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起半個月前發生的事，冬珠用力甩了甩頭，覺得這段日子遇到稀奇的事還真是不少。無論是在府中，還是在府外，總能碰到奇葩的人和事。

紀姨娘生了龍鳳胎，本是件大喜事，但石府連親友都沒通知。冬珠想去看看繈褓中的小妹妹，養母李氏百般不準。跑到哥哥那裏傾訴，哥哥卻忙著冬獵的事。求他帶自己長長見識，又被神秘的告之：“這是父親安排的作業。”

“父親不是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嗎，什麽時候給哥哥布置了作業？”冬珠不信。

“父親每月都會與我通信的。這個月的信還沒到，但冬獵的事是上個月末父親在信裏要求的。不論大小，過年前至少要打到十只獵物，飛禽走獸，什麽都行。”勇哥兒認真地說道。

“到過年，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冬天野獸出來覓食的少，多難打呀。”冬珠覺得這個作業的難度有點高，勇哥兒還不滿十歲呢。

“父親說，學騎射不能紙上談兵。師傅也說，天天對著箭靶練習，是不能長進的，要有實戰經歷才行。如今每周師傅帶我出去一次，從沒有空手回來過。我已獵到兩只山雞，一只野兔，一只麅子。餘下這些天，怎麽也能夠數了。師傅比我厲害多了，他一個人就獵到了一頭野豬。你忘記前幾天膳桌上的野豬肉了？”

“哥哥，下次帶上我吧？”冬珠忽閃著星星眼，一臉地向往。

“你只會騎馬，又不會射箭。就是騎馬，也只是勉強應付。到了山裏，積雪很厚的。你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來。如果帶上你，我就什麽也打不到了。萬一你受了風寒或出了狀況，會連累我挨罵的。”

勇哥兒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看到妹妹失望的神色，又十分不忍。最後，想出了另外一個補償的法子。

“哥哥教你冰嬉吧？這個很好學的，只要你不怕摔跤。園子裏有冰場，已經讓人淋了水，冰面很結實。我先讓人按你的尺寸做一雙冰鞋，就當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了。等冰鞋做好了，再教你滑冰。如果你學得快，幾天就能作冰上飛人了。冰嬉大會上，不僅有比賽，還可以自己下場玩。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哥哥果然沒有食言！”一想到此，冬珠又開心起來了。

折夠了梅枝，冬珠帶著兩個小丫頭，樂顛顛地回了珠玉閣，找出一對梅瓶，把梅枝分別□□去。半開的梅花留在自己房裏，全開的梅花送給養母。

“你去園子裏逛了？這臘梅開得倒也嬌俏，不過，我最喜歡這梅香了。改日讓吉祥和如意多采些回來，給你做梅花糕吃。”

養女的孝順，讓李氏心裏十分妥帖，柔和的臉上多出了幾分笑意。

“母親，哥哥送我一雙冰鞋作生日禮物。等我學會了冰嬉，滑給母親看！”冬珠撒嬌地向李氏備報。

“你的生日快到了，又長了一歲了。想要母親送什麽禮物給你？”李氏忽略勇哥兒送冬珠冰鞋的事，直接問女兒的願望。

“上次是在我院子裏擺了酒席，這次也想這樣。”冬珠沒有什麽想法，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過生日應該大家一起樂呵。

“這個自然應承你。正院和珠玉閣的下人，每人賞五百錢，銀子從母親的私房裏出，紅包由你發放。從你五歲搬到珠玉閣開始，以後每過一次生日，母親都會送你一件禮物。去年你看中了母親首飾盒裏的象牙手串，今年想要什麽？”

“冰鞋已經有了，母親送我一套冰嬉服吧。”冬珠再次提到冰嬉的事。

“你要學冰嬉，母親不反對。想要作冰上飛雁，是要經歷一番苦練的。你要是喜歡，母親可以請專門的冰嬉師傅教你。”李氏臉色無樣。

“我以為母親會反對呢！能不能再應允珠兒一件事？”冬珠心裏樂開了花。

“什麽事？說說看。”李氏不動聲色地問道。

“明年應允珠兒學騎馬，行嗎？”冬珠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不是已經會騎馬了嗎？”李氏的目光裏帶著三分挪揄。

“我偷偷學騎馬的事，早就被母親發現了啊！”冬珠非常意外地望著李氏，一時局促不安起來。

“騎馬，又不是一次兩次就能學會的。就算你當初瞞得緊，時間長了，總會被發現的。再說這麽大的事，如果馬房不報，出了事誰擔得起？”

“母親，您生氣了？”冬珠可憐巴巴地懇求道。

“當初知道你騎馬的事，確實氣你的膽大妄為。本打算用事實教訓你，沒想到你竟學得很快，而且穩穩當當地並沒有出狀況，後來也就懶得理你了。”

“母親，孩兒真地知錯了。”冬珠灰溜溜地垂下頭去。

“學騎射的事，原是你父親應允的。本想過兩年讓武師傅教你，沒想到你這樣心急。只要對你有益處的事，母親都會想辦法幫你。你聰慧好學，這是母親喜歡的，但你的急脾氣卻要改了。就算你學會了騎馬，學會了冰嬉，還有蹴鞠、馬球呢？就算你學會了琴藝，學會了女紅，還有繪畫、廚藝呢？將來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母親也希望你琴棋書畫樣樣皆精，德言容功樣樣出色，只是哪能一口吃個胖子？”李氏板起臉來，卻沒有用教訓的口氣，反而輕嘆著說道。

“孩兒都記下了。”冬珠隱隱感受到李氏的心意，她希望自己的養女能讓她有臉面，至於要她出色到什麽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冬珠陪著李氏說了會兒話，就去勇哥兒的院子看冰鞋了。當她看到期盼多日的冰鞋後，覺得制作得好簡陋：一雙按自己腳碼制成的鹿皮短靴，兩只鞋底上各綁了一塊大小適中的木板，每塊木板底部又釘了一根磨得鋒利的粗鐵條。

“敢不敢到冰面上試一試？我還特意為你準備了雪杖，你不用害怕跌跤。”勇哥兒得意地看著妹妹腳上的冰鞋。

“這雙冰鞋還算合腳。哥哥也帶上冰鞋吧，咱們一起滑。”冬珠換下冰鞋，丫頭提在手中。

來到冰場，看到開闊的冰面，一種久違的熟悉環繞在心頭。

冬珠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換上了冰鞋，試探著在冰面上挪動了幾步，找好了平衡的感覺，然後一探身，向了冰場的中心沖刺過去。

勇哥兒手裏拿著給冬珠預備的雪杖，看著冰面上靈巧的身影，驚訝得張大了嘴巴。轉頭問隨侍的丫頭：“大小姐什麽時候學會滑冰的？怎麽瞞得這樣緊？”

“奴婢們從未見過大小姐滑冰啊！”明月和淡日一口同聲地說道。

“這就奇了？難道是在長史府學的？”勇哥兒心中狐疑。

想到李氏常帶著冬珠回娘家，就有些釋然了。看到妹妹在冰面上轉著圈的撒歡兒，心裏也癢癢起來，扔了手裏的雪杖，快速地換上冰鞋，也上了冰面。

冬珠看到哥哥沖了過來，興奮地小臉帶著笑容，促狹之心頓起，尖叫著扭頭滑向更遠的地方。勇哥急速尾隨。一前一後，二人你追我趕，不依不饒。

冰面上，小兄妹如兩只剛剛展翅的雛鷹一般，恣意而行，所到之處，落下陣陣歡笑。勇哥的速度很快，冬珠的體力漸漸不及，加之冰面有限，終究被哥哥抓住了衣袖。

“哥哥，我認輸了。”冬珠喘息著，放緩了腳步。

“李毅教你的？你要學滑冰，哥哥可以教你。幹嘛跟外人學？”勇哥臉上露出不高興的樣子，拉著妹妹向冰岸邊滑去。

“其實只是看毅表哥滑了幾次，並沒有真正跟他學。關鍵還是你妹子比較聰慧，嘿嘿！”冬珠嘻笑著掩飾道。

前世她是會滑冰的，再次找到冰上的感覺很容易，只是這一點無法對外人道來。

“這樣也行？”勇哥兒一臉的狐疑，最終還是信了自家妹子。

二人又玩了一會兒，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才換下冰鞋，離開冰場。

轉天，冬珠會滑冰的消息就傳到了李氏的耳朵裏，李氏不動聲色地請來裁縫，以最快的速度為養女做好了冰嬉服，又物色一名冰嬉女師傅專門教冬珠。

一個月的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這一個月中，冬珠很是過了一把冰癮，日日往冰場跑，在冰嬉師傅的指點下，還學會幾個有點難度的冰上動作，這就更激發了她的冰嬉情懷，即便是生日當天，也是李氏派人從冰場上把她抓回來的。

冬珠在丫頭們的妝點下變成了一身華服的小壽星，去給李氏叩頭當場得了一個百兩銀票的紅包，然後接過養母為她事先準備好的銀錢盒子，在正院的下人們輪流進來給她拜壽時，冬珠抱著銀錢盒子，親手給眾人發謝賞。

晚膳的時候，大廚房送來一桌席面，珠玉閣裏又是一番熱鬧，院子裏的下人們歡歡喜喜的聚在一起，有悶頭吃喝的，有劃拳嬉鬧的，有竊竊私語的……

冬珠躲在房裏，清點禮物。發現房裏多了一雙白天沒見過的豹紋冰靴。穿上試了一試，大小剛剛好。丫頭們都在外面吃席面，冬珠也沒喚人詢問。

次日冬珠帶了那雙冰靴要去冰場，被院子裏的管事媳婦金環碰見，她才一拍腦袋笑著說道：“奴婢昨日酒吃多了，竟然忘了回大小姐一聲，這雙冰靴是表少爺派身邊的小惠子親自送過來的，說是捎給大小姐的生日禮物。”

“我早就猜出來了。哥哥送我的生日禮物就是冰鞋，不可能再送一雙。外祖家的生日禮物，每年必是衣物和首飾，也只有毅表哥會送這雙冰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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