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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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處傳來水珠滴落在地的回響,在一片幽靜之中悄然回響。

黑發的少年歪斜著身體靠在墻壁上,因為震驚,他的眉目不住地顫抖著。許久後,他狠狠地握住了自己的拳頭,說道:“你在說謊。”

“這個任務是由木葉高層發布的,木葉顧問團中的三人也知道真相。如果你不相信,你也可以從他們那裏獲得答案。”花時說:“我沒有對你說謊的必要,佐助。”

佐助仰起頭,雙目無神地註視著上方。他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望著那裏,指尖偶爾微微一動。

“鼬是一個很好的兄長,至少,比我的哥哥優秀多了。”花時低聲地說道:“即使面對朋友和父母,他也可以動手。但是,面對你這個弟弟,他卻無法下手。這代表著,在他心裏,你擁有超越所有事物的地位。……真的,比我的哥哥要優秀上許多。佐助,你比我幸運。”

“他做的一切總是有原因的,他會在一開始就算好一切,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想要你活下去,並且變得更為強大,因此給予你憎恨;在和他有著約定的三代目死後,立刻現身木葉忍村,並不是為了什麽捕捉九尾,只是為了你——警告木葉高層,他還活著,佐助也必須活著。為了賦予你新的力量,他……”

“不對。”佐助喃喃著,望著上方的一片黑暗:“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殺死我,他一點都沒有猶豫,那是無法假裝的……”

“佐助,你還活著。”

就像是打翻了貯藏著秘密的寶瓶,似乎有什麽東西悄然從中飛了出來。佐助低垂下眼簾,陷入了一片怔然。

他還活著,而宇智波鼬已經死了。

“因為使用寫輪眼過度,那家夥的身體其實一直都非常不好。怎麽說呢,”花時也低下了頭,腦海中浮現出宇智波鼬扶著墻壁咳嗽不止的模樣來:“就連普通的說話都會引發咳血,需要吃大量的藥物才可以維持生命。這樣滿是病痛的生命,他卻一直堅持著,只是為了死在你的面前。”

“只有讓你親手殺死了他……你才會成為光覆宇智波一族的英雄,他才可以借機賦予你新的力量。”

佐助微微動了動唇,覆又合上。他朝著一側的黑暗中低下了頭,將自己的表情隱匿在陰影之中。他半合著眼眸,花時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在不易擦覺地抖著。

“他是一個溫柔的兄長。”花時起身,低頭望著一動不動的佐助,說道:“快點想起來吧,過去的他。——我告訴你這一切,不是因為想要你替我做些什麽,只是想要你知道,那個你一點都不曾了解過的宇智波鼬。那個疼愛弟弟、為了家族和村子而舍棄自己的宇智波鼬。”

“即使直到死前,他還在懇求我不要將這一切告訴你,但我還是決定背叛他。你擁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即使是出於‘愛’的名義,他也沒有權利自作主張地替你決定好你的命運。”

佐助的呼吸聲有些不穩,時而短促時而屏息。他又一次地深深低下頭,用兩側的頭發努力將自己掩蓋起來,最後幹脆伸手把自己的面孔全部捂住。他支撐在膝蓋上的手肘,不住地顫抖著,顯現出一種無力來。

花時可以理解他現在的反應——雖然她和佐助多年未見,但是她可以猜到,佐助的人生一定已經由宇智波鼬全部提前設計好,就像當初鼬想要對她做的那樣。一直活在仇恨之中,現在卻驟然失去了仇恨的目標,仇人變為了最初的哥哥,這樣的轉變無疑是顛覆了佐助的一切。

她不知道佐助現在的個性如何,是像小時候一樣逞強又可愛,還是和他的哥哥一樣冷靜而溫柔,亦或是繼承到了他父親的沈厚與威嚴,但是她知道,現在的佐助一定無法接受這一切。

她悄悄地後退了一步,想要留給佐助沈思和回憶的空間,卻被佐助忽然喊住了。

“餵,你。”佐助側著頭,緩緩地出聲:“那麽,你呢?”

“我?”花時一楞。

“你說鼬殺死族人是因為木葉高層的任務,那麽,你呢?”

“……”花時一手托著自己的下巴,思忖了一會兒,說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我的動機已經並不重要了。但是,我是宇智波鼬的共犯,我會和他一起背負弒族的罪名。你就當我還是你的仇人吧——等你恢覆了身體以後,可以來找我覆仇,我不會介意的。”

她答應過的。

在那個離別的晚上,她答應了的。

原諒他,並且和他一起承擔弒族的罪名。

這是她能給予的,最後,也是最多的包容。

也許是空氣中被不知何處的風揚起的灰塵進入了口腔,她忽然覺得喉頭一癢,便輕輕地咳了兩聲。她的咳嗽聲不經意地打破了沈默,也讓佐助回過了神。

佐助似乎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走了出來,他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開始尋找自己的衣物。花時指了指墻角——那裏放著佐助的衣服和武器。

佐助彎腰撿起自己的外衣,掩去自己被繃帶包紮著的身體。他一邊忍著身體的疼痛穿著衣服,一邊側過頭,對花時說:“你的話可信度不高,你和剛才那個人,都屬於敵人的範疇。我要親自確認過,才會相信你。”

花時在心裏暗自讚嘆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佐助這些年經歷了什麽,但是他剛才壓抑感情、強自鎮定的表現,確實也超出了她的期望。足夠冷靜,在震驚之下還可以分析現況,並且立刻做出行動來——從這一點上看,佐助倒是和當初的鼬一樣。

她看著佐助的側臉——他鼻梁高挺,一側的眼睛很是漂亮。側顏的輪廓,和鼬有七八分相似。這樣想著,她忍不住說道:“你和鼬真的很像。”

佐助手上的動作一頓,卻沒有說話。在那短暫的停頓後,他便繼續整理自己的衣襟。

從花時和佐助對話時開始,帶土就一直安靜地靠在一旁的黑暗中,註視著兩人在言語間的博弈。大概是沈悶的太久了,他的阿飛模式蠢蠢欲動,於是他便悄悄在黑暗處扯過了花時的手腕。

佐助聽到淩亂短促的一陣腳步聲,擡起頭時,眼前卻沒有了那兩個人,只剩下一片空蕩的黑暗。

而被扯住手腕的花時則在踉蹌之下被帶土扯入了黑暗之中,兩人離光亮的區域越來越遠,徹底隱匿在了洞穴的黑暗之處。濕冷的氣息從腳邊升起,花時的腳步不知踩到了何處的水窪,發出一陣啪沙輕響來。

“餵,你忽然做什麽……”

花時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邊問道。

她還有許多其他的話想對佐助說,比如鼬這些年做的事情,比如問問他“你知道我們月之眼保險集團嗎?”,比如佐助是如何長大的,但是她的對話卻被帶土忽然的動作打斷了,這讓她有些不滿。

她靠在一片黑暗中,耳旁聽到悉悉索索的響動。那聲音花時很熟悉——重癥精分病人又摘下了自己加賢值和深沈指數的面具。

花時內心有不祥的預感。

果然,等待她的是帶土忽然的動作——他扣住了她的手腕,壓在石壁上,就著這樣的姿勢,短促而強硬地親吻著她。他的呼吸毫無阻礙地觸及了花時的肌膚,溫度有著莫名的熱燙,以至於連她的指尖都興奮地蜷縮了起來。

數秒之後,花時才反應過來她應該做些什麽。

她打出了漂亮的一拳,卻被帶土用手掌直接擋住。他俯頭,開始在她的面頰和脖頸處若有若無地親吻著,就像是蜻蜓流連於水面時的模樣——輾轉反覆,悄然輕擦,努力地不動聲色,卻又無法抑制原始的欲望。

面對這樣的敵人,花時有獨特的技巧。不是假裝四處看風景,而是直接動用暴力——這一次,帶土使用了神威,讓她握著苦無的手直接穿過了自己的軀體。

“神威可真是好用。”花時低哼了一聲,放下了自己的手。

“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啊。”帶土實化了身體,一手撩起她面頰邊的一縷長發。他低聲地說:“還是對我這麽抗拒。”

“哪一天不抗拒了才比較奇怪吧?”她挑眉,口中的話語很是挑釁:“這就是我們的關系——總是互相敵視,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你對佐助很在意。”帶土放開了她面頰邊的那縷長發,說道:“為什麽?因為他是宇智波鼬的弟弟嗎?除了止水,我還沒有見過你對其他的東西有著這麽大的執念。”

“……可以這樣說吧。”提到鼬,花時的面孔上的溫度便冷了下來:“我答應了會和他一起背負罪名,但是那個家夥卻用那麽卑劣的方法來逃避一生的懲罰,我總要做些什麽來報覆他吧……?他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

他做的事情真是太過分了……

也許是先前不小心吸入口腔的灰塵沒有散去,她的喉間又是輕微地一癢。她將那聲咳嗽悶在了肺腑之中,只是微微地抖了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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