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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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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龍看了看他家夫人那有點激動地臉,又看了看同樣有點激動地半白,眸光一轉,朝一旁的下人招了招手,“去將王妃請過來吧!就說飛魚山莊的林老莊主來看她了。”半白,他夫人歐愛婷第一個心意的對象,情竇初開的年紀,幻想著與這位叫做半白的男子一同仗劍天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據說這也不僅是幻想,他們兩還真有過那麽一段攜手看朝陽的日子,只是人生在世十之八九有不如意之處,兩人終究沒能在一起。不在一起的原因,歐愛婷有告訴過他,只是他對她和他的過去一點都不介懷,故一直都沒有記住,只是這人名,他還是有印象的。

能沒有印象嗎?就因為這麽一個人名,害的他和他夫人冷戰了一天。

“孔文龍,你不愛我對不對?”

“胡說。”

“哼,我提到半白的時候,你都不會吃醋。”

“我為什麽要吃醋?另外,半白是誰?”

“你!半白是我曾經心儀的人,是我愛的人。”

“哦,想起來了,你的老相好。”

“孔文龍,我說半白的時候,你心裏就沒有一點點的不爽?”

“沒有。”

“你,你,你,氣死了,我告訴你,孔文龍,我生氣了!不吃醋就代表你不愛我,我決定不理你了。”

“你是願意我這裏裝的全部是蜜呢,還是希望它裝醋?”

“……”

自她宣布生氣不理他之後,那一天,她就真的沒有再和他說一句話。最後也不知道是他的甜言蜜語管用了呢,還是她自己想通了,總之兩人就那麽相視一笑,所有的都不快都煙消雲散了。

孔文龍很愛歐愛婷,而他知道歐愛婷遇到他之後,愛的便只有他,所有,他為什麽要吃醋呢?當然,自那事兒以後,為了滿足歐愛婷那一點小小的虛榮心,他也會適當的裝一下。

舒子非聽說飛魚山莊林老莊主來找她,心裏並沒有多大的感覺。林老莊主於這具身體,有著血緣的關系,可於她舒子非,不過是陌生人而已。舒子非並沒有多想去見他,只是考慮的一老人家,千辛萬苦的來找她,也不容易,而且怎麽說畢竟是這具身體給予了她重生的機會,若不然她和君臨天也就不會相愛了,所以她欠舒子魚一個人情,那麽就讓她代替舒子魚去見見這位所謂的外公吧!另外據她了解,這飛魚山莊真的很有派頭,若林老莊主一激動把莊主之位給了她,她便可以和麟兒強強聯手,在江湖中呼風喚雨,逍遙自在啊!麟兒天下第一,她坐天下第二,多長穿越女的臉啊,想想都得勁兒!

舒子非這麽一想,心情愉快指數直線飆升,菱唇一啟,歡快的歌聲便溜出來了。

我手拿流星彎月刀

喊著響亮的口號

前方何人報上名兒

有能耐你別跑

我一生戎馬刀上飄

見過英雄彎下小蠻腰

飛檐走壁能飛多高

我坐船練習水上漂

啊……林子大有好多的鳥

啊……做好事不讓人知道

啊……是是非非惹人惱

啊……啊……

江和湖波浪滔滔

看我浪跡多逍遙

誰最難受誰知道

天下第二也挺好

風和雨來的剛好

誰比我的武功高

大笑一聲地動山搖

江湖危險快點跑

我騎著小毛驢身後背著彎月刀

降龍十八掌只練會第一招

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咱就跑

武林爭鬥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怨何時了

咱輩分比較小昨天剛報名上道

各路英雄豪傑沒事別和我瞎鬧

如果你認輸我就回家睡大覺

俺娘說輸贏不要緊開心才重要

……

後來的日子裏,舒子非時常念叨著一句話,她真的很慶幸自己當日做出了一個很有人情味的決定,不然她就不會既擁有一個完美如神般的老公又擁有一個百般疼愛她的外公,還有那麽多真心對她的朋友。

舒子非本想著見了人,認了親就回來繼續睡大覺,然後等著天上的餡餅砸中她。沒想到啊沒想到,她這麽一去,天上的餡餅還真砸中了她,雖然不是她要的那種餡兒。不過貌似這個口味的更適合她,將她感動的熱淚盈眶的。舒子非進了屋之後,大半天的時間,都沒有踏出房門一步,她賴在那兒了,不管別人說什麽,就算用她愛吃的誘惑她,她也不願離開,誰要多勸上兩句兒,她就跟誰急。

舒子非見到林玉龍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眼淚就湧出來了。不知道是因為這副身體對親情本能的反應還是眼前那位銀發老者讓她想起了疼愛自己的外公,總之那一刻,她告訴自己,這個外公,她認定了!她很想撲進林玉龍的懷裏,可是腳下卻似生了跟,讓她移不動半步,只能一個人站在那兒任淚水肆意橫流。林玉龍大步跨了下來,熠熠有神的雙眸也染上了一層水霧,“像,真像,這孩子長得真像音兒。孩子,過來,讓外公再仔細瞧瞧,外公尋了你這麽多年,總算是找著你了。”

“外公。”舒子非咬著唇抽噎著,見林玉龍顫抖著一雙手伸了過來,舒子非想也不想,直接撲進林玉龍的懷裏,哭的跟個小孩似的——外公,非兒沒有盡到的孝,可否讓眼前這位來代你享受?

林玉龍在縣府停留了兩日,舒子非一直黏著他,揉腿捏肩,端茶遞水,不亦樂乎,用孔麟兒的話說,乖巧的不似個人!林玉龍心裏樂的,整個人一瞬間似乎又年輕了好幾歲,流水般的歲月無情地在他那絳紫色的臉上刻下的一道道皺紋也瞬間舒展開來。

“外公,叛徒揪出來了沒?”舒子非端坐在椅子上,從盤子裏撚起一個葡萄,將葡萄皮一剝,殷勤地遞給林玉龍,“我想外公肯定已經查出來了,你一看就是雷厲風行的人,而且吧我覺著你若沒有查出來肯定是不會來尋我的。另外,這事兒若查起來也不難!”

“這話怎麽說?”

“夜冷寒的武功在飛魚山莊應該算的上是拔尖的吧?!”

林玉龍點頭。

“那日的面具男,武功還在夜冷寒之上,縱觀飛魚山莊,武功能在他之上的人,應該不多吧!”

“那日追殺你的面具男你怎麽就如此肯定是飛魚山莊的人?”

“夜冷寒說他會使用飛魚山莊的劍法啊!”

“會使用飛魚山莊劍法的人並不一定就是飛魚山莊的人,有些劍客百家劍法都會使,只是不精而已。”林玉龍之前也是這麽安慰自己來著。可是中毒、半白身上的劍傷,寒小子身上的傷已經他的親眼所見,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這人和飛魚山莊有著莫大的淵源,飛魚山莊真的有一個隱藏的很深的叛徒!

“說的也是,只是據夜冷寒說,那個人的劍法可很精呢!另外再聰明的人也總有煩糊塗的時候,那日,劫我馬車的家夥,他派了一個蠢蛋,忘了把象征自己身份的木牌從腰間上摘下來了,而那塊木牌正是飛魚山莊的身份標記。”舒子非停下剝葡萄皮的動作,秀眉一挑,眼珠一轉,看向林玉龍,“外公,你是不是在給我岔開話題啊?你就告訴我查沒查到是誰唄,怎麽說著說著變成在這兒推理了?難不成外公不想告訴我是誰?那可不行!”——難道這人還沒查出來?那這馬屁不就拍錯了地方?

“魚兒,外公我……”林玉龍遞葡萄給舒子非的手一頓,而後收了回去,將葡萄放在面前的盤子裏,嘆了一口氣,眸子裏閃過一抹傷痛,面有戚戚之色,“是啊,查出來了!是一個外公從來就沒有懷疑過的人,那麽的忠厚老實,亦俠肝義膽,怎麽就……”

“呵呵,真查出來了啊,很好!”舒子非兩眼放光,唇角勾起一抹壞笑,看的人心裏直發冷,“外公可別怎麽快就把他給解決了,權且讓他多活些日子,等我生完了孩子,看我怎麽收拾他!現在不動他,權當給我肚子裏的孩子積福。到時候我一定會替娘和我把這個仇給報了的。”葡萄汁從指縫裏流出,一滴一滴落在石桌上,一串上好的葡萄被舒子非給捏的稀巴爛。

林玉龍愧疚的看了看舒子非,嘆了一口氣,“魚兒啊,外公真是愧對你和你娘。要不是我將狼子野心的人放在身邊,你和你娘就……”

“外公還是叫我非兒吧,現如今大家都這麽叫開了,聽著比較習慣,你叫魚兒我總是反應不過來。”舒子非忙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倒了一杯水遞給林玉龍,見她一臉自責悲傷的模樣,趕緊的勸慰道:“外公你無須自責,你是人,不是神,神還有看走眼的時候呢,更何況人呢?這個世界,深藏不露的人多著呢,外公你看不過來的,再說了,越是親近的人就越是不會去戒備和懷疑,所以呢,這事兒外公你惆悵一小會兒就可以了,不要太過於傷心。娘在天上看著你呢,你這頭一傷心,她在那頭也會不安心的,你也不想娘去了這麽久還不安心吧?”舒子非邊說邊起身,竄到林玉龍身後,將手覆上林玉龍的太陽穴,輕輕地按摩著。

“好,外公不自責!那個叛徒,就等著你來收拾!”林玉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到時候還得麻煩外公你先幫我毀了他的功夫,你也知道你外孫女我凡人一個,飛檐走壁的功夫是沒有的。哼哼,等他武功盡失,我就押著他去平頂崖,我要親眼看著他跳下去,讓他也感受一下大自然帶給人類的刺激體驗。以牙還牙,我這一招不錯吧?”舒子非冷笑著,心裏早把那叛徒給幻想成靶子,用激光槍掃射了個稀巴爛。這股子冷笑,在林玉龍扭頭看過來的時候,立馬變成了討巧的笑,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豐富萬千,將林玉龍逗得哈哈大笑。

“非兒啊,你還真是外公的開心果!外公可好久沒這麽高興過了!”林玉龍拉過舒子非的手,緊緊地握在手裏,明亮的眼睛裏氤氳著薄薄的霧氣。

“外公高興就好,就怕你老人家不高興!你高興就是我高興,讓你高興是外孫女應盡的義務。”舒子非笑了笑,手心傳來的親情,讓她的心暖暖的——曾經外公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說,我家非兒不僅是臉蛋是最漂亮的,連心也是最美的,這嘴也是嘴甜的,簡直就是外公的開心果。

“外公明日就該走了。”

“我和外公一起走!”舒子非聽到這話的時候,心猛地一顫,倏地抽回手,繞到林玉龍前面,蹲下身子,像個小孩子一般緊緊地抱住林玉龍的腿,一雙眼睛撲扇著,顯得異常的可憐,是那種仿若要被拋棄的可憐。

林玉龍被這突如起來的動作給弄得一楞一楞的,好半天才緩過神,滿是厚繭的手輕撫著舒子非的發,“傻孩子,你在這兒等著臨天來接你,好好的將養著身子。等你回了朝陽城之後,外公再來看你!”

舒子非撒了半天嬌,卻還是改變不了林玉龍的心意,只能作罷!

飛魚山莊的叛徒,林玉龍說暫時不戳穿他的罪行,很多事情,不是拿根棍子捅破那麽簡單。飛魚山莊上上下下向來團結如一家人,個個爽朗坦蕩,俠肝義膽,重情重義,彼此之間都當成是兄弟一般接觸。如今內部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大蛀蟲,若沒有充分的證據,大夥肯定是不會相信的,這事兒若操之過急,說不定會給飛魚山莊一個沈重的打擊。

“那叛徒豈不是還在莊裏道貌岸然?”舒子非皺眉,手一個不聽使喚,盤子裏的葡萄就全數進了她的嘴。

“慢點吃,這些都是你的!”林玉龍的胡須一顫一顫的,伸手將自己面前的盤子推了過去,他看的出,這丫頭是把和葡萄當成了那叛徒在懲罰呢!

“外公啊,你這沒有打草驚蛇,那他豈不是還會自以為是的囂張?你現在尋到了我,那他肯定會得到消息的,你說你要一走,他又跑來禍害我怎麽辦?”舒子非擦嘴的動作突然的停住,澄凈透亮的眸子裏被慌亂瞬間占據,只是那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還是被林玉龍給抓了個正著。

“非兒,外公也想留在這裏,但是正如你所說,我不能讓他繼續自以為是的囂張啊!你放心,外公會給安排人在暗中保護你的!”林玉龍笑了笑,眼神如陽光下的湖水一般溫暖。林玉龍遞給舒子非一只短笛,“你只要一吹響它,外公為你安排的人就會出現!”

“真的?”舒子非將短笛拿到眼底仔細欣賞著,只見她眉毛一揚,唇角一勾,一高亢的聲音從唇間溜出,霎時,從院墻外,憑空出現了十二個青衣男子,齊刷刷對舒子非一拜,卻並不出聲。舒子非震驚了一會兒,看看林玉龍又看看短笛,在看看門外清一色表情酷酷的十二位帥男,呵呵一笑,拿起短笛再次吹了一吹,十二位帥哥瞬間消失。“呵呵,這還真是神奇,高手果然就是高手,來無影去無蹤的!”舒子非欣喜地將短笛收到貼身的布袋裏。

雖然沒有讓林玉龍改變主意多住幾日,但卻得了這麽一件東西,舒子非心裏還是非常欣喜的。其實她才不怕那人來禍害她,有孔麟兒在,她可是一點都不擔心的。麟兒的武功,連妖孽都說深不可測,她從來都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還比一山高,而麟兒就是哪位天外天,人外人,站在高山之巔的高人!

林玉龍走的時候,舒子非是真的不舍,心裏一陣難受,她站在大門口,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站了好就好久。

“你這個樣子,我怎麽覺著比送情郎還依依不舍呢?”孔麟兒雙手環著胸,唇角含著笑,斜睇著舒子非,“當日君臨天走,也沒見到你這麽不舍!”

“不一樣的!”舒子非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沖孔麟兒淡淡一笑,“親情和愛情是雖然有共同點,但畢竟是不一樣的。君臨天走的時候,我不舍,可是我知道,我與他的時間還有很長很長。可是外公不一樣,他年紀大了,而我們又不生活在一起,能見面的機會並不多!而且……沒準兒他那天就這麽突然的去了……呸呸呸,這嘴真賤,怎麽能說這麽喪氣的話呢?麟兒,你知道嗎,我真的想外公,是他把我拉扯大的,他將所有的愛全部給了我,我曾經發誓我要好好努力,我要讓外公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我連他什麽時候死的都不知道,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我甚至都沒有去他墳前上個香,和他說會兒話!我……”

“好了,過去的就過去了,這不是你的錯!乖,別想了,就把你對你外公的那一份愛給林老莊主吧!這是老天給予你的緣分,好好珍惜,以後等所有事情結束了,等一切都平靜了,你可以去飛魚山莊陪陪他,他也可以到王府來小住啊!林老莊主的身體很棒的,一個那精神氣就是能長命百歲的主,所以呢,你說的那種突然的可能性,我想,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再說了不是還有我這位神醫在嗎?閻王要他的命,也得我同意不是?”孔麟兒一手牽著舒子非,一手輕拍她的背,幫她緩和著情緒。舒子非的事兒,她知道,舒子非的心情,她懂,所以當舒子非對林玉龍好的時候,她就知道,舒子非是在把林玉龍當成她親外公一般對待。

舒子非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她的心情很快就飛揚了起來,只是偶爾思念還是會侵蝕著她,讓她有點小小的不爽,但很快她就自我調節過來——有人值得自己想念,於他於己都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更何況她還肯定她思念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想念著她!

一不留神,日子就撒開了腳丫子跑,十天就這樣從眼皮子低下溜了。

舒子非和孔麟兒喜歡坐在院子裏,看湛藍的天,看雪白的雲,看自由的鳥,看清風輕撫樹的姿態。

“你真的不打算寫信將這好消息告訴君臨天?”孔麟兒從舒子非的手腕上收回手,笑了笑,“脈象很穩,一切正常。”

“不急,我還等著給他個驚喜呢,這生活不能太平淡,過於平淡容易出問題。驚喜會讓我們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舒子非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仰著頭,一臉幸福的笑。

孔麟兒伸了伸懶腰,身子一挪,懶懶地趴在桌上,朝舒子非翻了翻白眼,哼道,“你的生活果然是充滿了驚喜,三更半夜還驚喜不斷!我說,若是那幫人再來,我幹脆直接送他們去見閻羅好了,好心放他們一條小命兒,卻一點都不懂得見好就收,煩人,我可已經好幾宿沒睡好覺了!”

“麟兒,來啵一個,被美女啵一個,所有疲乏都會消失的一幹二凈。”舒子非撅著嘴,收手托著下巴,杏眼彎成月牙狀。

“就你,啵兩個都沒用。”孔麟兒拋了一個媚眼過去,“瞧見了沒,美女是這個樣子的。”

“切,想打擊我,沒用滴,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你說我是個醜八怪,也改變不了我貌若天仙的事實。”舒子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呵呵一笑,“你知道嗎,我下輩子要投胎成男人,我就找我這樣的。”

“行了,別惡心人了,還好你肚子裏那家夥還沒意識,不然也得被你惡心著。”孔麟兒坐起身子,做惡心狀。

兩人說話的當口,院門處走進一人,梳著丫鬟髻,髻上紮著紅頭繩,大眼圓臉,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有兩個深深的酒窩。孔麟兒和舒子非相視一笑,同時哼起了歌——人家的閨女有花戴,你爹我錢少不能買,扯上了二尺紅頭繩,我給我喜兒紮起來,唉,紮起來……

“小姐,王妃,你們……”為什麽每次一來,她們二人就唱這首歌?難道就因為詞兒裏面有個喜兒?

兩人眼瞅著丫鬟的臉頰泛起紅暈,看神情有點要跺腳了,兩人這才止住了歌聲,朝丫鬟招了招手,“喜兒,快過來坐,你可好久不到這院裏來了。”

兩人本沒什麽惡意,也沒想著要調侃,可是誰讓喜兒那麽配合呢?別的丫鬟都不用紅頭繩,可偏就她用,關鍵是她還叫喜兒,這樣一來,兩人難免就想到了《白毛女》中那一位深入廣大勞苦群眾心中的主人公——喜兒。想到喜兒當然就想到了那一首很有傳唱度的《紮紅頭繩》。

“喜兒有什麽事兒嗎?”孔麟兒首先斂了笑。

“老爺讓奴婢來叫王妃去趟大廳,有客人來,來人是飛魚山莊林老莊主的大弟子歐陽翼。”喜兒朝二人行了個禮,微低著頭,說著話。

“呵呵,看來關心我的人還挺多嘛!這麽大老遠的都還跑來,真是讓我萬分的感動。”舒子非楞了一楞,旋即大笑,起身走到孔麟兒身邊,“麟兒,驚喜來了哦!”

歐陽翼是去朝陽城辦事之後,順帶來上水縣看望舒子非的。

原來是客,更何況這人和她還有著莫大的關系,舒子非很開心,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一個勁兒地和並不太愛說話的歐陽翼套著近乎,“真的非常謝謝大師伯來看望非兒,它日有機會,我一定回莊看望你和外公以及其他幾位師伯。”

“這孩子,性格和當年師妹是一個樣。”歐陽翼憨厚地笑了笑。

歐陽翼長相老實,給人一種沈穩卻又憨厚的感覺。每個人人遇到陌生人,潛意識裏都會有所防備,可是面對這麽一個人,你的心會不自覺地敞開,因為很讓人安心。

歐陽翼本打算當日就走的,可舒子非將他挽留了下來,讓他休息一晚,第二日在走。歐陽翼推脫不過,便點頭應允。晚飯的時候,歐陽翼一高興,多喝了幾杯,醉了。

孔文龍叫了人扶了歐陽翼去廂房休息,舒子非放心不下,親自跟了過去。歐陽翼躺在床上,一直不停地說著話,不停地回憶當年,他說他和師妹也就是舒子非的娘,他們倆的關系在眾師兄妹中是最好的,他一直都把師妹當成親妹妹來看待,而師妹也很信任他。師妹出事的那年,他一個人難過了好久好久,他對不起師妹,他沒能夠……

“大師伯,你喝醉了,早些休息吧!”舒子非哽咽打斷歐陽翼的話。

“我沒醉。”歐陽翼嘟囔了一句兒,側身,呼呼睡過去了。

“還說沒醉!”舒子非拉了一條被單給歐陽翼蓋上,抹了抹額頭的汗,“大師伯,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舒子非望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的人,轉身對身後的麟兒眨了眨眼,“回去休息吧!”說完拿起桌上的蠟燭,退出了房門。

門吱呀一聲響,床上的人翻了個身,繼續傳出呼呼的聲音。

舒子非坐在椅子上,打著哈欠,看了一眼正在床邊忙得不亦樂乎的孔麟兒,“困了怎麽辦?”

“困了就睡唄,還能怎麽辦?”孔麟兒收拾妥當,站起身,走到舒子非身邊。

“可我不想一睡不起啊!”舒子非揉了揉不聽使喚的眼,忙到了一杯溫水,咕嘟咕嘟灌下去。

“這中問題可否不要讓我同你一起糾結好不好?”孔麟兒連喝了兩杯水,站起身,走到窗戶邊將所有窗戶全部關上,“要不你去那邊瞇會兒,等驚喜來了我叫醒你?”

“算了,如此精彩一幕,作為主演之一,我怎能那麽沒有職業操守?我坐在這兒,等著黑夜給予我黑色的眼睛,尋找那位即將到臨的大boss。”舒子非不停地做著深呼吸,盡量讓自己的頭腦變得清明,“麟兒,你說他今晚真的會行動嗎?”

“會!要不然豈不就白跑了?”孔麟兒冷嗤一聲,拉起舒子非,朝一旁的衣櫃走去。

“這話說的,什麽叫白跑,別人那叫順路好吧!”舒子非站在孔麟兒身後,皺著眉看著她把衣櫃打開,在櫃子裏摸索到一個突起而後一擰,就看見一絲亮光從衣櫃裏傳來,“這玩意兒,什麽時候弄上的?我怎麽就一直沒發現呢?”

“她告訴我的,我也今天才知道。”孔麟兒看著衣櫃那頭沖著她倆得意地笑著的歐愛婷,淡淡地挑眉。

“我可在這兒等了好久了,你們動作也太慢了吧!”

“婷姨!你怎麽……噓!”舒子非興奮地跨進衣櫃,朝歐愛婷走去。

孔麟兒將衣櫃門一關,轉身,袖袍一揮,桌上的蠟燭瞬間熄滅,屋內頓時漆黑一片。

“麟兒……”細微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響聲傳來,“等會兒別一下解決了,送他個嚴重內傷就行了,這仇還等著後期再報,現在是積福期間,不可妄自殺生。”

“姑奶奶,你現在和那唐僧有得一拼了。”孔麟兒閃到舒子非面前,在她腦門上一彈,“妮子,擺脫,不要再出現了,對方不是白癡,很容易發現的。閃吧你!”孔麟兒輕輕將她往後一推,關上衣櫃門,拉了把椅子放到衣櫃面前,裙擺一掀,坐下,翹起二郎腿,悠閑地吃了幾顆抄黃豆,然後開始閉目養神,等著好戲上演。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之夜,一夾雜在蟬鳴哇叫身重的哨聲時輕時重的響起,後聞得一陣衣袂破空的聲音,再然後便是……孔麟兒隱藏在黑衣裏的臉笑得格外邪魅,清澈的眸子閃著輕蔑的光芒。

頭頂的青瓦被人小心的掀起,一襲黑衣從天而降,不做片刻停留,手中的劍便直往床上刺。

孔麟兒瞇著眼,手中的黃豆一彈,只聽得“錚”的一聲,黑衣人手中的銀劍閃了一閃。與此同時,孔麟兒已移身到了桌邊,將桌上的蠟燭點燃,慢條斯理地拿著竹簽挑弄著燈芯,“閣下真是太不給面子了,沒看到這兒還坐了個人嗎?三更半夜進屋我也就不計較了,可是你不該見了人連招呼都不打啊!這樣是很沒有禮貌的!”

燭火搖曳下,孔麟兒的唇邊的笑容越發的飄渺,讓人覺著非常的不真實。

黑衣人楞了一楞,雙眸交織閃過吃驚、懊悔和殺意。黑衣男子很快反應過來,手腕一翻,再次朝床上刺去,他的目的,就是要床上的那位死!至於別人,只要不壞他的事,他可以不去追究!

“你在練習刺劍?”孔麟兒頭也不擡,懶懶地甩出一句,“我說黑衣面具大哥,你還真夠有味的,大半夜的跑來練刺劍。”

黑一人的劍一接觸到床上的“人”時,就已覺察出了不對,聽孔麟兒這麽一說,雙眼立刻迸射出寒光,“姑娘若不想死,就把人給交出來!”

“你這面具不錯,借我戴兩天?”孔麟兒站直了身子,笑得燦爛,“床上的人可是我忙活了半天才弄好的,結果被你這麽一弄,面目全非了,這被子估計也不能用了,我也不讓你陪錢了,就把你這面具借我戴兩天,成不成?”

黑一人眸光越發的暗沈,低沈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氣喝斥了一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大boss的武功,果然就是比那些小嘍啰厲害。”孔麟兒躲閃著黑衣人的進攻,忽地一旋轉身,沖上房頂。黑衣人以為她不敵,冷哼一聲,“小毛孩就是小毛孩!”

“看來閣下似乎一大把年紀了!”孔麟兒站在房頂上,笑看著追出來的黑衣人,“黃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還不說積積德,竟然還殺人,也不怕自己的雙手沾的血太多,連佛祖都不會原諒,將來死了會下十八層地獄的。你知道你要殺的人是誰嗎?臨王妃,一位即將成為偉大母親的人,飛魚山莊林老莊主的外孫女,對了,你可知道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歐陽翼也在這兒,你說他要是知道你敢動林老莊主的外孫女,他會不會放過你?”

“少說廢話,歐陽翼此刻已經醉的不醒人事了,你少拿他來嚇唬我,就算他來了,你認為我就會怕嗎?天真。”黑衣人沙啞的笑聲在寂靜的夜空裏分外的難聽。

“天真的是你老人家吧!”孔麟兒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從衣袖裏取出一塊白色的紗巾,沖黑衣人一笑,迅速覆在面上。

院門外一陣嘈雜,無數的火把,快速朝這邊移動,一時間,這一片天空頓時亮如白晝。

歐愛婷護著舒子非低調的出了門,站在院子裏,看著房頂上交手的二人。

“哎,真夠笨的,你說他怎麽就不走呢?”舒子非嘆了一口氣,可是任誰都聽得出她語氣裏的幸災樂禍。

“他倒是想走啊,也的雀兒願意啊!”歐愛婷會武,所以她看得出孔麟兒看似不敵的招數,事實上卻又讓對方逃脫不得,只能和她一直的打下去,“雀兒的武功跟誰學的?”歐愛婷有點郁悶——她這個做娘的還真是失敗呢,自己女兒的事情她一點都不知道,要不是雀兒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突發奇想的坦白說她是武林中排得上號的高手,她還以為她就只會一些花拳繡腿。可現在看來,她說的是真的。那日雀兒和她說的時候,她是不相信的,女孩子家,難免愛幻想,這一點她是理解的,誰沒有年輕過啊!所以呢,她雖心裏不信,可嘴巴上還是裝著相信了女兒的話,女兒是最厲害的,女兒的武功是出神入化的!白日裏,雀兒和她說事兒的時候,她還擔心來著,一個只會花拳繡腿的人,怎麽可以和一個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對打!她強裝著鎮靜,可是當衣櫃的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她怕了,要不是舒子非拍著胸脯保證,雀兒絕對不會吃虧,她早就殺出去了!

兩人說話的當口,黑衣人已覺察出了他輕敵了,眼前的女子,年紀輕輕竟然就有如此武學修為,這實在是一件讓練武之人很是羨慕的事,只是他沒有時間羨慕了,他現在必須想辦法脫身才行。一聲尖銳的哨聲想起,只一會兒功夫,就冒出了無數身穿黑衣,臉帶面具的人。盡數提劍朝孔麟兒襲去。

“婷姨,這下你信了吧!你女兒的武功高著呢,你瞧那位都要搬救兵了!”舒子非雙手抱胸,你著屋頂上的人,見他朝自己看過來,沖他得意一笑。

“傻孩子,好好看戲就成,你招搖啥啊,閑不夠刺激啊!”歐愛婷忙將舒子非護到身後,只因為黑衣人已經提劍飛奔而來。

孔麟兒冷笑一聲,腳尖一點,也飛身而下,空擋的時候,還沖歐愛婷和舒子非飛了個吻。

“她那是什麽意思?”歐愛婷不解。

“她在表達她對你如滾滾江水般的愛意!”舒子非還了孔麟兒一個飛吻。

“這孩子……”任何一個母親,見到女兒毫無顧忌的對自己的喜歡,心裏都是樂的,自然歐愛婷也不例外。

孔麟兒的速度很快,早已竄到了黑衣人的前面,擋住了他的進攻。後來的黑衣人回過神,紛紛飛下屋頂。門外的侍衛這時候也沖了進來,院裏一片混戰。那些侍衛明顯不是黑衣人的對手,很快就趴在地上口申吟著。孔文龍站在門口,焦急地看著歐愛婷,又看了看院子裏優雅迎戰的蒙面女子,只覺著分外的熟悉,只是……孔文龍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看來以後還得加強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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