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李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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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五人, 其中三人坐著,兩個隨從模樣的小廝在一旁站著。

坐著的那三人中, 一個年輕人做書生打扮, 藍衫素衣,容貌清雅,文質彬彬。一個看模樣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衣著華麗富貴,臉上表情桀驁不馴。

還有一人, 身穿一襲淺灰色衣袍,不知為何竟是戴著一個大大的兜帽,大半張面容都隱藏在兜帽下,看不出年齡長相,只能看到兩縷漆黑柔順的長發從帽檐下垂落。

坐著的著三人中,那書生和少年的臉色最是難堪,只不過這兩人心情不佳的緣由卻都不相同,那書生是因為酒館中眾人毫不恭敬的竊竊私語,而那少年卻是對著頭戴兜帽的那人一直在甩臉色。

“這些販夫走卒著實嘴碎, 毫無禮義廉恥可言,之前說的還沒什麽錯, 但是後來卻是越說越離譜,最後竟然膽敢肖想起、肖想……”

書生被氣得面頰通紅,氣咻咻的低聲說道,可是最後別人討論的那些汙言穢語,他轉頭瞧著自己身邊的人, 卻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那些莽夫們談樂的汙穢言語,他知道自己身邊這人不懂,所以還是不要拿那些言語來臟了這人的耳朵。

“肖想什麽?”戴著兜帽的那人問道,聲音平靜淡然,好似山中冷泉流淌。

書生深深的吸了一口,只是安慰道:“沒什麽,玄清不必理會那些凡夫俗子的閑言碎語。”

“切~~”書生想要息事寧人,可是一旁那個少年卻是滿臉不削,嘲諷似的說道:“那些賤商聽說你長得好看,所以都在討論著,希望自家的什麽祖傳的茶壺杯子寶器玉佩什麽也成個精,修成人身,最好是修成一個大美女,跟你一樣漂亮,供他們沒日沒夜閨房淫樂。”

“李鳴!”

眼見這少年越說越不客氣,言語之間皆是深深的惡意,書生急忙厲喝一聲,直接叫住了他的名字制止了他,嚴厲道:“你有完沒完,玄清又不曾得罪過你,為何這一路上你一直針對他?”

少年毫不客氣反唇相譏:“這一路上走來,你還沒看見嗎?就因為我們家出了他這麽個活生生的妖孽,現在所有人都在背地裏談論這件事,咱們李家就是因為他,已經淪為了那些販夫走卒嘴裏面的談資。”

書生面色慍怒,冷冷道:“如果不是玄清,咱們李家早就葬送在土匪手中,玄清是我們李家不用質疑的大恩人,就連家主都已經給他取名李姓,承認他是咱們李家人中的一份子,你現在還在這裏鬧什麽?”

一聽到這裏,少年陡然火氣,把自己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扔,對著書生大聲嚷道:“他不就是咱家的寶玉化成的人嘛!本就是咱們家的東西,本來就該為咱們李家效力,憑什麽他要以恩人的身份自居?”

說著說著,這少年便情緒激動的拿手一指帶著兜帽的那人,繼續嚷著:“他不就是個妖孽嗎?有什麽資格姓李,父親當時一定是糊塗了,才給這妖孽取名李玄清!”

“胡說八道!”

書生眉頭緊皺,呵斥道:“玄清即便是由非人化形,但那寶玉也是先祖遺物,你不可不敬!且玄清乃是我的友人,亦是救李家與水火的恩人,哪裏容得著你這般大呼小叫。”

“我知道你自幼性格頑劣,是全李家上下關註的對象,被所有人都給寵壞了,但是自從玄清來了之後,李家把目光與讚嘆大多放在了玄清身上,對你的關註少了些,但你怎麽也不能因這種小事,便這般敵視他人。”

書生這番話一出口,頓時便戳中了少年心中見不得人的心思,少年又羞又惱,當即惱羞成怒道:“他明明就是個妖孽,又不是真正的李家人,怎麽,我還說不得了?”

“你這般維護他,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我就說他是個真正的妖孽,慣常會蠱惑人心便是妖孽的看家本領,李家上下包括父親,早就被這妖孽給迷了心竅,個個都成了老糊塗!”

說罷,少年又把手指向那書生:“我看不僅是父親糊塗了,你更是糊塗至極,處處維護這妖孽,難不成是當初這妖孽一直沈睡的時候,你日日照顧他,結果早就被這妖孽迷昏了頭……還是說你早就背地裏把這妖孽照顧到床上去了?”

書生聞言,頓時勃然大怒,當即便忍不住一個耳光打在了少年的臉上:“混賬東西,我看你是被家裏人寵壞了,到了外面還不知收斂,遲早要為家裏人惹禍。”

猛然間挨了這麽一巴掌,原本囂張跋扈的少年頓時楞住了,捂著自己一邊腫脹的臉頰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低吼一身:“李策,你竟然敢打我!”

“我父親是李家的家主,我叔祖父在朝為官,我就是未來的家主,你不過就是李家的一個普通族人,我父親的一個遠方侄子,你竟然敢打我……我回去之後就稟明父親,把你逐出家門!”

少年咆哮著說道,一邊咆哮著,一邊將自己手邊的杯子向那書生砸過去。

只不過他準頭不夠好,杯子沒砸到自己對面的書生,反而一下子磕到了剛才那個說書的潑皮的後腦勺。

“誰呀?誰敢砸你爺爺我?!”

那潑皮本就是附近有名的小惡霸,向來是不肯吃虧的主,如今平白無故被砸了一下,頓時大好心情全都糟了,頓時便撿起那杯子氣勢洶洶的向少年那一桌走過來。

“原來是你這個兔崽子砸的爺爺我!”潑皮把杯子啪的一下摔得粉碎,伸手從地上撈起一條長凳,氣勢洶洶的就要砸過來。

只不過,那條長凳剛砸到一半,卻被旁邊候著的小廝給攔住了。

那兩個小廝都是從李家帶出來的練家子,人高馬大,臂上筋肉鼓鼓,手上的功夫絕非一個潑皮無賴可比,不過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那潑皮就被兩人奪下了手中的條凳,直接被扔到了酒館外的冰天雪地中。

那潑皮狼狽的趴在地上,紅了眼睛,恨恨的往雪地裏吐了口唾沫,爬起來跑了,一邊跑還一邊指著酒館裏的那一桌人叫囂道:“一群殺千刀的,給爺爺等著,有本事就不要跑。”

眼見那潑皮知難而退,少年卻是得意洋洋,好似方才在書生這邊受的氣全都撒到了別人頭上,他撇著剛剛打他的書生,還有自己一直看不順眼的李玄清,剛想說話,卻聽到那書生忽然冷笑一聲。

“似你這般的作風,最好還是早點回家去,不然到了京城之後……”書生譏諷道:“說不定你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少年再一次勃然大怒,指著書生跳腳道:“李策你敢!你還敢攆我回家,你要記清楚,是我父親要你帶我入京的,我到了京城之後就告訴我叔祖父,還要寫信回家告訴我父親!”

書生面上卻是一點懼色都沒有,只是冷冷笑道:“行啊,你回家去告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父親舍不舍得把我逐出家門。”

“我已是有功名在身,此行前往京城便也是入朝為官,叔祖父這些年一直在朝中受到左相的擎制,早就盼著能有一個李家人能夠為他分憂,他老人家難不成還能站在你這邊?”

“李鳴,你父母可是還指望我把你帶到京城中,指望我和叔祖父給你找個差事做,不至於將來等到你老大不小的時候,還是像現在這般沒出息,只會在家裏面耍橫!”

“等到了京城裏,如果你還是這般口無遮掩的模樣,幹脆早點回家算了,免得到時候一不留神得罪了我們惹不起的貴人,遲早給家裏招禍。”

夾槍帶棒的一番話,直把少年給罵的漲紅了臉,卻怎麽也找不出反駁的言語,只是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原來,他們這一行三人,正是酒館裏那些人談論的李家人。

那書生名叫李策,正是李家家主的遠方侄兒,是李家這一代中唯一考有功名的年輕子弟,此行就是要前往京城,入朝為官。

而那少年名叫李鳴,卻是李家家主的獨生子,從小被家裏人寵壞了,但是本人卻是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既不會文也不會武,全靠家裏面養著。

李家家主一心盼著望子成龍,如今眼見自己的侄兒李策將要入京,於是便央求李策把自己的兒子也一並帶入京城,到時候京城裏有兩個李家人照看著,想來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李鳴,也能勉強找到一份管家的差事做做。

於是李策與李鳴這兩個族兄弟,便帶著兩個會武的小廝出發了。

而那個一直戴著兜帽的人,卻是人們口中一直談論著的精怪,那個化成人形的碎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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