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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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子非的話。

“對頭!碧荷美女,你一如既往地是我肚子裏的蛔蟲。”舒子非眉眼彎彎,眼神裏滿是讚揚。

“懷孕的人是不是話特別的多?”蕭鳳兮敲了敲桌子,示意舒子非趕緊閉嘴,“另外,你好像搞錯相親對象了!這些什麽天上一對兒,地下一雙什麽的,你應該在楚少面前說。”

“你別誤會了,我說這些可不是還像你所想的那樣在撮合你和孔麟兒。我可看出來了,你們倆就是有緣無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最關鍵的是,現在落花也貌似沒情了,想我這麽聰明的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又怎麽會繼續做呢?另外,勸告你一聲,聽別人說話得聽完再插話,不然很容易誤會的。就比如說剛才,我這話還沒說完呢!”

“你繼續!”蕭鳳兮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心裏有點後悔自己跑來湊熱鬧了。他有種錯覺,在座的三個女人才是來看熱鬧的。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舒子非伸了伸懶腰,碧荷忙站起來給她揉捏肩膀,示意碧荷坐下,舒子非這才繼續說道,“話說你們倆讓別人看上去像那麽一回事兒,其實哪裏是呢?頂多就朋友而已,往壞了說還是一對冤家。妖孽你坐過來一點啊,等會楚少來了誤會了怎麽辦?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舒子非說著,微微站起身,湊到蕭鳳兮耳邊,輕聲說道,“我好不容易才把麟兒勸說過來相親,你可別給我搗亂啊,等會多幫襯下,希望一次搞定。這樣你也不用擔心麟兒又來調戲你啊什麽的。”

“怎麽幫?說她好話?”蕭鳳兮睨了一眼正兀自看著窗外的孔麟兒,輕笑道,“她也得有好話說才行啊!誠實向來是我這人最大的優點。依我對楚少的了解,你們這場相親是不會成功的。”

“凡事不能說得太絕對,沒準兒他們兩還就一見鐘情了。”舒子非坐回原位,撐著頭,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怪異的孔麟兒。

“一見鐘情?”蕭鳳兮目測了一下和孔麟兒的距離,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兩人的距離是有點近,可是剛才孔麟兒明明往那邊挪了的啊?蕭鳳兮眸光閃了閃,為了不讓人也產生一種他倆很暧昧的假象,他忙往一旁挪了挪,而後挑眉輕笑,“我說女人,難道臨天沒有告訴你楚少已經有意中人了嗎?”

“意中人而已,又不是娶妻生子了。只要沒成親,就一切都好說。”舒子非兩手一攤,笑的不以為意,“名草有主,我來松土,更何況我覺得麟兒有那個魅力把他的目光給吸引過來。不管怎麽樣,我們已經成功了一步了,楚少等會兒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確定他會來?”蕭鳳兮抿了口茶,抿著嘴,搖著頭,一副看笨蛋的表情,“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我就收起我看熱鬧的那份心,說句實話,我萬分肯定楚少是不會來的,你說別人都有意中人了,他有怎麽會來相親?別說是你派人去請他,就算是君臨天,他也不會給這個面子。”說完,看了看孔麟兒,希望從她臉上看出一點不自在,可是……這女人看什麽看得那麽出神?哎呀呀,這表情,到底是激動呢還是傷心呢?怎麽那麽糾結?

“楚少會來的,不信你就等著瞧吧!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麟兒……”舒子非的心思全部放在調侃蕭鳳兮身上,待想起這一場戲女主女配似乎顛倒了,這才忙地看向孔麟兒,可這一看,舒子非就迷糊了,且立馬噤了聲,不知所以地看了蕭鳳兮一眼,用眼神詢問道,“麟兒她怎麽了?”

蕭鳳兮兩手一攤,白了舒子非一眼,用眼神回答,“我怎麽知道?”

“麟兒……麟兒?”舒子非眨著疑惑的眼,試探性地叫了兩聲,可孔麟兒仿若未聞,一雙晶眸死盯著窗外,一眨不眨。

孔麟兒面上的表情有些覆雜,一雙清澈透亮的眸子染上一層水霧,緋紅的雙唇此刻正緊抿著,放在桌上的玉手此刻亦是緊緊地捏成了拳。

蕭鳳兮皺了皺眉,手中的象牙折扇向孔麟兒的肩招呼去。

“麟兒,你去哪兒?”舒子非沖著突然站起身朝大門飛奔出去的孔麟兒喊了一聲。

“子非,你在這兒等我!”孔麟兒提著裙擺,有些慌亂地朝門外跑去。

有些事情以為可以放下,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不是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可以讓人忘記一切嗎?可為何看到的那一刻,思念還是會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把自己給淹沒,那種窒息的感覺,真的好難受。

彥,那個人是你嗎?是你來尋我了嗎?

孔麟兒此時早已心神俱亂,渾身乏軟無力,奔跑的腳步都有些虛晃。

“麟兒,小心!”舒子非著急的提醒著,可是似乎有點遲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孔麟兒與進屋的人相撞。

“真夠笨的,一身武藝都白費了,都不知道躲開的!”蕭鳳兮低罵一聲,將起身的舒子非按回原位,這才朝大門口走去。

“這為姑娘,你沒事兒吧?”清潤的聲音響起,引得蕭鳳兮腳步一頓,本就微蹙的眉,皺的更加深了。

“沒事!”孔麟兒一骨碌爬起來,正眼都不給說話之人一個,便奪門而出。

被撞的男子長的分外的俊朗,看上去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臉上的笑,如冬日裏的暖陽,讓人覺得特別的舒服。一雙閃若星辰般的眸子,簡直會迷死一大片女子。一襲水藍色綢布長袍,讓他看上去格外的溫和純凈。

“妖孽,你怎麽也不追出去看看,你不覺得麟兒的神情有點奇怪嗎?你都不會擔心的嗎?”舒子非不知何時站到了蕭鳳兮的身後,一手叉著腰,一手捂著已有些突出的肚子。

“楚少,你竟然來了!?”蕭鳳兮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用什麽表情來表現自己內心的想法,原本看熱鬧的情緒在孔麟兒和楚奇少相撞的那一刻消失的一幹二凈。那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盡然有些害怕他們真的會一見鐘情。

“蕭兄讓我來,我又豈能不來?”楚奇少朝蕭鳳兮爽朗一笑。

蕭鳳兮別開眼,頭一次,楚奇少的笑讓他覺得比外面的陽光還刺眼。

等等,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蕭鳳兮眸光一頓,迅速轉頭,挑眉看著楚奇少,正想開口,卻被舒子非把話給搶了過去。

“這位就是楚少?”舒子非從蕭鳳兮身後站出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子,立時讚不絕口,“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楚公子果真是俊逸瀟灑,風度翩翩!”

“想來這位定是臨王妃了!楚奇少見過臨王妃。”楚奇少的眼神掠過舒子非,一尋思,便知道了舒子非的身份,忙朝舒子非拱了拱手。

“呵呵,不用客氣,有道是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既然遇見了便是緣分,楚少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和我們坐一桌吧!”舒子非淺笑盈盈,眸子卻時不時的瞟向門外——麟兒今兒個到底是怎麽了?難道因為死妖孽的話,真的傷心了?不會啊,她可不是一那麽容易被打倒的主。若是演戲,這戲是不是演的太逼真了點?有點過了吧?

“小姐,我們要不要去二樓廂房?”碧荷詢問著。

“不用!”舒子非擺了擺手,看向楚奇少,“楚少不會介意在大廳入座吧?”

“王妃請。”楚少溫和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蕭兄怎麽用這麽一副眼神看我?”楚奇少不解地看著瞇眼瞅他的蕭鳳兮,“有話要問?”

“蕭鳳兮,有什麽要問的,等會回來再問!現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麟兒!”舒子非的語氣變得有些霸道和強勢,有種不容人拒絕的感覺。這邊剛一說完,一扭頭,聲音立馬變得柔了好多好多,“楚少,不介意的話,就先和我聊會兒天吧!”

“早就聽說臨王妃與別的女子不同,不拘小節,豪爽萬千,再下早已想結識一番,今日得以一見,實在是在下的榮幸,又豈會介意?”

“天下女子千千萬,各有各的長處,但是很不害臊地自誇一番,我與剛才那位姑娘,就是和你剛才撞一起的那位姑娘,的確與這千千萬萬的女子大不相同。哦對了,剛才那位姑娘叫孔麟兒,我的好朋友,也是蕭鳳兮的好—朋—友!”舒子非一邊說,一邊朝原位走去。

蕭鳳兮在聽了舒子非的話之後,心裏有些猶豫,他這一去,或許有些事情就改變了。他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但是此刻的他似乎還有點接受不了。

“麟兒姑娘看上去很傷心。”楚奇少跟在舒子非身後,無意的問了一句,“可是出了什麽事?”

“我去去就來!”蕭鳳兮拿著象牙折扇的手一緊,鳳眸一瞇,丟下一句話,便朝門外閃去。

舒子非腳步一頓,扭頭,哪裏還能見蕭鳳兮的身影。“呵呵,碧荷啊,回頭讓麟兒請客。”舒子非咯咯地笑,臉上的笑容格外的燦爛。

碧荷沏了茶放到楚奇少的面前,楚奇少道了一聲謝,禮貌性地端起茶杯喝一口。舒子非端起自己面前的白開水,在楚奇少詫異的目光下,自顧自地與他碰了杯,“今兒個高興,以水代酒,舉杯慶賀一番。”

“可是有什麽喜事?”楚奇少很快恢覆了鎮定。雖然是第一次見舒子非,但是她的事情整個朝陽城早穿的沸沸揚揚了,想不了解她都難啊,所以從感覺上來說,楚奇少對舒子非並不覺得陌生。

“呵呵,天大的喜事。”舒子非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這水就是沒有酒來的痛快,若不是我為了後代著想,不能喝酒,我今日一定舉杯痛飲。對了楚少,實話告訴你吧,昨日邀請你前來小福茶樓的並不是蕭鳳兮,而是我!”

“不知王妃找在下有什麽事?”楚奇少滿臉的不解。

“是這樣的……”

孔麟兒失魂地站在路中央,四處張望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那麽的朦朧,任憑她怎麽睜大眼都看不清。下唇被貝齒緊咬著,雙手死死地拽著自己的衣角。

蕭鳳兮站在不遠處,看著人群中的無助失魂的孔麟兒,心中有種沖動想要將她入懷,揉著她的發絲,好好的安慰一番。第一次,看到她悲傷的一面,讓人如此的疼惜。

人群突然騷亂起來,大夥紛紛朝街道兩旁跳開,一輛馬車從街的那頭狂奔而來,似發了瘋一般,車上的馬夫大聲的叫喊著,“馬受驚了,快閃開!閃開!”車夫使出了渾身力氣想要讓馬停下來,卻依舊無果,好在人們都還避讓的及時,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馬車夫剛這樣一想,就發現前方一白色的身影一動不動地擋在路中央。“快讓開,讓開啊!”馬車夫敞開了嗓子喊,可是孔麟兒依舊仿若未聞。馬車夫有點郁悶,心裏嘀咕道:“這丫頭是不是故意尋死的啊?行行好,想死也上別處去,別為難我啊!我就一窮人,若是你的家人找上來,我哪有銀子賠啊!賠命又不劃算啊,我上有老下有小,還等著我養呢。”眼瞅著車與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馬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人也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車夫有點認命了。

“該死的,犯什麽神經!”蕭鳳兮的心猛地一抽,雙眸瞬間瞇著了一條縫,雙手緊捏成拳,腳下一點,幾個回落,人已經到了孔麟兒身邊,手臂迅速挽上她的腰,將人往懷裏一帶,在馬車靠近的那一刻,迅捷的避開。

孔麟兒早在蕭鳳兮晃蕩過來的時候,便已經回過了神,剛想轉身,就發覺腰上已經多了一只手,眸子掃過蕭鳳兮焦急的臉,孔麟兒微微楞了楞,而後唇角揚起一抹小小的笑弧。她任由著蕭鳳兮抱著,不是因為計謀,而是因為她現在真的需要一個依靠。是的,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累好累,很想就這樣靠在他的肩上,睡去。或許那樣,便可以再一次見到某個相見而不能見的人。

“你今天犯什麽神經?”蕭鳳兮抱著孔麟兒的手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第一次發現,這女人的手感還不錯,這樣想著,就在孔麟兒的腰上掐了了一把,算是報了當日被吃豆腐之仇。

孔麟兒被霧氣氤氳的好似兩潭千年古泉的雙眸,泛起一陣陣漣漪,可很快又歸於平靜。

“記住,我今天救了你一命,以後,你這條命就是我的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隨意揮霍!”蕭鳳兮見孔麟兒一動不動的靠著他的肩,想起她剛才的失魂落魄,口氣變得有些淩厲。

“好!”孔麟兒雙唇微啟,輕輕地吐出一個字,好似風一吹就會消散一般,讓人抓都抓不住。可是蕭鳳兮還是聽到了,只見他唇角一勾,唇畔便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斜飛入鬢的眉輕揚著。“我們,回去吧!”孔麟兒站直了身子,有氣無力地說著,平靜地雙眸越過蕭鳳兮的肩,看向遠處。待視線聚焦到遠處的一點,孔麟兒渾身一顫,忙地推開蕭鳳兮。原本已平靜的心湖再次掀起波瀾。

蕭鳳兮這次毫不含糊地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孔麟兒的手,“你又要幹嘛?”

“去確定……我要去確定那人是不是他!”——確定他是不是自己愛了八年,眼看著就要步入禮堂,卻最終不能相守在一起的彥,那個愛她勝過愛自己的彥。

雖然知道穿越這檔子事比中彩票還難上一千萬倍,可是她不是穿了嗎?子非不也穿了嗎?沒準兒彥也穿了呢?天上掉餡餅的事,沒人遇到,可並不代表就沒有啊!八年啊,大好青春都獻給了戀愛,也許老天憐憫她,讓彥穿過來和她一續前緣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都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她的真理是一切皆有可能,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檢驗一下這個可能是否真的存在。

蕭鳳兮沒有攔著孔麟兒,只是皺著眉,跟著孔麟兒的步伐,朝那匹白色的馬匹所在的方向走去,馬的旁邊,站著一位玉樹臨風的公子。

“彥?”孔麟兒站在離男子五步開外的地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若不是蕭鳳兮又拉著她,她此時怕是早已抑制不住激動撲了過去。眉毛、眼睛、鼻子、雙唇、下巴……就連眼神、唇邊的笑都如出一轍。

男子正順著馬的鬃毛,聽見一聲呼喊近近的傳來,循聲望過去,視線接觸到孔麟兒的時候短暫地停留了一秒,而後朝孔麟兒走去,臉上掛滿了暖暖地笑意。

“彥?”孔麟兒見他朝自己走過來,心忽地就狂跳不已,奮力地甩開蕭鳳兮,一步一步的朝男子走去。

“蕭兄,楚少不是說你約了他嗎,你怎麽在這兒?”男子避開孔麟兒,朝蕭鳳兮走去。

“有點事兒,一會兒就過去!”蕭鳳兮看了一眼定在原地的孔麟兒,朝秦家三少秦月風笑了笑,“怎麽,又帶著你家娘子出來彰顯你們伉儷情深了?”

“陪她出來買些東西而已。”秦月風淡淡一笑,眸子裏閃過一絲寵溺。

聽到男子已娶妻,孔麟兒的心頓時涼了一半。強裝鎮靜的轉身,走到蕭鳳兮身旁,笑靨如花的看向秦月風,可天知道她袖袍下的手,指甲已經入了肉,“這位公子怎麽稱呼?”

“秦月風。”秦月風還沒反應過來,蕭鳳兮就替他回答了。

“這位姑娘是?”秦月風看了看有些異常的蕭鳳兮,眸子快速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隱藏下去。

“孔-麟-兒。”孔麟兒一字一頓,目光灼灼,她多麽希望能在秦月風的眸子裏看到一絲情緒的波動,可是什麽都沒有,除了被女子盯著的一絲不自在。

“孔麟兒你給我收斂一點,別見到個男人就兩眼放光。”蕭鳳兮走到孔麟兒耳前,低聲說道。

“請問這位公子可知道毛主席是何人?”孔麟兒不理會蕭鳳兮,目光不曾離開過那張讓她記憶深刻的臉。剛來的那會兒,多少個日日夜夜,他都在自己的夢裏徘徊徘徊。時間是感情的療效要,卻不是特效藥,治療的過程有著別人體會不到的痛苦。

“不知。”

“知道社會主義新中國嗎?”

“不知。”

“知道飛機大炮嗎?”

“不知。”

“你有沒有失憶過?”

“不曾。”

“確定?”

“確定!”

“會唱一首簡單的歌嗎?”——就是這麽一首歌,她落入了彥甜蜜的陷阱,一陷便是八年,就在要義無反顧地進入圍墻時……,唉,回憶成殤。

“不會!”

“我知道了。那,再見!”孔麟兒緊繃的弦終於斷掉,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微笑著轉身。轉身的剎那,一顆晶瑩的淚滴從白玉般的臉頰悄然滑落——此刻,那不願憶起的過往,那被自己強壓在心底的思念,終於消失的一幹二凈了。

“蕭兄,你喜歡的女子果然與眾不同。”秦月風看著離去的孔麟兒,笑著拍了拍蕭鳳兮的肩,“趕緊跟上去啊!”

“你不認識她?”蕭鳳兮皺了皺眉,孔麟兒的眸子裏的癡戀,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不認識!”秦月風在記憶力搜索了一番,確信地說著,“這次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我先走了。”

“好,改天我們約出來喝茶!”秦月風依舊是一臉的笑顏。

蕭鳳兮沈默著點了點頭,轉身……

孔麟兒轉過街角的時候,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了墻上,顫巍巍的將雙手放到自己的眼前,就那樣楞楞地看著,鼻尖一酸,眼淚就啪嗒啪地掉到了掌心,鹹鹹的淚水落在指甲留下的傷口處,是那麽的刺痛。

哭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原以為淚水早已經流幹,卻不想……女人果真是水做的嗎?哭吧!就讓她再痛苦一次吧!哭過之後,繼續生活,更好的生活。

“秦月風,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我們相愛八年,呵呵,八年啊,抗戰都勝利了,我們卻敗給了命運。”孔麟兒蹲在地上,淚流成河,自顧自地說著,她知道,蕭鳳兮就站在她身後,“蕭鳳兮,你知道嗎,這是我來這裏之後,第二次哭。第一次,因為思念決堤,想他想到快要窒息,便想著要尋死,反正已經死了一次,死對我來說算什麽?沒準兒再睜眼,就可以看見他,聽他寵溺的對我說,小懶豬,你又睡懶覺了,快點起床。你知道飛翔的感覺嗎?站在瀑布的上方,耳畔充斥著轟隆隆地聲音,張開雙臂,縱身一躍,便可以解脫。可是師傅他救下了我,他摸著我的頭,慈愛地說,孩子,你哭吧,哭了就好了,沒人會笑你的,哭過之後就堅強地活著,人不能總是活在回憶裏。死的勇氣都有,為什麽就沒有勇氣活著呢?我一想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於是我哭了一天一夜,再發呆了一天一夜,出來的時候,眼睛已經腫的只剩下了一條縫。那個時候,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似乎老天也知道我的不快樂,他在陪著我傷心。我從屋裏鉆出來的時候,天就放晴了,當我出門看見天邊的那一條彩虹時,黯淡的心房頓時明亮了很多。從那以後,我每天都努力讓自己活在快樂中,將心裏的思念驅趕,再驅趕,可是那是八年的感情啊,哪那麽容易說忘就忘?無論我怎麽努力,始終都不能將它驅除幹凈。知道我為什麽不嫁人嗎?因為我的心還放不下他。直到見到你……直到剛才……以後再也不會思念了,他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心裏了,這樣也好,夢是時候醒了,徹徹底底的醒。”

“孔麟兒,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既然要喜歡我,就把你心裏的他給我驅除幹凈!”蕭鳳兮居高臨下看著蹲在地上雙肩不停顫動的孔麟兒,咬牙切齒地說著。

“幹凈了,一瞬間就幹凈了。”孔麟兒仰頭看著天,任由流水洗刷自己的臉,“蕭鳳兮,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蕭鳳兮皺眉。

“明明說喜歡你,有事兒沒事兒就去招惹你,可夜深人靜的時候,心裏卻還想著另外一個人。可是你知道嗎?我真覺得自己是喜歡你的,從來沒有一種沖動想要把一個男人占為己有。有時候我也會想,若是你真喜歡上我了,這對你來說是多麽的不公平啊!還好,你說你不喜歡我,還好你只是把我當朋友。不然我就真的罪大惡極了。”孔麟兒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雙手緊緊地頂在自己的心窩處,看樣子是在極力的平覆自己的心情。

蕭鳳兮皺了皺眉,薄唇抿了一下,喉頭微動著,似有千言萬語,卻全數哽在了喉嚨口。

“蕭鳳兮,謝謝你,謝謝你在我狼狽的時候把你的肩膀借我依靠,我欠你一個人情。”孔麟兒虛晃著身體站起身,“你的人情我會還的,不過現在,你可不可以再借你肩膀給我靠一下,就一下!”

“可是可以,但你不準再哭,免得臟了我的衣裳。”蕭鳳兮挑了挑眉,輕哼一聲,將肩膀靠了過去。

“蕭鳳兮你其實真的很不錯,你若能喜歡我,該多好,可惜你卻不喜歡我。”孔麟兒將頭輕輕地靠在蕭鳳兮的肩上,輕聲說著。聞著他身上不同於麝香的味道,心竟然就這麽平靜下來。

蕭鳳兮擡眸看了看蔚藍的天,心裏一片澄凈,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聲從他的唇角溢出,而後一臉認真的表情,正兒八經地說道:“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他蕭鳳兮從來就不是一個別扭的男人,喜歡就是喜歡,他不想搞那麽多事兒。從小福茶樓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怕是喜歡上了這個有事兒沒事兒調戲他的女人了。別問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許就在剛才,也許很早之前。

孔麟兒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麽沈默著。蕭鳳兮等著她說話,可半晌了她一個字沒冒,他就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激動過度了,可就在這當口,孔麟兒有氣無力地冒出了一句,“我沒事的!”

“啥?”蕭鳳兮對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沒反應過來。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孔麟兒微微一側頭,扯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而後伸手抓起蕭鳳兮的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借你袖子給我擦擦,我忘了帶手帕了,真不好意思!”

“你以為我是在安慰你?”蕭鳳兮有點郁悶,無暇顧及他的袖子。

“我們該回去了,我想楚少應該已經到了吧。”孔麟兒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蕭鳳兮的肩,“不管怎麽樣,今天,謝謝你了,雖然做不成情人,但是做朋友還是不錯的,我也想開了,強扭的瓜不甜,以後,我不會在纏著你了。”

“孔麟兒,你給我聽好了,我……”

“蕭鳳兮,你想耍我什麽時候都可以,可別是今天好嗎?”孔麟兒垂眸,聲音裏帶著無盡的疲憊。

“把手伸出來先!”蕭鳳兮嘆了一口氣,從衣兜裏拿著一個小瓶子,一手抓過孔麟兒的手,仔細地給她灑上藥,“女人的指甲不是拿來傷別人的嗎,你到好,用來傷自己。”

“蕭鳳兮,你……”

“有話就說!”蕭鳳兮故意冷著嗓子。

“呵呵,沒事兒!”孔麟兒看著蕭鳳兮的臉,笑了笑,眸子裏快速閃過一絲亮光。

“有病!”

兩人回到小福茶樓的時候,孔麟兒已經恢覆了常態,這讓蕭鳳兮很是咂舌。舒子非和楚奇少聊得正開心,見到孔麟兒和蕭鳳兮過來,臉就笑得跟朵花似的。舒子非忙走了過去,拉過孔麟兒,沖看到她時一臉不自在的蕭鳳兮說道,“你先過去和楚少聊會兒,我和麟兒去趟後院就過來,妖孽啊,你記得多說說替麟兒說說好話啊!”

蕭鳳兮的鳳眸輕輕地掃過舒子非,掃過孔麟兒,最後落在楚奇少的身上,忍不住一陣顰眉。

舒子非雙手環胸,瞇著眼,得瑟著腳,就那麽看著孔麟兒,“說吧,剛才是怎麽回事兒,我們的計劃裏沒有這一出啊,演戲演的是不是有點過了?你的眼睛,有點紅啊,哭了?”

“演戲嘛,不逼真一點,哪能讓別人入戲呢?”孔麟兒甩了甩頭,得意一笑,“我淚眼朦朧地沖出門的時候,你有沒有一丁點擔心?”

“沒有。”

“你也太鐵石心腸了點吧!我那麽出其不意地一招,你盡然沒上當?”孔麟兒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仰頭看天。

“不是一丁點,是很擔心好吧!”舒子非睨著孔麟兒,咬牙切齒地說著,“你竟敢擅自加戲,害我白擔心一場,還好我反應夠快,不然我不也就傻乎乎地跟著出去了?來,把你漂亮的脖子伸過來,讓我掐一下,洩洩憤。”舒子非齜牙咧嘴地舉起雙手,朝孔麟兒的脖子襲擊過去。

“別鬧了,都有孩子的人了,一點都不知道消停。”孔麟兒笑著伸手擋住舒子非的襲擊,“等我回去帶上圍脖你再掐好吧?這細皮嫩肉地,留下印子就不好了。”

舒子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眸子裏閃過一絲慍怒。

“這怎麽了?餵,我讓你掐還不行嗎?都要當娘的人了,怎麽越活越小孩了呢?生氣了?”孔麟兒收了手,背在身後,將頭往前一伸。

“麟兒……”舒子非皺眉。

“是!”孔麟兒啪地雙腳並攏,挺胸收腹,擡起胳膊敬了個軍禮,“長官,有何吩咐!”

“你……”舒子非的杏眸有些發紅,一眨不眨地盯著孔麟兒的雙眼,貝齒緊咬著下唇,雙手緊握成拳,垂在身側。

“姑娘來笑一個嘛,跟著我一起喊,茄子。”孔麟兒輕咳了一聲,逗著舒子非,“子非配合一下行不?你不說我們是最佳拍檔嗎?別不給面子啊。”

“麟兒,你還把我當不當朋友,有事兒你就這麽一個人憋著?”舒子非瞪著眼,伸手指了指孔麟兒背在身後的手,“說吧,怎麽會那樣?”

“你的眼睛不要那麽尖好不好?”孔麟兒抿了抿唇,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抱住舒子非,“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

“可你這樣子我反而更加擔心!”舒子非緩和了一下情緒,深呼吸兩口氣,唇角扯了扯,“算了,你若想說自然會說。”

“其實也沒什麽,就那麽一瞥,看見一個長的和前任男朋友很像的人,然後頭腦一熱就跑出去了。”孔麟兒放開舒子非,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語氣淡淡的,無悲亦無喜。

“見到了,然後你就哭了?”舒子非怔了怔,而後嘆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剛才似乎瞪得太狠了一點。

“不是,沒見到的時候哭了,見到了反而還不哭了。”孔麟兒淡淡地笑著,“下次有機會,讓你看看我前任男朋友長什麽模樣好不好?”

“你心裏一直沒有放下他對不對?”

孔麟兒張開雙臂,微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任由清風吹過自己的臉頰,陽光灑在她白玉一般的臉上,折射出溫和的光芒,“曾經一度以為放下了,原來沒有,不過是把它藏在心的某個角落,有意地回避著,回避不了的時候,就一個人窩在角落,任由它折騰。”手捂上自己的胸口,孔麟兒睜眼,笑看著舒子非,“如今這裏怕是真的放下了。”因為這裏竟然不痛了。

舒子非看著孔麟兒,雙眸裏交織著憐惜、擔憂、疑惑……那麽地覆雜。

可是孔麟兒唇邊的那抹笑,如此清雅,如此恬淡,如清風。那抹笑亦是那麽地澄凈,毫無負擔。但,真的放下了嗎?不是在強顏歡笑吧!

“你,恢覆正常了嗎?”

“沒事兒了。”

“真的?”舒子非的視線像想x光一樣將孔麟兒來回掃著。

“嗯。彥將永遠成為我最美好的回憶,但也僅是回憶而已了。現代不能和他在一起,穿越後一開始又沒遇上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秦月風,怎麽想,我和他都是有緣無份啊。”

“妖孽於你,不是替身吧?”

“不是,這一點我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那,我們的計劃還進行嗎?”舒子非舒了一口氣。

“你覺得呢?”孔麟兒挑了挑眉,抿著嘴笑。

舒子非用肩頂了頂孔麟兒,一臉地壞笑,“悄悄告訴你一件事兒,也讓你樂呵樂呵。你這一跑,收獲還真是不錯,我算是看出來了,那家夥就是喜歡你了,而且啊,估摸著他自己也發現了。”

“我知道。”

“嗯?”舒子非怔了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靠,這麽快就表白了?”舒子非睜大了眼,聲音飆高了好幾度,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趕緊捂著嘴,壓低了聲音,“你這一跑,收獲可不小啊!我說,你得感謝你前男友,不對,應該感謝那位叫什麽來著。”

“秦月風。”

“對,就是他,若你倆成親,可別忘了發喜帖給他,媒人啊!還是超級大媒人!早知道有這麽一號人存在,就早點把他給揪出來了。”

“你要把早把秦月風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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