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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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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的話,佐助顯然是不相信的。即使身體疲憊不堪,他也要強行地提起戒備。他一掃剛才的虛弱和恍惚,滿面皆是懷疑神色,緊緊地註視著她。沒有武器,他就只能勉強把手臂橫在面前,以阻擋可能的攻擊。

黑暗中,火焰燃燒的聲音漸漸消失,花時側過頭,掃了一眼那片黑暗——叉燒帶土好像已經可以出鍋了。

“佐助,你的身體不允許你繼續反抗。”她耐心地說著,一邊註視著少年的面龐——鼻翼兩側沒有那總是讓她調侃不已的紋路,也沒有少年老成的溫和疏遠模樣。雖然他們擁有近似的五官與眸色,氣質卻孑然不同。

比之鼬的內斂,佐助更像是一把盡數出鞘的鋒銳匕首,閃著絕不退讓的光芒。

花時努力想要回憶起佐助從前的模樣來,可是無論怎麽思索,都只能聯想到一個幼稚的男孩揮舞著小恐龍的模樣。想起佐助小時候蹣跚學步時啪嘰摔倒的模樣,再看看面前這個滿面警惕的少年,她便有些想笑。

“你在笑什麽!”佐助朝她低聲喊道。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他皺緊眉頭,捂著胸口靠在了墻壁上。

“只是想到了小時候的你。”花時如實回答,說道:“多年未見,你的變化有些大。你還記得我嗎?佐助。”

“怎麽可能會忘記。”佐助盯著花時,攥緊的拳頭微微地顫抖著。他原本已經平息的憤怒和憎恨似乎又湧現了出來,讓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從口中擠出這些話來:“你也不必笑的太早,鼬之後,就是你。”

花時一怔,才想到佐助指的是什麽。她很是無謂地說:“隨意吧,如果你想要殺死我的話,大可以現在就試試看。”

佐助沒有動。

和鼬殊死搏鬥之後,他的體力不支,此刻身體也虛弱不堪。現在的他,不可能和宇智波花時繼續戰鬥。

“你想做什麽?”就算身體虛弱,佐助也勉力保持著自己的驕傲。他擡高自己的頭,盡力以平等的姿態同面前這位臭名昭著的叛忍對話。

十二歲的時候就犯下了弒族大罪,隨後叛逃。

襲擊木葉高層,親自潛入木葉忍村引起混亂。

加入叛忍組織曉,四處發動襲擊引起混亂。

對砂隱村的五代風影悍然出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擄走風影。

這樣的一個人,實在是太過危險。

“想要做什麽就快點動手吧。”佐助面無表情,說道:“等我的身體恢覆了,我可不會像你現在這樣悠閑。”

“我不是說過了嗎。”花時扶著額頭,說道:“我並不想殺你。不用這麽緊張,佐助。”

“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話!”佐助低聲地喊道:“你們這樣的人……你們這樣的人……”

“總有一天,我們會被仇人殺死。對嗎?”花時挑眉,看著有些失態的佐助。

叉燒帶土出鍋了。

帶土重新從黑暗之中走出,他的身體完好無損,那陣天照火焰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他一邊走,一邊扶正著頭上的面具。

“這就是宇智波鼬最後的掙紮嗎?”說著,帶土發出了一聲輕笑:“看來,就連他也沒能看透我。”

“啊,你來了啊。”花時朝他的方向側過了頭,說道:“我覺得很有效,至少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你一邊驚慌如雞的尖叫一邊狂奔逃竄的模……”

啪的一聲,帶土一手拍在了她的頭頂,讓花時閉了嘴。

兩人的對話,讓佐助回憶起了方才那陣突然而起的天照火焰。他不可置信地用手重新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下頭,透過指縫看著自己的軀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無法理解嗎?鼬在你的身體之中設下了術式。”花時說:“為了不讓這家夥靠近你……為了你,宇智波鼬可真是煞費苦心。”

花時的話,讓佐助驟然縮聚了自己的瞳孔。

“他在死前,一定對你做了什麽吧。”花時沈思了一會兒,伸出雙指,朝前輕輕地一點,說道:“我猜,是這個動作,對吧?”

看起來,她猜對了,因為佐助的面色更僵硬了。

“你在……說什麽?”佐助歪著頭,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掌。

“那個家夥直到死前,還一直在懇求我‘不要告訴佐助真相’,但是我不打算遵從他的話語。”花時語氣平淡:“擅自替別人決定命運,實在是一件令人討厭的事情。自以為是的隱瞞真相,欺騙最為親密的人,這樣的愛意太過自負了。”

她的這段話顯然讓佐助更為琢磨不透。

“該從哪裏和你說起呢?佐助。”她輕聲地說。

“夠了!”佐助喝止她:“我不想聽你什麽不知所謂的話!你是我的敵人,鼬也是,少在我面前用這些奇怪的話來轉移我的視線了!”

“佐助。”她半合眼簾,開啟了自己的寫輪眼。她對著面前的佐助,緩緩地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的萬花筒能力是什麽吧?這份情報,想必很多人都已經獲得了。”

“篡改意志的……別天神。”佐助迅速地扭過了頭,以免對上她的眼睛。

“都說了,不要如此緊張。”花時閉合了自己的寫輪眼,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想要你做些什麽,我可以直接篡改你的意志。但是,我卻沒有這麽做。……你可以明白嗎?我想要和你敘舊。”

這樣近似威脅的話,讓佐助一點點扭回了頭,重新開始打量面前的人。

“你一向是個乖孩子。”花時說:“想要覆仇的話,先請聽完我說的事情吧。無論如何,我都會把這件事告訴你,這是我在鼬死之前就下了的決心。”

花時對他“乖孩子”的稱呼,讓佐助不滿地皺眉,但他已經從方才的浮躁中安靜了下來,並且摒卻了一身的戒備。

“故事有些長,我就從木葉五十七年宇智波一族謀劃的那場叛變開始說起吧。”她在佐助的面前盤腿坐了下來,一手撐著自己的面頰。

她口中的詞語,顯然讓佐助很是震驚。他的反應,一如當初的她。

“叛變……?”佐助喃喃著重覆了一遍。

“啊,忘記了,你並不知道這件事情。”花時用戴著戒指的手指慢慢地敲打著自己一側的面頰,說道:“那個時候,你還很小,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我們宇智波一族一直和村子的中樞有著矛盾。因為優秀而產生了驕傲,又因為優秀而被排擠——長久以來的摩擦和風波,讓我們宇智波在暗地裏滋生著反抗的情緒。木葉五十七年,族中開始策劃一場叛亂,而叛亂的策劃者就是你的父親,當時的族長,富岳。”

“不可能!”佐助猛然擡起頭,下意識地反駁道:“怎麽會!?”

“所以說,你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花時換了一只手撐著自己的臉頰:“每月一次的家族集會,為叛亂不停地準備著力量。從八歲開始參加集會起,我就被不斷地告知著‘要為了宇智波的榮耀而戰’。”

“這樣的動作,木葉高層當然不會視而不見。他們在宇智波一族中安插了自己的間諜——你的哥哥,宇智波鼬。同時,他也是我們一族安插|進暗部的間諜。他承擔著雙面間諜的任務,在你這個年紀,背負著你無法想象的重擔。”

“那又如何……”佐助微微搖了搖頭:“他最終還是背叛了宇智波一族,不是嗎!”

“啊,確實如此。”花時說道:“不過,這也正是我想要和你談的部分。”

“宇智波一族的野心越來越明顯,叛亂近在眼前。這樣的威脅,讓木葉高層下定決心在叛亂發生之前動手。他們找到了一個人,他可以為了村子的大義親手殺死同胞,並且背負一身的罪名。那個人是……”

“宇智波……鼬?”佐助輕聲地說著,然後又果斷地否決了:“你現在對我說這樣的話,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你!你們殺死了族人,不是嗎?你們背叛了宇智波一族,不是嗎?”

“對於鼬來說,殺死親人是極為痛苦的一件事。但是,更讓他痛苦的則是戰爭。”花時緩緩地說道:“佐助,你見過戰爭嗎?”

靠著墻壁的燭火,輕輕地一跳。火光被擦亮,驟然照亮了佐助一側的面頰。

“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以輕而易舉地造出無數的墳墓來,也可以隨意地傾覆一整個國家。”花時說:“你見過嗎?”

“我和鼬出生的年代,恰好是上一次忍界大戰最為風雨飄搖的時刻。親眼目睹了戰爭的鼬,無法容忍戰火禍及到整個國家。為了木葉,也為了宇智波一族不染上叛亂的汙點,他選擇接受了來自木葉高層的任務。”

“說謊!”佐助失態了,他歪過頭,不管不顧地沖著她喊道:“你在說謊!你只是為了推卸自己的責任!想讓我放棄對你的覆仇!才給自己找出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來!”

“不用這麽激動。”花時松開了支著的面頰,挺直了身體:“我可不打算為自己辯白。這些只是宇智波鼬的故事,和我無關。我告訴你,也只是因為想要多一個人知道他過去的存在。如果我不說出來……那麽,等我死了,這一切恐怕就真的不會再有人知道了。”

“我不會放棄對你的覆仇的。”佐助平覆了自己的心緒,說。

“請隨意。”花時說:“剛才說到哪裏了?——宇智波鼬接受了來自木葉高層的任務,將意圖發動叛亂的族人全部處決。他完美地完成了這個任務,除了留下了一小點瑕疵。”

花時的目光掃過了佐助呆怔的面孔。

“他第一個殺的人,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然後是自己的父親、母親,再是其他人。最後……面對自己的弟弟,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下手。宇智波一族所有的人都死了,卻只有那個孩子活了下來。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佐助的面色更為蒼白。

“那是因為……是因為……”佐助語無倫次地說著什麽:“他想要奪走我的眼睛……”

“只要是直系血親的眼睛,就可以互相移植。在父母和弟弟之中,他卻選擇了你。”花時說:“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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