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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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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時在火影樓的大門處猛然停腳,四個人來不及剎車,就一個接一個撞到了前面人的背上,走在最前方的鹿生直接撞在了墻壁上。

“你們好煩啊。”花時轉過聲,瞪了他們一眼,說:“不準再跟著我。”

四個人噤聲不說話,縮在原地,鹿生摸著自己紅通通的鼻子,剩下的人面面相覷,最後齊齊地轉頭,安靜地目送花時推開了大門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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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時走入了陽光下,呼吸了一下室外的新鮮空氣,頓時覺得肺腑裏清爽了不少。沒有煩人的男孩子的地方——就是好。

正當她如此想著時,她忽然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

“看起來你相當受歡迎。”

花時一楞,擡起了頭,目光朝聲音的源頭循去。她緊緊地盯著之前集合時的那棵大樹,不一會兒後,繁茂的樹冠上有了一陣輕微的抖動,飄落下幾片綠色的葉子,一個人從樹冠之中翻了出來,依靠著腳底的查克拉倒掛在樹枝上。

他戴著暗部的獸首面具,面具後露出一截翹起的銀色短發。身著白色護甲和黑色背心,身後佩著暗部的武器短刀,露出護臂外的手臂上有著火焰色的紋標。

“嗯?”因為看不到對方的面孔,花時一時沒有認出他是誰來。她皺著眉,努力回憶著剛才的聲音,末了才終於想起了眼前人的身份:“你是……旗木,卡卡西?”

對方沒有回答,大概是默認了她的話語。

花時的目光掠過他的暗部面具,嘴角一抽,低聲地說:“怎麽就連你也都跟著我……”

“不要誤會,我對你這樣的矮子沒有任何興趣。”卡卡西懶懶的話語傳到她的耳畔,她幾乎可以想象出他面具下的死魚眼是怎樣瞪著她了。

“那你幹嘛倒掛在這裏?”花時問。

“……”卡卡西沈默了一會兒,說:“你父親墓前的木筒該換了。前些天一陣大雨,把木質淋腐了。”

“嗯?”花時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說:“好的,多謝……啊?”

她有些不明白,卡卡西為什麽要和她說這些。按理說……他們之間似乎也沒什麽交集。

卡卡西說完這句話,又縮回樹上去了。花時追了兩步,在樹枝下探頭一看,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唯有夏日的光漏過枝葉之間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照亮了臉龐的一側,讓她不禁瞇上了眼。

她低下頭,朝四周望了一圈,依舊沒有發現他的身影。她一邊轉動著頭,一邊朝各個方向喊道:“卡卡西也經常去四代閣下那裏嗎?”

沒有人回答她,唯有夏日炎熱的風吹起她黑色的長發。

花時問完這句話,自己內心就已經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卡卡西去墓地那裏,應該是去看望那個叫做“野原琳”的犧牲者吧。

花時默默地記下了他的話語,在第二天去探望父親和四代閣下時,順便幫卡卡西擦洗了一下野原琳的墓碑。

止水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將絞幹凈的帕子搭在木桶邊緣。野原琳墓碑上被雨水沾染而留下的汙痕被拭去,重新歸為一片陳舊的白。花時看著空空如也的木筒,將其中已經枯萎的花莖取了出來,朝後伸出了手,說:“哥哥,花,花呢?”

止水將手裏握著的花遞給了她,說:“給。”

花時接過那束淡紅色的花朵,有點失望,說:“我這才想起來,夏天是沒有那種花的。”

“恩。”止水點了點頭,說:“花店的老板說,剛才的那種花適合送給先人……比如父親和四代閣下那樣的人。這一種花比較適合給女孩子。……從名字來看,叫做‘琳’,應該是個女孩子吧。”

花時將正在盛開的花束插入了木筒之中,舀了一瓢清水註入木筒,隨後站了起來,說:“完成了。這就算是道謝吧。”

墓碑前的淡紅色花朵微微低垂,嬌嫩的花瓣透著生命的顏色。

“‘受恩’就要‘道謝’,看來花時已經記住了。”止水有些欣慰,他將手搭在花時的肩膀上,說:“回家吧。”

這天下午的天氣很沈悶,空氣中醞釀著止不住的濕意。花時擡頭看著灰色的天空和密密排布的烏雲,說:“哥哥,快要下雨了吧。不走的快點的話,恐怕你又要多洗兩件衣服了。”

但是,就算兩人刻意加快了腳步,在快走到族地的時候,大雨還是毫不留情地落了下來。雖然止水是所謂的“天才忍者”,花時也是一個上可修房頂、下能抓小魚的D級任務王者,……可是,忍者遇到下雨這種事情,也避免不了被淋濕的命運。

兄妹倆提著水桶匆匆地跑到了路邊店面的屋檐下,站在玻璃門外躲著四處落下的雨水。雨在空中串聯成水幕,將所有事物都蒙上了灰蒙蒙的外衣。隔著朦朦朧朧的水簾,什麽都看不真切。水花落在地上,濺開四散的水珠,發出啪嗒啪嗒的破碎輕響。

花時雙手提著木桶,擡頭看著從屋檐上一註而下的雨水,眨了兩下眼,繼而轉頭去看站在身旁的哥哥。

止水平視著前方,額前的黑發因為沒有帶護額而松松地直接垂落了下來。十五歲的他比花時高出許多,就算是放在同齡人中,他的身軀也算是高大。花時一邊擡頭仰望著他,一邊默默地幻想著等她以後長高了站在哥哥身邊的模樣。

雨水自屋檐之上落下,匯聚成一小串雨珠。

等她長高了,可以和哥哥並肩而立的時候,她會是什麽樣的呢?是像果裏南老師那樣,已經成為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忍者呢,還是和現在一樣,需要整天纏著哥哥呢?

雨珠朝地面砸落,敲擊在石板上,發出破裂時的輕響。花時的面孔和屋檐倒影在水珠之中,扭曲放大著。

可是哥哥現在已經這麽高了……以後還會更高吧?但是她可沒有見過那麽高的女孩子。看來她,一輩子都會比哥哥矮好幾個頭了……那也挺好的,那樣子,哥哥就必須一直走在她前面了。

四散的水珠萎落在地,在石板的凹陷處積成一小汪水窪,倒映著灰色的天空和不斷落下的雨水。

可是,哥哥以後要娶妻生子的吧。等他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以後,還會像小時候那樣,對自己那麽好嗎?

無謂的、關於未來的煩惱,隨著夏日的雨水傾瀉而下。

花時蹙著眉,漸漸地,就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花時,鼬要參加今年的中忍選拔考試。”止水忽然說道:“他一定可以晉級。到時候,最後的個人賽,你要去看嗎?”

“……中忍選拔考試?”花時一怔,睜大了眼睛,說:“可是鼬不是才……”

鼬只比她大一歲。

“按照他的能力,成為中忍一定沒有問題。”止水的話語很肯定,說:“這一點,花時也知道吧。”

“嗯。”花時撇過頭,悶悶地回答:“我當然知道啦,宇智波鼬非常的厲害,族裏所有的人都喜歡拿他當孩子的模範呢。”

“所以,花時要去嗎?”止水低下頭,問道:“如果花時想去看的話,那一天的任務哥哥就不去了。……比賽一定會很精彩,而且也可以學到一些東西。”

“……”花時皺著眉猶豫了一會兒,說:“去。”

不知怎的,她的心底確實湧上了一股期待,可是更多的還是失落和不服。她和鼬同年入學,原本是一起出發的孩子,族裏提起他們兩個時也總愛放在一起比較。可是後來,鼬就將她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先是跳級,然後提前畢業成為忍者,現在他都要參加中忍考試了……

像她這種剛成為忍者一年的下忍,果裏南老師是絕對不會舉薦她參加中忍考試的。就算參加了中忍考試,她的隊伍裏還有一個超級不靠譜的水川陽鬥存在,通過的概率被無限拉低。

“花時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一直皺著眉。”止水把手放在了她的頭頂,輕輕一按,問道:“怎麽了嗎?”

“沒事。”花時在他的手掌下搖了搖頭。

止水看著她的反應,有些不解。隨即,他蹲下身體,張開雙臂,將花時攏入了自己的懷中,安慰性地說道:“花時要開心一點啊。”

他這個妹妹,沒有什麽事是一個擁抱解決不了的。

抱一下沒有用的話,就陪著睡覺哄一個晚上,絕對解決了。

雖然在學校裏對付男生很兇悍,毆打隊友的惡名也傳播的很遠,但是在家裏,她對自家哥哥的免疫力為0。

果然,花時被抱了一下後迅速地忘卻了自己幼稚的煩惱,偷偷地笑了起來。

夏天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困住兩兄妹的滂沱雨水在一陣傾瀉後就漸漸止住,半空中的雨水逐漸稀落起來。天空之中鉛灰色的烏雲也漸漸移動,在彼此的空隙間露出些微的陽光。偶爾還有積水順著屋頂的弧度向下流淌,零星地落在地面上。

止水松開花時,說:“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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