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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醉夢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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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擡眼,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再三猶豫後,這才勉強地吃下第一口。但她體力不支,又因著燙手,差點沒掉了一地。他只輕嘆了一口氣,接手道:“我來吧。”說完勺起一羹輕輕一吹,待得涼氣後再送入她嘴裏。如此反覆,夢晴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神秘人”倒也放松了不少。

其實一開始相處,總是有幾分謹慎。然而日子長了,她越來越發現,這個心狠手辣的男人,只有對自己,不,對這個身子原本的主人,卻能夠流露出少有的溫柔。他其實也不只會殺人,閑時還能夠陪她談起詩詞歌賦。

有一次,她忽然問他:“你喜歡我什麽?只是因為,小時候我答應你的一個承諾而已嗎?”

他溫柔一笑:“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自小就喜歡你,直到離開你後,每每也總會想著你。可是我沒有勇氣,我知道以我這樣的身份,你爹是不會同意的……”話說一半,便再也沒說下去。

她只笑道:“你怎麽不說下去了?其實,我爹死了,也是好的。”

聞言,他很是驚訝:普天下的孝女,有誰會這樣說自己的爹爹的?

她稍稍調理好情緒,開啟了編故事模式:“筠,你知道為什麽有些事我還記得,有些事,我卻不記得了嗎?”

他搖搖頭,認真的聽她說。

“都是因為他。姐姐在世時曾告訴我,我是從閣樓上摔下來的,都是因為保護娘親才被他推下。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可是後來,我真的信了。他不是我生身父親,不過是養父而已。每日,只要有心事,就會拿我娘出氣!我姐姐和娘,都是被他害死的!所以,我恨他,真的好恨!”

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安慰道:“如今不是一切都好了麽?你還有我呢!!”

於是,他對她,負盡所有的寬容去寵她。她高興時,他都會陪在她身邊,向她承諾會實現她的每一個願望;她觸景生情時,他願花錢打扮她博她一笑,還為她親自題詩作畫。雖說日子過得倒也簡單,但卻猶如神仙眷侶,自由自在。

當然有時,也常常會遇到不如意的事。諸如夢晴的養父廖忠循生前所招攬的債主總會四下尋找她的下落,但無論來了多少人,武功有多厲害,最終都沒有再回去過。漸漸地,債主派來的人越來越少了。起初她見不得那些殺人見血的血腥生活,在他的影響下,卻也習慣了。於是,她以為從此以後,他們就可以過著無人打擾的生活,一直白頭到老。

偏偏,到底只是一場夢而已。

大和弘熙帝因著這位民間殺手鬧得京城人心惶惶,最初派去待在榮府暗查敵情的六皇無果歸來,弘熙帝沒法,只好把這樣的大任交給五皇。

其實弘熙帝的皇子中,最屬五皇同六皇最為出色。五皇文才更勝,六皇武藝超群,按理說將此事交給一位於捉拿犯人的事上一竅不通的五皇,弘熙帝其實沒報什麽希望,不想五皇心思縝密,不比六皇有時過於爭強好勝,沒過一個月,終於將這位傳說中的“殺人狂魔”捉拿歸案。

親眼看到筠被臨刑時,是在去年十二月。那時,天空灰色一片,像是誰的心情的顏色,讓人有種莫名的淒涼。她站在臺下,不論身後的人如何擁擠,她只顧站定腳跟,眼睜睜地看著他。其實,她有不顧一切沖上去與他同歸於盡的沖動,然而,當與他四目相對時,他只是淡淡一掃,好似陌生。只有她知道,他這麽做,是為了保住她!

不,她怎麽能讓他就這樣死去?他死了,以後她該怎麽辦?她在現代,於愛情中被傷得太多,好不容易在這裏,能夠遇到一個真心待她的人,她怎能舍得他再離去?

於是,她想不顧了,不顧所有的生死,憤恨地沖了上去。可是,偏偏人潮的擁擠,還是將她擠到了後頭。漸漸地,她連他的模樣,也看不清了。

不一會兒,周圍的人,早已散去,好似都看完了熱鬧一般,繼續說笑著離開。對於他們而言,從此以後,再也沒有這麽一位讓人擔驚受怕的“殺人狂魔”了。可她,卻是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誰,可以陪在她身邊。

她還記得,他曾用溫柔去感化她受怕的心;他曾經為了保護她,一次一次地受了傷,卻還是強顏歡笑,告訴她自己沒事;中秋佳節,他故意嘲笑她打扮得不夠漂亮,惹得她滿臉通紅時,卻又毫無預兆地在她的發間簪上一枚玉釵……

回憶還在,但昔人,卻已離去。

她不敢再待在他們的住所,只怕一景一物,都會惹起她所有的悲痛。回想起前不久,他還答應過她,會盡快回來的。沒想到……

“筠,你失信了。”空蕩蕩的角落裏,黑夜迷住了天色,只有她,在風雨中冷笑。

夢裏,他的背影漸漸離去,仿佛原來的觸手可及,如今卻成了觸不可及。

“不,筠,不要離開我,不要——”下意識地醒來,回憶漸漸隨著周圍的一切消失而去。她深呼了一口氣,不經意間,才發現手觸摸了臉頰,有一點殘淚。

“醒了?”推開房門,迎面走出一個人來。但見他清冷孤傲,恍若與世俗格格不入,無論一言一行,總有幾分冷漠。

她好似明白了什麽,忙掙紮著起身道:“多謝六皇。”

“謝?”他奇道,“謝我什麽?”

“這裏定是六府吧。奴婢留下,已是不便,所以多謝六皇肯收留奴婢。”

聞言,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滿意一笑:“不錯,總算你是聰明的,虧我沒有看錯你。”

燭光微弱,一抹星光點點,卻晃得眼皮,是不舒服的痛感。她強忍著柔弱的身子,緩緩從床上爬起,看著眼前這一陌生的環境直發呆。

“我到底……在哪?”

忽聽得有一陣聲音溫柔說道:“你醒了?”

“誰?!”她下意識地回過身,見著一位身著黑衣的男子向他走來,眉目俊朗,一雙眼眸所散發的溫柔,與之衣著的冷冽氣質毫不相符。只是,雖然他除了面具,但他獨有的氣息,還是讓她認出了他。

沒有錯,他就是剛才那個殺人兇手!

夢晴倒吸一口冷氣,身子不住地挪進床的最角落,眼裏泛出的恐懼,帶著她跳動的心跳,成了正比:“你……你要幹什麽?不要過來,我還不想死……”

雖然,她也有想過,如果在這個時代死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屬於自己的那個時代了?可是……如果說非死不可的話,那也絕不是選擇這種方式死,實在是太痛苦了!

“我沒有想殺你。晴兒,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他不由分說忽的向前,一把揪住她顫抖的手腕,不可置信地問道,“我是筠啊!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筠……”她雖也曾夢過一些關於身子主人的經歷,但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廖夢晴。眼前的這個男子,從事著刺客的職業,以廖夢晴這樣的大小姐,又怎麽會認識?於是,她下意識地捂住了頭,痛苦道,“我不記得了!我頭好痛……”

“你怎麽了?”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說完,又假裝頭痛得厲害。

“不要想了,如果覺得難受,就不要想了。”說著,將她緊緊摟在懷中。那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痛苦難當”的夢晴驚呆了。

“難道,他和她,是戀人?廖家千金和一位江湖刺客……他們之間,到底有怎樣的故事?”

想著,她試圖推開他,仍然帶有幾分恐懼:“你到底是誰……你會不會……會不會殺我……”

“你胡說什麽?”他忙扶住她的雙肩,試圖予以她安慰,“我不會殺你,真的!”

“我……我認識你麽?在什麽時候?你告訴我,好嗎?”

他倒也如實回答:“你不記得了?我們小時候是最要好的玩伴,後來家道中落,你我再也沒見過。晴兒,你可還記得,你曾答應過我,要等我回來,做我的妻子的!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不知道……我頭好痛……”她捂著疼痛的頭,其實心裏已明白:原來是青梅竹馬!我不是廖夢晴,這場失憶的戲,無論如何總要演下去。不對,我本來就不是她,不過本性出演而已。

“不要再想了。你餓了吧?來。”說著遞過一碗紅豆粥,遞於她面前,“趁熱吃了吧。”

但見她猶豫不決,忙道:“我沒有下毒。”

微微擡眼,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再三猶豫後,這才勉強地吃下第一口。但她體力不支,又因著燙手,差點沒掉了一地。他只輕嘆了一口氣,接手道:“我來吧。”說完勺起一羹輕輕一吹,待得涼氣後再送入她嘴裏。如此反覆,夢晴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神秘人”倒也放松了不少。

其實一開始相處,總是有幾分謹慎。然而日子長了,她越來越發現,這個心狠手辣的男人,只有對自己,不,對這個身子原本的主人,卻能夠流露出少有的溫柔。他其實也不只會殺人,閑時還能夠陪她談起詩詞歌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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