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陳青剛邁進甘泉宮,一個青花瓷瓶便砸在了腳下,隨即從殿內傳來呵斥聲:“不是說了,沒有吩咐不許進來嗎!”

“少爺……”小桂林看著砸在陳青腳下的瓷瓶,心有餘悸。這瓷瓶若是再近幾分,那可就直接砸在少爺身上了。

“無事。”陳青隨意的擺擺手。

甘泉宮殿內陳青還是頭一次進來,裏面與暖閣不同,暖閣有許多的次間內室,這甘泉宮一入門內,便是殿廳,而左手旁是個木質的拱門,一眼進去便能看見垂著紗幔的床榻。

陳青看著紗幔內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眉角微挑,擡起腳,跨過那一地的碎片走了進去。

似乎陳青走路的聲響惹怒了帳內的人,只聽裏面又是一陣怒斥:“怎麽,現在我的吩咐不管用了?我是殘了,可我還沒死,我還是侍人,我讓你們滾出去,聽不見嗎!滾!都給我滾!”

“是我!”陳青開口,紗幔內頓時安靜下來。

屋內頓時沈寂下來,過了片刻,虞世南冷漠的聲音才從帳內傳出:“你來做什麽?來看我笑話?害你不成,反而害得自己雙腿廢掉。陳青,如今你應該很高興罷。”

陳青也很是驚訝,在尚藥房時,只聽熬藥那奴才說是給治腿傷的,可他從未想過,虞世南竟是腿殘了。

“我不高興,可是我也不會可憐你。百因必有果,你這是自食惡果。”

“陳青,你可真夠虛偽的。”虞世南一聲嗤笑:“阿徹為了你廢了我一雙腿,你心裏指不定高興成什麽樣,如今卻在這裏裝聖人君子,你說你可笑不可笑。哦,對了,你對那小太監感情不是很深?如今你終於可以為他報仇了,你今天來難道目的不是這個?”

聽虞世南提到小於子,陳青眸中不由的冷了幾分:“你不用在此激怒我,仇我是會報的,絕不會讓小於子枉死。”陳青說著,走近了紗幔幾分:“我今天來只是有個疑問,你雖然恨我,可小於子只是我的侍從,你為什麽要殺了他?”

床上的虞世南將身子倚靠在床欄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一個太監,我想殺便殺了。倒是你,我竟沒想到你竟會將一個太監看的如此重要,你真是心善,還是裝的。”

“不論我真善假善,我都不會像你一樣能下的去手,扼殺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真是菩薩心腸啊。好啊,那我告訴你,我為什麽殺了那個奴才。”虞世南一雙眼如同惡鷹一般,狠狠地盯著陳青,一字一頓的說:“因,為,你!是你害死了他,本來該死的那個是你才對。”

陳青抿著唇,猛然一掀沙幔,朝著虞世南的臉上就是一個巴掌。打完了看著虞世南偏向一側的腦袋,咬著牙說:“還不夠洩氣。”說完擡手便又打去。

虞世南擡手阻擋,卻被陳青狠狠地壓制住在床上不能動。虞世南雙腿上的傷並未好,身體虛弱,自然抵不過陳青一個健康男人的力道,只能被陳青按在床上挨耳光子。等陳青停下手來時,虞世南兩邊的面頰早已經腫的和塞了兩個饅頭在裏面一般。

陳青重新在床榻旁站好,籲了一口長氣出來:“我現在心情好多了,我們繼續聊。只是你若是再說著讓我心情不好的話,可能你那張俊俏的臉蛋就再也保不住了。”

“你是不是神經病……嘶……”虞世南不可置信的看著陳青,說話幅度一時太大,扯動了面頰上的傷口,疼的他眼淚都出來了。

“來說說吧,小於子為什麽死?”

“呵!”虞世南冷笑一聲,十分的不屑於回答陳青。

陳青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才開口:“好,你不說那我就來猜猜。想必是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正巧被小於子撞見,所以才殺人滅口的吧。”

陳青說話是,一直緊盯著虞世南的面容,見他面上閃過一絲驚詫,便笑了起來:“看來我猜對了。”

虞世南:“你猜對了又如何,一個死人,你還能讓他覆活不成。要不要我來告訴你,他聽見了什麽?”

陳青看了虞世南一眼。

虞世南朝陳青招招手:“來,你過來我便同你說。”

“少爺,不可。”小桂林不知道虞世南要打什麽心思,雖然如今虞世南身體虛弱,可不指不定他起了什麽陰狠的心思,還是防範些為好。

卻沒想到陳青卻是不理會小桂林的阻攔,站起身大大方方的走到床邊:“你說。”

“那日在西北的亭子裏,我得了太子傳來的一個消息……”也不知是否因為臉上的傷,虞世南說的極慢。

聽到太子,陳青不禁皺起了眉頭,難道虞世南是太子那邊的人?

虞世南似乎看穿了陳青的心思:“你不用猜,我本就是太子的人。前世為了太子我背叛了阿徹,可沒想到阿徹竟沒殺我。如今這一世,我本想著回來絕不背叛,誰知道竟會出了你這個變故。”

陳青望向虞世南,卻見他眼中除了怨恨,竟是帶了一抹痛苦。是啊,蕭徹前世為了虞世南挖“陳青”的眼,要了他的命。為何這一世就不一樣了呢,真是因為自己嗎?

“話扯的有些遠,我可不想再說這些讓你得意。還是說說我從太子那裏得到的消息吧,與你還有關系。”說到此處,虞世南眸中突然閃過一抹算計:“你真以為你父親是在牢中自縊的?”

“難道不是?”當時自己因為求得聖旨太過高興,後得到陳德發自縊,大喜大悲之下也並沒有過多想法。可是此刻,聽到虞世南的話,心中不由的升起疑團。

“當然不是。慎刑司是什麽地方,能讓人如此輕易地就能自縊?況且還是個重犯。陳德發是太子一黨,當時太子雖然逃到卞州,可得知陳德發要問斬還是派了人過來解救。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蕭徹並不是要問斬陳德發,而是派了劉朝欽帶著毒酒去了慎刑司。”

陳青聽完,有些恍惚地踉蹌了兩步,小桂林見著,忙過去將人扶住:“少爺,您莫相信他的鬼話,他定是騙你的。”

陳青推開小桂林,站穩身體:“不,我當時就覺得,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拿到了聖旨呢。原來,原來他都謀劃好了的,一切都在他計劃之中。”

虞世南見陳青恍惚,笑著說:“不然你以為,就憑你,一個帝王會讓一個能威脅到自己皇位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陳青,你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過重要了些。”

“少爺,少爺。”小桂林見著陳青跌坐在床榻上,忙過去扶。可沒等他挨著陳青,只見虞世南卻突然撲了過去,將陳青撲倒在床上。

一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竟握著一只木簪。小桂林看著,心下一陣冰涼,忙過去扯著虞世南握著木簪的手臂。

此番虞世南似乎是下了魚死網破的決定,那落下的木簪雖然沒有紮進陳青的脖子裏,卻紮在了陳青的肩上。

今日陳青穿的是白色的錦袍,那木簪落下之處,片刻白袍便成了血袍。

小桂林使勁一巴,將虞世南甩到一邊,扶起自家少爺:“少爺,少爺,我這就給你喚太醫來。”

虞世南身體虛弱,又有小桂林阻攔,這木簪其實紮的並不深。陳青被小桂林扶起,感覺疼的卻不是肩膀,而是肚子,好像針絞的一般,陳青不由的白了面。此刻他腦中一片混亂,虞世南得意的笑聲,小桂林擔憂的呼喚,陳德發死去的模樣,一切都在陳青腦海中交織著。

恍惚間陳青似乎聞到了一股子麝香味,陳青意識才清晰了些。他睜開眼,便看見了蕭徹的面容。陳青將目光移開,看向坐在床榻內還在一直笑著的虞世南:“殺了他。”

“好。”

聽到這個回答,陳青終於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太醫在裏面為陳青醫治,虞世南被兩名侍衛押在地上。蕭徹負手而立看著裏面:“拖下去處死。”

“阿徹,你真的要殺我?”虞世南似乎接受不了,崩潰的向蕭徹爬去,卻被侍衛押在地上:“不,你不能殺我。我這麽的愛你,為了你我願意背叛太子,背叛所有人,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而已。這個陳青他不可信,他是太子的人,我是為了幫你啊……”

蕭徹擔憂陳青,並不想再浪費時間,吩咐完便走了進去。

“還不快將人拖下去。”劉朝欽揮揮拂塵,皺著眉頭看向兩名侍衛。

侍衛得令,便不顧掙紮的虞世南,將人拖了下去。



蕭徹坐在床側,手中拿著一根木簪,透著燭火細細的瞧著。木簪是紫檀碧晶木簪,通體光滑亮澤,只是木簪的一頭卻染著血跡。

劉朝欽在一旁伺候著,見帝王那些這根木簪看了半天,仍不住便也多瞧了幾眼。隨即咦了一聲,指著木簪道:“這簪子不是陳大人的嗎?”

這木簪是陳青的,蕭徹自然知道,可這木簪卻也是虞世南刺殺陳青的東西。蕭徹看向床上昏迷的陳青,眸子不由的沈了幾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