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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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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 你來的正好, 本王剛要去尋你, 根據鎮南傳回來的情報, 蠻軍軍營的沙盤已經做好了。”

薛長風一到蕭雲逸的營帳前, 就與正要出帳的蕭雲逸撞了一個正著。

蕭雲逸壓根就沒有留意到薛長風目光裏的不善,轉頭就走到了帳內的沙盤邊上。

“軍師,你果真是料事如神, 敵營的布防方位跟軍師你說的大致相同,那蠻軍果然狡詐, 若非再三確認情報是真,本王還不能相信。”

“可不是嗎,就連老夫也是沒有想到他們還能搞出一真一假, 這次蠻軍是要栽跟頭嘍,哈哈。”

本就呆在營帳裏的秦老將軍一身甲胄,看著蕭雲逸同薛長風進來,也是精神抖擻的插話,一邊說一邊摸著胡子高興的笑出了聲。

薛長風目光掃向沙盤, 視線從秦老將軍與蕭雲逸臉上掠過後,慢慢冷靜了下來, 雖然蕭雲逸對他與他母親的手段是卑劣了些, 畢竟而今是皇上欽定的監軍。

最後,薛長風目光定在沙盤上,整個理智便全都回來了。

他現在身為一軍軍師,肩負雲國數以萬計百姓的安危, 他著實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與蕭雲逸針鋒相對。

而作為男人,他必須要分的清主次。

“軍師,軍師...”秦老將軍見他出神,出聲喚他。

“抱歉,是在下走神了。我們的人準備的如何?”薛長風心中嘆了一口氣,一切還是等雲蠻戰爭結束後再說吧。

“已經準備差不多了,明晚就能給蠻軍一記重擊。”秦老將軍興奮的接話,他打仗多年,還從未這般有信心過。

薛長風想到城內還有蠻國的探子,雖然找了借口封了山路,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件事不能再拖,遲則生變,“秦老將軍,麻煩通知下去,今晚亥時就開始行動。”

“要不再等一等吧,鎮南來信說蠻軍的新一批糧草明早就會到達糧倉。”

蕭雲逸開口建議著,他還沒有忘記蘇婉音此刻還在司空野手裏,奈何隔著一個邊境,數十萬敵軍,他縱然再焦慮也不可能解救出婉音,更何況他都不知道司空野將她藏在了哪裏。

多一日,婉音就多一日危險。

目前只有給蠻軍一場痛擊,司空野才有可能盡快的聯系他,索要好處。

“三王爺若是認可本軍師,就照做。”

薛長風說完,轉身撩開營帳的簾子就走了出去。

蕭雲逸眉頭微蹙,這軍師任誰詢問都不告知姓氏,不提及家人朋友,甚至都不透露是哪裏人士,怪是怪了些,卻也是個好相處的,這般慍怒還是第一次。

蕭雲逸覺得莫名其妙,便看向秦老將軍,“本王說錯了嗎?”

“三王爺你沒說錯,你看下面?”

蕭雲逸吸了一口氣,“就照軍師說的辦吧。”

******

蠻國軍營。

司空野脫掉身上的鎧甲,放在木架上掛著,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夜總是心神不寧,總感覺有什麽事情發生。

猶豫了一下,司空野還是走出了營帳,看著營帳外的副將問道:“軍中可有異樣?”

“回太子殿下,一切如常。”

司空野心中一安,忽的又是一驚,“糧倉那邊是否加強防守了?”

“太子殿下,按照你說的,我們已經加強了糧草的防衛。”副將說著,很是自得又笑了笑,“定然會讓雲國的人誤以為真。”

司空野心中的不安越發重了,“本太子說的是真糧倉那邊。”

“太子殿下,那個位置比較偏僻,就是本地的居民都不一定能找過去,背靠河流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司空野知道副將所說不假,可原本今日落雁城那邊的探子就該回信的,卻遲遲沒有收到,這不得不讓他更為謹慎。

靠近水源?萬無一失?

司空野忽的心中一個激靈。

對,就是因為靠近水源他才忽略了一個問題,萬一那邊糧倉失火,就算發現及時,可救火兩百人終究是不夠。

“現在你立刻帶上五百人趕過去,但願還來得及。”

司空野剛吩咐完,就聽到一陣騷動,接著就看見遠處的天空被火光照亮。

身邊的副將臉都白了,“那是,是...是糧倉的方向。”

司空野臉色也不好看,他如何不知那是糧倉的方向,捏了捏拳頭看著還楞在此處的副將,怒喝道:“還不快帶人隨本殿下過去,能救出多少是多少。”

這一夜蠻軍營中一片混亂,到了天亮後方才隨著火光的消失而停歇。

綠拂扭開行軍用的水囊遞過去,“爺,你喝口水吧。”

司空野絕美的臉上陰沈沈的,瞧了瞧面前的水囊還是接過來灌了一口,緩解了一下火辣辣的喉嚨,這才問綠拂,“糧草還剩多少?”

“昨夜火勢借著風勢,糧倉內的糧草十不存一。不過我們抓到了一個縱火兵,嚴刑拷打之下說出了此行是他們的軍師策劃的,走的就是我們來往於落雁城與我國的那處斷崖。”

“薛!長!風!你比爺想象的還要厲害。”司空野捏著水囊的手抽緊,仿佛水囊是他的敵人,用力的捏成一團,水囊裏的水受不了壓力,流出了不少。

在今天之前,他重視薛長風,卻也只是重視。

現在,司空野才不得不承認薛長風比蕭雲逸還要難纏。

綠拂見狀,硬著頭皮焦慮的是說道:“爺,此次糧草被燒,加上今天早上運來的一批總共也就夠大軍吃十日的,若是爺不能有所補救,只怕那幾個王爺的追隨者更有理由攛掇陛下改立太子,這可如何是好?”

司空野丟開手裏的水囊,沒有直接回答綠拂的問題,而是忽的反問道:“薛長風在雲國軍中的影響如何?”

“如今雲國軍隊上下對軍師信奉的很,儼然已經成了他們的精神支柱。”

司空野聞言,眼底的陰沈褪去,忽得邪魅一笑,“綠拂你說若是我們將他們的軍師請了過來,雲國的軍心會如何?”

綠拂聽了,眼睛陡然亮了,當即表示道:“爺,你放心綠拂定然將薛長風活捉回來。”

司空野見綠拂要走,想起一事道:“那條路不能走了,你帶上攀巖小隊從另一處斷崖過去。遠是遠了些,不過應該安全。”

一轉眼就是三日過去了,自燒了蠻國糧草的第二日夜裏就下起了鵝毛大雪。

這一下雪,路面都看不到了,將士們想著乘勝追擊再打一場勝仗的激情被壓了下來,這也讓薛長風有機會親自尋找母親。

可一連尋找了兩日,他幾乎是走遍了落雁城的大街小巷,卻依舊沒有找到母親的影子。

薛長風今日更是照例要出軍營尋找,一出軍營,就見到了程倩依小跑過來。

還不等他問話,表妹就跪在了地上,滿臉感激的道:“多謝軍師大人派人尋找,姑母才能被尋到。”

薛長風一驚,壓制不住心底的欣喜問道:“你姑母真的找到了?”

“嗯,回來了,姑母人也清醒多了,非要請軍師過去用頓飯算作感謝,只是不知軍師會不會嫌棄我們自己做的粗茶淡飯?”

“不嫌棄。”

薛長風心中高興,一顆石頭終於落了地,他也明白他這般上趕著有些古怪,可也顧不得了。

他作為人子,知道母親顛沛流離精神失常,無論如何都要過去瞧上一眼方能安心。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約莫一炷香。

程倩依領著他一路遠離了街道鬧市,越走越冷清,薛長風蹙眉,停了下來。

程倩依見他不走,故作疑惑道:“軍師,你怎麽不走了?”

“程姑娘住的這麽遠嗎?”

程倩依一驚,靦腆的低下頭,“城裏的房子小女子買不起,便只能住在偏僻些的房子裏,大夫說姑母的病也適合住在清凈些點的地方,實在對不住了,讓軍師大人隨小女子走這麽遠,不過再有半柱香就到了。”

半柱香就到了?

薛長風眉頭蹙的更緊,看著程倩依的背影目光裏帶著幾分警覺,心中冒出一個猜想。

程倩依沒有聽到跟上來的聲音,轉過頭再度催促道,“軍師大人,你怎麽了?”

“倩依,你還當不認識我嗎?”

程倩依臉色一僵,“軍師大人,你說什麽呢,倩依怎麽聽不懂?”

薛長風沒有接話,只是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

程倩依見狀心中著急,表哥要是走了,她的解藥就別想要了,她不在乎姑母生死,她在乎的是她自己能不能活著。

猶豫了一下,她一咬牙,喊出聲來。

“表哥,是,我認出了表哥。只是表哥,你還在怪倩依嗎,就算你怪倩依,也該過去瞧瞧姑母,姑母她每日都想著表哥。”

薛長風驗證了自己的猜測,可他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反而覺得從心底裏發寒,他壓制著心裏的怒氣,走過去看著程倩依,“我母親不是神志不清嗎,如何每日都想著我?”

“表哥,我的意思是姑母只要清醒就會念叨起表哥你。”

薛長風此刻有些惱恨自個竟然又被程倩依涮弄了一回。

“咣”一聲。

他抽出隨身佩戴的長劍,下一刻長劍從程倩依身前對穿而過。

程倩依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劍身,不可置信的望向薛長風,“表哥,你竟然殺我。”

薛長風咬牙,扯掉臉上的面具,這一輩子,她還是貪慕虛榮,玩弄心機,他本念著她還未害人,沒有殺她,想著由著她自生自滅的。

“你千不該萬不該做出叛國行徑。”

“你怎麽可能知道的?”程倩依到了此刻,還想不到自己哪裏出了紕漏,明明之前表哥還對她深信不疑的。

“因為你撒謊。”

薛長風微微一頓,冷聲道:“你剛才說還要一炷香,按照腳程與方向算,那地方是一個小樹林,那裏恰巧這幾日我有去過,根本就沒有房舍。而你說謊的最合理解釋只有一個,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

“再聯系到你一開始找我是以舉報蠻國據點為借口,如今又以我母親誘導我隨你過來,也只能說明一件事,你就是蠻國派來的,目的就是抓我。”

說完,薛長風不想再多說一個字,猛地一拉,將劍身拔出。

程倩依被劍身刺出的傷口頓時噴湧鮮血,她躺在地上,不甘心的瞪著薛長風的背影,有氣無力的道:“姑母她確實在這裏,薛長風我死了,姑母就會...給我陪...葬...”

“我母親在哪?”

薛長風已經準備走了,突聞這話,立刻轉身撲過去抓起程倩依,可程倩依已經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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