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下午，海棠正準備出門，杜偉的表姐找上門來。詢問海棠幫她籌備資金一事。

海棠說：“表姐，你別著急。雖然我們科室掌握有內部指標，但一次性借款這麽多是不允許的。你再等上一周，我盡量幫你想想辦法。這樣，你先寫個申請給我。安心等候我的消息。”

表姐說：“雖然上過幾年學，但要是拿起筆來還真有點提筆忘字。再者，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申請。海棠，你就代筆吧。寫好之後，我按指印。”

海棠拿來信箋，很快幫表姐寫好了借款申請。表姐在申請書上面按了指印後，對海棠說：

“海棠，你每天上班這麽忙，如果你放心的話就把丫丫交給我照看吧。”

海棠說：“表姐，謝謝你。丫丫有奶奶照看。再說，還有我爸媽幫忙，父母康健，孩子繞膝，我是個有福之人呢。”

兩天後，海棠將月報再次審核之後，上樓找安局長簽字。順便向安局長談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並將表姐的申請放在了安局長面前。安局長聽後，問海棠：

“海棠，杜偉最近在投資什麽？”

海棠說：“沒有啊。杜偉根本不懂投資這一項，再說，科長以上級別不是不允許私下進入投資這行嗎？”

安局長說：“那他借了10萬元，究竟做了什麽？”

海棠說：“安局長，我是你的下屬，杜偉這事兒您幫了忙按說我不該不識好歹。但是，你作為主管業務的局長，杜偉又不是我們局的人，你怎麽就給他簽字了呢？”

安局長說：“呵呵，你這小妮子，感情是來找我興師問罪來了啊。如果不是因為——”

安局長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海棠有些不解，不知道安局長接下來什麽意思，又不敢妄自猜測。海棠說：

“安局長，您接著說啊，是為什麽？”

安局長猶豫了一下，突然將話題岔開。

“你父親最近怎麽樣？”

海棠說：“我父親很好。安局長，不瞞您說，我父親剛退下來的時候很是失落，不過，現在好了，每天跟我媽一起幫忙照看著幾個小孩子，日子充實著呢。前天，我回去家裏，我父親還跟我聊起您。”

安局長說：“都聊我什麽，能告訴我嗎？”

海棠笑著說：“安局長，這裏沒有外人，我幹脆還稱呼您安叔叔好了。我爸說，其實當年你們大學的時候，您們倆關系最好。還說，以前上面提升您當局長的時候，您推辭了。甘願輔助他的工作。直至他退休您才——”。

安局長說：“你父親怎麽跟你們聊起這個，不是我推辭，確實是我的能力不及你的父親。你父親退下來之前，還是推薦了我。”

海棠說：“我父親還說，您非常喜歡鄉村氣息。以前您若是想念田園生活，我父親就會找個理由，局裏下發個文件什麽的，讓您下基層檢查工作”。

安局長一聽，哈哈大笑起來。笑過之後，安局長又說：

“這個老丁啊，還真什麽事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啊。”

海棠說：“安叔叔，還真是這樣啊。不過，好像我父親退下來之後，您還沒有去過我們家呢。”

安局長說：“海棠，知道嗎？當初如若不是許副市長跟我搶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你可就成為我家的兒媳婦了。唉，真是命運弄人，不說了，不說了，看到你現在生活幸福，安叔叔心裏非常欣慰。”

海棠說：“安叔叔，我父親經常提醒我，如果見了您，一定要我代他問您好，問您什麽時候有空去家裏作客。”

安局長說：“告訴你父親，忙過這兩天以後，我一定過去。”

海棠和安局長一邊聊著，一邊又把表姐的申請有意在安局長面前晃了一下。安局長似乎看出海棠的用意，將話題又一次故意岔開。海棠見狀只好直奔主題。海棠說：

“安叔叔，剛才你的話只說了一半，接下來應該是什麽？”

安局長說：“接下來就是，兩年後我退下來，會經常去找你父親聊聊，順便再下幾盤棋。”

海棠說：“局長大人，我的安叔叔，我問您的不是這個。您一向堅持原則，您給杜偉簽字，原因是什麽？”

見海棠追著這個話題不放，安局長的臉色嚴肅起來。問海棠：

“你的這個申請報告給你父親看過嗎？”

海棠說：“沒有。這又不是我個人借款。申請人也不是我，為什麽非得讓我父親知道，我是一個有承擔能力的成年人。如果您不簽字，自然有不簽的道理。如果我的申請合情合理，資金使用分析報告又沒有缺陷及不妥之處，您有何理由不予批呢？”

海棠說話的時候，安局長的目光一直在直視著她。海棠說完，安局長感慨的說：

“老丁真是有福氣，由你這樣的好女兒。”

海棠說：“安叔叔，如果您不嫌棄，我也是您的女兒。”

安局長再次提到海棠的父親，海棠忽然明白了過來。一種肯定卻又不能完全肯定的思維在她腦子裏盤繞。海棠說：

“安叔叔，我明白了，您之所以給杜偉簽字，完全是因為我父親的原因，看在我父親的面子。是嗎？”

安局長說：“不錯，確實如此。”

海棠說：“我父親給您來過電話？”

安局長說：“沒有。”

海棠說：“那，杜偉給您拿了我父親寫的條子？”

安局長說：“你這閨女，怎麽這麽多的問題？”

海棠說：“安叔叔，我想知道清楚，您就告訴我嘛。”

安局長說：“那好吧。初始杜偉拿著申請過來，我看過之後沒有理睬。幾天之後，杜偉再次過來帶來了一些鄉村特產，說是你父親委托他帶給我的。我一聽便明白了杜偉的意思。想著這件事你父親或許知曉，只是抹不開面子，如果我再不簽字豈不是對不起跟你父親幾十年的交情。”

海棠說：“安叔叔，這件事我父親確實不知情，我也是偶然從小楊口中知道的。我沒敢告訴我父親，您知道我父親對杜偉不是怎麽——。”

安局長說：“海棠，安叔叔已經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這件事情是安叔叔沒有堅持原則，辦了一件不應該辦的事兒，哪天遇見杜偉，我會叮囑他提前償還”。

海棠說：“謝謝您，安叔叔。您也不必老記掛在心裏。

海棠回到科室，吳大姐不在。吳大姐的座位上坐著吳曉。吳曉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吳曉給海棠自我介紹說：

“海棠姐，我是吳曉。”

海棠說：“吳曉，我知道你。我看過你的照片”。

海棠想起聽吳大姐說過，吳曉分到杜偉的單位已經報到月餘。又想起杜偉曾經說起過駐村基層鄉鎮的情況，海棠便想著從吳曉口中探聽個虛實。

海棠說：“吳曉，上班以後怎麽樣？還適應嗎？工作緊張嗎？”

吳曉說：“還行，我剛去，杜副局長沒有給我分派太多的工作。”

海棠說：“你們不是駐村基層嗎？”

吳曉說：“開始的時候駐村基層，半個月後就沒有了。”

海棠說：“你們D縣新上任的縣委書記聽說很厲害啊？”

吳曉說：“嗨，當官的都一樣，新官上任三把火。燒一段時間後慢慢就熄火了。”

海棠說：“你們如果懈怠的話，完不成目標管理任務就不怕上級扣除你們的工資？除非被暫扣的百分之三十不想要了。”

吳曉說：“反正我們小兵們是沒有，不知道杜副局長這些領導們有沒有。海棠姐，D縣山清水秀，風景宜人。這時候我們局裏又不忙，周末，你可以帶著丫丫過去玩耍。”

宋志明和冰冰離婚之後，表面上與冰冰形同陌路，但實際上他的心中時刻都在惦念著冰冰。這麽多年的夫妻情分不是輕易就能忘掉的。自小對冰冰的執著和愛戀也不是輕易就能摧毀的。他的目的是給冰冰一個打擊，離婚後如果冰冰能夠堅守本分，不再與杜偉有什麽糾纏，一年後，他會再次請求冰冰回歸家庭。

冰冰從家裏搬出來之後，宋志明為了能夠得到冰冰的信息，再次找到王賓，要求王賓為他服務。王賓想起上次的事件仍然心有餘悸，拒絕與宋志明合作。宋志明說：

“王賓，我知道你對上次的事情多少還存在一些驚怵。但是，這一次你必須答應。”

王賓聽不懂宋志明的意思，以為宋志明想要威脅與他，想想自己並沒有什麽把柄落在宋志明手裏，所以，對宋志明根本無所顧忌。

王賓說：“明哥，我看還是算了吧，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要一棵樹上吊死呢。”

宋志明說：“我是教師，這些道理我豈會不明白。只是這一次不單單是為了我自己。我這是給你一個報答的機會。”

王賓聽後，更加疑惑。問宋志明：

“明哥，你說給我一個報答的機會？我報答誰呀？你能否不打啞謎？直接開謎底給我。”

宋志明說：“上次的事情如果不是丁海棠跟你們信守承諾，我們根本逃避不了責任。如今丁海棠受了委屈，你說我們該不該幫她”？

王賓一聽，這才明白了宋志明的意思。冰冰跟杜偉藕斷絲連，丁海棠又是杜偉的妻子，也難怪宋志明能想出這一箭雙雕的招式，與其說是幫了丁海棠不如說是幫了宋志明自己。

王賓自上次事件之後，再也沒有遇見過丁海棠。雖然說大街上遇見過杜偉一次，但他那時候並不完全確定與冰冰有暧昧關系的人就是杜偉。本想著跟杜偉表示一下自己對丁海棠的謝意，但因一時著急又沒有把真正的意思表達清楚。現在從宋志明嘴裏知曉事情的細枝末節之後，便點頭應允。末了，宋志明又對王賓說：

“王賓，我在上課的時候不方便聯系，你也可以將知道的情況直接告訴給丁海棠。”

說完，宋志明把一張折疊的字條交於王賓手裏，之後轉身離去。王賓打開字條一看，上面寫著丁海棠的電話以及單位地址。

海棠下班後回到小區，看到女兒丫丫在樓下跟小朋友們玩耍。過去叫丫丫回家。丫丫說：

“媽媽，晚上我們就在奶奶家吃飯吧。奶奶家裏來了客人，奶奶做了很多好吃的呢。”

海棠笑著抱起丫丫。說：“你呀，就記著吃，小心吃成一個小肥丫。”

海棠抱著丫丫回到婆婆家中，看到遲海在客廳裏坐著。不由笑了起來。對遲海說：

“遲海，原來是你呀，我以為來了哪位貴客呢？”

遲海說：“海棠，我今天過來是想問問，上次跟杜偉提過的那件事辦的怎樣了？”

海棠說：“哪件事啊？”

遲海說：“老家親戚的事兒。”

海棠說：“杜偉已經——”

這時，婆婆楊雲從廚房裏出來，海棠把話又咽了回去。既然遲海今天送上門來，海棠心裏想著，無論如何要把這件事問個清楚。

海棠又不想這件事兒被婆婆知道，便借口回家給丫丫取點東西，遲海跟隨海棠出來。在樓梯口，遲海說：

“海棠，親戚的事兒還得麻煩你催促杜偉。”

海棠說：“你和杜偉的關系在這兒擺著，還用我操心嗎”？

遲海說：“前幾天原想著給杜偉打個電話來著，轉念一想還是過來先問問你情況，如果能借到你們科室指標的話，就不用杜偉從D縣想辦法了。”

海棠一聽，這件事杜偉確實欺瞞了她，心底一股怨氣，但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是遲海不是杜偉，只好壓下心中的怒火，平靜的說：

“遲海，我們科室今年的指標沒有了，我已經告訴了杜偉。最近局裏下發了內部文件，明年取消內部指標。周轉金無息借款即使發放也不再針對個人，還是讓杜偉從D縣想想辦法吧。”

遲海說：“杜偉最近幾天回來嗎”？

海棠說：“不太清楚。這樣吧，遲海，你如果著急的話就給杜偉打個電話，不著急的話把你的電話號碼留給我，我看看能否給你想到辦法，也好給你回信。”

遲海走後，海棠回家給瑞麗掛去電話。瑞麗在電話裏提醒海棠。

“海棠，這件事你千萬不能告訴婆婆，她一旦知道自己兒子借了10萬元不知去向，老太太還不得氣死啊。還有，萬一老太太跟兒子一鬧，再弄個家喻戶曉，到時候丁叔叔再知道了。丁叔叔血壓高，無論如何你總得為丁叔叔著想吧。”

瑞麗提醒的這些，海棠都想到了。一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瑞麗又說：“明天周末，你帶著丫丫到D縣去。在那裏玩上幾天。杜偉上次不是告訴你跟遲海簽的有借款協議嗎？你讓他拿出來給你瞧瞧，如果拿不出來你再逼問他。還有，借款的去向沒有找出來之前無論是在自家人面前還是外人面前，說話一定要註意。”

這個夜晚，丁海棠一夜無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