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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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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她也只能選擇有損形象的做法來叫停他們前進的步伐。

蕭鳳兮身下的馬,剛興奮地揚著前蹄,就被背上的主人給叫停,馬兒有些不滿地扭過頭,呼呼地噴著氣。

君臨天也趕緊勒停了馬。

“子非有東西要我轉交給臨王。”孔麟兒瞅了一眼用背對著她的蕭鳳兮,淡淡一笑,視線落到君臨天臉上——那表情可真夠糾結的,從欣喜到失望不過一秒的時間。好歹她也是一美女,看見她至少也給個笑臉啊!滿足一下她的虛榮心啊!人家人愛,花見花開,哪個女人不想這樣?

“她……不來了?”黝黑淡漠的雙眸看向孔麟兒身後,雙眸裏交織著期望與失望,矛盾至極。

“她就不出來送你們了,希望臨王你能理解她此時的心情。”孔麟兒收起了那漫天亂竄的思緒,淡定從容地看著眼前的俊顏。不可否認,君臨天骨子裏都透露出致命的吸引力,渾身上下散發出逼人的貴氣,讓人看著就不想移開眼,這種類型的人,向來是小說裏的頭號男主角,只可惜她不是那女主,最主要的是相對於冷漠淡然,她還是比較喜歡邪魅不悶的,所以她還是比較喜歡旁邊的那位。

“有什麽東西就趕緊拿出來,別磨磨蹭蹭的,耽誤不少時間。”蕭鳳兮微微昂起頭,再次瞇眼看著天邊的雲朵,薄唇卻一張一合的。

孔麟兒從袖兜裏取出一個布袋遞給君臨天,笑道:“子非說這裏面是些銀票,你們應該會用的著,也不多,就二三十萬兩吧。對了,裏面還有封她寫的信,說是讓你回了朝陽城再看,當然你要是現在看了,她也不知道,我不會說的。”

夜和魅發現沒人跟上來,又騎著馬回去尋人,剛走到,就聽見孔麟兒的話,他倆頓時瞪大了雙眸看著說的雲淡風輕的孔麟兒——二三十萬兩,不是二三十兩,她竟然說不多?!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到來了。真是沒意思,慢聊,我先走了。”蕭鳳兮扭頭,視線掃過一臉燦爛笑容的孔麟兒,最後落到君臨天臉上,“我前面等你。”說完,騎著馬慢悠悠地向前。

……

“這馬今天有點怪,喜歡繞圈。”陽光下的蕭鳳兮唇角微微上翹,半瞇著眸子,淡淡地說著。

君臨天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淡漠的眸子一瞬間眸光變幻。

“估計那馬被你騎著覺得有些委屈,所以才會如此。”孔麟兒將蕭鳳兮打量了一番,視線落在他握著韁繩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燦爛笑弧。

“是某些人長得比較像它同類,它忍不住想多看幾眼。”蕭鳳兮聳了聳肩,雙眸緊盯著孔麟兒,唇角噙著一抹小小笑弧,嘲諷之色卻顯而易見。

孔麟兒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笑,笑得蕭鳳兮心裏有些發毛,所以他裝著淡定的別開了眼。

“她就麻煩孔姑娘了。”君臨天將舒子非給他的布袋貼身收好。

“臨王放心,我會好好照看她的。”孔麟兒淺笑著,伸手從衣兜裏掏出一瓶藥遞給君臨天,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這瓶藥你幫我轉交給蕭鳳兮吧。若我當面給他,我想他定會給我扔了,這藥很珍貴的,我不想就被他給糟蹋了,麟兒在這兒多謝臨王了。”

君臨天接過來,沖孔麟兒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馳騁而去。

“趕緊找個人嫁了吧,越到後面就越沒人要了,希望下次來的時候能聽到你的好消息,只是恐怕有點難,唉……”蕭鳳兮伸手理了理額前一絲散亂的頭發,裝模作樣地嘆息一番。

“希望你下次來的時候能給我帶來好消息!”孔麟兒笑意盈盈地看著蕭鳳兮拉著馬兒轉身,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補充一句,“回去之後最好是忙正事兒,若是去招惹一些是是非非,可別忘了那腰帶的下場!”

“駕!”蕭鳳兮的背僵了僵,而後雙腿一夾馬肚,煩躁地命令著身下的坐騎,疾馳而去。留下孔麟兒一人站在原地樂呵著——她很滿意蕭鳳兮的反應。

“雀兒,你和蕭公子……”孔文龍站在門口叫了孔麟兒一聲,可是話說出口了,卻不知道該要怎麽樣繼續。他家夫人說得對,女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有些事情不是他們能做得了主的,只能是在旁邊觀看著,在她走錯道的時候,提點一番。雖然一開始他是非常反對他家夫人這一思想的,只是耐不住他家夫人的嘮叨,潛移默化的他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一想法——他並不是一個迂腐的人。

孔麟兒微微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情,轉過身,大步朝孔文龍走去,親熱地挽起孔文龍的手,甜甜地道:“爹,你不覺得我和蕭公子很配嗎?往那兒一站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才子佳人。想不想讓他成為你的女婿?”

孔文龍點了點頭——想肯定是想的。

“放心吧,你女兒會搞定他的。”孔麟兒眉目飛揚,一臉自信。

“姑娘家家的,說話還是含蓄點。”孔文龍輕瞪了孔麟兒一眼,語氣確實分外的寵溺,“真不知道你和你娘這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整天都沒個正經樣。”

“家裏有一個正經的就行了,若都如爹這般,生活該多麽了無生趣啊。”孔麟兒將頭微微靠在孔文龍的肩上,呼吸著空氣中滿滿的幸福,“爹,你和娘以後就不用操心女兒的終身大事了,整天去找這個媒婆那個媒婆的也挺累的,關鍵是還沒面子,你都不知道現在外面都開始傳言你家女兒

是因為長的醜才沒嫁出去的,你說我多冤啊。說實話,以前吧,是女兒不想嫁,所以你們給我介紹再多,也只是徒勞無功。但如今不同了,你女兒我尋著一個看的上眼的了,我想嫁了。對了,爹,有沒有覺得你女兒我的眼光特高?”

孔文龍對她家女兒眼光很高這事兒,是舉雙手同意。只是……“雀兒,有句話叫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明白爹的意思吧!”蕭公子是非常的好,若是能當他的女婿他是一百個願意,他家雀兒也很好,溫柔可愛,貌美如花,可像蕭公子這般不凡的人,眼光肯定很高,不知道看不看得上他家雀兒。只希望雀兒不要一相情願就是了,不然到時候受傷的只能是他家閨女。

“爹,你放一百個,一萬個心,他遲早會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當然,如果最終他不懂得欣賞她,她也不會死皮賴臉的糾纏,這不是她孔麟兒的作風。堂堂孔麟兒豈會為了一顆樹放棄一整片森林?這世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這世間什麽都會變,唯一不變的就是日升日落。日子也就一天一天的就這樣過去了。

蕭鳳兮回了朝陽城之後,便一直很忙,忙得晚上睡覺的時間都沒有,當然這一點只有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因為晚上沒有睡覺,所以白天就有點渾渾噩噩,雖然大事兒上不含糊,但小事上,他就能偷懶就偷懶,美其名曰:偷得浮生半日閑,日子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用來拼命的。

“你有沒有覺得蕭公子這次回來後變得有點……”夜想了半天,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那位在關鍵時刻晝夜顛倒的人。

“神經兮兮?有病?心事重重?”魅用手摸著下額,一本正經的想。

“不知道,反正他要繼續這個樣子下去,王爺肯定會找他談話的!”夜撓了撓頭,蹙眉說道,“就算王爺不找,我尋思著我倆也應該找找他談話,若不然,我倆繼續這樣忙下去,遲早見不到明日的太陽,因為我倆都得趴下了。”夜越往後說眉頭就皺得越深,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

魅慢條斯理的朝夜飄過去一記白眼,癟嘴道,“要說你去說,別帶上我,我還沒活夠呢。忙一下也就頂多累趴下,你要去找他,沒準兒你就連趴下的機會都沒了。”

夜想了想魅的話,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而且你說蕭公子偷懶吧,所有事他又都在掌控之中,你問他什麽他都知道,你說他不偷懶吧,他白日裏又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有時候你明明和他說著話,他就睡過去了。夜有點無語,只能望天長嘆,自認是一勞苦的命。“我今天去找蕭公子的時候,你猜他在幹嘛?”夜想起了今日去尋蕭鳳兮時的情景。

“還能幹嘛?肯定是在發呆,要不然就傻笑,要不然就睡覺!他現在白日裏除了幹這些,便什麽都不幹了。”魅一臉了然的樣子。

“你說的也是,不過我今天過去的時候見他拿著一個藥瓶左看右看,一會兒扔出去,一會兒又撿回來,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麽!”夜想起那情景就一臉茫然。他當時問蕭鳳兮來著,可是蕭鳳兮斜了他一眼,便不鳥他了。

“你說蕭公子這樣子是不是犯了相思病啥的?你說的這情形我上次見過,沒憋住,跑去問了王爺,才知道那藥瓶是孔姑娘給的。”魅若有所思的看著夜,期待著從他的表情裏看到與他一致的想法。

“那八成是了!我覺得那位孔姑娘長得不錯,和我們王妃有得一比,和蕭公子倒是挺般配的!”夜沈思片刻,恍然大悟,“這樣一來,蕭公子的行為就有得解釋了。”

“誰都能看出來孔姑娘喜歡蕭公子,不過在縣令府那會兒,蕭公子怎麽就一副和孔姑娘水火不相容的模樣,現在又……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不是冤家不聚頭?”

“不懂不懂,我們兩也別想了,該忙什麽忙什麽去吧!”夜深呼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步入臨天閣書房,“啟稟王爺,前方傳來消息,我軍戰敗了,估計一會兒皇上就該派人來召你進宮了。”

“知道了。”君臨天端坐在書桌後,一臉的淡漠表情,“告訴他們,本王有些急了,不想再等了。”

“屬下明白!”夜和魅互望了一眼,眸裏閃過無數的亮光。

“啟稟王爺,剛才接到夜冷寒的飛鴿傳書,林老莊主明日就會抵達朝陽城,說是要見見他的……”——見見他的外孫女婿。

“嗯!”君臨天握著狼毫的手抖了抖,厚薄適中的唇緊抿在一起,眸底快速閃過一絲笑意——魅沒說出口的話,他知道。外孫女婿,這個稱呼叫起來感覺還不錯。“殺手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這個……”魅拿捏不準應該說還是不說。

“還要考慮考慮?”君臨天挑了挑眉,聲音低沈的讓人顫栗。

“追殺王妃的那一批人,似乎與飛魚山莊有著莫大的關系,林莊主得知後,一直在暗查,至於結果,暫時未知,或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那屬下先告退了。”魅朝君臨天拱了拱手,得到君臨天的許可先退了下去。

“孔麟兒可有什麽消息傳來?”君臨天放下狼毫,將整個背靠在椅子上——回來已經有些時日了,也不知道她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君臨天一想到舒子非,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柔和了下來,黝黑淡漠的眸子裏漸漸染上一層笑意。不管什麽時候,她都能帶給他無數的驚喜。她能活著就已經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君臨天很早之前就知道聚寶盆那位傳奇的白衣男子就是她,她沒說,他也就沒問。他也知道,自從她接手聚寶盆後,聚寶盆儼然已可以同金銀坊一爭高下,不然冉能貴就不會去找茬了。可是當夜和魅拿著八十萬兩白銀和一萬兩黃金回來的時候,他面上雖然是一副了然的模樣,可心裏還是著實震驚了一把。雖然知道賭坊是日進鬥金的地方,但是他沒有想到,朱招財會如此爽快就給了銀子,這只能說明,她籠絡人心還是有一套的。

“是關於王妃還是……”夜擡眸看向君臨天,被他眸底的笑意晃了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先說她的!”君臨天淡淡地回答。

“暫時還沒有,不過王妃會一切都平安的,有孔姑娘在身旁,王爺還用擔心嗎?”夜微微低頭,眼角餘光不是瞄向書桌後的君臨天——昨日才把書信送出去,哪能那麽快就有回信。

“我倒是忘了,這信昨日才送出去!”君臨天伸手捏了捏睛明穴,低聲呢喃。

“孔姑娘來信說她已經吩咐下去了,到時候邱閎會與我們聯系的,他現在正在與那邊接觸,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掌控那邊的罪證。”夜壓低了聲音說道。

“邱閎?!”君臨天瞬間凝了目光,冷冽的讓夜打了個冷顫。

“王……王爺,孔姑娘說此人暫時不要動,到時候她會親自讓王妃懲處的。”夜看著地面,用極快的語速說著——早些說完早些溜,不然會殃及池魚的。

“行了,你也先下去吧!你和魅,註意安全。”君臨天星眸半瞇,冷沈了目光,冷淡的吩咐。

“那屬下先告退了!”夜忙行了禮,淡定的退了出去,而後一溜煙跑的沒了影。

日升日落,一天又過去了,周而覆始,日子就這樣繼續逝去。

邊關戰事越來越緊,南嶺國又戰事再起,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最主要的是邊關傳來的消息都不太好。朝堂上,靈昌帝怒火攻心,一口鮮血灑在了大殿上,自此靈昌帝大病不起,禦醫開了很多藥,不見一點好轉。薛神醫前去把脈,皇後在身旁緊盯著,面上說不出的憂心,嘴裏不停地詢問著皇帝的病情。薛神醫的表情一直都很淡,讓人看不透皇帝的病情到底是嚴重還是不嚴重,診斷完也沒開一劑藥,臨走前附在皇帝耳邊說了一句,“暫時死不了!”說完嘆了一句,一臉慈愛的模樣,拍了拍皇帝的手,轉身翩然離去。皇後整個身體都緊繃著,薛神醫臨走前的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帶接觸到靈昌帝的目光,冉皇後瞬間淚流滿面。

第二日,冉皇後前去探望,被攔在了門外,說是皇帝下令,除非召見,不然一律不準放行,違者殺無赦。

過了幾日,有消息傳來,冉依洛被殺!

翌日,有人匿名上書,說冉太傅通敵賣國,意圖謀反。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原來的劇本上演著,沒有一點偏差!

番外(麟兒和妖孽的故事 第二章

“蕭公子昨夜又去花街柳巷見哪位姑娘去了?怎麽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不會是虛耗過度了吧?”夜有事尋了過來,就見蕭鳳兮席地而坐,背靠大樹,一攏紅衣,如血般妖艷。

“閉上你那張臭嘴,本公子潔身自好,豈會去那些個花街柳巷?”蕭鳳兮半睜著鳳眼,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輕輕理了理額前的那幾絲調皮的碎發,唇角一勾,“那些個姑娘都是自動找上門的好不好?用的著我親自去嗎?”

“是是是,蕭公子就往那兒一站,蜜蜂蝴蝶都自發的跑過來。自打從上水縣回來,蕭公子好像頗有心事?”夜站在蕭鳳兮的側後方,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他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臉上形成誘惑的弧度,那性感誘惑的唇此時亦是彎成微笑的弧度,妖孽般的美,讓男人和女人都為之著迷。

“哎呀呀,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蕭鳳兮扭頭,鳳眸射出邪魅無數,“夜啊,想知道我的心事是什麽嗎?願不願意聽?”

“公子願意說我就願意聽,你若不願意說那我也就不聽了!”夜微微咳了一聲,壓制著心中的好奇,違背著良心,說的不溫不火。

“這樣啊,那你就別聽了!”蕭鳳兮站起身,唰地打開折扇,氣定神閑的搖著。

夜飛了蕭鳳兮一眼,然後望向別處,猛翻白眼。

“是不是君臨天找我?”蕭鳳兮搖夠了,伸了伸懶腰,舒展舒展筋骨,用慵懶的語調說著,“怎麽越是休息的久這身子就越不得勁兒呢?還是忙好啊,你瞧你,看起來多精神!”

夜發誓他若是能打得過眼前這位,他一定會把蕭鳳兮打的跪地求饒,這人怎麽就這麽愛說風涼話呢?果然是坐著說話不腰疼啊!看在他犯相思病的份上,暫且饒了他吧!

“冉太傅被皇上關進大牢了!”夜讓自己淡定了半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牙疼?”蕭鳳兮走到夜的面前,挑眉詢問。

夜有些茫然——他什麽時候牙疼了?

“說話那麽吃力,我以為你牙疼!”蕭鳳兮唇角含笑,從夜身旁繞過,心情沒來由的大好——說話占上風的感覺真是好!不錯,一切又回到了從前,淡定從容,不驕不躁。笑看他人憋氣的感覺真是太爽了!保持這種心情,等哪一日再見那只孔雀,他一定要好好戲弄她一番。

日子一溜,便到了八月十二。

當夜晚如往日一樣照常來臨,蕭鳳兮攜著薛神醫站在城樓上,有些緊張地看著皇宮方向,一切成敗皆在今夜。當煙花在天空中絢麗的綻放,他們知道,多年來等待的一刻,終於來臨。

“姨娘的仇,終於可以報了,而皇帝亦可以將冉太傅手中的兵權收回來了。”蕭鳳兮將手擱在薛神醫的肩膀上,斜靠著他,喃喃自語。

薛神醫望著那燒紅了的天,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那雙無時無刻不閃著精光的眸子,在想起那早逝的女兒時,瞬間黯淡了許多。今晚,一切都該結束了。善惡終有報!

他的詞兒也就是臨天的娘,是被冉家合謀給毒死的,只因為那讓人艷羨的皇後之位。

“冉依雪投井自殺了。”蕭鳳兮斜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象牙扇毫無規律地敲著桌子,臉上是慵懶的笑意,“我說你這人也太沒味了,除了對舒子非那女人溫柔,對別的女人一概冷冰冰的。另外,你也太不盡人情了吧,好歹冉依雪曾經也是差點就要嫁給你的人,長得跟朵花似的,別人梨花帶雨的來求情,你咋說也見上一面啊,可惜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啊,便宜了那閻王了。”

“王府裏有很多井,你隨便挑一個。”君臨天瞇著眸子,淡淡地說著。

“冉水兒你打算怎麽處置?”蕭鳳兮聳了聳肩,伸手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地品著。

君臨天看了蕭鳳兮一眼,眸光變幻,良久,低醇如酒的聲音慢慢飄蕩在空氣中,“不管怎麽處置,她的結果只有一個,那便是死!就算我不讓她死,父皇也不會放過她的。我曾經是那麽想將母後所遭受的一切統統還到她的身上,被毒藥日漸清晰的身體,被設計毀了的清白,死後被玷汙了的名聲,這所有的一切,她就算是千刀萬剮也不能還清,他們冉家所有人都該去死!”君臨天的手漸漸握成拳頭,手背青筋暴露,毫無顧忌地彰顯著他的怒氣。整個身體緊繃著,像是一只蓄勢待滿的弓,稍微一碰,就會射出利箭無數。

蕭鳳兮坐直了身子,視線若有似無地飄過那張怒意橫生的臉——這種時候,還是靜等下文的好。

“可是……若我那樣做了,我和他們便沒有什麽區別,而這樣的我,子非會很失望吧!”空氣中飄到的冷沈氣息漸漸消失,君臨天緩緩開口,聲音裏似有說不盡的惆悵!

君臨天從書桌後面繞出來,坐到蕭鳳兮的對面。蕭鳳兮一邊斟茶,一邊正兒八經地安慰,“這事兒不用你出手,皇帝也不會讓她好過的,你就在一旁看著吧!至於你說的你女人會不會失望的問題……”蕭鳳兮想起舒子非的樣,冷不防就笑出了聲,無視君臨天飄過來的冷眼,幽幽說道,“你到認為你家女人肯定是不會失望的,沒準兒她還會掇拾著你去收拾她。”

君臨天沒出聲,眸子裏明顯是一個大大的疑問,可隨即又想起了什麽,眸子染上一層濃濃的笑意。

“想明白了?她就是一有仇必報的家夥,你若傷她一分,她就還你十分!狠著呢!”蕭鳳兮重新將身體靠在倚在裏,飛快的瞟了一眼君臨天,繼續說道,“當然了你若對她好,她也會對你好,這一點還是比較可愛的。”——還是說些好話的好,不然那女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你不覺得孔麟兒也是那樣的人嗎?”

“她?”蕭鳳兮冷嗤一聲,“她狠,但是不可愛!這輩子見到她們兩個女人,我才知道什麽叫做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她們倆簡直就是天上來的怪物,行為怪,舉止怪,說話毫無女兒家的嬌羞。當然了,說她們是怪物有些對不起她們的樣貌,畢竟兩人長得還有那麽一點點吸引人。”

於此同時,遠在上水縣的孔麟兒和舒子非同時連打兩個噴嚏。

“哪個不長眼的竟敢罵我們!”舒子非揉著有些發癢的鼻子。

“不用想,肯定是蕭鳳兮那家夥!”孔麟兒同樣揉著發癢的鼻子。

“你說我們在這兒罵他們,他們到底會不會打噴嚏?”舒子非有些好奇。

“要不我們試試?”孔麟兒也有些好奇。

“怎麽試?”

“飛鴿傳書一封讓他們記住在我們特定的日子裏是否有打噴嚏?”

“無聊。”

“本來就無聊啊!”

“麟兒,去暗欲閣吧,我上次瞅著閣內美男還挺多的,咱們調戲調戲去?”

“切,你也只會說。”

……



舒子非懷孕一個多月的時候,有人找上了門,來了三人,說是臨王妃的親戚來看看她。守門的人遣了一人去告知孔文龍,孔文龍當時正陪著他夫人喝茶聊天,眼眸一轉,直接擺手,“告訴他們,他們找錯地方了,這兒沒他們要找的人,縣令千金就有一個,至於王妃,臨王還看不上我家女兒。”孔文龍想著在這非常時期,還是小心為上。守門的去了又來,說是那三人不願離去,還非得點名要見他。孔文龍思緒又是一轉,覺著自己還是應該去看看,來人不是說是臨王妃的親戚嗎,若真是親戚,得罪了可不太好。若不是親戚,那麽這幫人就必有所圖,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那他就去會會,也好防備防備啊!縣令夫人要跟著他一起去,她說萬一來者不善,她還可以和他們周旋一番,怎麽說她也是一江湖中人還有那麽一點可以炫耀的功夫,另外,保護相公是義不容辭。孔文龍前腳剛跨出門欄,耳邊聞得一陣咕嚕聲,一扭頭,發現縣令夫人彎著腰,手捂著肚子,眉目全皺到了一塊兒。

“這是怎麽了?”孔文龍忙扶住縣令夫人,眸子裏全是疼惜,“我先去給你叫大夫!”

“不用,沒事兒的,估計是吃壞肚子了。”她就說嘛,女人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做出來的東西是不能吃的,這下好了,終於吃壞肚子了吧。她吃壞肚子倒是沒事兒,頂多吃點藥,上幾趟茅廁,可若是舒子非吃壞了肚子這事兒可就大了,她肚子裏還有一條生命呢!看來下次一定要拿出長輩的身份,堅決不讓她下廚,就算是她說下廚是為了調節心情,也不行。

“老爺,你先去看看,我一會兒就來。”縣令夫人丟下一句話,捂著肚子跑了。

大門外面的三人,看上去都很面善,這是孔文龍看見他們時的第一映象。看衣著,應該是江湖中人。臨王妃、丞相之女,江湖中人,這個關系……孔文龍在心裏掂量了一番,面帶微笑,大步跨出門欄。三人中年級較輕的那位,朝孔文龍行了行禮,低聲說明來意。孔文龍裝糊塗,少年無奈,扭頭看向身後那位滿頭銀發的老人家,他的師公。

老人家精神矍鑠,一雙熠熠有神的眸子,仿若能將人看穿一般,只聽他爽朗一笑,“孔縣令倒是個謹慎之人,難怪我家外孫女婿會如此放心讓魚兒待在這兒。”

“為官者,謹慎一些,也是為民著想,若讓馬大哈當縣令,老百姓也不放心啊。”孔文龍裝糊塗,故意忽視他的話。

“孔縣令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嗎?老夫見外孫女的心情可是相當的迫切啊!”

“老人家的外孫女是誰,請容許告之,本縣可以派衙門的人去幫你尋,你權且留下住處,以及你孫女的樣貌特征,若尋到人,我立馬派人去通知你,所以三位還是請回吧,回家等消息。本縣府沒有三位所要尋的人。”孔文龍故意曲解。

“孔縣令還真是有意思,打從一開始我們就說過了,臨王妃便是我們要尋的人。”少年笑呵呵的看著孔文龍,低聲說道。

“唉,本縣已經說了好幾次了,你們要找的人真的不在。你們這肯定是找錯了地方,我這兒是縣令府,不是王爺府,你們要找王妃應該去朝陽城的臨王府找,而這裏是朱雀城上水縣。我這小小的縣令府來,臨王妃怎麽會屈尊?她若是真要在我這王府,我還不得放鞭炮以示慶賀?多麽光宗耀祖的事兒,我用得著藏著掖著嗎?”孔文龍繼續耐心和三人周旋。

只一味的說是親戚,又不拿出東西證明,而且也不自報家門,誰知道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這事兒,誰信誰傻。

“清風,把信拿出來吧!”老人家依舊是一臉燦然的笑,“孔縣令見諒,老夫心情太過於激動,以至都忘了自報家門了,老夫是飛魚山莊的林玉龍。”

“你是林老莊主?”孔文龍楞了楞,這林玉龍的大名,他還是聽過的,不說其它,就單是他家那位夫人就時不時在他耳朵面前嘮叨。

“老夫正是!”

“失禮失禮。”孔文龍朝林老莊主拱了拱手。

清風將信遞給孔文龍,孔文龍疑惑地接過。“這是臨王的親筆書信,相信孔縣令看了就明白了。”

孔文龍抽出信紙,掃了一眼三人,笑了笑,將信仔仔細細看了兩遍。瞧這字跡的確是臨王親筆所寫,而且飛魚山莊在江湖上的名聲很好,孔文龍一斟酌,便將人請進了屋,“不管怎麽樣,遠來是客,三位若是不介意,就先進屋休息一下吧。”

去往客廳的路上,孔文龍一直在思量,這所謂的親戚到底是真是假呢?事實上他的心還是比較偏向於信的。可是走著走著,腦海裏突然就閃過他家雀兒今兒早上出門前對他說的話,“這年頭,什麽東西都可以作假,所以別看見什麽覺得像那麽一會兒事,就信以為真,在這種非常時期,是很容易犯錯誤的。”

縣令夫人連跑了兩趟茅廁,肚子這才舒服了許多,本想去大門處看看情況的,可一想自己這麽強壯的身體都拉肚子了,那舒子非會不會也出現這種情況?縣令夫人這麽一想,就忙朝舒子非院裏走去。她進門的時候,舒子非正在大樹下閉目養神,看樣子是沒什麽問題,這才松了口氣。

“非兒啊,有人找上府,說是你的親戚,你說這個時候,什麽親戚會尋上門來呢?”縣令夫人走到舒子非面前,理了理舒子非有些散亂的頭發,這些日子她心裏早就把舒子非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親戚?我哪有什麽親戚?而且知道我在這兒的人就沒有幾個。”舒子非想了半晌,實在想不出她還有什麽親戚會這個時候來找她。

縣令夫人沈默片刻,眸光一凝,一轉身,腳底生風,一眨眼就跑沒影兒了。縣令夫人氣喘籲籲地到了縣府大門,才知道人早就已經去了客廳了,估計這茶都快喝了一壺了。縣令夫人冷哼一聲,這來人還挺上道的,竟然把她家相公都給忽悠了,她到要看看這幫騙子要怎麽出招!縣令夫人豪氣沖天地召集了人手,浩浩蕩蕩地朝大廳走去。

“你們在外面等著,讓我先進去看看情況,隨時聽候我的指示。”縣令夫人一臉嚴肅認真,如臨大敵的模樣。

縣令夫人一身正氣地走進屋,冷眼掃了一下在座的三位,年輕小夥還不錯,挺陽光幹凈的。另外一位掉了什麽東西,正彎腰拾起,看不見模樣,想來不會好看到哪兒去。上座的那位一頭銀發,眉目慈祥,卻透著一股子正義豪爽之氣,這老頭子挺眼熟的。縣令夫人沒有細看,忙快步走到孔文龍面前,低聲道:“這幫人,騙子!非兒說她沒有親戚。”

孔麟兒的話一直在孔文龍的腦袋裏盤旋著,所以他並沒有打算去把舒子非請過來,他就和他們東拉西扯著,漫無邊際的聊著,順便誘導著他們,他們要找的人真不在這裏。可是吧,在聊天的過程中,孔文龍又覺著這三人都相當的坦蕩,於是頭腦一熱,他就想著暗地裏差個人去問問舒子非,恰好這個時候縣令夫人就出現了。孔文龍自打她一出現,那雙眸子的光就變得晦暗不明,他一直都認為夫人是識得林玉龍的,可她進來的時候就只那麽看了一眼便沒有什麽表情了,這麽看來,眼前這個林玉龍是假的!要不然他家夫人早就把激動寫在臉上了。現在又聽夫人這麽一說,孔文龍的眼神瞬間變得嚴厲,“來人……”孔文龍剛想讓人把這三人給轟出去,就發現縣令夫人的眼珠一轉不轉地盯著那名中年男子看。

“半白?”縣令夫人挑眉,滿目的不可置信。

“婷婷?”半白也同樣楞了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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