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迫近

關燈
所謂“其他地方”,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她盯著帶土的脖頸許久,視線緩緩掠過那些還沒有褪去的青淤痕跡,然後用中指和拇指彈了一下他的胸口,口中冷淡地說:“不喜歡,走開。”

帶土一手扣著她的腰,另一手撩開她黑色的發,想要去吻她耳下的肌膚。花時卻又用手彈了一下他的胸口,說道:“走開,好熱。”

她話語之中的嫌棄太過明顯,與這短暫淺薄的溫存氛圍一點都不符合。帶土不得已,最終松開了她,強忍住扶住額頭的沖動。

花時挑眉,退後了一步。她見帶土竟然真的沒有其他的行動,便果斷地轉身走了。

撩完就跑,熟練度up。

龜縮於狹小的洞穴之中,終日和最為熟悉的人作伴,她幾乎要忘記了洞穴之外的世界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戰爭近在眼前,等待她的將是五大國的聯盟。

很難想象,憑借他們幾人,外加十萬顆蘆薈,竟然要與幾乎整個世界的軍事力量抗衡。她也沒有想到,向來彼此仇視傾軋的五大國也會結成一個聯盟。想到從前戰爭時,大國們隱藏在和平笑靨下爾虞我詐的暗心,她便打心底覺得這個聯盟搖搖欲墜、脆不堪憐。

彼此進行了數百年的戰爭,累計的仇恨與殺戮數不勝數,這個聯盟根本沒有可以紮根的基礎。他們的目標和利益短暫地一致,然而內裏想必有著無數的私心和分裂。

肩膀上的傷口逐漸痊愈,卻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道淺淡的疤痕。那些灼傷的痕跡,也黯淡地印在了手臂的肌膚上。

臨時的盟友藥師兜對她很感興趣,這個身披暗紅色長袍、戴著眼鏡,說話斯斯文文的年輕人,卻總是用著探查的眼光望著她。

“大蛇丸大人一度也對你的身體很感興趣。”這位臨時盟友說道:“雖然對於你的渴望不如宇智波鼬那麽強烈——”

鋥的一聲,她彈了一下手中的苦無,那柄苦無發出一道細微的鳴響,藥師兜立刻噤聲。

“啊,對了。”藥師兜噤聲了一會兒,便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身為斑的協助者,我對他的戰力也非常關心……如果沒猜錯的話,你的眼睛應該非常不妙吧?不會影響作戰的計劃吧。”

“你說呢?”她輕描淡寫地把問題推了回去。

“我帶來的穢土轉生者中,有一位是你的族人。”藥師兜輕緩地說道:“斑沒有告訴你吧?”

這異樣的一句話引起了她的註意,她側過頭,問道:“你打擾了哪一位宇智波先人的亡靈?”

如果是……的話,就絕對無法饒恕。

“是鼬哦。”兜回答。

“……我知道了。”她冷淡地回答。

那是在戰爭前,她最後一次見到藥師兜。很快,這位臨時的盟友就去了前線,隱藏在不知何處的陰暗中,秘密地操控著他的穢土轉生部隊,準備迎接剛剛整合完畢出發的八萬忍者聯軍。

戰時的準備已經做下,帶土做好了出發去往前線的準備,黑絕也被他派往了別處。看著種種跡象,花時猜測她留在據點的時間也不多了。只是她始終等不到來自帶土的命令,他沒有派遣她去應敵、設伏或是搜集情報,只是讓她繼續養傷。

明明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痊愈了。

戰爭在外面的世界悄然開始,在某個角落開始了小規模的交火。十萬顆蘆薈穿行在地下,隨時準備給予突襲。然而,她卻只能在據點內百無聊賴地同白絕說廢話,或者回答佐助偶爾的問題。

這位同族的少年剛剛經歷了寫輪眼移植手術,還不能除下蒙在眼上的繃帶。帶土派遣了幾只白絕監視他,以免他生出異心擅自離開。

大概是眼前只有黑暗的時候,他就會產生很多奇妙的想法。在這一段等待光明的日子裏,他詢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我的眼睛何時可以痊愈?”

“快了吧。”

“戰爭已經開始了嗎?”

“開始了。”

“那個總是跟你在一起的家夥呢?”

“你說……斑嗎?他在外面和白絕一起跳芭蕾舞。”

“你不去前線嗎?花時。”

“……我在等斑的命令,但是他好像跳芭蕾跳的太忘情了,忘記我了。所以我現在才會如此無聊地在這裏和你聊天。”

“啊,對了。”佐助微微擡起了下巴,用淡漠的語氣問道:“我已經從團藏那裏得到真相了。現在的我可以確認……你說的是真的。那麽,既然如此的話……”

佐助頓了頓,他微微張開唇,年輕的面孔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那一天,其實鼬……也對你動手了,對吧?”

聽到佐助的這一句話,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苦無的花時忽而發出了一聲輕笑。她問道:“怎麽?佐助君忽然對我的故事感興趣了嗎?”

“是嗎?”佐助低聲地追問著。他低下頭時,從鼻梁至面頰的弧度,與鼬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怎麽說呢——”花時將苦無塞進了袖中,她說:“我告訴過你了呀。他第一個殺的人,就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最好的朋友。那位朋友和他一起入學,一起長大,也陪他的弟弟玩過幼稚的捉迷藏,收到過你無數令人討厭的綠色布偶……這大概也算是一份‘殊榮’吧。”

佐助搭在膝蓋的手悄然縮緊。他低下頭,無聲地咬住了牙齒。許久之後,他才從喉中擠出一句話:“……太可笑了。”

“怎麽?”她問道。

“……”佐助的眉狠狠地蹙起,他沈默了許久,才說道:“沒什麽。”

“哦。”她興趣缺缺,懶散地說:“如果有什麽想說的,大可以告訴我。也許,這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佐助君。”

說完這句話,她很是無謂地朝外走去。用餐的時間到了,她需要進食。然而,沒有走幾步,她便聽到佐助低聲的話語。

“……其實,你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吧?……花時姐。”

花時的腳步一頓。她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又轉身走了回去。她迫近的腳步聲讓佐助有些習慣性地警惕起來,最後卻還是僵硬著身體,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行為。

花時站在他面前,問道:“你說的‘從前’,是什麽時候?”

“……大概是在你離開木葉之前吧。”佐助回答。

花時看著眼前這位少年,努力想要在他身上看到那位倔強又傲嬌的小男孩的影子。然而時光早已模糊了回憶之中的輪廓,為他的面孔增添上了鋒銳的棱角。

她很清楚佐助在想什麽。

他口中的“可笑”,大概是在指自己那被人操控的、頗顯無情的命運吧。被他視為仇人並努力追趕的人,竟然都不是真正的仇人。這樣子的落差,總會讓人難以適應,不免想要在故人身上尋找從前溫情回憶的影子,擁抱一下存在過的、柔軟的親情。

“已經不一樣了,佐助。”她輕輕地拍在了佐助的頭頂,說道:“我再也不會陪你玩捉迷藏,也不會把你的小恐龍藏起來了。”

也不會再有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了,就算是最為天真的孩子,迫於變幻無常的世界,都會一點點被催促著長大。

她拍在佐助頭頂的那一下,讓佐助有些驚詫。他微微擡起頭,蒙著白布的眼睛卻無法對上正確的方向,只能茫然地露出吃驚的神情來。他微張著形狀好看的唇,眉尖挑起,一側的烏黑墨發搭在面頰上。

“你……”佐助緩緩地說著。

“戰爭已經開始了。”她收回了自己搭在佐助頭頂的手,說道:“我也沒空在這裏陪你回憶過去的故事了。總有一段時間會免不了胡思亂想——但是總有從過去之中走出來的時候。身為同伴,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佐助君。”

她想起了在這裏初次見到佐助的時候——那時候,兩人之間的氛圍劍拔弩張。佐助仇視的目光和警惕的神情,依舊歷歷在目。可是再看看眼前這難得的溫情脈脈的景象,她就不由得想要笑出聲來。

鼬若是知道她竟然將這一切毫不猶豫地告訴佐助,估計會氣的朝她丟一個止水吧。

等到終於在地下相見的時候,他們也許會為這件事情吵起來也不一定。

會在地下相見嗎——?

還是會在夢中——?

亦或是夢境會在黃泉誕生?

就連她也不清楚問題的答案。

因為心情好,她和佐助相談甚歡,卻不小心忽略了另外一個人。大概是受到戰爭綜合憂郁癥的困擾,帶土對她的行動更為在意了。

身穿深色外袍的帶土,橫抱著雙臂,站在她的必經之路上,儼然一副等了許久的模樣。他細長的眉微微挑起,面上略帶著不耐煩的神情。

“這是怎麽了?”

花時站定,在空中揮了揮手,想要這尊巨大的人形路障快點讓開。

“應該我問你吧?”帶土緩緩放下了搭在上臂的手,說:“你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竟然還有空閑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