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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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

公皙盤腿坐在草地上,專心致志的數著面前她偷盜過的東西,種類繁雜,她一邊數一邊哭,這得判幾年啊?天堂是上不了了,看樣子,不下十八層地獄都是老天仁慈了。

“數完了就分分類,分好在我這兒畫個押,你就可以去那邊報道了。”一個頭上頂著圈圈下巴蓄滿須須的老天使對公皙說。

公皙抹了抹眼淚:“我有悔改之心,可不可以不讓我下地獄?”

老天使掀起眼瞼,投給公皙一個‘你是傻逼嗎’的眼神:“你眼瞎嗎?這是天堂,誰說你要下地獄了?”

公皙抽泣不止:“那為什麽……為什麽……讓我數我偷過的東西。”

老天使很不厚道的笑了,是嘲笑:“數完了分好類才能入庫。”

“入什麽庫?!”公皙沒聽懂。

老天使對公皙這種大腦跟不上大臉的人本是沒耐心的,但今天也是邪門,心情還不錯,就給她科普:“人在死後,要靠個人資產區分上天堂還是下地獄,讓你數的這些東西就是你的個人資產,當然,這個你是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你的個人資產還算雄厚,So……你當然得上天堂。”老天使掃了眼公皙面前的人間瑰寶,又說:“你還可以憑你這些東西在天堂謀個差事,喏,那邊那個光屁股吹簫的就是天堂HR。”

公皙順著老天使眼神所投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就眼角抽搐,嘴角抽搐,蘋果肌抽搐,太陽穴也抽搐了……那個光屁股吹簫的小男孩是她兒子!

“公邢!”公皙只覺得切膚之痛來的太過猛烈,她過去把他手裏的玉簫拿了過來,一把摟住他,聲淚俱下:“星星……你也死了嗎……”

誰知道這小東西具拔山扛鼎之力,將公皙推了個跟頭:“哪來的龜.頭!”

龜.頭?公皙這才意識到她好像翻不過身來了……臥槽,她變成了王八?

那還是讓她下地獄吧!

……

“臥槽啊!我不要當王八!”公皙滿頭大汗的從床上猛然坐起,驚恐萬狀。

易荀看著公皙糾結的面容,皺了皺眉,走過去坐在她旁邊,輕撫她的後背。

公皙感受到了後背撫摸她的那雙手傳遞過來的熱量,偏頭看著熱量所有者,咧嘴開哭了:“易荀……”

“做噩夢了?”

公皙沒有回答易荀的問題,一把摟住他,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嚎啕大哭。

易荀沒見公皙如此痛哭過,雙手扒住她的雙臂,將她帶離自己的胸前,面向她,問:“夢見什麽了?”

公皙抽著肩膀:“我夢見我死了……”

易荀嘴角抽搐了兩下,說:“醫生說,他就沒有見過你這麽幸運的人,中槍的部位均避開了要害,你可以放心了,你能活到九十九。”

公皙繼續抽著肩膀:“我還夢見星星死了……”

公邢一進門就聽到了公皙這話,小臉難看到一個程度。

易荀看著剛邁進房門就僵住的公邢,無力撫額,醫生不是說公皙明後天才會醒嗎?怎麽醒早了!?

“媽媽……”公邢也開始抽泣了。

公皙看向公邢,撇著嘴,一臉傲嬌神情:“你說媽媽是龜.頭……媽媽很傷心……”

易荀想出去透透氣。

“媽媽……你汙蔑我……”星星揪著手指,眼淚汪汪。

易荀捏了捏眉心,沖公邢招了招手:“星星來,到爸爸這兒來。”

公邢努著小嘴邁著小碎步走向易荀,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爸爸……”

易荀順著公邢細軟的頭發,沒有出言哄說安慰,他這會兒也挺需要安慰的,誰來安慰安慰他呢?

“我來了!”Jeff笑容燦爛的推開了門,隨他一同進門的還有一臺帶輪子的隨行架,架子上都是瓶瓶罐罐。

易荀看著他推進來的瓶瓶罐罐,黑了臉:“誰允許你往我家帶亂七八糟東西的?”

“這酒不是你家的嗎?”Jeff皺起眉,隨手拿起一瓶,開了蓋,啜了一口。

公皙偏頭看向架上的‘酒’,點點頭:“是我的,我用來做菜的,醬油、醋、蠔油什麽的,那上邊不是寫著呢嗎?你喝的那瓶應該是白醋。”

……

可憐Jeff只掌握了生活漢語,書面的還有好多字認不全……他綠著臉將剛才喝的那口白醋連帶著口水一齊噴了出來。

公皙揮了揮爪子,躲了躲Jeff噴出的霧氣,說:“你怎麽在我家?”說完這句話後才註意到一個問題,轉向易荀,問:“我怎麽會在家裏?”

易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今年的第一場雪,說:“很驚訝嗎?”

“我中槍了不該在醫院嗎?”

“九哥,醫院沒病床了。”Jeff插嘴。

公皙‘哦’了一聲,又提出了新的質疑:“易荀那麽有錢,連張床位都拿不下來嗎?”

Jeff咳了兩聲準備說話,公邢也打算跟公皙好好講講這段故事,便扒住了她的胳膊,這時候,易荀轉過身,不容置喙的說:“是我覺得你還是在家更舒服些。”

公皙瞥了眼身後靠著的軟枕,無意識的點點頭:“這個我同意。”

而後易荀就出去了,以為公皙看看排骨湯的借口為由。

在易荀走後,Jeff和公邢逮著機會了。

“九爸被FBI下了通緝令,他的身份已經遭到曝光了,現在的他自身都難保,錢更別提了。”Jeff說。

“Thea被FBI帶走了,估計是她說了爸爸什麽壞話!”公邢說。

“九爸現在沒錢沒權,空有一身本事卻無處可施,所以九哥……你現在可以考慮我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呢。”Jeff說。

“媽媽,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除了他,換誰我都不樂意。”公邢說完這句話之後嘟嘴瞪向Jeff,說:“你跟我爸爸叫九爸,就是跟我一個輩分的,在中國,亂倫是會遭到譴責的。”

Jeff覺得可笑,伸手捏了捏公邢的臉:“這是你媽媽的事情,跟你有關系嗎?”

公邢不高興了,一蹦三尺高,扯著脖子要跟Jeff幹架。

公皙及時制止了他這個行為,並將他支開了:“星星去看看爸爸的排骨湯好了沒有,媽媽有點餓了。”

聽到媽媽餓了,公邢一溜煙的出了房門。

公皙確認聽到公邢下樓梯的聲音後,才開口:“‘雙U’怎麽解決的?”

Jeff聽到公皙的話沒有太多多餘的神情,似是早就想到公皙會問這個問題,說:“死了啊,當場斃命,我的槍法還是很不錯的。”

原來她在意識消失前聽到的那聲槍響是對‘雙U’開的槍,公皙點了下頭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別騙我,你聽過哪家Boss這麽好滅?”

“可我並沒有騙你的理由啊。”

公皙望著Jeff清澈的雙眸,頓住了,他確實沒有騙她的理由。

“‘雙U’確實被我擊斃,但當時我跟九爸都只顧將你送去醫院了,沒有顧上處理屍體,等再去航天城廢墟時,‘雙U’屍體已經不見了。”Jeff又說。

“那就是沒死啊!這麽好的一個機會讓他逃了!你們兩個大傻逼!”公皙咆哮。

Jeff撇嘴:“還不是因為我們怕你再耽擱個十來二十分鐘不治身亡……畢竟跟那個大反派比起來,我們更在意你的生死。”

這段話還算煽情,公皙望著Jeff那張俊俏的臉龐,熄了火。

“九哥,之前跟你說……讓你考慮我是開玩笑的,當然,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了那最好不過了,但我知道,九爸在你心中的地位。”Jeff難得如此誠懇的承認易荀。

公皙投給他一個無比感激的神情:“你能這麽想我實在是太欣慰了。”

Jeff又說:“九爸找上我的時候我其實是不準備施以援手的,畢竟我的兄弟已經好些年不真正意義上的扛槍了,但他竟然要把命給我,你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整個人有多蒙圈……”

Jeff後邊的話公皙都沒有聽進去,她的腦子現在正無限循環Jeff那句‘他竟然要把命給我’……

“九爸真的很愛你。”Jeff最後說了這麽句話,而後起身出了房間。

他真的很愛你。

毋庸置疑。

——

公皙清醒之後就消失了,據易荀陳述,她消失之前曾大哭過一場,說她夢到自己死了,易荀當時擁著她安慰了半天,看樣子,沒管什麽用,連他燉了半天的排骨湯都沒喝就消失了。

Jeff猜測她是出於愧疚。

付在忻當場推翻了他這個猜測,說:公皙就不是一個知道‘愧疚’兩字怎麽寫的人。

六旬斷言她是因為丟臉,挨了兩槍絕對可以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笑料,公皙一個這麽矯情的人怎麽會允許自己聽到關於她的這種笑料。

易荀當場就斃了六旬的斷言,只用了一句話反駁:多難聽的話她沒聽到過?

是的。

公皙是一個腦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樣的人,不然憑啥只有她可以鼓搗出七垣這麽個禍害?

“隨她吧。”公邢說。

後來大家一致順從了公邢的意思,隨了公皙,‘雙U’不死也傷,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威脅到她了,所以根本不用去擔憂她的安危。

可是,公皙到底去哪兒了呢?她會去哪兒呢?她能去哪兒呢?

其實很好猜啊,她在聽說了‘雙U’的屍體沒找到的情況下肯定會去找他的屍體啊。

……

‘雙U’基地。

公皙蹲在‘雙U’面前,看著他自己動手給自己打針,那個畫面,惹人憐憫。

“需要我幫你嗎?”公皙這樣問。

‘雙U’沒有看她,淡淡道:“你滾遠點就是幫我了。”

公皙後退了兩步,低頭看了眼與‘雙U’的距離,問:“夠遠了嗎?”

‘雙U’黑著臉撿起手邊的一塊石頭朝公皙丟過去:“我讓你滾!”

公皙躲開了石頭,說:“親愛的老師,現在只有我一個人願意來看你了,你確定要讓我滾嗎?”

“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淪落到今日這般慘狀?”‘雙U’睨著公皙,眼神中盡是恨不能掐死這個人的意思。

公皙無畏的靠近了‘雙U’兩步,從他微微顫顫的手中奪過註射器,幫他在手臂上鑿了一針,說:“說起來都是七垣的錯,都是我的錯。”

‘雙U’甩開公皙的手:“少在這兒給我假惺惺的。”

公皙笑了:“這你都能看出來?我假的那麽明顯嗎?”

‘雙U’連看都不想看公皙了:“要殺就殺,一槍的事兒,我不想再聽到你說話了。”

公皙聽話,掏出手.槍,上了膛,抵上‘雙U’的腦袋,說:“你會叫嗎?”

“不會。”‘雙U’說完又發怒:“我為什麽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公皙聳聳肩,沒有理會他這個反應和這句話,另起話題:“在我知道你從航天城逃離之後就想到了你會到這兒,你的老窩——‘雙U’基地。畢竟這裏曾是你用心血最多的地方,畢竟這裏曾是你與唯一一個愛人攜手共度人生最美好階段的地方。”

‘雙U’聽到公皙的話,身子一頓,緩緩掀起眼瞼,直視公皙的雙眸:“你知道她?”

公皙答非所問:“又或許是因為我作為你最滿意的學生,對於你的心思,知道的比旁人多些。”

‘雙U’屁股靠墻方向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用手臂撐住身子,說:“那時候我多信任你啊,你卻辜負了我的信任。”

“你的信任完全取決於對你的幫助大或小,我得到你的信任也不過是因為我於你來說,比那幫人更有用些,一旦哪天我身上沒有值得你利用的東西了,你就會毫不留情的一腳踹開我,就像六年前那樣。”

‘雙U’絲毫不顧及此刻命在別人手裏這一現狀,桀然大笑,說:“可我還是放過了你。”

“你放過我是為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雙U’搖搖頭:“你不明白,我不怪你。”

“別說這麽俗套的話,這話不適合我們倆相對彼此來說的身份。”

“我都是為了你啊,你真的不明白嗎?”

‘雙U’在這時候說出這樣的話頗有點臨死前迷途知返的意思,但公皙鐵石心腸,不吃這一套,在‘雙U’聲情並茂企圖喚醒她憐憫之心的時候,她又拿著註射器給他鑿了一針,這一針用的是她自己的藥。

“你……”

“我不是一個心軟的人,你不用煽情了,不一槍蹦了你我夠仁慈了,你放心,這回的藥經過我反覆試驗,保證藥性劇烈,而且絕對不會再出現被你幾個白大褂輕易用點急救措施就能化解的情況了,你會死的很安詳的。”公皙說這話的時候不帶一點感情,就好像六年多年,她沒有在‘雙U’待過,她沒有成為眼前這個男人的學生過。

‘雙U’緊緊掐住自己的脖子,額頭因為公皙藥物的作用已經開始出現屍斑了,好不滲人。

“還有半個小時,你的手臂會開始出現被燒開的洞,然後是你的大腿,你的胸膛,最後是你的腦袋。”公皙解說藥效。

‘雙U’一雙細又窄的丹鳳眼硬生生在公皙這話後瞪成了一對彈珠,慌張的左右瞥了瞥,挑了兩塊塊頭不小的石頭,對準自己的腦袋,用力鑿了下去,一邊鑿一邊像得了失心瘋般大笑:“我不是死在你手裏的!我不是死在你手裏的!”

公皙看著‘雙U’額頭流淌下來的鮮血,‘嘖’了一聲後,說:“你確實不是死在我手裏的,是死在你的自以為是和偏見下的。”

“你什麽意思?”

公皙彎了彎唇角,俯身伏到‘雙U’耳畔,壓著嗓音低語:“我的藥是救你的……”

‘雙U’在公皙話畢之後任石頭從他的雙手滑落,砸在地上,彈起,再砸下……隨著石頭擊在地面上無限循環的還有他腦海中公皙的聲音‘是救你的’‘救你的’‘救你的’‘救你的’……

……

這回,‘雙U’真的死了,公皙親眼看著他咽氣的。

讓他死在自己的心血之中,也算是給他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屬,不是嗎?

從‘雙U’基地離開之後公皙就又依次去了NSA和FBI,關於自己在NSA的身份好說,NSA早在六年前就應了她滅掉‘雙U’脫離組織。只是FBI有點令人頭疼,他們大概是找不到比易荀能力高又聽話的特工了,死不松手,盡管是在公皙當著他們的面親手毀掉七垣的情況下。

更過分的是,他們還幾度拿易荀現在身份遭到曝光的事件做要挾,冠冕堂皇的下結論,只有FBI可以護他周全,這也就算了,臭不要臉的還說什麽易荀這種生性落拓不羈的男人不會甘願後半輩子蝸居在一個小地方,他深知那是對他能力的侮辱。

啊呸!

要不是公皙念著自己此次登門重在談判、以和為貴,早就將FBI總部鬧個底朝天了。

“公小姐,話說盡了,既然你不松手,我們也不願意松手,那就硬件說話吧。”FBI探員這麽對公皙說。

公皙回:“行啊,戰場上見。”

探員伸出手要跟公皙就此次談話握手約定,公皙看著伸向自己的手,惆悵了,剛才她是在吹牛逼來著,她哪有那麽大能耐?哪有具備跟FBI對著幹的資本?只是眼下話都說出去了,收是收不回來了,只能祈求蒼天見憐了,最好一個雷劈了這個欲要跟他達成戰鬥協議的FBI探員!!

出了FBI總部那座騷包的大廈,公皙呼了口氣,她好像搞砸了……

“公皙。”

聽到有人喚自己,公皙轉向聲音來源,一個女人,一個傳統意義上的美女。

“你叫我?”公皙指了指自己。

美女笑了,笑的春風滿面:“只要你可以讓我們相信易荀會忘記他在FBI經歷的一切,我便保證,放過他。”

聽到眼前這人這麽大的口氣,公皙挑起眉:“你是什麽東西?”

“我是FBI副局長。”

公皙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上下打量了這個自稱FBI副局長的女人,胸沒她大,腿沒她細,臉蛋也沒她好看,憑什麽?

“你是做夢嗎?”公皙笑她。

美女不惱反笑,將手中的身份證件頁面現給公皙。

如果剛才公皙只是笑她,那現在公皙可以嘲笑她了,她指著證件上的名銜,讀出聲:“加州中心局局長……你是以為我不識字還是以為我眼瞎?”

美女依舊不惱,說:“‘雙U’斃命,加州中心局局長的身份自然不能隨他一同下臺,如此,局長一位空缺,FBI總部為避免當地恐怖組織趁機發起暴.亂,任命我委身去補上這個空缺。”

公皙聽到‘委身’二字,相信了她的話,看樣子她是不想去,才用委身來形容FBI對她的遠調。

“然後呢?”

“然後總部答應我滿足我一個條件,我還沒有提。”

公皙眼神亮了:“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把這個條件用在易荀身上?”

美女點點頭。

“那你的條件又是什麽?”公皙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費的午餐。

美女笑了笑,將手裏的一個藍色夾子遞給公皙,沒有說話。

公皙低頭只掃了一眼就啪在了美女臉上:“做你的春秋大夢!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美女臉一黑:“你看完好嗎?”說完又將藍夾子塞到公皙手上。

公皙帶著懷疑之色再一次看向藍夾子上夾著的那兩張紙上的內容,順著她剛才只掃過一眼的地方繼續看下去,無意識的讀出聲:“我要易荀……的公皙?”公皙明白過來之後傻逼了,指著自己:“你要我?”

美女點頭。

“你是人妖?”公皙想不出一個女人要她幹什麽用。

美女黑臉變綠:“貨真價實的女人。”

“你是拉拉?”

“我只是賞識你的本事,想為自己留條後路,萬一哪天遭遇不幸,我要你來救我。”

公皙嘖了一聲:“看樣子這年頭特工市場匱乏是有原因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了,難怪FBI扒著易荀死不松手。”

美女沒有接公皙的話茬,說:“你覺得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只要你能讓FBI松手,我就應你。”

“我說過了只要你可以讓我們相信易荀會忘記他在FBI經歷的一切。”

“好!”

——

汴陽,世紀大廈,藝術館。

付在忻的藝術館二次開張了,全世界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雖然一半以上的都是她砸錢逼迫來的,但也算是使得這個開業儀式取得了巨大成功——一定會霸占各類新聞的頭條。

莫愁說她是心機女,始末是這樣的……

前天晚上,付在忻在公皙家蹭飯,她趁著易荀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偷看了他隨手放在吧臺上的手機,看了公皙發來的消息,內容是這兩天內回來,回來就讓‘摘星閣’重新開張。付在忻一看,慌神了,本著頭條不能讓公皙搶走的心態連飯都沒等到做好就回了家,召集一眾員工和在國外時成立的藝術團隊,緊鑼密鼓的開始籌劃藝術館重新開張了。

這也就算了,她為了不讓易荀發現,拉著莫愁跟她一起說瞎話,莫愁當然不幹啊,他的身他的心都在公皙這頭,所以毫不猶豫的表明了立場。

後來,付在忻就去巴結Jeff了,結果Jeff甩給她一句:我馬上就回S.P.H了,汴陽太小了,不合適我。

再後來,易荀知道了,但他知道之後只是象征性的‘哦’了一聲,連一句吐槽付在忻人品的話都沒有。

如此,莫愁就幽怨了,張嘴閉嘴的‘心機女’。

……

“我這是開業典禮,不是葬禮,你不用一副好像我死了一樣的神情吧?”付在忻端著香檳杯,微笑著面向賓客,唇不動喉動的對身旁的莫愁說。

莫愁偏頭瞥了她一眼:“你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你死了我會歡呼雀躍敲鑼打鼓的。”

付在忻咬咬唇,深吸了口氣,不打算跟他計較了,轉身去了門口位置。

莫愁盯著付在忻的背景,嘴角向下一瞥,一臉嫌棄的‘嘁’了一聲。

易荀這時候過來跟莫愁碰了個杯。

莫愁一抖,易荀實在是腳步太輕了:“姐夫,你下次出現能不能給我個預告。”

“可以,下次靠近你之前先給你打個電話,告訴你我要過來了。”易荀說。

莫愁呲牙一笑:“發個短信就行。”

“別跟我貧。”

“這是我對你的愛戴啊怎麽叫貧呢?”莫愁說著皺了皺鼻頭,現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易荀受不了男人沖他撒嬌,一刻也沒耽擱,轉身離開留下莫愁一人。

莫愁撇撇嘴,將高腳杯放在窗口桌上,望著窗外,發起呆來,就在他的思緒翻山越嶺到十萬八千裏之外的時候,公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公皙?!

“姐?!”莫愁山嚷怪叫。

窗外的公皙懸在半空中,手中攥著一根仙女棒,順著這根仙女棒看向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脖頸,小腹,大腿,腳丫……在汴陽第一場雪之後純白背景下,像是用了冰淩的濾鏡,仙氣兒十足。

“快看快看,汴陽西一絕在外邊!”

“臥槽!她竟然飛起來了!”

“公皙!公皙!西一絕!”

藝術館內炸了。

公皙揮舞手中的仙女棒,身體隨著她手中仙女棒翩翩起舞。

“易荀!你願意娶公皙嗎!”

……

“易荀!你願意娶公皙嗎!”

……

“易荀!你願意娶公皙嗎!”

……

三聲之後,藝術館內的眾人開始左顧右盼的尋找易荀,而只有莫愁,從看到公皙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就迅速鎖定了易荀的位置,直覺告訴他,公皙此番是為易荀,在聽到公皙說的第一句話之後他都想親自己一口了,腦子太他媽好使了。

“姐夫,你事先知道嗎?”莫愁在易荀耳畔詢問。

易荀臉上是與平日未有差別的淡薄神情,讓人看不出所想,只聽他說:“就知道公皙是不會把頭條讓給付在忻的。”

莫愁聽到這話嘴角抽搐了起來……合著付在忻忙活半天給別人做嫁衣裳了?砸錢請來的各類大咖都為公皙的愛情做見證了?付在忻真可憐!

“易荀!你這個賤人!我都說了三聲了!你沒聽見嗎?!外邊五度!凍死我了!”

易荀聽著窗外女人的咆哮,按住太陽穴突突跳動的青筋,走到窗邊,左手伸出落地窗,以一個紳士的姿勢對公皙張開手掌。

公皙想都沒想就將手交給了易荀,然後被他一把拉進了藝術館,一把拉進了他的懷抱裏。

現場瞬間響起雷鳴般掌聲。

在一旁被人忽視的付在忻這會兒臉都綠了,莫愁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伏在她耳邊說:“長長記性.吧,靠搞些小動作是不能如願的。”

付在忻輸了頭條不想輸掉愛情了,就順著莫愁攬住她的胳膊,轉了個圈轉到了他懷裏,對準他的嘴唇,親了下去。

這回換莫愁臉綠了……

待莫愁反應過來的時候付在忻的舌頭已經伸進了他嘴裏,他猛地推開付在忻,無比嫌棄的俯身在地上啐了幾口口水,然後面帶難堪的跑出了藝術館,付在忻隨後追了上去。

付在忻用此舉動又重新贏得了關註。

“我們也親一下?”公皙問易荀。

易荀低頭在公皙嘴上輕啄了一下。

雖然只是淺嘗輒止,但公皙卻似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切換了一張癡漢臉,呆呆傻傻的望著易荀。

易荀笑著捏了捏公皙的臉,說:“我答應你。”

“答應什麽?”公皙裝蒜。

“答應娶你。”

“什麽?”公皙繼續裝蒜。

“答應娶你。”

“我聽不懂。”公皙還在裝蒜。

易荀揚起下巴,用他生平都未用過的高分貝吼道:“我!要!娶!你!”

……

這下,全世界都聽見了。

——

公皙應該謝謝付在忻的,謝謝她給她創造了這麽好的背景條件,讓她可以在這麽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面前,與易荀彼此許下婚姻的承諾。

雖然付在忻不見得願意接受她的感謝。

公皙家。

公邢端給公皙、易荀一人一杯水後就去睡覺了,為了支持他媽媽的藝術情懷,他忍痛割愛將金剛留給了她。

易荀喝了口水後就繼續強迫金剛凹造型給公皙當模特了。

公皙手上拿著畫筆嘴上叼著從公邢嘴裏搶來的棒棒糖,眉頭緊皺著:“金剛,你要是不聽話我們今晚就喝兔湯。”

易荀抽了抽嘴角:“你以為它聽得懂?”

“它聽不懂你聽得懂啊,你要是不能控制住它,我就再也不喝湯了。”

“我管你喝不喝。”

“我說的是你的湯,你的,明白?”

易荀明白了,他黑著臉抱著金剛欲要出門。

公皙腿腳快了兩步擋在了他面前:“你幹嘛去?”

“宰了金剛,燉湯。”

公皙笑了,吐掉棒棒糖,扔掉畫筆,把金剛從易荀手裏奪過來栓在門把手上,然後一臉賤兮兮的靠近易荀,在與他零距離的時候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跳起來的時候雙腿環住他的腰,把嘴巴送了上去。

易荀本來是不想動的,但感覺到掛在自己身上的公皙開始向下滑,就使出雙手托住了她的屁股。

“我嘴撅了好久了。”公皙嘴巴還撅著,一臉欲求不滿的看著易荀。

“你想讓我親你?”

公皙點頭如搗蒜。

“你想的美。”

公皙臉垮了下來,說:“你最好永遠都這個態度。”說完就要從易荀身上下來。

易荀緊緊箍著她,在她動彈不得的時候張嘴含住公皙的嘴唇,開始了長達三分鐘的法式濕吻……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吻罷,易荀的性趣被撩撥上來了,他啞著嗓音呢喃:“想喝湯嗎?”

“你說什麽呢?”公皙一本正經的裝蒜。

易荀挺了挺身,讓身下炙熱貼近了公皙的屁股,說:“高蛋白濃湯,喝嗎?”

公皙笑出聲:“你好色.情。”

“沒辦法,跟你在一起時間太久了。”易荀話畢之後就沒再給公皙說話的機會,將她扔到了床上,伺候她喝了半宿湯。

……

半夜,公皙醒來,看著還被拴在門口的金剛,下了床,將它抱起來,走到窗邊,靠在窗面上,眼睛盯著床上的男人,雙手一下一下的輕撫金剛的茸毛,說:“你看到那個男人了嗎?”

……

“你看到了嗎?回答我。”

金剛要是會回答才是見鬼了……

“算了。”

……

“明天早上起來易荀就會忘記我,忘記星星,忘記這一切。”公皙說完這話眼神掃了眼門口高櫃上那杯易荀喝過的水。

不解決FBI這個棘手的麻煩,他們就不會在未來的日子裏安穩幸福的生活。公皙知曉這一點,所以她會依那個女副局長的意思,讓FBI深信易荀絕對不會對FBI造成任何不利影響,唯一有說服力的解決辦法就是,讓易荀忘記這一切。

公皙在付在忻開業的日子跟易荀求婚、公開婚訊就是要全天下的人為她做個證,以防易荀失掉記憶之後不認賬……實在是想太多。

次日,易荀醒來,不出意外的,失憶了。

公皙坐在距離易荀不遠處的沙發上,手托著下巴,等待易荀開口。

兩分鐘過去了,易荀始終是呆呆的坐在床上,不言不語,不表現出任何異常。

公皙開始著急了,想著不是她的藥出問題了吧?

“這是哪兒?”

床上的人說話了。

公皙雙手合十作揖,低語:“謝天謝地。”

“你是誰?”

公皙聽著俗套電視劇裏常常會出現的對白,生出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在昨天晚上,眼前這個男人還在跟她倒鳳顛鸞呢。

“你是誰?”易荀又問,這回加上了緊鎖眉頭的神情。

公皙靠近他,抱住他的胳膊,腦袋貼近他的胸膛,說:“我是你太太。”

“你有什麽證據嗎?”易荀扯開公皙抱著他的胳膊。

公皙笑了:“沒聽說失憶後的人問這種問題的,給你個機會,重新問。”

易荀抽了抽嘴角:“我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公皙看他滿面正經滿面嚴肅,不跟他計較了,走到房門口,開門,喊來公邢。

“怎麽啦?”公邢進門之後問。

公皙朝他招手:“寶貝兒過來,你爸不記得你了,給他點印象。”

公邢雖然疑惑公皙的話但還是乖巧的過去了,伸著小腦袋看易荀:“爸爸,你是不是又得罪媽媽了?”

公皙不高興了,將公邢拎到了一邊,對易荀說:“你看看他跟你長的多像,鼻子眼兒的,長眼的都能肯定他絕對不是我紅杏出墻的產物……口誤,長眼的都能肯定這是你的種。”

聽到公皙這麽說,公邢才開始正視剛才進門時公皙那句‘你爸不記得你了’,真失憶了?

“爸爸……”公邢一步三顫的走到床邊,然後又小心謹慎的爬上床,從易荀兩腿間爬上他胸膛,問:“你不記得星星了嗎?”

公皙把公邢從易荀身上抱下來,說:“讓你爸自己冷靜一會兒,他現在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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