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寶玉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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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長陵國。

這個處於北方的國度,一年到頭大多都是白雪皚皚, 天氣甚是嚴寒, 風刀凜冽,飄飄揚揚的雪花紛紛落下,舉目望去大地一片銀裝素裹,罕有人跡。

秋冥腳下踩著白茫茫的雪,像是行走在一塊冰冷的白色地毯上, 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頂著漫天的鵝毛大雪,不禁稍稍停步,望著眼前一片冰雪天地,神色間頓時有了些許茫然。

之前在玄虛國的時候,父親告訴他這裏有最後一塊魂魄碎片,打發他來此尋找,可是當他真的來到北國之後,卻一時又有些犯難,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北國雖然荒涼冰寒, 人煙稀少,但是疆域卻足夠遼闊, 該從哪裏找起呢?

正值他毫無頭緒間,在這一片白茫茫的道路旁,突兀的出現了一間小小的酒館。

那酒館又小又破,靜靜地橫在這條雪路的左側,低矮的屋檐被沈甸甸的積雪壓著, 幾乎與旁邊白色的雪景融為一體,若不是從房屋縫隙間露出的絲絲蒸騰熱氣,以及房屋內鬧哄哄的人煙,幾乎不會有人發現此處佇立著一間酒館。

秋冥遲疑片刻,還是緩步走進了這間酒館內。

……

與外界清冷寂靜的冰天雪地不同,這間狹窄破舊的酒館裏卻是人聲鼎沸,來往過路的行人在路過這裏時,總是會耐不住外面的嚴寒冰冷,忍不住走進來喝杯酒、烤烤火,為受凍的身體汲取一點難得的暖意。

來喝酒的行人多了,酒館裏也就熱鬧了,不管忍不住認識,三五人一桌,五大三粗的漢子們喝得滿臉通紅,互相吹噓著南來北往的稀奇事跡,高聲談笑者有,怒罵牢騷者有,三教九流全都擠在一間窄窄的小屋裏,熱鬧至極。

“嘿,你們聽說了沒有?”酒桌上,一個潑皮一般的精瘦男子,胡子拉碴,滿嘴噴著酒氣的說道:“聽說李家那個祖傳的寶玉出事了。”

同桌的另一個酒友喝得酩酊大醉,醉醺醺的笑了,道:“哪個李家?”

潑皮道:“在咱們長陵國,還能有哪個李家?不就是邊陲李家嘛!就是李家家主的叔父在朝中為官,一身清廉,最是讓左相看不過眼的那個李家嘛!”

同桌酒友滿面通紅,甕聲甕氣道:“哦,那個李家啊……不是說那李家最近讓左相給盯上了,一直在找茬嗎?”

潑皮咂了咂舌:“可不是嘛!那李家也是倒黴,不但在官場上被人給整了,聽說邊陲最近還爆發了匪亂,李家作為當地的大戶人家,被土匪也給盯上了,三天兩頭的去他們家打秋風,有一次趁著夜色,土匪頭子帶人圍著李家,差點把李家人給一鍋端了。”

“你想呀!那可是邊陲重地,結果突然冒出來一窩作亂的土匪,而且那窩土匪不去驚擾別人,就是只盯著李家圍殺,而且李家上下都快被土匪們一窩給端了,結果那邊陲看守的將士硬是裝作沒看見的樣子,一點也不理睬,更別說解圍了,依我看啊……”

潑皮嘻嘻笑道:“與其說那是土匪,其實倒不如說是左相想要滅了李家的一把刀啊!”

同桌酒友搖搖頭,不屑道:“那又怎麽樣,他們當官的大戶人家倒黴不倒黴,跟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有什麽關系,你倒是說說那什麽李家的祖傳寶玉……一個寶玉能出什麽事?”

“嘿!瞧我這腦子,說著說著就說偏了。”

那潑皮一拍腦袋,繼續說道:“我也就是聽說…聽說那李家的寶玉啊……”

他湊近同桌酒友,一臉神秘的說道:“聽說那寶玉啊——成精了!”

“嗤!”同桌酒友一聲嗤笑,大聲道:“我還以為你終於要說些什麽靠譜的事,沒想到盡是說些什麽神啊怪啊的事。”

“就是、就是!天天聽那些神神怪怪的,還真以為是真的啊!成精?我們家裏有個吃飯用的磨盤也是有些年頭了,怎麽到現在也沒見它老人家成精啊?”

“嘿,你別不信!”潑皮被自己的就有懷疑,一張黝黑的瘦臉漲得通紅,嚷嚷道:“我聽說啊,那李家的祖先不知從哪裏得了一枚瑩潤剔透的玉器碎片,瞧著好看就留了下來,沒想到一留就留了這麽幾百年,成了李家的傳家寶。”

“這世上世家豪族那麽多,傳家寶也多得是,一枚玉片有什麽稀奇的?”同桌酒友疑道。

潑皮得意洋洋,繼續吹噓著自己從別處聽來的見聞:“一枚玉片不稀奇,可是我聽邊陲那邊的人說,那玉片——成精啦!變成人了!”

“據說是前不久李家在祭祖的時候,供桌上擺了先祖牌位,那碎玉片也在其中。可是祭祖祭到一半的時候,那枚流光溢彩的碎玉片,也不知是日久修煉有了靈智,還是受了李家供奉的香火,突然之間,只見那碎玉片靈光一閃,在李家的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麽變成人形了!”

正說到這關鍵地方,潑皮突然住了口,不說了,兩手一攤,得意的望著被自己的故事給吸引住了的同桌酒友。

其實不止是同桌的酒友,這潑皮說話時手舞足蹈、講的繪聲繪色,一時間,還真有不少鄰座的人也被他這個故事給吸引住,眼見著潑皮說道一般突然停住,當即便有人招手請了他一杯酒,嚷道:“別賣關子啦,繼續說說,那玉片變成人之後怎麽了?”

得了別人請的不要錢的美酒,潑皮美滋滋的吸溜了一口,得意的滿面紅光,這才接著講下去:“我也是聽人說的,據說那碎玉片化成人形之後,卻是不哭不笑、不吵不鬧,一直閉著眼睡著,徒有個人形,但是卻沒個魂魄,怎麽也醒不過來。”

“家裏面在祭祖的時候突然出了這種怪力亂神之事,當時那李家家主還以為家中出了妖孽,心裏害怕,直嚷嚷著要把那個化成人形的玉片給燒了。”

聽到這裏,旁聽的眾人一片唏噓:“那李家家主也忒不會辦事,到底是先祖遺留下的寶玉,就算是成了精怪,可是也沒危害到你們李家,怎麽能說燒便燒了。”

“可是嘛!所以當時族裏就有人攔住了家主。”

潑皮說得熱了,一抹頭上的汗珠,將自己身上的衣衫給解下來,繼續說書一樣的說道:“當時李家大郎李策,是個明事理的讀書人,還是李家家主的遠方侄子,當時攔著不讓燒,說先祖之物化成人形,明明是先祖顯靈護佑李家,千萬不能燒毀,不然日後先祖會怪罪的。”

“那李家家主聽了這話,這才捏著鼻子認下,但是心裏還是害怕妖邪之事,不敢見那個由玉片化成了人,於是那李家大郎便自告奮勇,一直著看護照顧著那個長睡不醒的人形。”

聽到了這兒,就又有人忍不住問道:“等等,那碎玉片化成的人形,總不會就這麽一直睡下去吧!總是這麽睡著,那他還修煉成人做什麽?”

“當然不是一直睡著,後來不就醒了嘛!”潑皮不高興有人打斷他,憤憤的揮舞著手臂,繼續說道:“前一段時間李家的倒黴事你們總是知道吧,先是被左相找麻煩,然後又被邊關的土匪圍住了家門,差點全族被一鍋端了。”

“後來,就在外面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馬上就要攻進來,而李家正值兵荒馬亂、人心惶惶的時刻,突見一人,一身白色中衣,赤著足,長發披散,夢游似的從李家祠堂走了出來,當時的李家人定睛一看……謔!這不就是那個一直長睡不醒的碎玉片嗎?”

“那枚睡醒了的寶玉,正楞楞的走出門外,就被外面的土匪給一眼瞧見了。土匪頭子還以為他是李家人,提刀過來便要砍下去。”

“誰知那枚寶玉端的是好身手,眼見一柄大刀沖著自己的頭頂劈過來,卻是不閃也不避,傾身上前一攥、一握、一提,頓時就把那柄長刀奪到了自己的手上,轉身一個側劈,就把那土匪頭子的腦袋給剁了下來。”

“眼見自家首領的腦袋在地上滴溜溜的打轉兒,其餘圍攻李家的土匪們心裏全都怯了三分,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上前,後來終於有幾個小嘍啰壯著膽子上前劈砍,卻見那寶玉化成的人身手持長刀,刀法如神,瞬間將那幾個圍攻的嘍啰都削掉了腦袋。”

“每次壯著膽子去圍殺的土匪,都被那人劈砍而死,如此幾次過後,土匪那邊已是又幾十人喪命,剩餘的匪眾們全都被那人嚇破了膽子,終於不敢再來招惹,全都一哄而散。”

“那李家的生死大劫,就這樣被一人化解了。”

聽到此處,旁聽的眾人不由得轟然喝彩,一時間全是討論那寶玉所化成了精怪。

“其實我也聽邊陲那邊的親戚說了,據說那人在解了李家之圍後,李家家主一改往日避而不見的驚恐態度,一直拉著那人的手,硬是叫那精怪隨了李家的姓氏,還給他起了名字。”

“誒?李家人給起的名字?那麽寶玉化成的精怪原來叫啥?”

“不知道,據說那精怪剛醒來時懵懵懂懂的,什麽也不記得,什麽都不知道,當然更不知道自己叫啥。”

“說的也是,剛修煉成人型,什麽也不知道很是正常。”

“不過那精怪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但是卻偏偏有一身的好武藝,頭腦也是聰慧至極,短短時日內就通讀了李家的所有藏書、學習了凡間的人情世故。沒聽說除了匪亂之外,李家人還被左相在官場上找麻煩嗎?”

“聽說了,不過不是說官場上的事情,不是李家有人給出主意解決了嗎?又怎麽了?難不成……”

“對,據說李家官場上的難題,也是被那精怪給解決的。”

“嗬!這次李家可是撿了個了不得的大寶貝啊!我家祖傳的傳家寶要是也能化成人形該多好,如果化形的精怪是個美女就更好了……”

“噗!兄臺倒是想得美,怎麽突然想起了美人一事?”

“咳咳,這不是我也聽說,那李家寶玉所化形的精怪,當真是長得豐神俊朗、俊美無濤,恍若神人一般,猶如梅間雪、蓮上霜。這不就想著,單是精怪所化身成的男子就如此,如果有什麽傳家寶的精怪化身成女子,那滋味…可當真是……嘿嘿!”

“行了吧!美得你,大白天就開始做夢……”

一群人熙熙攘攘討論的聲音,傳得整間酒館都是,耳邊聽著方才那兩人關於美人的討論,坐在酒館偏僻處的一方酒桌上,有幾人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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