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寧死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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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開始,六皇也不再讓靈曦給她送飯,而不知為何,徐媽媽也開始偷懶,常常無所事事,偶爾還罵上一句難聽的話。她只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切都自己動手。日子咬咬牙便過。

不久,她便被調往了勞務處。雖然過程有些緊促和唐突,但她心裏明白,也不怨恨半分,勇敢地接受這番挑戰。然而,傲嬌的後果,不用想都知道,會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難過!

“瞧她笨手笨腳的,什麽都不會!”

“是啊!聽說先前她是服侍冷宮的。哎喲,可別把冷宮的那些晦氣都帶來了!”

“不帶來才怪呢!她就是個不祥之人,姐妹們可盡量躲遠些哈!”

壞話越說越大聲,漸漸傳到正洗著衣服的她的耳畔,她也只是苦笑地搖搖頭,不去理會任何事。

“哎,新來的!”一個傲氣十足的宮女喊道。

她忙站起來,笑問:“姐姐有什麽吩咐?”

“別!我可不是你的姐姐。晦氣!”

“是是。但是這勞務處裏,各位都是經驗豐富的姐姐,我不叫你們姐姐,那該叫什麽?姑姑?可是姐姐們不是掌事姑姑,這麽叫有些不妥。姑奶奶?這更不妥了!姑姑還在呢,姐姐們怎能逾越半分?”

“是他,真的是他!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麽……難道,是上天可憐我,讓我能夠有幸見到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但見他眉目清朗,言行舉止極為端重,無論近看遠看,都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莊重和威嚴,只是語氣間多了幾分冷冽。然而,偏偏在這個不乏俊皇子的宮裏,他卻同曾經與自己有過白首之約的男子那樣相似!

“你叫什麽?”他冷冷地問。

她神情恍惚,但仍是誠懇地回答:“奴婢廖氏,名夢晴,寓意夢好晴天。”

“確實,世上的人都希望自己所夢能夠真實。”說著微一凝眸,試探問,“能取這樣的名字,必定不是窮苦人家。”

“不瞞主子,奴婢家道中落,走投無路,只能進宮當差。”

他只“嗯”了一聲,再度望她一眼。然而她眼裏流露的萬分深情與感動,讓他不禁疑問:“她為何要這般看我?難道,我們從前相識過麽?”於是道:“以後別喚我‘主子’,叫我‘五皇’便好。”

話音剛落,便如晴天霹靂,直將她人從天堂狠狠地墜落於地上。漸漸地,臉上的幸福頓時化為烏有,只剩的,是受到現實殘酷的打擊。

為什麽,為什麽她朝思暮想的模樣,此刻好不容易再度出現於自己的面前,為什麽,偏偏那個人,卻是自己的仇人,一個親手毀了她所有幸福,讓她同相愛的人天人永隔的仇人?!

“為什麽是你……”她不住地退後,神情已經迷糊不清,連自己是否說了冒犯的話也不知了。

“你認識我?”他微微皺眉,不解地問。

“不,不是的,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淚,劃過了臉頰,落下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不會的,不會的。”說著轉身就跑。

“站住!”不明所以的他忙喝令,然而,她還是像瘋了一樣地往前跑,瘦弱的身影,穿梭於無數叢林中,仿佛這條路,永遠也走不完。仿佛世界已經停住了轉動,唯一只有她淒涼的哭聲,響徹著雲霄。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是我的仇人,他不該和筠長得一模一樣,他不該!”

筠,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眼愛上的男子。

“為什麽要捉弄我?你走了,我什麽也沒有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讓我每每看到就能懷念你的人,為什麽偏偏是手刃你的那個人?”

她,越跑越瘋,連自己迷了路,也都不管不問。此刻,她便猶如失了控的動物,將所有的思緒融入自己的痛苦與悲憤中,無法自拔。

突然,眼前一黑,她的身子一軟,連自己倒在哪也不知道了。

五皇趕了過來,但百花叢中,早已沒了她的蹤影。他緊緊地握著手心裏的玉佩,陷入了無盡沈思。

時光倒流,眼前的一切,不再是紅墻深宮,不再是無依無靠的黑暗,而是那段美好的日子。

她還記得,她不願進宮做一個從此被束縛,寧願一人四處漂泊,像自己筆下的女俠一樣,快活逍遙。然而,天真慣了的她卻不知道,原來女俠,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當。

好容易掙脫了榮府這一鳥籠重獲自由,不想卻冤家路窄,遇上了那兩個自打她穿越以來便莫名其妙被綁架的兩位“歹人”。她想跑,可是廖夢晴的身子,並不如她在現代的那樣健康,連跑步也都慢悠悠的,著實讓人著急。不一會兒,她便再度落入她們手中。

“小妞兒,還想跑?!”那位自稱是“老大”的男人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嘲諷道。

“你……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憑什麽見了我就抓?”

“嘿,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那沒用的老爹,我們哥倆用得著在大街上整日吹著西涼風嗎?告訴你,你老爹生前欠了我們老爺的賭債,明明說好要拿他女兒做抵押的!”然後說了一大堆難聽的粗話。

待得他說完,另一位膽小的低聲提醒道:“老老老……老大,好像……當當當……時……她爹……說說說的是……大小……姐姐……”

話音剛落,這結巴的立馬被抽:“有你說話的份嗎?她廖府全家上上下下都死光了,就剩她這麽一個,不抵押她抵押誰去?!”

結巴的霎時明白,忙道:“此此此……此話……有有有有——理!”

“不對。”不知為何,那老大忽的眼前一亮,色迷迷地細打量她一下,忽而笑道,“小妞兒害得哥倆找那麽久,總得讓我們樂一樂吧!”

她心下明白,頓時恐慌起來:“你幹什麽?!”但哪裏容得她多說,兩人左右緊緊抓著她的手腕,淫笑聲響徹雲霄。此時,她欲哭無淚,又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夕陽的光透著劍的身影劃破長空,迷了眾人的眼睛。待要看清時,卻見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從天而降,毫不留情地將兩個歹人殺了個精光。頓時,血花飛濺,印在墻上,無比惡心。而更讓人驚悚的,是那個屍首分離的身體,仍在反應地微微顫動。

這樣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場景,如今卻真實地呈現在她眼前。面對著方才還生龍活虎的屍體,她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極力屏住心跳弱弱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不記得我了嗎,晴兒?”他回身過來,冰冷的鐵面具中露出了一對溫柔的雙眼,與他本人的冷冽格格不入。

“你別過來!”

“晴兒,是我。你……當真……不記得我了?”男子說著,身子越發靠近,手中提著的沾染了鮮血的劍,在這樣一個落寞的恐懼中,更生鬼魅。

“我不認識你,你別過來!走開!走開!”說完忽的一暈,倒了下去。

燭光微弱,一抹星光點點,卻晃得眼皮,是不舒服的痛感。她強忍著柔弱的身子,緩緩從床上爬起,看著眼前這一陌生的環境直發呆。

“我到底……在哪?”

忽聽得有一陣聲音溫柔說道:“你醒了?”

“誰?!”她下意識地回過身,見著一位身著黑衣的男子向他走來,眉目俊朗,一雙眼眸所散發的溫柔,與之衣著的冷冽氣質毫不相符。只是,雖然他除了面具,但他獨有的氣息,還是讓她認出了他。

沒有錯,他就是剛才那個殺人兇手!

夢晴倒吸一口冷氣,身子不住地挪進床的最角落,眼裏泛出的恐懼,帶著她跳動的心跳,成了正比:“你……你要幹什麽?不要過來,我還不想死……”

雖然,她也有想過,如果在這個時代死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屬於自己的那個時代了?可是……如果說非死不可的話,那也絕不是選擇這種方式死,實在是太痛苦了!

“我沒有想殺你。晴兒,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他不由分說忽的向前,一把揪住她顫抖的手腕,不可置信地問道,“我是筠啊!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筠……”她雖也曾夢過一些關於身子主人的經歷,但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廖夢晴。眼前的這個男子,從事著刺客的職業,以廖夢晴這樣的大小姐,又怎麽會認識?於是,她下意識地捂住了頭,痛苦道,“我不記得了!我頭好痛……”

“你怎麽了?”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說完,又假裝頭痛得厲害。

“不要想了,如果覺得難受,就不要想了。”說著,將她緊緊摟在懷中。那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痛苦難當”的夢晴驚呆了。

“難道,他和她,是戀人?廖家千金和一位江湖刺客……他們之間,到底有怎樣的故事?”

想著,她試圖推開他,仍然帶有幾分恐懼:“你到底是誰……你會不會……會不會殺我……”

“你胡說什麽?”他忙扶住她的雙肩,試圖予以她安慰,“我不會殺你,真的!”

“我……我認識你麽?在什麽時候?你告訴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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