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安靜的坐下，抄寫經書。

夜深了，肚子一直餓得厲害。現在才寫到第五卷，離十五卷還差得遠呢。沈夜白，也不知跑哪裏去了，一整天都不見人影。什麽不會丟下我，明明就是說話不算數。

聽見外面有聲音，想了一下，估計是夜裏風大，吹得樹葉響吧。早些時候阿英來，被妙心說了一通。偷偷再來的時候被我勸了回去。想必是自己抄的太困，多想了吧。

“吱”門開了。

“誰”我卷起經書一邊後退，一邊問道。

“是我。”

“你來做什麽”我滿是不開心的問。

“不是說十五卷嗎？怎麽，抄完了？”

我聽著他聲音，突然放松了下來，“怎麽可能抄的完，寫的人用了一輩子，我一夜怎麽可能抄的完？”癱坐在蒲團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將大衣解了下來，默默坐在我旁邊，為我披上外套。

“看什麽？給我紙筆？”他見我沒有動作，自己挽起袖子取了一支筆，“你來研墨”。

他將紙鋪展，仔細地看著我寫的那些。

“祖母說，誰都不許幫我。你還是回去吧”我伸手要搶他的筆。

“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我收回了手，指了指書上的地方，“抄到這裏了。”

他默不作聲的繼續寫著，字跡工整，行雲流暢卻不失傲氣。

清早起來的時候，衣服還在，他的人卻不在了。

剛站起來伸展一下腰肢，卻發現抄寫過的東西已經整齊的放好在桌上。十五卷，一卷不差。

我仔細翻看著那些紙張。昨夜，他寫了一宿？不然，那剩下的十卷怎麽可能抄的完？

“芪姐姐，我倒要看看她抄不完經書還怎麽在奶奶面前囂張”

“你哥哥回來了嗎？”

“嗯，聽追風說，昨夜很晚才進門。在徐廟鎮擒了一個匪頭，費了不少力氣呢。”

“給祖母請安。”

“哥，你怎麽也在？”

“昭陽在這裏，我當然也要在。”他說的雲淡風輕。

“那便一起進來看看你的好媳婦吧，省的回頭又說我這個老人家欺負她”。

“祖母哪裏話”。

“給祖母請安”我行禮起身，看著沈夜白。他不為所動的跟在祖母後面。

“芪兒，把公主抄的拿給我看看”

“是”溫芪拿著那一沓子紙翻動了幾下，表情有些微變，遞了過來。

“十五卷，還真是抄的用心。”祖母看了沈夜白一眼，摸了摸拐杖，“你記得，進了沈家的門，就要盡好自己的本分。沈家不需要什麽第一公主，沈家要的是稱職的當家夫人。若是今後再有什麽不妥之處，就是夜白再包庇你，我這個當家祖母也不會容你。”

“昭陽明白，謹記祖母教導。”

沈夜白過來摟著我的肩，“孫兒在這謝過祖母。”

“祖母，入沈門不是還有一關，這經書抄的也”溫芪不慍不火的說道。

“我累了，不想陪著她們折騰了。芪兒，送我回去吧。”

“嗯”溫芪將握拳的手放下。

“芪姐姐，就這麽放過她了？”

“妙心”溫芪叫住妙心，然後過去扶著祖母，“祖母，我扶您”。

她邁出門之後，回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些憤恨。

我長呼了一口氣，“我現在可是沈家的人了？”

他拉起我的手，帶我走到祠堂中間，“你是溫家的媳婦。”

“來，”他牽我跪下，遞了香給我。

“不孝子孫溫”他看了我一眼，“不孝子孫帶媳婦來拜見列祖列宗。還望我溫氏先祖列輩庇佑我夫妻二人。”他說完拜了三拜。

我有些茫然，隨著他也行了三拜禮。

“這是我父親”他指著溫之涯的牌位。他笑著看我，“他生前在朝為官，他很喜歡你。要是知道你如今嫁進了溫家，一定很是高興吧。”

我的內心猶如雲湧，只是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人。我的淚水在他平靜的話語裏點染，差一點就要奪眶而出。

沈夜白，我們蹉跎了多久才重逢。我們又糾纏了多久才走到今天這地步。

我不想放手，也不想把你讓給別人。就算你曾經愛過那個七七，又或者和溫芪有過什麽往事。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在我身邊。祖母說的不配，溫芪眼裏的怨恨，滿城謠言傳的浪蕩，我都不在乎。我就是想要自私的擁有你。

他看著我，想要張口卻換了一個擁抱。在回抱的時候，我清楚的聽見他說，“現在，我來守護你。”他撫摸著我的頭發，緊緊的將我抱在懷裏。

我突然想起過去。榮正十一年，我遺落了的過去。自你取走那壇酒，我就覺得哪裏不對。我一直在想，想我是如何遇見你，想你是因何討厭我。想阿婆為何對我厭惡極深，想溫芪為何對我積怨極深。昨夜，看見師傅的牌位，我便知道了。欠你的，我用餘生還你。只要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

“溫衡，你過來背書。”

“我沒有錯。明明是她”

“啪”竹板打在他身上，“背。”

“師傅，我錯了，你不要打溫衡哥哥了。”我拉著師傅的袖口。

“我不要你管。”

他寧可站在樹下，也不要認錯。

“溫衡哥哥，你的傷好了嗎？我這裏有最好的藥，我幫你塗上就不疼了。”

“你要是心裏有愧，就離我遠點。”

“你當真如此厭惡我？”

“好，我走。你不就是要我離開嗎”。

你總是這般執拗，總是讓我親近不得，又不舍離開。你的話裏幾句真，幾句假。我辨不清，也不想分清。就算你是為了報覆，我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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