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金光鎮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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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猛火牛的第二次分裂進行到一半時,種在那只跳鼠屍體上的二代料草終於成熟了,這株料草所結出的依然只是黃褐色的二代料草種。
但這次不用放在手中比較,極克就明顯看到了這料籽外皮上所帶有的那一抹紅色。雖然後來種到紫土地上後依然還是只長出了二茬料,但對極克來說已是一個莫大的安慰,因為這至少說明他的試驗方向是正確的。
極克高興的將這次的成果拿去給法師看,法師剛看到這些種子的時候感到十分驚訝,他拿起一顆料籽湊到眼前仔細端詳了半天,一邊看一邊問道“這種子是你種出來的?”
極克將種植的過程原原本本對法師敘述了一遍,法師聽完之後不無感慨的說道“讓你去跟曼爾利學習牛蟲之術果然是對的!牛蟲之術和培植之術碰撞到一起,確實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他捏著那顆種子又看了半天,讚許道“不錯,你就往這個方向繼續走下去,說不定未來的希望就在這裏!”
得到法師的肯定,極克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他再次投入到了深深的探索之中......。又過了一個月,猛火牛的第二個分裂周期也結束了,最初的一頭猛火牛在牛蟲實驗室被分裂成了四頭。
而在這短短的四個月中,神木平原上的新青木鎮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最先開始種植料草的那塊人工料田裏的褐土已經見底了,剩下的最下面那一層薄薄褐土已不足以讓料草紮根,不得已,法師只得命人將那些褐土鏟到一起,堆到了其餘的人工褐土料田上。
而隨著人工料田的漸漸枯竭,一股恐慌的情緒也開始在新青木鎮的民眾中彌漫開來。加上花海士官長那次不愉快的購糧經歷,金光鎮不願意賣糧給青木鎮的說法在神木平原上不脛而走,一時間,民眾們對金光鎮的不滿到達了頂峰。
法師趁機拋出了一個“打倒專制、共田同權”的口號,將金光鎮政府描繪成一個霸權專制的政府,而那裏居住的民眾也在過著黑暗和恐怖的生活。現在,金光鎮政府居然又想將這種壓迫強加到青木鎮民眾的頭上!靠著對金光鎮料場的霸占,妄圖剝奪青木鎮民眾生存的權利!
這個口號一出,新青木鎮上的所有民眾都被動員了起來,他們群情激昂、個個義憤填膺,法師順勢號召新青木鎮的廣大民眾積極報名參加青木鎮護衛軍,明確了要打到金光鎮去、奪取料田的方針。
在這種氛圍的感召下,很快,三只新的百人大隊就在神木平原上組建了出來。加上之前僅存的花海士官長那支百人隊,現在新青木鎮就有了四支百人大隊。緊接著,一些有經驗的士兵被從花海士官長的部隊中調撥了出來,去其它新成立的三支百人大隊擔任士官,這些新上任的士官們日夜不停的對那些新入伍的士兵進行著嚴格的訓練。
與此同時,法師命人特制了兩個結實的大吊籃,又用藤蔓趕制出來幾十根長長的繩索,每根繩索的一端都綁著一個尖頭大木樁。等一切準備就緒,山下屍田新一季產出的磨粉也運上了新青木鎮,很快,曼爾利的那四頭猛火牛也終於分裂好了。
這一天上午,法師來到軍營議事廳,他召集來花海士官長和另外三位新上任的士官長,四人在議事廳如此這般的計議了一番。商議定後,當天中午,三支百人大隊就推著四頭猛火牛和準備的一應事物、浩浩蕩蕩的開出了新青木鎮,沿著毒山平原向東邊進發而去。
而到了隔天清晨,剩下的另一只百人大隊也出發了。不過這只大隊走的是水晶荒原,等隊伍中所有人和糧食全部吊到山腳下,太陽也已升到了頭頂。
法師這樣安排有他的目的,他讓這一支百人大隊從水晶荒原直奔金光鎮石墻,在他們到達石墻後,會先去和金光鎮的守軍談判——法師知道,談判不可能成功,但這只是為了吸引金光鎮守軍的註意力——。一旦談判破裂,這支百人大隊就會立即發起進攻,當然這僅僅是佯攻,因為法師心裏很清楚,金光鎮的石墻連潮水般的人形獸都能防禦的住,更不用說這區區一支百人大隊。
而另外的三支百人大隊則計劃沿著毒山頂、急行軍繞過水晶荒原,直撲金光鎮的後山。這需要多花一些時間,所以這三只百人大隊提前就出發了,為的是保證能在石墻進攻開始時,他們已到達了金光鎮後面的毒山頂。他們可以趁著守軍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石墻,順利的從毒山崖壁上下來、準備突襲,那些木樁、繩索和四頭猛火牛就是為這次突襲做的準備。
等那三支百人大隊到達金光鎮後面的毒山頂後,他們需要將那些尖頭木樁深深釘入紫土地,然後從山頂垂下繩索來。士兵們在青木鎮時都已專門訓練過爬繩,所以應該很快就能順繩索下山,同時那四頭猛火牛也要用特制的大吊籃吊放下山去。等所有人都在山腳下集齊,就可以立刻對金光鎮發起攻擊。
法師的時間算得很細,當那三支百人大隊沿著毒山頂到達金光鎮後方時,應該已是第三天傍晚,大隊人馬就可以利用夜色的掩護翻下毒山;而從水晶荒原走的那支百人大隊,也會在那天的下午到達金光鎮,一番交涉無果、發起進攻時,將正好也是夜幕降臨之時,到時這支百人大隊只需要虛張聲勢,作出攻城的姿態來,將城內的守軍都吸引到石墻邊就行。
趁著金光鎮內空虛,那三只從後方下毒山的百人大隊要迅速奔襲鎮政府和軍營,他們只要控制住料師和軍營內的殘餘部隊,再集中力量從後方攻擊石墻守軍、打開石墻大門,就能和墻外的百人大隊裏應外合,順利的拿下金光鎮。
四支百人大隊都出發後,法師將自己關在法師堂西側的小廳裏,禁止任何人前來打擾他。他在心裏反覆推演了多遍這次進攻的計劃,“沒有漏洞,應該能成功。”法師在小廳中來回踱著步、自言自語道。
他仔細的又計算了一遍時間和各個細節,“沒有問題,金光鎮裏最多也只有四支百人大隊,就算計劃出現些微偏差,從後方進攻的三支大隊加上四頭猛火牛也盡可以敵得過。”法師這樣安慰自己。
法師推開小廳最西邊的那道小門,穿過拱廊,又步入了他的專用試驗田、悉心照料起那些地塊上千奇百怪的植物來。只有在這裏,只有親手伺弄著這些他選育的植物,才可以讓他的情緒平靜下來,暫時忘卻掉外界的煩擾,使不安的內心得到一絲絲慰籍。
就這樣整整過了六天,法師寸步也沒有離開過法師堂。除了去餐廳吃飯,其餘時間他都躲在法師堂西側藤蔓墻後面那塊他自己的小天地裏。
直到第七天下午,一名隨從從拱廊那頭跑了過來,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叫道“法師!法師!”
法師此時正在專用試驗田中查看一株倒伏下來的植物,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惱怒的說道“你大呼小叫的幹什麽?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要進來打擾我嗎?”
那名侍從惶恐的摸了摸頭,一時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法師瞥了他一眼,一邊用手扶正那株植物,一邊嘴裏問道“好啦,好啦,什麽事?”
那名侍從吞吞吐吐的說道“他們......他們回來了!”
“誰?”法師楞了一下,緊接著他就扔下了手裏的那株植物,站直了身大聲問道“是花海士官長他們回來了?”
“沒......沒看到花海士官長,是其他護衛軍士官。”那名侍從這樣回答道。
“走!”法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快步穿過拱廊往回走去,那名侍從則低著頭跟在他身後。一邊向外走,法師一邊想“沒看到花海士官長?難道他受傷了?......那到底打贏了沒有呢?”法師腦中胡思亂想著,腳步卻絲毫未停,他急急的穿過小廳,又穿出那道藤蔓墻,經過大廳西側通道,來到了大廳之中。
果然在大廳中站著幾名身穿棕色綠條紋制服的青木鎮護衛軍士官,門口還立著幾名護衛軍士兵。那幾名士官正背著手在看大廳墻上掛著的幾幅畫,看側臉,法師一個也不認識。
“你們?”大師走上前問道,“金光鎮戰事順利嗎?花海士官長呢?怎麽沒見到他?”
聽到問話,幾名護衛軍士官都朝法師轉過臉來。法師看幾人的模樣都很陌生,不禁有些疑惑,但很快一張熟悉的臉孔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沖石?!”法師一下子楞住了,“你也參加護衛軍了?”他這樣問道。
沖石冷冷的哼了一聲,他走上前兩步,指著身旁一位穿士官制服的中年人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金光鎮聯軍總指揮——莫明!”
法師如同五雷轟頂一般,一下子呆涅涅的站在那裏,半天說不出話來。突然,他指著沖石仰天大笑起來,“好,好,好!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你這顆廢子!果真是棋差一著啊!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笑聲,莫明不禁感到有些煩躁,他似乎又看到了金光鎮政府後花園裏的那位黑袍老人。莫明沖著法師大喝道“都死到臨頭了,笑什麽!”
法師笑著擺了擺手,“沒什麽,沒什麽,有死而已罷了。”他旁若無人地穿過那幾人,走到大廳西側那張他慣常坐的藤椅前,坐下,然後對著沖石招了招手,“來!沖石,你把詳細的經過給我講講。”
......
原來,自從青木鎮打出“共田同權”的口號,大規模招兵要打到金光鎮去的時候,沖石就急了。本來自從沖鐵戰死、極克跟隨法師而去之後,他在青木鎮就沒了牽掛,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金光鎮的那一票兄弟,只是苦於山上山下隔絕,加上水晶荒原人形獸為患,無法回去。
現在青木鎮又要與金光鎮為敵,刀皮、大板、老莫還有莫明都在金光鎮生死不明,如果戰火再起,真不知道金光鎮會變成什麽樣。
而此時,他所住的料場大木屋裏,每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他們個個都恨不得立刻打到金光鎮去,殺幾個金光鎮的人過過癮。有一次,為了一句閑話,沖石替金光鎮辯駁了幾句,被整個大木屋裏的人群起而攻之,所有大木屋裏住著的人都指著他罵“膽小鬼!軟骨頭!”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膽小鬼、軟骨頭,沖石一氣之下就拉著幾個同住的人去軍營報了名,參加了青木鎮護衛軍。
仗著身強力壯,又曾經在黑石鎮學過幾招刀法,沖石很受他所在小隊士官的賞識。加上他心裏始終憋著一股悶氣,訓練異常刻苦,很快就成為了這支小隊中的標桿。
直到出發前,沖石等護衛軍士兵才知道了整個對金光鎮的作戰計劃。沖石所在的百人大隊正是那三只繞到金光鎮後方突襲的大隊之一,他只來得及收拾好行裝、拿上武器,當天中午就跟隨大隊出發了。
經過兩天半的急行軍,到了第三天傍晚,這三支百人大隊已悄悄的繞過了金光鎮,準時到達了金光鎮後毒山的山頂。沖石雖然天資魯鈍,但路上兩天半的時間還是讓他想到了一個主意。所以當所有的尖頭木樁都在紫土上插好,三十條繩索齊刷刷的沿毒山峭壁扔下去之後,沖石自告奮勇,第一個攀住繩索朝崖底滑去。
這時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在崖頂可以清楚的聽到,遠遠的從鎮子西邊傳來一陣陣喧鬧的嘈雜聲。沖石知道,那是石墻外的另一支百人大隊已經開始佯攻了。他們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就是為了讓金光鎮守軍一時搞不清楚黑暗中到底來了多少人,將金光鎮的護衛軍盡量吸引到石墻邊,掩護後山的青木鎮護衛軍大部隊下山。
“時間不多了!”沖石心裏焦急的想著,他飛速的滑下了繩索,雙腳一沾地,就鉆進料田直直朝鎮子方向奔去。這時他所在小隊的士官還在山頂,遠遠看見沖石一落地就往鎮子裏跑去,那士官急的直跺腳,心裏罵道“這個傻小子!集合!集合後再進攻啊!你急什麽!”可他又不敢大聲喊叫,怕暴露出部隊的行蹤來。
沖石腳不沾地的朝鎮子裏飛奔而去,他身體向前傾斜得如此之低,以至於那些料草都在他耳邊“唰唰”的向後掠去。沖石早已想好,金光鎮已全面東縮,老的鎮政府位於石墻外一定已被拆了,新的建在哪裏他並不知道,所以他第一步就要先去包氏老料廠倉庫,找到以前一起采料的采料工兄弟們,讓他們帶自己去新的鎮政府找莫明。
這一片料場還是如之前一樣,並沒有發生多少變化,沖石順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老包氏老料場所在,他急急的朝倉庫奔去。此時天還沒有黑透,他遠遠地看到倉庫通往料場的那個大門現在還開著,幾名工人正站在倉庫邊悠閑的聊著天。
沖石毫不停歇的直沖了進去,那幾名工人驚訝的在後面喊道“哎?!你!幹什麽的?”
沖石並不理會他們,他沖進倉庫後四下打量了一眼,倉庫的格局和以前並沒有太多的變化,而且他聽見一些熟悉的聲音從大餅的夥房中傳了出來。
沖石直直的朝夥房跑去,一進門,那些說話聲就停了下來,幾雙眼睛都盯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可很快,幾個欣喜的聲音就叫了起來,“沖石!”有一人更是沖上前來一把就將沖石抱住了。
原來,如往常一樣,老莫、刀皮和大板正聚在大餅的夥房裏,一邊吃著烏馬一邊互相聊著天,當他們看到沖石的突然出現都如同做夢一般。刀皮放開抱住的沖石,掰著他的肩膀仔細的左看右看,大叫道“你tmd怎麽會在這裏?”
沖石顧不上和他們敘舊,焦急的嚷道“別廢話,快帶我去找莫明!”
幾個人都詫異的看著他,老莫問道“找莫明幹啥?”
沖石急得一頭汗,他拉起三人就往外推,“快!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在去往鎮政府的路上,老莫、刀皮和大板才從沖石的只言片語中慢慢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三人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好在鎮政府離這裏並不算太遠,四人一陣狂奔,很快就趕到了鎮政府門前。
看門的門房見是老莫,並不阻攔,四人急匆匆的來到總指揮辦公室。幸好,莫明還在裏面沒有走,而鎮長特使和他的保鏢也在。
莫明見老莫等人闖了進來,楞了一下,繼而笑著對他們說道“你們也聽到石墻外的動靜啦?不用擔心,那只是青木鎮的一小撮護衛軍,他們還妄想攻打金光鎮!......哼!這道石墻連人形獸都攻不進來,還怕他們這幾個人?”
沒等他說完,沖石從後面一步走了上去,莫明乍一見到那身制服,不禁嚇了一跳。等他仔細辨認了一番,才遲疑地問道“你是......?你是沖石?!你怎麽會來?還有你這身裝束是怎麽回事?”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沖石。
沖石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將法師的作戰計劃大致向莫明說了一遍,等他氣喘勻了,著急的對莫明說道“現在東面的毒山腳下正在聚集三個百人大隊,你再不防禦就全完了!”
莫明這才大吃了一驚,他低下頭深深思索了片刻,又猛然擡起頭來。他叫來門口的兩名傳令兵,“你!到石墻傳我命令,石墻上只留三支小隊,其餘人全部回鎮政府前空地集合。告訴那留下的三支小隊的士官,他們的任務就是對著墻外有聲音的地方放箭,箭一刻不能停!”
“你!”他又對另一名傳令兵說道“你到軍營,招集所有人來鎮政府門前的空地集合待命。”
“是!”兩名傳令兵接到命令轉身跑了出去。
莫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走到沖石跟前,緊緊的握住了沖石的雙手,“沖石!這次要沒有你,我們真完了!”
......
軍營中的士兵們很快就在鎮政府前的空地集合起來,不久,石墻的大部分守軍也都撤了回來,整齊列隊站在空地上的士兵們小聲的互相議論著,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莫明來到鎮政府大門前,他召集起三位士官長,就在鎮政府前的石階上,如此這般的布置了一番。因為沖石說過,從青木鎮來的三個大隊首要目標就是鎮政府和軍營,但由於地形不熟,必然會先直接穿過料田向西,然後再沿大路奔向鎮政府。所以莫明的計劃很簡單,他準備將金光鎮的三個百人大隊都趁夜色預先埋伏在料田之中,三個大隊一個在東邊正面,另外兩個分別在南北兩翼,排成一個品字形的口袋陣型。一旦青木鎮敵軍進入袋內,三個大隊立刻同時發起進攻,務求一擊必勝。
三位士官長接到命令,立即帶領著自己的隊伍出發了。沖石也被莫明安排跟隨著部隊前往料場,他需要向三位士官長指明青木鎮護衛軍下山的方位。
金光鎮的三支百人大隊按照預定計劃,迅速而安靜的來到了金光鎮後方的大片料場中。順著沖石手指的方向,果然,在前面遠遠的毒山峭壁上,有兩個隱隱的紅點正在緩緩的下降著。“那是兩頭猛火牛,”沖石對身旁的士官長說道,“一共有四頭,那家夥可厲害的很,會噴火球!你們可一定得小心!”
估計了青木鎮護衛軍的進軍方向後,三個百人大隊在料田中散了開來,借著無邊的夜幕,金光鎮士兵悄悄地埋伏成了一個口袋陣,每個方陣中的士兵都握著鋼刀,靜靜的半趴在料草叢中,等待那雷霆一擊的號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料田中一片寂靜,誰也不敢出聲,耳邊只聽得遠方石墻那裏飄來一陣陣隱隱約約的喊殺聲。
沖石將隊伍帶到料場後就回去了,盡管是他揭示了青木鎮護衛軍的計劃,暴露了他們的方位,但如果真讓他眼睜睜的看著相處了幾個月的青木鎮士兵被屠殺,他還是做不到,何況其中還有一些他熟識的,和他一起加入護衛軍的青木鎮采料人。
沖石慢慢走在黑暗的街巷之中,這裏的路他以前不知走過多少遍,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他輕輕觸摸著路邊建築上的金閃石石料,指尖傳來一陣冰涼,可此刻他的內心卻如同打翻了油鍋,忍受著劇烈的煎熬。
他做錯了嗎?之前在跟隨部隊前往金光鎮的途中,他是多麽渴望立即到達金光鎮,馬上將這一切通知莫明和金光鎮護衛軍,可現在消息已送到,眼看著青木鎮士兵就要被集體殺戮,他卻質疑起自己當初的決定來,“我做錯了嗎?”
莫明和老莫等人依然站在鎮政府門前等候著,莫明知道這一役事關重大,而且金光鎮全部兵力都已派出,不成功便成仁,但對這一仗到底能不能取勝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莫明內心忐忑的站在鎮政府門前,焦急的等待金光鎮護衛軍的消息。
沖石沿著原路怏怏地走回到鎮政府前的空地時,看到莫明幾人還站在門口。沖石默默地走上臺階,站到了刀皮的身旁。
莫明問他道“隊伍都埋伏好了?”沖石默默的點了點頭。莫明又問道“有沒有被敵人發現?”沖石又搖搖頭。莫明見他怏怏的,也不再問,一時鎮政府門前的幾人都沈默下來。
夜越來越深了,西邊石墻外的嘈雜聲還在不斷的傳來,而東邊的料場方向卻始終靜悄悄的連一絲聲音都沒有。莫明等的有些心焦起來,他擡頭望向東邊料場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天空。他喃喃自語道“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有動靜?難道他們沒有直接穿過料場嗎?”
莫明的話音未落,就從東邊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喊殺聲來,這喊聲瞬間震裂了天空,“幹上了!”莫明興奮的揉著手掌在鎮政府門口來回走動起來。
隨著這陣喊殺聲,又有一片雜亂的聲響傳了過來,其中有喊殺聲、有打鬥聲、有兵器撞擊聲、還夾雜著不斷的慘叫聲......。
東邊料場傳來的這片聲響完全蓋住了石墻外的響動,直持續了約一個時辰才慢慢減弱下來,最終又恢覆了沈寂。而西邊石墻外的那一陣陣嘈雜聲到這時才又重新變得清晰可聞。
只見從鎮政府門口的空地前跑來一名傳令兵,他急匆匆的沖上鎮政府門口的石階,見到莫明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道“報......報告!”
“戰事怎麽樣?快說!”莫明趕上前兩步,著急地問道。
那名士兵深深的吸了口氣,回答道“報告,報告總指揮!我軍大獲全勝,全殲敵軍!現在正在搜索整片料田,看有沒有敵人漏網。”
“好!太好了!”莫明狠狠的一掌拍在那名傳令兵的肩上,幾乎將他拍了個趔趄。莫明忙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笑著說道“很好!你趕快回去,有什麽新的動向回來再報!”
“是!”那名傳令兵敬了個軍禮,轉身又朝來時方向跑去。
這時,又有一陣喊殺聲從西邊的石墻外傳來,莫明皺了皺眉頭,突然對已經跑遠的那名傳令兵大聲叫道“回來!”
那名士兵不知莫明又有什麽吩咐,忙不疊的收住腳,又跑了回來。
“你!去告訴三位士官長,料場搜查完成後,不要急於清理戰場,立刻帶齊隊伍來這裏集合,我有新的任務!還有,讓他們回來時順手剝十幾套敵軍的制服,我有用處。”莫明吩咐著。
“是!”那名傳令兵聽清楚命令,轉身穿過空地朝著料場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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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不用放在手中比較,極克就明顯看到了這料籽外皮上所帶有的那一抹紅色。雖然後來種到紫土地上後依然還是只長出了二茬料,但對極克來說已是一個莫大的安慰,因為這至少說明他的試驗方向是正確的。
極克高興的將這次的成果拿去給法師看,法師剛看到這些種子的時候感到十分驚訝,他拿起一顆料籽湊到眼前仔細端詳了半天,一邊看一邊問道“這種子是你種出來的?”
極克將種植的過程原原本本對法師敘述了一遍,法師聽完之後不無感慨的說道“讓你去跟曼爾利學習牛蟲之術果然是對的!牛蟲之術和培植之術碰撞到一起,確實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他捏著那顆種子又看了半天,讚許道“不錯,你就往這個方向繼續走下去,說不定未來的希望就在這裏!”
得到法師的肯定,極克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他再次投入到了深深的探索之中......。又過了一個月,猛火牛的第二個分裂周期也結束了,最初的一頭猛火牛在牛蟲實驗室被分裂成了四頭。
而在這短短的四個月中,神木平原上的新青木鎮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最先開始種植料草的那塊人工料田裏的褐土已經見底了,剩下的最下面那一層薄薄褐土已不足以讓料草紮根,不得已,法師只得命人將那些褐土鏟到一起,堆到了其餘的人工褐土料田上。
而隨著人工料田的漸漸枯竭,一股恐慌的情緒也開始在新青木鎮的民眾中彌漫開來。加上花海士官長那次不愉快的購糧經歷,金光鎮不願意賣糧給青木鎮的說法在神木平原上不脛而走,一時間,民眾們對金光鎮的不滿到達了頂峰。
法師趁機拋出了一個“打倒專制、共田同權”的口號,將金光鎮政府描繪成一個霸權專制的政府,而那裏居住的民眾也在過著黑暗和恐怖的生活。現在,金光鎮政府居然又想將這種壓迫強加到青木鎮民眾的頭上!靠著對金光鎮料場的霸占,妄圖剝奪青木鎮民眾生存的權利!
這個口號一出,新青木鎮上的所有民眾都被動員了起來,他們群情激昂、個個義憤填膺,法師順勢號召新青木鎮的廣大民眾積極報名參加青木鎮護衛軍,明確了要打到金光鎮去、奪取料田的方針。
在這種氛圍的感召下,很快,三只新的百人大隊就在神木平原上組建了出來。加上之前僅存的花海士官長那支百人隊,現在新青木鎮就有了四支百人大隊。緊接著,一些有經驗的士兵被從花海士官長的部隊中調撥了出來,去其它新成立的三支百人大隊擔任士官,這些新上任的士官們日夜不停的對那些新入伍的士兵進行著嚴格的訓練。
與此同時,法師命人特制了兩個結實的大吊籃,又用藤蔓趕制出來幾十根長長的繩索,每根繩索的一端都綁著一個尖頭大木樁。等一切準備就緒,山下屍田新一季產出的磨粉也運上了新青木鎮,很快,曼爾利的那四頭猛火牛也終於分裂好了。
這一天上午,法師來到軍營議事廳,他召集來花海士官長和另外三位新上任的士官長,四人在議事廳如此這般的計議了一番。商議定後,當天中午,三支百人大隊就推著四頭猛火牛和準備的一應事物、浩浩蕩蕩的開出了新青木鎮,沿著毒山平原向東邊進發而去。
而到了隔天清晨,剩下的另一只百人大隊也出發了。不過這只大隊走的是水晶荒原,等隊伍中所有人和糧食全部吊到山腳下,太陽也已升到了頭頂。
法師這樣安排有他的目的,他讓這一支百人大隊從水晶荒原直奔金光鎮石墻,在他們到達石墻後,會先去和金光鎮的守軍談判——法師知道,談判不可能成功,但這只是為了吸引金光鎮守軍的註意力——。一旦談判破裂,這支百人大隊就會立即發起進攻,當然這僅僅是佯攻,因為法師心裏很清楚,金光鎮的石墻連潮水般的人形獸都能防禦的住,更不用說這區區一支百人大隊。
而另外的三支百人大隊則計劃沿著毒山頂、急行軍繞過水晶荒原,直撲金光鎮的後山。這需要多花一些時間,所以這三只百人大隊提前就出發了,為的是保證能在石墻進攻開始時,他們已到達了金光鎮後面的毒山頂。他們可以趁著守軍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石墻,順利的從毒山崖壁上下來、準備突襲,那些木樁、繩索和四頭猛火牛就是為這次突襲做的準備。
等那三支百人大隊到達金光鎮後面的毒山頂後,他們需要將那些尖頭木樁深深釘入紫土地,然後從山頂垂下繩索來。士兵們在青木鎮時都已專門訓練過爬繩,所以應該很快就能順繩索下山,同時那四頭猛火牛也要用特制的大吊籃吊放下山去。等所有人都在山腳下集齊,就可以立刻對金光鎮發起攻擊。
法師的時間算得很細,當那三支百人大隊沿著毒山頂到達金光鎮後方時,應該已是第三天傍晚,大隊人馬就可以利用夜色的掩護翻下毒山;而從水晶荒原走的那支百人大隊,也會在那天的下午到達金光鎮,一番交涉無果、發起進攻時,將正好也是夜幕降臨之時,到時這支百人大隊只需要虛張聲勢,作出攻城的姿態來,將城內的守軍都吸引到石墻邊就行。
趁著金光鎮內空虛,那三只從後方下毒山的百人大隊要迅速奔襲鎮政府和軍營,他們只要控制住料師和軍營內的殘餘部隊,再集中力量從後方攻擊石墻守軍、打開石墻大門,就能和墻外的百人大隊裏應外合,順利的拿下金光鎮。
四支百人大隊都出發後,法師將自己關在法師堂西側的小廳裏,禁止任何人前來打擾他。他在心裏反覆推演了多遍這次進攻的計劃,“沒有漏洞,應該能成功。”法師在小廳中來回踱著步、自言自語道。
他仔細的又計算了一遍時間和各個細節,“沒有問題,金光鎮裏最多也只有四支百人大隊,就算計劃出現些微偏差,從後方進攻的三支大隊加上四頭猛火牛也盡可以敵得過。”法師這樣安慰自己。
法師推開小廳最西邊的那道小門,穿過拱廊,又步入了他的專用試驗田、悉心照料起那些地塊上千奇百怪的植物來。只有在這裏,只有親手伺弄著這些他選育的植物,才可以讓他的情緒平靜下來,暫時忘卻掉外界的煩擾,使不安的內心得到一絲絲慰籍。
就這樣整整過了六天,法師寸步也沒有離開過法師堂。除了去餐廳吃飯,其餘時間他都躲在法師堂西側藤蔓墻後面那塊他自己的小天地裏。
直到第七天下午,一名隨從從拱廊那頭跑了過來,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叫道“法師!法師!”
法師此時正在專用試驗田中查看一株倒伏下來的植物,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惱怒的說道“你大呼小叫的幹什麽?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要進來打擾我嗎?”
那名侍從惶恐的摸了摸頭,一時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法師瞥了他一眼,一邊用手扶正那株植物,一邊嘴裏問道“好啦,好啦,什麽事?”
那名侍從吞吞吐吐的說道“他們......他們回來了!”
“誰?”法師楞了一下,緊接著他就扔下了手裏的那株植物,站直了身大聲問道“是花海士官長他們回來了?”
“沒......沒看到花海士官長,是其他護衛軍士官。”那名侍從這樣回答道。
“走!”法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快步穿過拱廊往回走去,那名侍從則低著頭跟在他身後。一邊向外走,法師一邊想“沒看到花海士官長?難道他受傷了?......那到底打贏了沒有呢?”法師腦中胡思亂想著,腳步卻絲毫未停,他急急的穿過小廳,又穿出那道藤蔓墻,經過大廳西側通道,來到了大廳之中。
果然在大廳中站著幾名身穿棕色綠條紋制服的青木鎮護衛軍士官,門口還立著幾名護衛軍士兵。那幾名士官正背著手在看大廳墻上掛著的幾幅畫,看側臉,法師一個也不認識。
“你們?”大師走上前問道,“金光鎮戰事順利嗎?花海士官長呢?怎麽沒見到他?”
聽到問話,幾名護衛軍士官都朝法師轉過臉來。法師看幾人的模樣都很陌生,不禁有些疑惑,但很快一張熟悉的臉孔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沖石?!”法師一下子楞住了,“你也參加護衛軍了?”他這樣問道。
沖石冷冷的哼了一聲,他走上前兩步,指著身旁一位穿士官制服的中年人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金光鎮聯軍總指揮——莫明!”
法師如同五雷轟頂一般,一下子呆涅涅的站在那裏,半天說不出話來。突然,他指著沖石仰天大笑起來,“好,好,好!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你這顆廢子!果真是棋差一著啊!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笑聲,莫明不禁感到有些煩躁,他似乎又看到了金光鎮政府後花園裏的那位黑袍老人。莫明沖著法師大喝道“都死到臨頭了,笑什麽!”
法師笑著擺了擺手,“沒什麽,沒什麽,有死而已罷了。”他旁若無人地穿過那幾人,走到大廳西側那張他慣常坐的藤椅前,坐下,然後對著沖石招了招手,“來!沖石,你把詳細的經過給我講講。”
......
原來,自從青木鎮打出“共田同權”的口號,大規模招兵要打到金光鎮去的時候,沖石就急了。本來自從沖鐵戰死、極克跟隨法師而去之後,他在青木鎮就沒了牽掛,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金光鎮的那一票兄弟,只是苦於山上山下隔絕,加上水晶荒原人形獸為患,無法回去。
現在青木鎮又要與金光鎮為敵,刀皮、大板、老莫還有莫明都在金光鎮生死不明,如果戰火再起,真不知道金光鎮會變成什麽樣。
而此時,他所住的料場大木屋裏,每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他們個個都恨不得立刻打到金光鎮去,殺幾個金光鎮的人過過癮。有一次,為了一句閑話,沖石替金光鎮辯駁了幾句,被整個大木屋裏的人群起而攻之,所有大木屋裏住著的人都指著他罵“膽小鬼!軟骨頭!”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膽小鬼、軟骨頭,沖石一氣之下就拉著幾個同住的人去軍營報了名,參加了青木鎮護衛軍。
仗著身強力壯,又曾經在黑石鎮學過幾招刀法,沖石很受他所在小隊士官的賞識。加上他心裏始終憋著一股悶氣,訓練異常刻苦,很快就成為了這支小隊中的標桿。
直到出發前,沖石等護衛軍士兵才知道了整個對金光鎮的作戰計劃。沖石所在的百人大隊正是那三只繞到金光鎮後方突襲的大隊之一,他只來得及收拾好行裝、拿上武器,當天中午就跟隨大隊出發了。
經過兩天半的急行軍,到了第三天傍晚,這三支百人大隊已悄悄的繞過了金光鎮,準時到達了金光鎮後毒山的山頂。沖石雖然天資魯鈍,但路上兩天半的時間還是讓他想到了一個主意。所以當所有的尖頭木樁都在紫土上插好,三十條繩索齊刷刷的沿毒山峭壁扔下去之後,沖石自告奮勇,第一個攀住繩索朝崖底滑去。
這時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在崖頂可以清楚的聽到,遠遠的從鎮子西邊傳來一陣陣喧鬧的嘈雜聲。沖石知道,那是石墻外的另一支百人大隊已經開始佯攻了。他們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就是為了讓金光鎮守軍一時搞不清楚黑暗中到底來了多少人,將金光鎮的護衛軍盡量吸引到石墻邊,掩護後山的青木鎮護衛軍大部隊下山。
“時間不多了!”沖石心裏焦急的想著,他飛速的滑下了繩索,雙腳一沾地,就鉆進料田直直朝鎮子方向奔去。這時他所在小隊的士官還在山頂,遠遠看見沖石一落地就往鎮子裏跑去,那士官急的直跺腳,心裏罵道“這個傻小子!集合!集合後再進攻啊!你急什麽!”可他又不敢大聲喊叫,怕暴露出部隊的行蹤來。
沖石腳不沾地的朝鎮子裏飛奔而去,他身體向前傾斜得如此之低,以至於那些料草都在他耳邊“唰唰”的向後掠去。沖石早已想好,金光鎮已全面東縮,老的鎮政府位於石墻外一定已被拆了,新的建在哪裏他並不知道,所以他第一步就要先去包氏老料廠倉庫,找到以前一起采料的采料工兄弟們,讓他們帶自己去新的鎮政府找莫明。
這一片料場還是如之前一樣,並沒有發生多少變化,沖石順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老包氏老料場所在,他急急的朝倉庫奔去。此時天還沒有黑透,他遠遠地看到倉庫通往料場的那個大門現在還開著,幾名工人正站在倉庫邊悠閑的聊著天。
沖石毫不停歇的直沖了進去,那幾名工人驚訝的在後面喊道“哎?!你!幹什麽的?”
沖石並不理會他們,他沖進倉庫後四下打量了一眼,倉庫的格局和以前並沒有太多的變化,而且他聽見一些熟悉的聲音從大餅的夥房中傳了出來。
沖石直直的朝夥房跑去,一進門,那些說話聲就停了下來,幾雙眼睛都盯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可很快,幾個欣喜的聲音就叫了起來,“沖石!”有一人更是沖上前來一把就將沖石抱住了。
原來,如往常一樣,老莫、刀皮和大板正聚在大餅的夥房裏,一邊吃著烏馬一邊互相聊著天,當他們看到沖石的突然出現都如同做夢一般。刀皮放開抱住的沖石,掰著他的肩膀仔細的左看右看,大叫道“你tmd怎麽會在這裏?”
沖石顧不上和他們敘舊,焦急的嚷道“別廢話,快帶我去找莫明!”
幾個人都詫異的看著他,老莫問道“找莫明幹啥?”
沖石急得一頭汗,他拉起三人就往外推,“快!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在去往鎮政府的路上,老莫、刀皮和大板才從沖石的只言片語中慢慢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三人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好在鎮政府離這裏並不算太遠,四人一陣狂奔,很快就趕到了鎮政府門前。
看門的門房見是老莫,並不阻攔,四人急匆匆的來到總指揮辦公室。幸好,莫明還在裏面沒有走,而鎮長特使和他的保鏢也在。
莫明見老莫等人闖了進來,楞了一下,繼而笑著對他們說道“你們也聽到石墻外的動靜啦?不用擔心,那只是青木鎮的一小撮護衛軍,他們還妄想攻打金光鎮!......哼!這道石墻連人形獸都攻不進來,還怕他們這幾個人?”
沒等他說完,沖石從後面一步走了上去,莫明乍一見到那身制服,不禁嚇了一跳。等他仔細辨認了一番,才遲疑地問道“你是......?你是沖石?!你怎麽會來?還有你這身裝束是怎麽回事?”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沖石。
沖石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將法師的作戰計劃大致向莫明說了一遍,等他氣喘勻了,著急的對莫明說道“現在東面的毒山腳下正在聚集三個百人大隊,你再不防禦就全完了!”
莫明這才大吃了一驚,他低下頭深深思索了片刻,又猛然擡起頭來。他叫來門口的兩名傳令兵,“你!到石墻傳我命令,石墻上只留三支小隊,其餘人全部回鎮政府前空地集合。告訴那留下的三支小隊的士官,他們的任務就是對著墻外有聲音的地方放箭,箭一刻不能停!”
“你!”他又對另一名傳令兵說道“你到軍營,招集所有人來鎮政府門前的空地集合待命。”
“是!”兩名傳令兵接到命令轉身跑了出去。
莫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走到沖石跟前,緊緊的握住了沖石的雙手,“沖石!這次要沒有你,我們真完了!”
......
軍營中的士兵們很快就在鎮政府前的空地集合起來,不久,石墻的大部分守軍也都撤了回來,整齊列隊站在空地上的士兵們小聲的互相議論著,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莫明來到鎮政府大門前,他召集起三位士官長,就在鎮政府前的石階上,如此這般的布置了一番。因為沖石說過,從青木鎮來的三個大隊首要目標就是鎮政府和軍營,但由於地形不熟,必然會先直接穿過料田向西,然後再沿大路奔向鎮政府。所以莫明的計劃很簡單,他準備將金光鎮的三個百人大隊都趁夜色預先埋伏在料田之中,三個大隊一個在東邊正面,另外兩個分別在南北兩翼,排成一個品字形的口袋陣型。一旦青木鎮敵軍進入袋內,三個大隊立刻同時發起進攻,務求一擊必勝。
三位士官長接到命令,立即帶領著自己的隊伍出發了。沖石也被莫明安排跟隨著部隊前往料場,他需要向三位士官長指明青木鎮護衛軍下山的方位。
金光鎮的三支百人大隊按照預定計劃,迅速而安靜的來到了金光鎮後方的大片料場中。順著沖石手指的方向,果然,在前面遠遠的毒山峭壁上,有兩個隱隱的紅點正在緩緩的下降著。“那是兩頭猛火牛,”沖石對身旁的士官長說道,“一共有四頭,那家夥可厲害的很,會噴火球!你們可一定得小心!”
估計了青木鎮護衛軍的進軍方向後,三個百人大隊在料田中散了開來,借著無邊的夜幕,金光鎮士兵悄悄地埋伏成了一個口袋陣,每個方陣中的士兵都握著鋼刀,靜靜的半趴在料草叢中,等待那雷霆一擊的號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料田中一片寂靜,誰也不敢出聲,耳邊只聽得遠方石墻那裏飄來一陣陣隱隱約約的喊殺聲。
沖石將隊伍帶到料場後就回去了,盡管是他揭示了青木鎮護衛軍的計劃,暴露了他們的方位,但如果真讓他眼睜睜的看著相處了幾個月的青木鎮士兵被屠殺,他還是做不到,何況其中還有一些他熟識的,和他一起加入護衛軍的青木鎮采料人。
沖石慢慢走在黑暗的街巷之中,這裏的路他以前不知走過多少遍,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他輕輕觸摸著路邊建築上的金閃石石料,指尖傳來一陣冰涼,可此刻他的內心卻如同打翻了油鍋,忍受著劇烈的煎熬。
他做錯了嗎?之前在跟隨部隊前往金光鎮的途中,他是多麽渴望立即到達金光鎮,馬上將這一切通知莫明和金光鎮護衛軍,可現在消息已送到,眼看著青木鎮士兵就要被集體殺戮,他卻質疑起自己當初的決定來,“我做錯了嗎?”
莫明和老莫等人依然站在鎮政府門前等候著,莫明知道這一役事關重大,而且金光鎮全部兵力都已派出,不成功便成仁,但對這一仗到底能不能取勝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莫明內心忐忑的站在鎮政府門前,焦急的等待金光鎮護衛軍的消息。
沖石沿著原路怏怏地走回到鎮政府前的空地時,看到莫明幾人還站在門口。沖石默默地走上臺階,站到了刀皮的身旁。
莫明問他道“隊伍都埋伏好了?”沖石默默的點了點頭。莫明又問道“有沒有被敵人發現?”沖石又搖搖頭。莫明見他怏怏的,也不再問,一時鎮政府門前的幾人都沈默下來。
夜越來越深了,西邊石墻外的嘈雜聲還在不斷的傳來,而東邊的料場方向卻始終靜悄悄的連一絲聲音都沒有。莫明等的有些心焦起來,他擡頭望向東邊料場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天空。他喃喃自語道“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有動靜?難道他們沒有直接穿過料場嗎?”
莫明的話音未落,就從東邊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喊殺聲來,這喊聲瞬間震裂了天空,“幹上了!”莫明興奮的揉著手掌在鎮政府門口來回走動起來。
隨著這陣喊殺聲,又有一片雜亂的聲響傳了過來,其中有喊殺聲、有打鬥聲、有兵器撞擊聲、還夾雜著不斷的慘叫聲......。
東邊料場傳來的這片聲響完全蓋住了石墻外的響動,直持續了約一個時辰才慢慢減弱下來,最終又恢覆了沈寂。而西邊石墻外的那一陣陣嘈雜聲到這時才又重新變得清晰可聞。
只見從鎮政府門口的空地前跑來一名傳令兵,他急匆匆的沖上鎮政府門口的石階,見到莫明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道“報......報告!”
“戰事怎麽樣?快說!”莫明趕上前兩步,著急地問道。
那名士兵深深的吸了口氣,回答道“報告,報告總指揮!我軍大獲全勝,全殲敵軍!現在正在搜索整片料田,看有沒有敵人漏網。”
“好!太好了!”莫明狠狠的一掌拍在那名傳令兵的肩上,幾乎將他拍了個趔趄。莫明忙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笑著說道“很好!你趕快回去,有什麽新的動向回來再報!”
“是!”那名傳令兵敬了個軍禮,轉身又朝來時方向跑去。
這時,又有一陣喊殺聲從西邊的石墻外傳來,莫明皺了皺眉頭,突然對已經跑遠的那名傳令兵大聲叫道“回來!”
那名士兵不知莫明又有什麽吩咐,忙不疊的收住腳,又跑了回來。
“你!去告訴三位士官長,料場搜查完成後,不要急於清理戰場,立刻帶齊隊伍來這裏集合,我有新的任務!還有,讓他們回來時順手剝十幾套敵軍的制服,我有用處。”莫明吩咐著。
“是!”那名傳令兵聽清楚命令,轉身穿過空地朝著料場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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