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 和沈夜白回來的時候，天早已很深了。
他抱起被子打算鋪在地上時，我攔住了他“我們是夫妻，不是嗎？”我搶過來放在床上。
“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阿婆本來就不喜歡我，我可不想剛嫁進來就被你家裏趕出去。”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過了一會，安靜的躺在外側，躺在我身邊。
我夢見了禦花園裏的荷蘭池又或者是南陽的寒潭。我記不清了。
我夢見自己落入水中。壓迫，糾纏，任我如何掙紮都擺脫不了的束縛。一直在沈落，那水冰的刺骨。我在喊，努力的喊。沒有人聽到。
有人在叫我，他叫我“小七”。
他為什麽叫我“小七”，他是來救我的嗎？
那張臉，那張臉，那麽熟悉，為什麽總是想不起來。
是誰用力的將我拽起。呼吸，終於可以呼吸了。
那個人，沈落在水裏。我看見他的手在揮動。他的身子突然朝我撲來，利齒，血腥。
我浮在那沒有邊際的水中，四周張望著，卻依舊手足無措。韓城，韓城，你快出來。你救救我。我緊緊閉上眼，醒來，嵐兒，醒來。不要怕，是夢，快醒來。
我從夢中驚醒，一頭的冷汗，不停地大口的喘息。
沈夜白一直在看我。他在我身邊，沈夜白在我身邊。
我緊緊的摟著他，“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好”。他任由我抱著，過了一會才回答，才緊緊抱著我。
“芪姐姐，她怎麽都答對了”
“這些問題又不難，多看些書自然就知道了。”我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說道。
“恭喜公主通過第一關。這個是第二關，還請好自為之。”
“好”我接過食譜，手不自覺摸到腰間的緞帶。
真的好想一個行雲流水打在她們身後的木桌子上。
這些菜做不難，用料選材倒是極其講究。關鍵是食材都是葷食，而寺院中怎麽會有鮮蝦鹿肉這樣的東西。明顯就是再故意刁難。
早上步律急著找沈夜白，說是徐廟鎮附近有盜賊出現。從早上走就不見蹤影，怕是晚上也不一定能回來。
沈夜白，你明明答應，不會丟下我。
結果，關鍵時候都不幫我。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這就是你做的呦呦鹿鳴？”溫芪指著那盤菠菜問道。
“是”。我低著頭應道。
祖母未曾看我，只是細細打量著那些菜。
“叢林幽深，枝葉繁茂，野鹿才會自由鳴叫。”
“連鹿肉都沒有，還好意思稱是呦呦鹿鳴？”妙心用筷子挑了挑盤裏的菜。
“鹿肉成片，去其筋骨，小火烹調，粗鹽微浸，參湯熬煮，待冷卻時，醬料佐之。味入鼻，香氣自溢。慢嚼咽，如臨叢深。”
祖母擡頭看著我。
“昭陽以為那是食者樂，鹿之痛。所謂的工序早已將野鹿早開始的快樂消磨殆盡，入口感受的是無知的鹿因食客的貪婪而被獵捕的不幸。祖母入寺院，進佛堂，吃齋食，誦經典。一定不會在意那些唇齒之間的味道，也一定能夠體諒那些游走動物的苦楚。既是如此，放棄鹿肉，選用野菜何嘗不是功德一件。菜雖粗陋，但至少沒有鹿因此而受傷害。叢林幽深，野鹿自得，又如何不能算作呦呦鹿鳴呢？”
“你”妙心氣的答不上話。
“還請公主解釋一下碧波蕩漾。”
“我”我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昭陽愚笨，未能領會其中真義。”
“哼，我還以為你什麽都會呢，看樣子也不過是過過嘴上功夫而已。”溫妙心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說道。
“你可要辯駁？”祖母問道。
“昭陽，無話可說。”
“送至祠堂，罰跪一晚，抄經書三卷。不得進食，不得私自看望。”
“是”溫芪看著我，笑了應道。
“公主，你快說呀，不是那樣的。”紅纓在廚房外急著吵嚷道。
“是，昭陽甘受懲罰。”我看了一眼阿英，讓她攔著紅纓不要亂說，低頭行禮說道。
“那還等什麽，芪兒，帶她去。”
我被一把推進祠堂。起初覺著有些昏暗，後來燈火漸亮，倒也不覺得可怕。
溫芪很客氣的放了桌子進來，還有厚厚的經書。
“喏，慢慢抄吧”妙心將紙張從空中一放，立即散落在地。
“就算祖母不喜歡我，你以為這相爺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我蹲下來，一張張撿起來。
“沈夜白是用先皇的一紙聖諭才迎我進得沈家門。否則，我才懶得在這裏和你們爭是非”
我拍了拍紙張上的灰。
“你這人怎麽這麽厚顏無恥。一定是你用聖旨逼他娶你。”妙心很是氣憤的反駁道。
“是不是我說的這樣，你親自去問他就知道了。”
妙心懊惱地說，“一定是你，哥哥一向人很好，怎麽會做逼你的事？”
“公主騙人的功夫還真是厲害。要不是對當年下藥的手段早有耳聞，我當真以為誤會了公主呢。”溫芪果然和想象中一樣，幾句話就哄得妙心連連點頭。
“對，你就是個壞女人。芪姐姐，我們走，不要管她。”
“你”溫芪的話讓我想起了善音堂的那一幕。
當日。
“跪下”她拄著拐杖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為什麽是他？”
“你是一朝公主，大葉有那麽多青年才俊，為什麽偏偏是他”拐杖顫抖地敲著地。
我跪在地上，她就站在我面前。我感受的到來自她身上的怒氣。
“七年前還不夠丟臉嗎？整個大葉都知道你做的醜事~你為什麽就不肯放過他”
本來想說些什麽為自己辯解。如今卻是被問的啞口無言。
我的淚水一直圈在眼眶裏。
“你和他是萬萬不能在一起的。我不會允許你再傷害他的，你清楚嗎？”
你和他是不能在一起的。
祖母語重心長的說道，她顫抖的退回到椅子，坐下“溫家是做了什麽孽，我是做了什麽孽。”
“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他的。我沒有”我的淚像斷了的線，一直流淌。
她們說得對。是我先招惹了沈夜白。我是個壞人。如果沒有我，或許好多事情都不會弄成今天這個模樣。
我整理了東西，然後起身面向祠堂。
側面的牌位觸動了我的眼。
一步步靠近，點了一柱香，叩了三個頭。那牌位上赫然寫著“禦品大學士溫之涯 ”。
師傅，沒想到再見你，竟是這樣的場景。對不起，是昭陽不乖，是昭陽的錯，是昭陽對不起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抱起被子打算鋪在地上時，我攔住了他“我們是夫妻，不是嗎？”我搶過來放在床上。
“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阿婆本來就不喜歡我，我可不想剛嫁進來就被你家裏趕出去。”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過了一會，安靜的躺在外側，躺在我身邊。
我夢見了禦花園裏的荷蘭池又或者是南陽的寒潭。我記不清了。
我夢見自己落入水中。壓迫，糾纏，任我如何掙紮都擺脫不了的束縛。一直在沈落，那水冰的刺骨。我在喊，努力的喊。沒有人聽到。
有人在叫我，他叫我“小七”。
他為什麽叫我“小七”，他是來救我的嗎？
那張臉，那張臉，那麽熟悉，為什麽總是想不起來。
是誰用力的將我拽起。呼吸，終於可以呼吸了。
那個人，沈落在水裏。我看見他的手在揮動。他的身子突然朝我撲來，利齒，血腥。
我浮在那沒有邊際的水中，四周張望著，卻依舊手足無措。韓城，韓城，你快出來。你救救我。我緊緊閉上眼，醒來，嵐兒，醒來。不要怕，是夢，快醒來。
我從夢中驚醒，一頭的冷汗，不停地大口的喘息。
沈夜白一直在看我。他在我身邊，沈夜白在我身邊。
我緊緊的摟著他，“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好”。他任由我抱著，過了一會才回答，才緊緊抱著我。
“芪姐姐，她怎麽都答對了”
“這些問題又不難，多看些書自然就知道了。”我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說道。
“恭喜公主通過第一關。這個是第二關，還請好自為之。”
“好”我接過食譜，手不自覺摸到腰間的緞帶。
真的好想一個行雲流水打在她們身後的木桌子上。
這些菜做不難，用料選材倒是極其講究。關鍵是食材都是葷食，而寺院中怎麽會有鮮蝦鹿肉這樣的東西。明顯就是再故意刁難。
早上步律急著找沈夜白，說是徐廟鎮附近有盜賊出現。從早上走就不見蹤影，怕是晚上也不一定能回來。
沈夜白，你明明答應，不會丟下我。
結果，關鍵時候都不幫我。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這就是你做的呦呦鹿鳴？”溫芪指著那盤菠菜問道。
“是”。我低著頭應道。
祖母未曾看我，只是細細打量著那些菜。
“叢林幽深，枝葉繁茂，野鹿才會自由鳴叫。”
“連鹿肉都沒有，還好意思稱是呦呦鹿鳴？”妙心用筷子挑了挑盤裏的菜。
“鹿肉成片，去其筋骨，小火烹調，粗鹽微浸，參湯熬煮，待冷卻時，醬料佐之。味入鼻，香氣自溢。慢嚼咽，如臨叢深。”
祖母擡頭看著我。
“昭陽以為那是食者樂，鹿之痛。所謂的工序早已將野鹿早開始的快樂消磨殆盡，入口感受的是無知的鹿因食客的貪婪而被獵捕的不幸。祖母入寺院，進佛堂，吃齋食，誦經典。一定不會在意那些唇齒之間的味道，也一定能夠體諒那些游走動物的苦楚。既是如此，放棄鹿肉，選用野菜何嘗不是功德一件。菜雖粗陋，但至少沒有鹿因此而受傷害。叢林幽深，野鹿自得，又如何不能算作呦呦鹿鳴呢？”
“你”妙心氣的答不上話。
“還請公主解釋一下碧波蕩漾。”
“我”我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昭陽愚笨，未能領會其中真義。”
“哼，我還以為你什麽都會呢，看樣子也不過是過過嘴上功夫而已。”溫妙心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說道。
“你可要辯駁？”祖母問道。
“昭陽，無話可說。”
“送至祠堂，罰跪一晚，抄經書三卷。不得進食，不得私自看望。”
“是”溫芪看著我，笑了應道。
“公主，你快說呀，不是那樣的。”紅纓在廚房外急著吵嚷道。
“是，昭陽甘受懲罰。”我看了一眼阿英，讓她攔著紅纓不要亂說，低頭行禮說道。
“那還等什麽，芪兒，帶她去。”
我被一把推進祠堂。起初覺著有些昏暗，後來燈火漸亮，倒也不覺得可怕。
溫芪很客氣的放了桌子進來，還有厚厚的經書。
“喏，慢慢抄吧”妙心將紙張從空中一放，立即散落在地。
“就算祖母不喜歡我，你以為這相爺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我蹲下來，一張張撿起來。
“沈夜白是用先皇的一紙聖諭才迎我進得沈家門。否則，我才懶得在這裏和你們爭是非”
我拍了拍紙張上的灰。
“你這人怎麽這麽厚顏無恥。一定是你用聖旨逼他娶你。”妙心很是氣憤的反駁道。
“是不是我說的這樣，你親自去問他就知道了。”
妙心懊惱地說，“一定是你，哥哥一向人很好，怎麽會做逼你的事？”
“公主騙人的功夫還真是厲害。要不是對當年下藥的手段早有耳聞，我當真以為誤會了公主呢。”溫芪果然和想象中一樣，幾句話就哄得妙心連連點頭。
“對，你就是個壞女人。芪姐姐，我們走，不要管她。”
“你”溫芪的話讓我想起了善音堂的那一幕。
當日。
“跪下”她拄著拐杖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為什麽是他？”
“你是一朝公主，大葉有那麽多青年才俊，為什麽偏偏是他”拐杖顫抖地敲著地。
我跪在地上，她就站在我面前。我感受的到來自她身上的怒氣。
“七年前還不夠丟臉嗎？整個大葉都知道你做的醜事~你為什麽就不肯放過他”
本來想說些什麽為自己辯解。如今卻是被問的啞口無言。
我的淚水一直圈在眼眶裏。
“你和他是萬萬不能在一起的。我不會允許你再傷害他的，你清楚嗎？”
你和他是不能在一起的。
祖母語重心長的說道，她顫抖的退回到椅子，坐下“溫家是做了什麽孽，我是做了什麽孽。”
“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他的。我沒有”我的淚像斷了的線，一直流淌。
她們說得對。是我先招惹了沈夜白。我是個壞人。如果沒有我，或許好多事情都不會弄成今天這個模樣。
我整理了東西，然後起身面向祠堂。
側面的牌位觸動了我的眼。
一步步靠近，點了一柱香，叩了三個頭。那牌位上赫然寫著“禦品大學士溫之涯 ”。
師傅，沒想到再見你，竟是這樣的場景。對不起，是昭陽不乖，是昭陽的錯，是昭陽對不起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