說道:“誰不知道,某個人犯了事情,一連殺了五個築基期的修士,這會上了懸賞單正著急的呢!如果能夠有幸被某個大師看上了眼,有那名煉器大師的庇護,怕是一般人,就不會找上門來了。”

“這啊,就是某個人的打算。”

那名修士雖然隱去了關狩的姓名,但是瞧著他說的事跡,再看他說話時目光所看的方向,自然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他的聲音很大聲,按照道理來說。關狩應該聽得見。但偏偏,關狩裝作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那雙大長腿,此刻蜷縮在一起,竟然被時遠看出了幾分委屈。

聽到這些後,坐在前排的陳姓老師不由咧嘴一笑,目光看向旁邊的徐重雲,像模像樣地搖晃了一下腦袋說道:

“看來,徐老師選中的人,一點骨氣都沒有啊,這樣的人,怎麽看到都不像是能殺五名築基期的人。”

陳姓煉器師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看到徐重雲的面色一變,不由心情舒暢了不少。徐重雲表現得這麽明顯,他能看不出來嗎?

這徐重雲分明是看上關狩了!可惜啊,關狩就是一個憑蠻力瞎攪和的人,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可培養性。與其要培養這種半路出師的人,倒不如培養那些有一定基礎的煉器師。

這樣想著,陳姓煉器師又開口說道:

“五名築基期啊。日後要是再提升,說不定可以殺五名金丹期的修士了。這樣嗜血成性的煉器師,我可不想要。”

說這話的時候,陳姓煉器師的聲音上揚了幾分。後排那些觀看煉器比賽的觀眾聽不到,但是前排的弟子,卻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關狩被一名煉器大師這麽擠兌,他們瞬間就高興起來了。

時遠瞥了一眼關狩,得,他竟然從這樣一個高大壯漢的身上,看到了幾分委屈的、不解的表情。

這讓他看不下去了。

他似笑非笑地睨了姓陳的煉器師一眼,隨後輕聲笑道:

“陳老師,你與其關心一下別人,不如關心一下自己吧?”

陳姓老師下意識地回答道:“我關心自己幹什麽?”

時遠道:“關心自己,煉器大師這個位置,能不能坐穩。”

這樣說著,時遠便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徑直越過那想要上臺的主持人,朝著臺上走去,一臉輕慢地朝著陳姓來說勾了勾手指道:

“我要挑釁……不,是挑戰你。”

陳姓老師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不知名的煉器師挑釁。他不屑地笑了一聲說道:

“就憑你?你是誰……也配挑戰我?”

“時秀。”時遠道,“我記得,這個造化門票,應該給予我這個資格了吧?”

說著,他微微用力,手上的造化門票,就這樣直接插入陳姓老師的桌上,入木三分。陳姓老師低頭一看,便看到他面前的那張門票,確實是可以匿名挑戰的門票。

他僵著一張臉,面色一黑。

隨後,下一秒,便聽到這個叫做“時秀”的女孩子朝著鬥場人員的方向說道:

“零三七,麻煩給我那枚紐扣,畢竟,有了這枚紐扣,我們的陳姓老師輸了,還可以有借口,說是被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時秀·煉器大師給打敗了。”

語氣調侃,帶著嘲諷,好似根本就沒有把這個成名已久、現在北分院煉器大師放在眼裏。

態度極為囂張,但偏偏,卻給人一種強烈的自信。

就好像……他不是好似,而是真的沒有把陳姓煉器師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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