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新年

關燈
大年初一

昨夜的雪已經停了,暖閣外院內的樹枝都被積雪壓的彎了枝條。幾個宮人拿著掃帚清掃著路面的積雪,每個人面上都洋溢著笑容。

今天初一,每個宮人都收到了一套新衣裳,有的宮人還得到了司膳賞的年錢。小於子身上也穿著新得的衣裳,在門口恭敬的守著。

就見著劉朝欽從暖閣外走了進來,小於子佝身行禮:“劉公公。”

劉朝欽手中拂塵一甩,搭在了自己胳膊上,隨即看了眼緊閉著大門的暖閣,問:“皇上與大人還未起?”

小於子:“是,奴才一直守著,並未聽到傳喚。”

這馬上各百官便要進宮來給皇上拜年,可這個時辰了,帝王居然還未起身。劉朝欽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真是半點兒動靜都沒有。

心中一陣唉聲嘆氣,認命一般,湊到了暖閣門口,佝著身子,開口喚道:“皇上,黎明即起,萬機待理,勤政愛民,不可忘乎。”

這話意思通俗點便是太陽都曬屁股了,皇上您得起來處理政務了,您要勤政愛民啊,別忘了。自蕭徹登基以來,劉朝欽這還是頭一次叫皇帝起床。

喚完,貼著耳朵又仔細的聽著裏面的動靜。

劉朝欽這聲音不大,但卻也不小。陳青迷迷糊糊地就被吵醒了,睜眼就看見面前微微起伏的胸膛,陳青的頭枕在蕭徹胳膊上,手還搭在他腰間。

自從到了內室睡後,蕭徹便命人將外面軟榻上的棉被收走了。這冷冬,陳青自然只能乖乖地睡床上了。不過,兩人日日同床共枕,但這還是頭一次陳青醒來,蕭徹還睡在枕邊的。

正想著,外面的劉朝欽又喚了一遍。陳青就瞧著蕭徹濃眉微動,隨即便睜開了雙眼。那雙黑眸中帶著清亮,半點也沒有常人剛睡醒時惺忪的模樣。

外面的劉朝欽還在喚著。

蕭徹聽著,眉頭微微皺起,看著懷中人道:“可是吵醒你了?”

陳青將搭在蕭徹腰間的手收了回來,搖了搖頭:“正好醒來。”

說著,陳青便垂了眸子,不去看蕭徹。卻沒想到身旁的人突然一個翻身,竟將自己壓在了身下。陳青詫異,眼睜睜的看著蕭徹低下頭,在自己唇上輕輕印上一吻。

蕭徹頭發披散著,此時身體俯下,頭低著,那烏黑的長發便垂在了陳青的枕邊。幾絲發絲觸到陳青面上,惹的陳青一陣麻癢。

“新年快樂!”

蕭徹聲音低沈,平日裏說話時便帶著幾分的強勢與冷硬。可如今這份新年的祝福,卻被他說的如同情人之間的低喃一般,性感的撩人心弦。

陳青心口跳動,怔怔的望著蕭徹那認真的模樣,不知為何,鼻尖酸澀,竟紅了眼眶。自己活了二十多年,這是頭一次,在新年的這一天,聽著別人對自己道一聲新年快樂,還是如此的真摯。

陳青未穿來時,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在孤兒院時一人,出了孤兒院,也是一人。年年都如此,一個人守在窗邊,看著外面絢爛的煙花,與熱鬧非凡的街道。

一扇窗,好似將自己與外面那喧囂熱鬧的世界隔開。

陳青強忍著,不讓眼中濕潤落下,對著蕭徹露出了一個笑容:“新年快樂。”

蕭徹眸子微瞇,擡手用指尖拭去陳青眼角的濕潤,隨即看著那帶著濕意的指尖,沈聲道:“朕很高興,能第一個對你說新年快樂。往後年年,都如今日一般,可好?”

聽著蕭徹的話,陳青驚的呆住了,濕潤的眼眶中,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只是兩人對視半晌,陳青那個答案終究沒有說出來。

“無事,以後你有許多時間來回答朕。”

蕭徹起身,傳了劉朝欽進來伺候,待離開時,還囑咐陳青,待蕭越來請福,不要同他出去玩鬧。

帝王出了暖閣,小於子請安,帝王應了一聲,正準備離開時,似乎想到了什麽,對著小於子說:“看好你家主子,若是受寒,唯你是問。”

“是,奴才定會看好大人。”

待帝王一行人離開,小於子忙朝暖閣內走去。就見著陳青只穿著褻衣坐在床上,雖暖閣內設了碳火,可這樣坐著,也是容易著涼的。

小於子忙過去服侍陳青更衣,衣服是尚衣監送來的新衣。

陳青面白,一身的紫青祥雲袍穿在身上,更是襯的公子如玉,貴氣逼人。將狐裘給陳青披上,又塞了個暖爐在陳青懷中,小於子這才松了口氣。

陳青正吃著早膳時,蕭越便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太監。

蕭越眼珠子四處一轉,朝著屋內巡視一圈,隨後看著陳青高興的喊了聲大哥哥:“大哥哥,越兒來給你請福了。”

陳青招招手,讓蕭越到自己身邊坐下:“這麽早來,早膳可吃了?”

蕭越昨天回長樂宮後,便一直很是興奮,早上不到卯時便醒了。但想著皇伯伯也在,便在長樂宮中又等了好長時間,這才跑來的,早膳自然沒吃。

陳青沒好氣的說:“平日裏又不是不讓你來,這麽急惶惶的,連早膳都不吃。”

蕭越挨了說,仍舊樂呵呵的:“越兒想第一個對大哥哥請福啊。”

“你……”陳青想說的話啞在喉間,看著蕭越的模樣,便又想起蕭徹將自己壓在床上時說的那話。他也說要年年第一個為自己說新年快樂,想著蕭徹那帶著灼熱的目光,陳青不由的面紅耳熱的。

瞅了眼蕭越,見他並未發覺,才悄悄的籲了口長氣。

命了一旁的小於子再添一份碗筷上來。

待吃了早膳,陳青讓小於子去將自己給蕭越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蕭越一聽給自己的禮物,一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臉的期待。

小於子去到內室,出來時手中捧著一個方正的細長錦盒。

陳青將錦盒遞給了蕭越:“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蕭越將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個畫卷。畫卷展開,蕭越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小於子在一旁,看著卷上的畫,面露驚嘆。畫中的小皇子栩栩如生,猶如真人跑到那畫中的一般,活靈活現,這真是神跡啊。

蕭越也楞住了,畫卷一展開,他初始還以為這是面銅鏡呢。

“大哥哥,這裏面有一個我。”蕭越指著畫,對陳青說著。

“可喜歡?”陳青笑著又問。

年前思來想去,自己也沒什麽好東西,便想著不如送蕭越一幅肖像當做新年禮物,就是不知他喜不喜歡。

“喜歡,大哥哥送的越兒都喜歡。”蕭越將畫卷放回錦盒內:“越兒一定好好保管的。”

陳青揉揉他的小腦袋:“嘖,今天這嘴是抹了蜜糖了怎麽回事,這麽會哄人。”

蕭越撅嘴:“才不是哄人,越兒說的是實話。”

蕭越模樣長的可愛,又是肉嘟嘟的,這一撅嘴,兩腮的肉都嘟起,惹的陳青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手感軟乎,陳青樂的瞇起了眼睛。

外面積雪甚厚,蕭越孩子心性,看著便想出去玩。扯著陳青的衣袖央求道:“去嘛,大哥哥陪越兒玩會嘛。”

被他用委屈巴巴眼睛看著,陳青就將帝王早上的囑咐都忘到了腦後,點頭同意了。一旁的小於子卻不淡定了,忙開口勸:“大人,外面天寒,玩雪濕了衣裳,若是受寒可如何是好。”

卻沒想到,陳青卻十分不以為然:“無事,我就陪越兒玩一會。”

小於子勸不住,只得苦哈哈的站在一旁,看著一大一小在雪上玩的開心。小於子正嘆著氣,一個雪球突然便著自己面門飛來,小於子躲閃不及,雪球直接拍在了自己腦門上,隨後碎成了渣落下來。

“哈哈……小於子,你在那裏發什麽呆,再不動還砸你。”

陳青掂著手中的雪球,對著小於子示威一般。

“小於子,快點啊。”蕭越也在一旁喚著,說好了三人一起打雪仗,可這太監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

陳青與蕭越不斷地勸著,小於子想著玩一會兒便讓大人去歇著,該也不是那麽容易受寒罷。這番想著,隨後裹了個雪球,朝陳青砸去……

夜裏

蕭徹是被身旁人的體溫給熱醒的,手貼在陳青面上,一陣滾燙。

隨後,東暖閣內燈火通明,一陣喧囂。有太醫拎著藥箱進了暖閣,小於子在暖閣門口,看著進去的太醫,心中一陣不安。

陳青此時燒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這麽吵雜也沒將他吵醒。只是身旁卻一直有一個擾人的聲音,讓陳青睡的不安穩。陳青眉頭皺起,幹澀的嘴唇嘟囔著,希望這個聲音別再擾自己,好讓他安心睡覺。

耳邊突然清凈下來,陳青心下舒暢,覺得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口中卻是一陣的苦澀,溫熱苦澀的液體流入自己口中,陳青眉頭皺的更緊了。

待苦澀的液體流入胃中,陳青不禁松了口氣,但隨之又是那苦澀的液體流入自己口中,如此反覆,陳青到最後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

迷迷糊糊中,就聽耳邊又響起那惱人的聲音:“……為何總是任由自己的性子來,圈也圈不住你。明知身子差,還不聽勸,如今難受,這下可安分了……”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說著,陳青聽著只覺得頭更疼了。

蕭徹守了陳青一夜,到了卯時,見他燒退了,這才起身去上早朝了。

帝王過了正月初一,便又開始新一年的工作了,所以早朝也是必須要去上的。

為著陳青生病一事,蕭徹本就心情不甚好。去了早朝,心情更加差了。

如今驅逐了南越,朝臣便將目光放向了帝王的後宮。帝王後宮空虛,也無子嗣,現在主要便是要擴充後宮,廣納秀女。蕭徹在還是皇子時,便被人說是天降的災星,娶不娶妃自然無人理會。可如今他是崇祁的王,自然與以前不同。帝王無嗣,對於國家來說是大忌。

所以崇祁二十年頭一個早朝,朝臣上奏便是讓蕭徹選秀,擴充後宮,以穩朝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