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降臨之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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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背上的疼痛以及冰涼堅硬的地面使極克無法安穩的入睡，他聽著旁邊沖石時斷時續的鼾聲，不由得感嘆起他的皮糙肉厚。
直到天快亮時，極克才迷糊了一下，等他醒來，老瘋子早已不見了，陽光從那斷裂的窗欞中射了進來，照在神像前面的香案上。
“你可真行啊！”極克聽到身旁的刀皮對沖石說道，“我好不容易才睡著，硬是被你的呼嚕聲給吵醒了！”
“那能怪我嗎？只能怪你自己太嬌氣。”沖石不以為然的說著。
極克慢慢的坐起身來，他仍然不敢起得太快，因為只要稍一用力，背上的傷口就是鉆心一樣的疼。
“接下去咱們怎麽辦？大板哥。”一邊的細繩問大板道。
大板沒好氣的回答“還能怎麽辦？養好傷再找個活幹唄！人總要吃飯的。”
“活是要找的，可先得把背上的傷養好再說。”刀皮說道，“幸好咱們幾個在鎮上的錢莊都還存了點錢，不幹活一時半會兒也餓不死。等會咱們就一起去鎮上錢莊，取點出來，先歇上十天半個月再說。”
“好好好！”沖石舉雙手表示讚成，“天天沒早沒晚的幹活，早就該歇歇了！咱們就住這兒，也不用花錢。走走走！現在咱們就去取錢！……取了錢先好好吃上一頓，昨天tm的就餓了一整天。”沖石著急的、硬生生將大夥兒一個一個都生拽了起來，五個人一起踱出料神廟，慢慢地朝金光鎮的錢莊方向走去。
錢莊就坐落於金光大道邊上，紅底雕花的柱子支撐著兩層的門樓，墻壁全是用厚重的金閃石石塊砌成的，古銅色的大門向內開著。五人跨過那高高的木門檻，一排朱紅色的櫃臺出現在眼前，櫃臺裏的店員和櫃臺前的幾個顧客看到他們的出現都顯得有些驚訝。
“您好！存錢還是取錢？”櫃臺裏的店員彬彬有禮地問道。
“取錢！先取兩個銀戈爾！我是包氏料場的沖石。”沖石急不可耐的上前對那名店員說道。
只見這名店員彎下腰，從櫃臺下取出一張方形的小紙片，遞給沖石。小紙片的上面一半是白色的，而下面一半厚一些是綠色的。
“請您先寫下密語，然後按下指印。”店員說道。
沖石接過小紙片，拿起旁邊準備好的筆，在紙片的白色部分寫下了一長串的密語，然後伸出左手的大拇指，在紙片下面厚厚的綠色一半上使勁按了按，頓時，一個清晰的指印被印在了紙片上，“給你！”沖石說著將紙片遞了回去。
那名店員接過紙片，找來包氏料場的錢檔箱打開，翻了許久，找到了沖石的那一份記錄。他先仔細核對了封皮上的密語和指印，驗證無誤後，打開封皮，取出了沖石的那份錢檔記錄。
“嗯......”店員看了一眼錢檔記錄、又偷偷擡眼看了下沖石，然後擡起頭對沖石說道“不好意思，錢檔記錄上寫著，您的存款已經全部被金光鎮政府凍結了。”
“那是什麽意思？”沖石一時沒有聽明白。
“就是說，您的錢取不出來。如果想要取出來，必須經過金光鎮政府解凍才可以。”那名店員解釋道。
“什麽！”沖石一聽就急了，他狠狠的一拳砸在櫃臺上，“砰”的一聲巨響，櫃臺裏的店員和旁邊的幾名顧客都被嚇了一跳。
“老子辛辛苦苦賺了幾年的錢，就這麽一句話就取不出來了？”沖石怒吼道，他伸手就要去搶櫃臺裏那名店員手中的錢檔記錄。那名店員忙後退了幾步，有櫃臺擋在中間，沖石一時沒有辦法夠到他。
“保安！保安！”那名店員大聲叫道。幾個穿統一制服的壯漢迅速從裏面跑了出來，出現在櫃臺後面。
“你先別急，”刀皮拉住沖石，“等我們也查一下。”
隨後，其他四人也和剛才沖石一樣，紛紛寫下了密語，印了指印。很快結果就出來了，不出所料，他們五個人的錢莊存款全部都被鎮政府給凍結了。
“媽的！”刀皮恨得牙都癢癢了，“這是我們辛辛苦苦幹活賺的血汗錢，憑什麽凍結！不行，我不管凍結不凍結，我存在這裏的錢，今天就要取出來！”
幾人吵吵嚷嚷的和店員理論著，沖石更是想要翻進櫃臺去，幾名保安見狀，忙沖到櫃臺前攔住了他們。
“你們幾個不要再這樣鬧了！”那名店員躲在保安身後大聲說道，“其實你們幾個一進來我就認出你們了！……告訴你們吧，只要是鎮政府盯上的人，存在錢莊裏的錢沒有不被凍結的！其實鎮政府早就把凍結的錢都提走了，又不在錢莊裏。你們這樣鬧，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哎？哎！你這個大個子別再鬧啦！再鬧我可要叫護衛軍來啦！”
幾個人和保安在櫃臺前推推搡搡，無奈幾人身上都有傷，很快就被幾名保安推出了錢莊的大門。“再看見你們幾個進來，就叫護衛軍來全部抓走！”一個保安恐嚇他們說道。刀皮又跳著腳撂下了幾句狠話，最終也只能悻悻的拉著沖石和極克他們走了。
一路上，沖石還在不依不饒的罵著，這時極克突然想起了老槽硬塞進他口袋裏的那幾個銀戈爾，他伸手摸了摸，硬硬的還在口袋裏。他摸出一個銀戈爾來遞給沖石，“幸好我這兒還有一點錢，咱們先用這點錢熬幾天吧。”
沖石接過銀戈爾奇怪的問道“你怎麽還有錢在身上？你的錢沒有被護衛軍搜走嗎？”
“這是那天老槽轉交給我的包老板的錢，”極克解釋道，“當時你不是也在嘛！”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那天晚上我都快氣暈了。”沖石說道。
靠著包老板送給極克的十個銀戈爾，五人買了些烏馬在料神廟住了下來。老瘋子照樣是每天清晨出去，深夜才回到料神廟。他總是先坐在神龕裏“嗚嗚”的哭一會兒，然後就去吃那個會發出瑩瑩綠光的果實。
慢慢大家也習慣了老瘋子的奇怪舉動，除了他半夜的哭聲和那奇異果實發出的綠光，倒也再沒有什麽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等幾人背上的傷口都逐漸開始結痂時，已經過去了近十天，料神廟的周邊早已被幾人踩了個遍。料神廟周圍原先應該還有兩間偏殿和一排房屋，現在偏殿和那些房屋早已倒塌、淹沒在了荒草叢中。這間主殿也是殘破不堪，主殿前的廣場上長滿了二茬料，而在主殿的後面就是那片亂葬崗，有一些隨意埋葬的枯骨還露在外面，像是死者不屈服的想要從地底下爬出來一樣。
身體相對比較強壯的沖石承擔起了平時去金光鎮上買食物的任務，近兩天來，他背上的傷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沖石除了去買食物外，開始在金光鎮的大街小巷裏轉悠，看有沒有地方需要招人幹活。可每次回來沖石都唉聲嘆氣的，總能聽到他這樣說“今天我又看到一個店門口貼著招人的告示，可等我進去找到老板，老板一見我就直搖頭，說不招人。我當時就急了，問他不招人在門口貼那麽大一張告示幹嘛？老板被我逼的沒辦法，只得老實說，不是不招人，是不敢招像我這樣的人，怕鎮政府找他們的麻煩。”大夥聽到他總是這樣說，心裏都暗暗擔心起來。
今天沖石早早的就回來了，一回到料神廟，他就獨自一人在大殿外發脾氣。只見他一邊瘋狂的喊叫著，一邊像瘋子一樣的拔起地上的二茬料朝天上拋去，二茬料被他扔得像漫天花雨一樣飛揚起來。其他四人見狀，都詫異的從大殿裏跑了出來。
刀皮大聲問他道“沖石，……沖石！你又發什麽瘋呢？”
沖石並不答話，繼續瘋了似的拔著地上的草。
極克又問他道“是不是今天又被人拒絕了？別急，再過兩天，咱們一起再去碰碰運氣，總會有辦法的。”
沖石瘋狂的拔了一會兒，突然他停下手中的動作，仰天大哭起來“我沒用……我沒用啊！老莫！我看著你活生生的被人打，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大家這才意識到，今天原來正是老莫第二次被公開行刑的日子。
沖石今天湊巧走到了金光廣場，看見了正在被公開杖刑的老莫。西北角高臺前圍滿了護衛軍，沖石眼睜睜的看著老莫被打得死去活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氣的牙都咬碎了。
幾人聽到這裏，不禁都沈默了下來。憑他們五人現在的力量，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去刑場救人？護衛軍戒備森嚴，根本行不通。找人疏通？他們幾個一沒錢二沒關系，再說又有誰願意在這風口上，去替他們觸這個大黴頭呢？
......
又過了幾天，大家背上的傷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有時還會隱隱作痛外，行動已變得比較自如，五個人開始一起到金光鎮上尋找工作。但幾天下來，和沖石所遇到的情況一樣，沒有一個地方願意聘用他們，理由也基本上大同小異，都是擔心因此而惹上麻煩。
幾十次的壁碰下來，五個人不免都有些心灰意冷，而隨著極克口袋中的銀戈爾越來越少，沖石已經開始盤算著要搶老瘋子那個發光的綠果實來吃了。
這天，正當五人轉到金光大道北邊、金閃石礦場外的一條小巷時。巷口貼的一張告示引起了刀皮的註意，只見告示上寫著“招募三名腳夫，運送礦石至黑石鎮，待遇面議，回程費用自理。有意者請到巷內一百米同福客棧找老奇覆。”
“回程自理？”刀皮在心裏暗暗琢磨了一遍告示的內容，“這有戲啊！”他轉回頭興奮的對大家說道，“這告示上寫明回程費用自理，那就說明這個人是個外地客商，他應該不會在乎咱們這檔子事的。”
極克湊上前也看了一遍告示，看到末尾，他激動的指著告示對大家說道“這老奇覆我認識啊！他就是我在水晶荒原小樹林邊遇到的那個商販。”
刀皮聽他這麽說更加高興了，“那就更沒問題了！走！咱們去和他談談。”
這時細繩擔心的問道“可這上面寫了只要三個人呢，咱們有五個人怎麽辦？”
“先去問問再說，八字還沒一撇呢！”刀皮說道。
五人按照告示上的指示走進了小巷，在小巷深處找到了同福客棧。老奇覆的房間其實很好找，因為幾乎客棧裏所有的人都認識他。
他們按照別人的指點來到二樓老奇覆的房間門口，門大開著，老奇覆正在裏面和另一個人說笑。
極克從門口看去，可不就是老奇覆嗎？可他看上去明顯比上次遇到時要更老了一些，背也微微有些駝了。
“老奇覆！”極克走進門叫道。
老奇覆扭頭往門口看去，看見五個小夥走了進來。
極克走上前問道“老奇覆，你不認識我啦？我是極克呀！”
“極克？”老奇覆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
“在水晶荒原的小樹林邊，我借你的篝火烤了一晚上。那天我從小樹林裏走出來時，你還嚇了一跳呢。”極克這樣說道。
“哦......對！你是極克。”老奇覆仔細的上下看了看極克，“對，沒錯！”
兩人寒暄了幾句，極克問道“老奇覆，上次和你一起還有兩個小夥子，怎麽不見他們？”
老奇覆回答道“那兩個小夥現在自己跑這條線了，上次我也就是帶帶年輕人。……我老啦，這碗飯快吃不動嘍！”
又聊了幾句，極克就將自己的來意說了。老奇覆倒覺得沒什麽問題，可他一共只要三個腳夫，老奇覆一眼就看中了極克帶來的沖石和大板，因為這兩人相對比較壯實，再加上老交情的極克，三個名額就已經滿了。
極克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尷尬的刀皮和細繩，問老奇覆道“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還是付三個人的工錢，我們五個人一起幫你運這趟貨。”
老奇覆一聽就樂了，“你們幾個心挺齊呀？只要工錢不變，又能按時幫我把貨運到黑石鎮，你們愛幾個人一起就幾個人一起。”
講定了工錢，老奇覆同意負擔這五個人路上的夥食，雙方約定好明天一早動身。
第二天一大早，極克他們如約來到了同福客棧，拉上老欺負早已裝好的貨車就出發了。貨車十分沈重，車上裝滿了金閃石礦石，沖石和大板在前頭拉，極克就在後面推著。刀皮和細繩則背著幹糧跟著貨車，準備有人累了可以換換手。
他們加上老奇覆一共六個人，一起沿著金光大道往南走到去黑石鎮的大路，然後向西順著大路慢慢來到了鎮口。
早上路上的行人並不多，蹲在村口的老瘋子遠遠的就看見了他們。他一溜煙的跑了過來，怔怔的盯著幾人，楞楞地問道“你們都要走了？”他的聲音中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楚。問完這句話，見並沒有人搭理他，老瘋子就默默的跟在貨車旁，一起慢慢往鎮口走去。
快要出鎮口時，在後面推著貨車的極克眼見老瘋子嘴巴一咧、像是馬上就要哭了出來，心中暗叫不好。他歪過頭急忙喊道“刀皮！”，然後對刀皮努努嘴，使了個眼色。
刀皮順著極克的目光看去，頓時明白了。他拉著細繩走過去，圈起手將老瘋子攔了下來。
貨車沿著去黑石鎮的大路出了鎮，過了好一會兒，刀皮和細繩才小跑著追了上來。刀皮氣喘籲籲的說道“這老家夥還挺重感情的，跟我們住了這十幾天，就舍不得我們走了，哭的像個孩子一樣。我倆這通勸啊！......”
一路上，老奇覆和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他是個健談的人，從他的嘴裏大家慢慢了解道，老奇覆常年都是往返於黑石鎮到金光鎮這條線的，他將黑石鎮產的鐵器販到金光鎮，然後再把金光鎮的金閃石礦石販到黑石鎮，賺取兩邊的差價。
“嘿，你們幾個總該都知道，咱水晶荒原四鎮主要都產些什麽吧？”老奇覆問道。可不等別人答話，他又接著往下說道，“咱們這四鎮分列東西南北，把水晶荒原圍在中間。……東邊的就是你們住的金光鎮，主產料草和磨粉，還有一個金閃石礦；……西邊的就是黑石鎮，整個鎮子都以冶煉為生，在鎮子的最西邊有一座高高的黑石山，據說含鐵量比較高，所以黑石鎮的鐵器又便宜又好。……”
沖石聽了搶進來說道“對對！我胞兄弟就在黑石山礦上。”
老奇覆接著又說道“南邊的就是火牛鎮了，那裏的人大半以繁殖販賣各種動物為生，鎮子裏面有幾個大的牛蟲市場，我去過幾次，市場裏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動物啊，你們估計連見都沒見過；……水晶荒原的北邊就是青木鎮，......”
他話還沒說完，這時沖石又插進來說道“青木鎮我去過，我和極克去那兒買過料草種，那兒有一棵老大老大的樹！”
“你說得對！青木鎮有一株上古留下來的古樹，長得奇大無比。”老奇覆說道，“青木鎮的人最擅長培植植物了，所以，數他們的木材和料草種最好、也最出名。”
這時，極克疑惑的問老奇覆道“老奇覆，你為什麽要把礦石運到黑石鎮？直接將金光鎮煉好的銅料、銀料什麽的運到黑石鎮去賣不更好嗎？……再說黑石鎮自己也有礦山，你把這些金閃石礦石運過去能賺到錢嗎？”
老奇覆聽到極克這麽問正中下懷，他得意的笑道“這你就問到點子上了！我老奇覆這輩子就靠這賺錢糊口呢！”
說著他神秘的走到貨車後面，對正在推車的極克說道“告訴你吧，金光鎮雖說有一座金閃石礦，也有好多人在提煉金閃石，但沒一個冶煉的行家！......”
他見極克臉上露出一絲懷疑的神情，又說道“你還別不信！雖說金光鎮也有冶煉爐，也能煉出金銀銅鐵來，但你看到金光鎮用來砌房子的礦渣了嗎？還是金光閃閃的！這就說明根本沒有將礦石中所含的金屬提煉完全，特別是金！”
老奇覆說到這裏，稍稍停頓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貨車上的金閃石礦石，繼續說道“我將這些金閃石礦石運到黑石鎮，黑石鎮裏有最好的冶煉工匠，他們有辦法將這裏面的好東西都給提煉出來。你說，這差價是不是一下就出來了？”極克聽著，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傍晚，一行人就在那小樹林邊歇了腳。大家收集起一些枯枝，燃起了一堆篝火，圍火而坐。
極克看著篝火對面那黑漆漆的樹林，那晚的情景不禁又浮現在眼前，頓時心裏感慨萬千。
次日清晨，六個人打點好行裝又繼續上路。繞過小樹林，地面上裸露的晶石就多了起來，越往前走，地面就越平坦，裸露的晶石也變得越來越多。
慢慢的已幾乎無法分辨出那條通往黑石鎮的大路，如果不是有初升的朝陽在背後指引著前進的方向，在這一片白茫茫、亮閃閃、一望無際的荒灘上，真不知道會走到哪裏。
走了不一會兒，沖石突然叫道“哎！你們快看，那是什麽東西？”
只見在前方遠處，有一個東西在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老奇覆瞇縫著眼睛往那裏看了看，說道“那咱們的路就沒走錯，那是降臨之堆！”
“降臨之堆！”幾個人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那又是什麽鬼東西？”沖石停下來問道。
“你別停，繼續往前走，等我來慢慢跟你們說。”老奇覆回答道。
“......黃金時代你們總知道吧？”見有人點頭，有人搖頭，老奇覆解釋道，“在上古時代，最初的人們是不用幹活的，遍地都是食物，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日子別提多舒坦了……。那時就是黃金時代，咱們雖說都是從那時起一代代分裂直到現在，可由於分裂的次數太多，那些個舒服日子的記憶早沒啦！......別看我，其實我也不記得，這些都是我聽黑石鎮先知布道的時候說的......。後來，遍地的食物慢慢被吃完了，人們只能開始種植料草用來磨粉吃。”
“我還過過這種舒坦日子？”沖石舔了舔嘴唇努力幻想著，似乎傳說中黃金時代那遍地的食物勾起了他的食欲。
“那這和降臨之堆有什麽關系呢？”極克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耀眼光芒，問道。
“別急嘛，等我喘口氣。”老奇覆歇了一會兒，又往下說道，“剛才說哪兒了？哦，對！人們得幹活，種料草。”
“可黃金時代過來的人們很懷念那美好的時光呀！卻又很無奈，好時代一去不覆返了嘛！於是那個時候的人們就想，回是回不去了，就紀念一下吧。”
說到這兒，老奇覆突然問了大家一個問題，“你們都知道水晶荒原的這麽多人是分裂來的，一分二，二分四，越分越多。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最初的那個人是從哪裏來的呢？”
幾人一下都楞住了，極克隱隱約約的想過這個問題，但完全沒有一點頭緒。大家都停下腳來看著老奇覆。
老奇覆往前揮了揮手，做了個繼續走、不要停的手勢，嘴裏說道“大夥兒繼續走啊！別停呀！......這個問題，黑石鎮先知也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但據他所說，當時黃金時代的人都普遍認為，那第一個人是從天而降，降臨在水晶荒原中心的！”他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降臨之堆，“就是那兒，那就是水晶荒原的中心！”
降臨之堆在東邊升起的太陽照耀下閃耀出奪目的光芒，等一行人慢慢走近，發現它其實是由無數塊的晶石堆疊而成的。上面的每塊晶石都晶瑩剔透，有些還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來。
四周的地上散落著許多晶石，老奇覆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往石堆上扔去，嘴裏說道“黃金時代的人們為了紀念那逝去的美好時光，每個人都撿了一塊心目中最美的晶石堆放在這裏，逐漸形成了今天我們看到的這個——降臨之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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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快亮時，極克才迷糊了一下，等他醒來，老瘋子早已不見了，陽光從那斷裂的窗欞中射了進來，照在神像前面的香案上。
“你可真行啊！”極克聽到身旁的刀皮對沖石說道，“我好不容易才睡著，硬是被你的呼嚕聲給吵醒了！”
“那能怪我嗎？只能怪你自己太嬌氣。”沖石不以為然的說著。
極克慢慢的坐起身來，他仍然不敢起得太快，因為只要稍一用力，背上的傷口就是鉆心一樣的疼。
“接下去咱們怎麽辦？大板哥。”一邊的細繩問大板道。
大板沒好氣的回答“還能怎麽辦？養好傷再找個活幹唄！人總要吃飯的。”
“活是要找的，可先得把背上的傷養好再說。”刀皮說道，“幸好咱們幾個在鎮上的錢莊都還存了點錢，不幹活一時半會兒也餓不死。等會咱們就一起去鎮上錢莊，取點出來，先歇上十天半個月再說。”
“好好好！”沖石舉雙手表示讚成，“天天沒早沒晚的幹活，早就該歇歇了！咱們就住這兒，也不用花錢。走走走！現在咱們就去取錢！……取了錢先好好吃上一頓，昨天tm的就餓了一整天。”沖石著急的、硬生生將大夥兒一個一個都生拽了起來，五個人一起踱出料神廟，慢慢地朝金光鎮的錢莊方向走去。
錢莊就坐落於金光大道邊上，紅底雕花的柱子支撐著兩層的門樓，墻壁全是用厚重的金閃石石塊砌成的，古銅色的大門向內開著。五人跨過那高高的木門檻，一排朱紅色的櫃臺出現在眼前，櫃臺裏的店員和櫃臺前的幾個顧客看到他們的出現都顯得有些驚訝。
“您好！存錢還是取錢？”櫃臺裏的店員彬彬有禮地問道。
“取錢！先取兩個銀戈爾！我是包氏料場的沖石。”沖石急不可耐的上前對那名店員說道。
只見這名店員彎下腰，從櫃臺下取出一張方形的小紙片，遞給沖石。小紙片的上面一半是白色的，而下面一半厚一些是綠色的。
“請您先寫下密語，然後按下指印。”店員說道。
沖石接過小紙片，拿起旁邊準備好的筆，在紙片的白色部分寫下了一長串的密語，然後伸出左手的大拇指，在紙片下面厚厚的綠色一半上使勁按了按，頓時，一個清晰的指印被印在了紙片上，“給你！”沖石說著將紙片遞了回去。
那名店員接過紙片，找來包氏料場的錢檔箱打開，翻了許久，找到了沖石的那一份記錄。他先仔細核對了封皮上的密語和指印，驗證無誤後，打開封皮，取出了沖石的那份錢檔記錄。
“嗯......”店員看了一眼錢檔記錄、又偷偷擡眼看了下沖石，然後擡起頭對沖石說道“不好意思，錢檔記錄上寫著，您的存款已經全部被金光鎮政府凍結了。”
“那是什麽意思？”沖石一時沒有聽明白。
“就是說，您的錢取不出來。如果想要取出來，必須經過金光鎮政府解凍才可以。”那名店員解釋道。
“什麽！”沖石一聽就急了，他狠狠的一拳砸在櫃臺上，“砰”的一聲巨響，櫃臺裏的店員和旁邊的幾名顧客都被嚇了一跳。
“老子辛辛苦苦賺了幾年的錢，就這麽一句話就取不出來了？”沖石怒吼道，他伸手就要去搶櫃臺裏那名店員手中的錢檔記錄。那名店員忙後退了幾步，有櫃臺擋在中間，沖石一時沒有辦法夠到他。
“保安！保安！”那名店員大聲叫道。幾個穿統一制服的壯漢迅速從裏面跑了出來，出現在櫃臺後面。
“你先別急，”刀皮拉住沖石，“等我們也查一下。”
隨後，其他四人也和剛才沖石一樣，紛紛寫下了密語，印了指印。很快結果就出來了，不出所料，他們五個人的錢莊存款全部都被鎮政府給凍結了。
“媽的！”刀皮恨得牙都癢癢了，“這是我們辛辛苦苦幹活賺的血汗錢，憑什麽凍結！不行，我不管凍結不凍結，我存在這裏的錢，今天就要取出來！”
幾人吵吵嚷嚷的和店員理論著，沖石更是想要翻進櫃臺去，幾名保安見狀，忙沖到櫃臺前攔住了他們。
“你們幾個不要再這樣鬧了！”那名店員躲在保安身後大聲說道，“其實你們幾個一進來我就認出你們了！……告訴你們吧，只要是鎮政府盯上的人，存在錢莊裏的錢沒有不被凍結的！其實鎮政府早就把凍結的錢都提走了，又不在錢莊裏。你們這樣鬧，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哎？哎！你這個大個子別再鬧啦！再鬧我可要叫護衛軍來啦！”
幾個人和保安在櫃臺前推推搡搡，無奈幾人身上都有傷，很快就被幾名保安推出了錢莊的大門。“再看見你們幾個進來，就叫護衛軍來全部抓走！”一個保安恐嚇他們說道。刀皮又跳著腳撂下了幾句狠話，最終也只能悻悻的拉著沖石和極克他們走了。
一路上，沖石還在不依不饒的罵著，這時極克突然想起了老槽硬塞進他口袋裏的那幾個銀戈爾，他伸手摸了摸，硬硬的還在口袋裏。他摸出一個銀戈爾來遞給沖石，“幸好我這兒還有一點錢，咱們先用這點錢熬幾天吧。”
沖石接過銀戈爾奇怪的問道“你怎麽還有錢在身上？你的錢沒有被護衛軍搜走嗎？”
“這是那天老槽轉交給我的包老板的錢，”極克解釋道，“當時你不是也在嘛！”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那天晚上我都快氣暈了。”沖石說道。
靠著包老板送給極克的十個銀戈爾，五人買了些烏馬在料神廟住了下來。老瘋子照樣是每天清晨出去，深夜才回到料神廟。他總是先坐在神龕裏“嗚嗚”的哭一會兒，然後就去吃那個會發出瑩瑩綠光的果實。
慢慢大家也習慣了老瘋子的奇怪舉動，除了他半夜的哭聲和那奇異果實發出的綠光，倒也再沒有什麽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等幾人背上的傷口都逐漸開始結痂時，已經過去了近十天，料神廟的周邊早已被幾人踩了個遍。料神廟周圍原先應該還有兩間偏殿和一排房屋，現在偏殿和那些房屋早已倒塌、淹沒在了荒草叢中。這間主殿也是殘破不堪，主殿前的廣場上長滿了二茬料，而在主殿的後面就是那片亂葬崗，有一些隨意埋葬的枯骨還露在外面，像是死者不屈服的想要從地底下爬出來一樣。
身體相對比較強壯的沖石承擔起了平時去金光鎮上買食物的任務，近兩天來，他背上的傷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沖石除了去買食物外，開始在金光鎮的大街小巷裏轉悠，看有沒有地方需要招人幹活。可每次回來沖石都唉聲嘆氣的，總能聽到他這樣說“今天我又看到一個店門口貼著招人的告示，可等我進去找到老板，老板一見我就直搖頭，說不招人。我當時就急了，問他不招人在門口貼那麽大一張告示幹嘛？老板被我逼的沒辦法，只得老實說，不是不招人，是不敢招像我這樣的人，怕鎮政府找他們的麻煩。”大夥聽到他總是這樣說，心裏都暗暗擔心起來。
今天沖石早早的就回來了，一回到料神廟，他就獨自一人在大殿外發脾氣。只見他一邊瘋狂的喊叫著，一邊像瘋子一樣的拔起地上的二茬料朝天上拋去，二茬料被他扔得像漫天花雨一樣飛揚起來。其他四人見狀，都詫異的從大殿裏跑了出來。
刀皮大聲問他道“沖石，……沖石！你又發什麽瘋呢？”
沖石並不答話，繼續瘋了似的拔著地上的草。
極克又問他道“是不是今天又被人拒絕了？別急，再過兩天，咱們一起再去碰碰運氣，總會有辦法的。”
沖石瘋狂的拔了一會兒，突然他停下手中的動作，仰天大哭起來“我沒用……我沒用啊！老莫！我看著你活生生的被人打，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大家這才意識到，今天原來正是老莫第二次被公開行刑的日子。
沖石今天湊巧走到了金光廣場，看見了正在被公開杖刑的老莫。西北角高臺前圍滿了護衛軍，沖石眼睜睜的看著老莫被打得死去活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氣的牙都咬碎了。
幾人聽到這裏，不禁都沈默了下來。憑他們五人現在的力量，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去刑場救人？護衛軍戒備森嚴，根本行不通。找人疏通？他們幾個一沒錢二沒關系，再說又有誰願意在這風口上，去替他們觸這個大黴頭呢？
......
又過了幾天，大家背上的傷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有時還會隱隱作痛外，行動已變得比較自如，五個人開始一起到金光鎮上尋找工作。但幾天下來，和沖石所遇到的情況一樣，沒有一個地方願意聘用他們，理由也基本上大同小異，都是擔心因此而惹上麻煩。
幾十次的壁碰下來，五個人不免都有些心灰意冷，而隨著極克口袋中的銀戈爾越來越少，沖石已經開始盤算著要搶老瘋子那個發光的綠果實來吃了。
這天，正當五人轉到金光大道北邊、金閃石礦場外的一條小巷時。巷口貼的一張告示引起了刀皮的註意，只見告示上寫著“招募三名腳夫，運送礦石至黑石鎮，待遇面議，回程費用自理。有意者請到巷內一百米同福客棧找老奇覆。”
“回程自理？”刀皮在心裏暗暗琢磨了一遍告示的內容，“這有戲啊！”他轉回頭興奮的對大家說道，“這告示上寫明回程費用自理，那就說明這個人是個外地客商，他應該不會在乎咱們這檔子事的。”
極克湊上前也看了一遍告示，看到末尾，他激動的指著告示對大家說道“這老奇覆我認識啊！他就是我在水晶荒原小樹林邊遇到的那個商販。”
刀皮聽他這麽說更加高興了，“那就更沒問題了！走！咱們去和他談談。”
這時細繩擔心的問道“可這上面寫了只要三個人呢，咱們有五個人怎麽辦？”
“先去問問再說，八字還沒一撇呢！”刀皮說道。
五人按照告示上的指示走進了小巷，在小巷深處找到了同福客棧。老奇覆的房間其實很好找，因為幾乎客棧裏所有的人都認識他。
他們按照別人的指點來到二樓老奇覆的房間門口，門大開著，老奇覆正在裏面和另一個人說笑。
極克從門口看去，可不就是老奇覆嗎？可他看上去明顯比上次遇到時要更老了一些，背也微微有些駝了。
“老奇覆！”極克走進門叫道。
老奇覆扭頭往門口看去，看見五個小夥走了進來。
極克走上前問道“老奇覆，你不認識我啦？我是極克呀！”
“極克？”老奇覆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
“在水晶荒原的小樹林邊，我借你的篝火烤了一晚上。那天我從小樹林裏走出來時，你還嚇了一跳呢。”極克這樣說道。
“哦......對！你是極克。”老奇覆仔細的上下看了看極克，“對，沒錯！”
兩人寒暄了幾句，極克問道“老奇覆，上次和你一起還有兩個小夥子，怎麽不見他們？”
老奇覆回答道“那兩個小夥現在自己跑這條線了，上次我也就是帶帶年輕人。……我老啦，這碗飯快吃不動嘍！”
又聊了幾句，極克就將自己的來意說了。老奇覆倒覺得沒什麽問題，可他一共只要三個腳夫，老奇覆一眼就看中了極克帶來的沖石和大板，因為這兩人相對比較壯實，再加上老交情的極克，三個名額就已經滿了。
極克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尷尬的刀皮和細繩，問老奇覆道“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還是付三個人的工錢，我們五個人一起幫你運這趟貨。”
老奇覆一聽就樂了，“你們幾個心挺齊呀？只要工錢不變，又能按時幫我把貨運到黑石鎮，你們愛幾個人一起就幾個人一起。”
講定了工錢，老奇覆同意負擔這五個人路上的夥食，雙方約定好明天一早動身。
第二天一大早，極克他們如約來到了同福客棧，拉上老欺負早已裝好的貨車就出發了。貨車十分沈重，車上裝滿了金閃石礦石，沖石和大板在前頭拉，極克就在後面推著。刀皮和細繩則背著幹糧跟著貨車，準備有人累了可以換換手。
他們加上老奇覆一共六個人，一起沿著金光大道往南走到去黑石鎮的大路，然後向西順著大路慢慢來到了鎮口。
早上路上的行人並不多，蹲在村口的老瘋子遠遠的就看見了他們。他一溜煙的跑了過來，怔怔的盯著幾人，楞楞地問道“你們都要走了？”他的聲音中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楚。問完這句話，見並沒有人搭理他，老瘋子就默默的跟在貨車旁，一起慢慢往鎮口走去。
快要出鎮口時，在後面推著貨車的極克眼見老瘋子嘴巴一咧、像是馬上就要哭了出來，心中暗叫不好。他歪過頭急忙喊道“刀皮！”，然後對刀皮努努嘴，使了個眼色。
刀皮順著極克的目光看去，頓時明白了。他拉著細繩走過去，圈起手將老瘋子攔了下來。
貨車沿著去黑石鎮的大路出了鎮，過了好一會兒，刀皮和細繩才小跑著追了上來。刀皮氣喘籲籲的說道“這老家夥還挺重感情的，跟我們住了這十幾天，就舍不得我們走了，哭的像個孩子一樣。我倆這通勸啊！......”
一路上，老奇覆和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他是個健談的人，從他的嘴裏大家慢慢了解道，老奇覆常年都是往返於黑石鎮到金光鎮這條線的，他將黑石鎮產的鐵器販到金光鎮，然後再把金光鎮的金閃石礦石販到黑石鎮，賺取兩邊的差價。
“嘿，你們幾個總該都知道，咱水晶荒原四鎮主要都產些什麽吧？”老奇覆問道。可不等別人答話，他又接著往下說道，“咱們這四鎮分列東西南北，把水晶荒原圍在中間。……東邊的就是你們住的金光鎮，主產料草和磨粉，還有一個金閃石礦；……西邊的就是黑石鎮，整個鎮子都以冶煉為生，在鎮子的最西邊有一座高高的黑石山，據說含鐵量比較高，所以黑石鎮的鐵器又便宜又好。……”
沖石聽了搶進來說道“對對！我胞兄弟就在黑石山礦上。”
老奇覆接著又說道“南邊的就是火牛鎮了，那裏的人大半以繁殖販賣各種動物為生，鎮子裏面有幾個大的牛蟲市場，我去過幾次，市場裏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動物啊，你們估計連見都沒見過；……水晶荒原的北邊就是青木鎮，......”
他話還沒說完，這時沖石又插進來說道“青木鎮我去過，我和極克去那兒買過料草種，那兒有一棵老大老大的樹！”
“你說得對！青木鎮有一株上古留下來的古樹，長得奇大無比。”老奇覆說道，“青木鎮的人最擅長培植植物了，所以，數他們的木材和料草種最好、也最出名。”
這時，極克疑惑的問老奇覆道“老奇覆，你為什麽要把礦石運到黑石鎮？直接將金光鎮煉好的銅料、銀料什麽的運到黑石鎮去賣不更好嗎？……再說黑石鎮自己也有礦山，你把這些金閃石礦石運過去能賺到錢嗎？”
老奇覆聽到極克這麽問正中下懷，他得意的笑道“這你就問到點子上了！我老奇覆這輩子就靠這賺錢糊口呢！”
說著他神秘的走到貨車後面，對正在推車的極克說道“告訴你吧，金光鎮雖說有一座金閃石礦，也有好多人在提煉金閃石，但沒一個冶煉的行家！......”
他見極克臉上露出一絲懷疑的神情，又說道“你還別不信！雖說金光鎮也有冶煉爐，也能煉出金銀銅鐵來，但你看到金光鎮用來砌房子的礦渣了嗎？還是金光閃閃的！這就說明根本沒有將礦石中所含的金屬提煉完全，特別是金！”
老奇覆說到這裏，稍稍停頓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貨車上的金閃石礦石，繼續說道“我將這些金閃石礦石運到黑石鎮，黑石鎮裏有最好的冶煉工匠，他們有辦法將這裏面的好東西都給提煉出來。你說，這差價是不是一下就出來了？”極克聽著，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傍晚，一行人就在那小樹林邊歇了腳。大家收集起一些枯枝，燃起了一堆篝火，圍火而坐。
極克看著篝火對面那黑漆漆的樹林，那晚的情景不禁又浮現在眼前，頓時心裏感慨萬千。
次日清晨，六個人打點好行裝又繼續上路。繞過小樹林，地面上裸露的晶石就多了起來，越往前走，地面就越平坦，裸露的晶石也變得越來越多。
慢慢的已幾乎無法分辨出那條通往黑石鎮的大路，如果不是有初升的朝陽在背後指引著前進的方向，在這一片白茫茫、亮閃閃、一望無際的荒灘上，真不知道會走到哪裏。
走了不一會兒，沖石突然叫道“哎！你們快看，那是什麽東西？”
只見在前方遠處，有一個東西在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老奇覆瞇縫著眼睛往那裏看了看，說道“那咱們的路就沒走錯，那是降臨之堆！”
“降臨之堆！”幾個人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那又是什麽鬼東西？”沖石停下來問道。
“你別停，繼續往前走，等我來慢慢跟你們說。”老奇覆回答道。
“......黃金時代你們總知道吧？”見有人點頭，有人搖頭，老奇覆解釋道，“在上古時代，最初的人們是不用幹活的，遍地都是食物，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日子別提多舒坦了……。那時就是黃金時代，咱們雖說都是從那時起一代代分裂直到現在，可由於分裂的次數太多，那些個舒服日子的記憶早沒啦！......別看我，其實我也不記得，這些都是我聽黑石鎮先知布道的時候說的......。後來，遍地的食物慢慢被吃完了，人們只能開始種植料草用來磨粉吃。”
“我還過過這種舒坦日子？”沖石舔了舔嘴唇努力幻想著，似乎傳說中黃金時代那遍地的食物勾起了他的食欲。
“那這和降臨之堆有什麽關系呢？”極克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耀眼光芒，問道。
“別急嘛，等我喘口氣。”老奇覆歇了一會兒，又往下說道，“剛才說哪兒了？哦，對！人們得幹活，種料草。”
“可黃金時代過來的人們很懷念那美好的時光呀！卻又很無奈，好時代一去不覆返了嘛！於是那個時候的人們就想，回是回不去了，就紀念一下吧。”
說到這兒，老奇覆突然問了大家一個問題，“你們都知道水晶荒原的這麽多人是分裂來的，一分二，二分四，越分越多。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最初的那個人是從哪裏來的呢？”
幾人一下都楞住了，極克隱隱約約的想過這個問題，但完全沒有一點頭緒。大家都停下腳來看著老奇覆。
老奇覆往前揮了揮手，做了個繼續走、不要停的手勢，嘴裏說道“大夥兒繼續走啊！別停呀！......這個問題，黑石鎮先知也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但據他所說，當時黃金時代的人都普遍認為，那第一個人是從天而降，降臨在水晶荒原中心的！”他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降臨之堆，“就是那兒，那就是水晶荒原的中心！”
降臨之堆在東邊升起的太陽照耀下閃耀出奪目的光芒，等一行人慢慢走近，發現它其實是由無數塊的晶石堆疊而成的。上面的每塊晶石都晶瑩剔透，有些還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來。
四周的地上散落著許多晶石，老奇覆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往石堆上扔去，嘴裏說道“黃金時代的人們為了紀念那逝去的美好時光，每個人都撿了一塊心目中最美的晶石堆放在這裏，逐漸形成了今天我們看到的這個——降臨之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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