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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罹患信息素紊亂癥後(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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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虛聽見荊墨斐要見他時,似乎還有些疑惑地擡眸,鴉翅般的眼睫微顫著,神色平靜,並沒有什麽抵觸情緒。

修應下來幫荊墨斐詢問,走到謝虛眼前才覺得後悔;怕荊墨斐隱瞞了什麽,而他這樣莽撞,會觸及到謝虛傷懷處。

好在沒有。

那時荊墨斐多問了兩句謝虛的身體,修的註意力也不免往那處跑偏,偷覷起謝虛來。但見少年膚色蒼白得過分,面頰卻像是有一抹花汁染下的胭紅,平添幾分艷麗;而那雙柔軟唇瓣,亦是殷紅誘人,雙眸一如平時,明亮如星辰——

正對上謝虛的眼,修微微怔楞。

謝小少爺奇怪。“你在看什麽?”

修猛地扭開臉,粗聲粗氣地嘴硬:“反正沒在看你就是了。”

他帶著謝虛進會客室,荊墨斐面前還擺著那杯冷透的紅茶,神色端正疏離得很官方。而在謝虛出現的一瞬間,荊墨斐猛地站了起來,那雙容納進謝虛身影的眼中像是突然打亮了一盞燈,被註射進一股精神氣,活了過來。他大踏步走過來,在距離謝虛幾步之遙時又放緩了腳步,緊繃的下頜微微擡起,像在猶豫。

原本他們見到荊墨斐時,並不覺得有異。可真正看到荊墨斐見到謝虛時的場景,這個人才像是突然活了過來,而修也意識到,原來方才的荊墨斐那麽頹喪。

修也並不知道,他見到謝虛時,就像荊墨斐一樣,眼中會突然亮起來。

荊墨斐的喉結微微滾動,他緊盯著謝虛,嗓音都有些低啞:“我、我想和你單獨談一談。”

他雖然問的是謝虛,但因為先前和修、奧古斯汀約定好的緣故,這兩人便默契的先離開會客室了,只修在帶上門前,微瞥了一眼荊墨斐,像是威脅他不準做出格的事。

謝虛還沒弄清楚,荊墨斐來的目的。

這些天謝虛都待在家中習書,那位老先生實在嚴格,課程繁覆,已經進展到高階階段。反正是度假世界,謝虛也沒再跟進求生PTSD中的劇情,還以為主角攻受已經覆合,進展到第二階段——原劇情裏,主角攻克裏斯汀來作為玫瑰公會的晉升指導人,被修一見鐘情。而荊墨斐若有所覺,這才跟著來了玫瑰公會。

怎麽想,現在荊墨斐應當找的人,都是修才對。

謝虛微微偏頭。

抱著主角受大概是想曲線進攻的想法,謝虛道:“你有什麽想問的,我都會回答。”

可偏偏他一開口,荊墨斐便潰不成軍。那雙眼眶微微紅了,膚色也同樣透著股淡紅——倒不是害羞,而是過度緊張下的驚懼。

“那天,對不起。”

“我去查了很多關於信息素紊亂癥的資料。你是Alpha對不對?而我卻給你註射了Omega抑制劑。”

“明明忍受病痛折磨已經很辛苦了,而我……因為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和自信,對你做了那種事。”

這些話在荊墨斐心中被翻來覆去無數遍,像是用刀把心底腐爛的地方生生刮開,一次又一次,而現在已經麻木,自然也能神色如常、像是喝水一般簡單流暢地說出這些話。

荊墨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的稻草,求救一般地望著他:“你的病……還會好嗎?”

那支抑制劑本該徹底破壞掉謝虛體內的信息素平衡,然而被謝懷恩偽性標記後,又微妙地維持在一個穩定狀態下。謝虛隱約覺得,這或許是受到了外力的調控,只是現在卻回憶不出蛛絲馬跡。

但無論如何,謝虛的狀態和之前接受治療最樂觀時一樣好,現下主角受痛苦的模樣……謝虛暗嘆荊墨斐對自己的道德標準太高,而太過君子並不是一件好事。

“我沒事。”

這三個字貌似並不能寬荊墨斐的心。

謝虛頓了頓。“你只是做了當時正常公民都會做的事——我的情況並不適合外出,發生那種事本就是我的過錯。而你誤以為我陷入Omega的發情熱,用抑制劑也是正常情況下的正確決斷。荊墨斐,我現在沒事了,我也無法理解你的自責,如果真要算起來的話……”他平靜道,“那個時候謝謝你。”

長久以來的鞭撻,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荊墨斐看著他,又想起那些簡短的資料對信息素紊亂癥的介紹——這個病癥其實相當痛苦,不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只要想起謝虛在病房裏被註射冰涼藥劑,在分化期對異樣的信息素的驚惶痛苦,和……那天他被帶回去後,經歷了什麽,荊墨斐便無法原諒自己。

長久的沈默後,荊墨斐突然道:“我會負責的。”

謝虛:“?”

荊墨斐:“謝虛,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想對你負責。”他的面頰有些泛紅,這次是真正堅定的、有些羞窘地道:“我其實……是一個Omega。”

“我一直很討厭這個被分化出來的第二性別,我厭惡做被支配者,我想當支配者,小時候我一直以為我會分化成Alpha。我離開了家庭,漂泊了十幾年,以為沒有什麽會讓我停下來——”

他溫柔地看著謝虛:“直到碰見了你。”

謝虛:“……”

他驚得退後一步。

謝虛當然知道荊墨斐一直不肯正視自己的第二性別是Omega,他是個天生支配的王者;而這點又和修有點像,不過修是成為了一名O權奮鬥者,荊墨斐則是對外以Beta的身份行事。

直到和克裏斯汀在一起多年後,他才開始對外承認自己的真正性別。

而現在,荊墨斐正在對他——

“我願意成為你的Omega。”荊墨斐道。

這對其他的O而言,或許只是一句挑逗的情話,但對荊墨斐這種性格的人而言,簡直就是結婚誓詞。

謝虛已經汗毛聳立。

他還來不及回憶是哪裏出了差錯……之前的位面裏,主角攻大抵也這樣走歪過劇情,但主角受開始放飛劇情,還是第一回 。

烏發雪膚的少年可憐地僵了一下,殷紅的唇瓣都有些發白,他的目光落在荊墨斐身上,明明像是輕飄飄的羽,卻讓荊墨斐動也不敢動。

“不行,不可能,有愛人了。”

拒絕三連後,謝虛果斷下線,還來不及看清荊墨斐的神情,眼前的畫面便破碎成黑暗。

他連本都不打算刷了,先避兩天風頭再說。

謝虛冷汗涔涔地從虛擬艙中出來,這絕對是他進求生以來難度最大的一次,因為心律太快,智能機械人已經端來了溫水和藥劑,順便向在值的醫療師都發布了危險預警,很快就會有人上樓檢查。

因為今天下線得早,謝虛將導師留的書籍又看一遍,還只翻到一半,管家提醒謝先生回來了。

謝家只有謝懷恩會被叫做謝先生,謝父謝母的稱呼是老爺和夫人,謝虛則被叫做謝小少爺。

謝懷恩近來忙工作,雖然偶爾回來得早,但從沒有這麽早的先例。

謝虛一瞬間想到的是……求生裏的事被謝哥知道了,但轉而又有些無奈,不知道自己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謝懷恩的確不是因為荊墨斐的事回來的,他在謝虛下去找他前,便敲開了門,有些遲鈍地站在門邊,袖扣隨意系著,正裝上衣有些發褶。

他目光緊緊盯著謝虛,像是下一刻謝虛就會消失在他眼前般,呼吸都謹慎又輕微。

“小虛,”謝懷恩聲音有些嘶啞,“過來給我抱抱。”

謝虛敏銳地察覺到,謝懷恩的情緒很不好……他鮮少見到謝懷恩這樣不掩飾戾氣的樣子,上次見還是他被打了針抑制劑,又被謝懷恩領回來後。

他抱了抱謝懷恩。

那股極淡的信息素味,和溫軟的肢體,終於安撫了謝懷恩。謝懷恩抱著自己的謝小少爺,神情稍微舒展了些,隨即又深深皺眉,眉眼裏全是對謝虛的心疼。

這件事不可能不告訴他。

謝懷恩向來信奉長痛不如短痛,他見過很多可憐人,也很多次以一種近乎機械人的殘忍效率做下決斷;但偏偏輪到自己,輪到自己恨不得放心尖寵著的珍寶,謝懷恩始知有多難。

他把謝虛按在懷裏,極輕地撫摸對方柔軟的發,他們的呼吸交觸,溫度相依。謝懷恩說:“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父母親出事了。”

“母親還在搶救。”而謝父當場死亡。

似乎察覺到他的未盡之意,謝懷恩感覺到懷中的少年微微一僵,手指冰涼,像是一瞬間溫度褪盡。而謝懷恩同樣臉色一白,將謝虛按在懷裏,不住地道:“小虛、小虛,別害怕,謝哥還在……你別哭,不對、你哭出來吧,哭出來沒那麽難受……”

謝懷恩是真正慌了神,話術也不知道學到哪去,安慰個人都結結巴巴的。

他想自己真是個人渣——骨子裏和謝父是一樣的,他被教壞了,自私自利的眼裏只有一個人。

謝父、謝母的死亡的確給了他一點震撼,但那種震撼就和一位朋友患了急癥去世沒什麽兩樣。換在幾年前,他或許還會頹喪發狂,會失意報覆,會怨恨上天不公、奪走他唯一的親人。

但現在,他聽見消息的第一瞬間,腦中浮現的卻只是謝虛要是一夜間失去父母,會多難過,多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抑制劑影響被抵消啦,是憤怒值爆表X2的作用

——

荊墨斐:他可以,我也可以。

廢疾:emmmm你不可以

荊墨斐:?

廢疾:你,O。撞號了。

荊墨斐:O憑什麽不能攻?

修(超大聲):對!O憑什麽不能攻!你這是刻板印象,是AO歧視!

廢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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