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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意外相遇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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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小佳要地址,門洞是倒數第三個!”

“紀莫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紀莫頭一次聽到孫瑜紳這樣的聲音,急迫又帶著發抖。

紀莫想要打開門,可門早被張永興鎖住,門上的鎖紀莫第一次見過,根本不會打。

“混蛋!他把門鎖住了!”

“紀莫,你先告訴我,他有沒有傷害你!”孫瑜紳的聲音還帶著喘息。

“沒有沒有!”紀莫使勁敲門上的把鎖,“孫瑜紳你個王八蛋!你要是再來不了我們就分手!”

混亂中紀莫只顧著身後臥室門的響聲和手下的鎖。

大門外有了聲音她都沒有聽到。

“紀莫,我就在門外。”

不知為何,孫瑜紳的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就這麽讓紀莫忽然冷靜了下來。

冷靜之後,她終於覺察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

紀莫回頭,看向廚房的位置,然後對著電話說。

“孫瑜紳,張永興開了煤氣閥。”

☆、34.塵埃落定

“你聽我說,我就在門外還有警察,但是現在裏面煤氣味很重,警察不敢輕易開門,你先去把窗戶打開,把煤氣關上!”

煤氣洩漏一定程度是不能打手機的,紀莫知道,在掛電話前,孫瑜紳跟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紀莫,一定要相信我。”

那一刻,紀莫一直忍住的眼淚莫名地就流了下來。

“嗯!”她握住電話使勁點頭。

紀莫跑去廚房把煤氣閥關了,又把窗戶打開。

就在窗戶打開的瞬間,身後‘嘭’的一聲響,紀莫回頭,看見了因為憤怒而滿臉扭曲的張永興。

“你為什麽騙我!”張永興手裏抓的繩子,他一把將繩子扔到地上。

張永興徹底暴躁起來,他擡步就往紀莫的方向沖過來。

“別過來!”

紀莫身後是一面水泥墻,除了窗戶沒有任何出路可走。

“紀莫!”

“我說你別過來!”

張永興一看就是在瘋癲狀態,紀莫管不了那麽多,雙手一撐,身體往上用力。

她爬到了窗臺邊上。

“張永興,大不了咱們同歸於盡!”

越靠近廚房煤氣的味道就越重,紀莫已經感覺到了有一絲頭暈。

張永興在她面前的一米處停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紀莫。

“紀莫。”

看到紀莫爬上窗邊,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紀莫,我是那麽的喜歡你。”他說得很悲情。

“可是你的喜歡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

紀莫緊緊抓住窗框,不讓身後高空感影響到自己。

“沒有!”張永興朝紀莫伸出胳膊,“只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會對你好好的!一定會對你好好的!”

“張永興,你這不是愛,是威脅!”

樓下一陣陣消防車的聲音傳來,紀莫雙手緊緊握住身側的窗戶邊框,雙腳因為用力踩在窗邊,雙手又向前使力,使得紀莫的上身和雙腿開始有了向後仰的趨勢。

她微微側頭向樓下望,看到一輛紅色的消防車正停在小區樓下,消防員正在向樓道裏跑來。

紀莫深呼吸,她有恐高,而且現在看來很嚴重。

“紀莫,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就可以很好的在一起!”

“張永興,你現在是在做違法的事你知道嗎!”紀莫回過頭不看窗外,心臟不規律的跳動讓她的力氣消耗特別大。“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警察就在外面!”

“你覺得我做錯了?”

張永興放下手,滿臉的深情也開始變得冷漠。

他站在那,身後就是被掙開的臥室門,門半敞開,從紀莫的角度依然能看到窗戶上一塊塊粘貼的照片。

忽然,從大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張永興和紀莫聽到聲響同時往大門望去。

“那個男人他來找你了。”張永興看著大門,又回頭望向紀莫。

他的聲音帶著笑,那麽奸詐。

“你想幹什麽?”紀莫警惕地看著他。

張永興笑了,笑著從褲兜裏拿出一樣東西。“好啊,來吧,同歸於盡啊。”

大門‘嘭’的一聲被破開,紀莫擡頭,就看見警察消防員一擁而進,而最後沖進來的,就是一臉擔憂的孫瑜紳。

從沒有那麽一刻,孫瑜紳看起來會顯得那麽害怕和恐懼。

他看著紀莫,滿臉焦急。

慌亂中,兩個人的目光第一次對視。

“放下打火機!”

張永興從褲兜裏拿出來的是一個打火機,大拇指按在打火機的滑輪上。

警察看見張永興的舉動指著他大吼,張永興卻笑著看著孫瑜紳。

“讓那個男人過來!不然我就點燃火機!”

屋裏的煤氣味雖然很重,但因為大門和窗戶都開著,已經有了漸漸消散的趨勢。

孫瑜紳轉眼,不再看向紀莫,而是看著張永興。

“來啊,消耗時間吧!”

張永興也不是傻子,知道只要屋裏的煤氣消散完,他就沒有一點把柄。

廚房的桌臺上放了一把菜刀,張永興回頭看了一眼,恰巧他這個舉動被紀莫和孫瑜紳同時發現。

煤氣管道離廚房的桌臺只有半米距離,只要拿起菜刀,一起一落,一秒鐘,煤氣的膠皮管道就會被切斷,這樣,全屋子的人都會有性命危險。

忽然,張永興擡腳跑過去,手指已經握住菜刀的把柄。

他身後的孫瑜紳速度也不慢,當張永興握住菜刀把柄的時候,孫瑜紳的手已經按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

兩個人廝打在一起,張永興扔下打火機要去切斷煤氣管,孫瑜紳拼命阻攔。

紀莫見狀也從陽臺上跳下來。

她撿起打火機扔向窗外。

菜刀的把柄很短,刀身較長,爭奪中,張永興握住菜刀在孫瑜紳的左胳膊上劃出一道很長的口子。

鮮血瞬間沿著手腕往下流。

身後的警察見狀也蜂擁而上,不多時,已經把張永興死死按在了地上。

那把菜刀被奪下來扔到了地上。

“快,打電話叫救護車!”有消防員喊道。

紀莫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和孫瑜紳之間被警察還有消防員分開,有警察上前來問她有沒有事,而紀莫卻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和所有註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隔著許多人,孫瑜紳同樣緊緊盯著紀莫。

“快把傷口包紮起來。”

“把人帶走!”

警察扣著張永興把他帶出屋外,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還有消防員在做煤氣檢查,雜亂中,那兩個人站在原地緊緊相望。

從紀莫的眼中,孫瑜紳看到,一滴淚緩緩流下。

是為了他。

警察從張永興的房間裏搜出了假發帽子和一套黑色沖鋒衣。

紀莫只是看了一眼,就辨認出是那天停車場裏,那個男人的裝扮。

而紀莫收到的帶血的娃娃,有關這個,在張永興的家裏沒有找到任何痕跡。

“我知道在哪。”紀莫說。

孫瑜紳坐在救護車裏看著她,手臂被護士作者包紮。

傷口不深,只是血留得有些多。

警察問紀莫:“你知道在哪?”

紀莫點頭,“在他的辦公室裏。”

“你去過?”這話,是孫瑜紳問她的。

紀莫看著他,幾秒後,點了點頭。

孫瑜紳沈默地看著紀莫,然後,將頭轉過去。

孫瑜紳做完簡單包紮後,警察準備帶著紀莫去公司,孫瑜紳則說:“我不去了。”

紀莫也沒說什麽,走之前問了他一句,“那你去派出所等我?”

因為孫瑜紳也要做筆錄,所以他也得去一趟派出所。

孫瑜紳頷首,“好。”

紀莫看著他的背影,孫瑜紳轉身下了救護車。

**

紀莫跟警察一起回到公司,警察扣押著張永興走在最前面,一出現,立即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所有同事要麽正大光明的看,要麽就在背後低低議論。

王立成在公司,警察跟他講明來意之後,王立成很配合的讓秘書帶著警察去了張永興的辦公室,只是在經過紀莫身邊時,他晦暗不明地看了紀莫一眼。

紀莫站在那沒動,也沒說話。

倒是趙偉,剛才一進門看見有警察來,紀莫明顯註意到他神色慌張,手足無措。

看見張永興被扣著肩膀帶進來時,他才明顯臉色好轉。

紀莫走在人群後面,跟著他們去張永興的辦公室,王立成讓秘書帶路,自己特意留在了後面。

他看紀莫的神色有些覆雜,紀莫心裏知道怎麽回事,故意不主動開口。

“紀莫,我剛剛回來,就聽說你要辭職。”

“嗯。”

也許紀莫的態度讓王立成像是熱臉貼到了冷屁股上,他咳嗽一聲,也沒再說什麽。

“王總。”紀莫叫了一聲。

她這一聲聲音不低,引來了前面同事的回頭。

王立成看著紀莫,紀莫問:“趙總那件事有結果了嗎?”

紀莫故意這麽問,王立成一楞,支支吾吾半天沒回答上來。

沒多時,就到了張永興的辦公室門口。

“我們需要您的配合。”警察站在門口回頭找紀莫。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紀莫。

“沒問題,我願意配合。”紀莫在眾人的目光下走進了張永興的辦公室。

人群中有聲音發出。

同事甲:“他們什麽關系?”

同事乙:“不知道呀,會不會有什麽貓膩啊!”

同事丙:“是不是張永興做了什麽事跟紀莫有關啊!”

紀莫把所有的議論聲全都當做了泡沫。

她徑直走向辦公桌,從桌上那個木盒子裏找出鑰匙交給警察。

“你們要找的東西應該放在下面的保險櫃裏。”

警察拿著紀莫給的鑰匙,打開了保險櫃的抽屜。

果然,刀片,赤裸娃娃,還有幾袋子的血漿,全在裏面。

人群中有女同事發出驚呼聲,大家都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張永興,後者,卻旁若無人地看著紀莫。

那眼神,很冰冷,甚至讓人恐懼。

警察把張永興帶走,同事們都紛紛議論,紀莫跟王立成說:“我要去做筆錄,東西回來再收拾。”

王立成頓了幾秒,道:“紀莫,公司的事…”

紀莫看向一直站在最後面的趙偉,搶先說:“我幹不出那麽缺德的事。我只是辭職而已。”

她的話意很明顯,公司的事她不想再追究。

對於趙偉勾搭別的公司出賣公司資料的事,紀莫最後選擇了放棄。

對她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有些東西一旦看開,她懶得再去追究。

**

紀莫著急回派出所找孫瑜紳。

她到的時候,孫瑜紳正坐在派出所大廳的椅子上低頭看電話,左胳膊上被白繃帶包紮起來。

紀莫走過去說:“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出來。”

孫瑜紳點點頭,“我等你。”

筆錄做的很快,紀莫沒耽誤,做完就出來了。

孫瑜紳還保持著她進來時候的狀態坐在椅子上。

紀莫走過去,說:“你胳膊要不要緊,需不需要去醫院?”

“沒事。走吧。”

孫瑜紳從椅子上起來,紀莫站在原地沒動。

“孫瑜紳。”她叫他。

孫瑜紳回頭。

紀莫說:“這件事結束了,我就不去你家住了。”

孫瑜紳背著光站在派出所的門口,身後是一片透明感應門,不斷有警察進進出出。

“好。”

孫瑜紳說完,轉身先走出了感應門。

☆、35.矯情你我

“我車在公司。”

兩個人走出派出所,紀莫和孫瑜紳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

孫瑜紳說:“我陪你回去拿。”

“不用,你受傷了,回去休息吧。”

天已經黑了,街角的路燈也亮了起來。

兩個人站在馬路邊上,孫瑜紳更靠近車流一點。

他看著她,“什麽意思?”

“沒意思。”

紀莫越過孫瑜紳擡手要打車,孫瑜紳從身後拉住她的胳膊。

“紀莫,你背著我搞這些,生氣的難道不應該是我嗎?”

紀莫回頭,看著他,“是啊,你可以生氣啊,所以我也有生氣的自由。”

“你生什麽氣?”

手機忽然響,紀莫低頭看了一眼電話,又擡眼看著孫瑜紳。

孫瑜紳松開了手。

響起的電話是紀莫的,打電話的人是丁華榮。

“丁老師?”紀莫當著孫瑜紳的面接起電話。

孫瑜紳用受傷的手不靈光地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單手攏火,點燃。

丁華榮在電話裏說:“紀莫啊,孫瑜紳跟你在一起嗎?”

紀莫看孫瑜紳一眼,答:“在。”

“我聽他說,你最近怎麽遇到事了啊?”

“沒有,已經解決了。”

“哦哦,那就好。那天啊他舅舅家的嫂子生孩子,他舅舅擔心孩子安全就讓孫瑜紳在那待了一天不讓走,你們倆可別為了這事吵架啊。”

紀莫看著孫瑜紳轉過身去抽煙,對著電話說:“我知道了丁老師。”

“好好,有時間,你們倆回家來吃飯。”

“恩,好的。”

掛了電話,孫瑜紳的煙還沒抽完。

紀莫把電話放回到包裏,問:“她孩子生的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生出來了唄。”孫瑜紳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扔進樹下的垃圾桶裏,“打車回家。”

今天是周五,晚上打車費勁,等了一會兒都沒有一輛空車。

孫瑜紳單手插兜站在路邊招手,紀莫在身後看著他的側影。

不知是因為昏暗的路燈照耀下,還是街邊霓虹的霞光太晃眼,看著看著,紀莫就覺得,孫瑜紳帥了她滿滿一臉。

紀莫笑了,走過去幾步。

“你陪別人老婆在醫院生孩子,孫瑜紳,她沒有老公了嗎?”

紀莫這話說得太突然,孫瑜紳回頭楞了一會兒。

看紀莫嘴角還帶著笑意,孫瑜紳也笑了。

“你是在吃醋嗎?”

紀莫咂咂嘴,“味道還可以,不是很酸。”

孫瑜紳笑容擴大,“味道不濃,濃度卻很高。”

紀莫擡起下巴,接受孫瑜紳看她的眼神。

孫瑜紳正臉對著紀莫,“你這醋吃的是不是有些遲了?孩子都生兩天了。”

“那她是沒在我眼前,你去陪別人老婆,你自己沒老婆嗎?”

紀莫並不是愛跟男朋友作,愛發脾氣愛鬧的那種小女人,不過現在說說這樣的話,她覺得也挺有意思。

孫瑜紳笑得有些合不攏嘴,他也不打車了,走過來低頭看著紀莫。

“你這臉變得有些快啊,上一秒,不是還在跟我生氣嗎,嗯?”

“沒看出來,我是故意在跟你作嗎?”

孫瑜紳仰頭笑出聲,聲音爽朗。

忽然,他眼眉一轉,又露出那種欠打的小賤樣。

孫瑜紳用沒受傷的那只胳膊摟住紀莫的肩膀,挑了下眉,“聽沒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話?”

“小別勝新婚,做做更恩愛!”

“說清楚,是作,還是做?”

孫瑜紳笑得肩膀都開始抖起來。

他在紀莫耳邊吹氣,說話時嘴唇觸碰到耳邊外的發絲,紀莫不確定耳朵那一塊有沒有紅。

“媳婦回家,回家老公告訴你,是作,還是做。”

紀莫感覺到孫瑜紳在說那個‘做’字的時候,明顯氣息很輕,呼吸像輕輕吹過她的耳邊一樣。

**

紀莫把行李從孫瑜紳家裏搬回到自己家,孫瑜紳單手幫紀莫搬東西,紀莫就想看看他逞能的樣子。

她手裏拿了一個蘋果,站在門口邊吃,邊看孫瑜紳佝僂著腰,拖著行李箱。

“前面有臺階,給我擡起來,我箱子怕碰。”紀莫用手指指著門口大門處的臺階,頗有些指手畫腳的意思。

孫瑜紳擡眼,苦著臉問:“一只手咋擡啊?”

“孫醫生,你那麽厲害,我相信你。好好幹活。”

紀莫大口咬了一口蘋果,倚在大門上,彎著嘴角給了孫瑜紳一個很滿意的笑臉。

孫瑜紳直起腰,擺了擺手,“來,給爺咬一口。”

“自己拿。”

孫瑜紳楞了,“姐姐,我這是在給你幹活啊!”

“給誰幹活,說清楚點。”紀莫擡了擡下巴。

下一秒,孫瑜紳就變了說話態度。

“給我媳婦幹活。”他嘻嘻笑著。

“反應還算快。”

紀莫把蘋果吃完,扔到樓道裏的垃圾桶裏,拍拍手,轉身回家。

“抓緊時間幹活,我睡會。”

“別啊,你就讓我自己在這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啊!”

“行李搬進來就行了。”

紀莫當時去孫瑜紳家裏時幾乎是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拿去了,那時候是孫瑜紳幫她拎了一個袋子,後來紀莫又在鄭小佳的陪同下陸續又拿了些東西,現在所有東西都堆積在孫瑜紳腳下,他這個單手殘障人,搬起來是真費勁。

沒辦法,誰叫是給自己媳婦幹活呢。

連口水都不給喝。

孫瑜紳彎腰繼續單手推箱子,身後電梯門響了,這一層就倆住戶,一個是紀莫,一個就是他家,孫瑜紳彎著腰向後看,看從電梯裏走出來的人。

“兒子,你幹什麽呢?”

丁華榮手裏拎著大袋小袋子從裏面出來,她一開始沒想到孫瑜紳就在眼前,瞟了一眼都走過去了,馬上反應,又回頭。

“媽,你怎麽來了?”第一時間孫瑜紳想要把受傷的胳膊別想身後不讓母親看見,可還是晚了,他這麽一個動作更是顯得無中生有。

“天哪,你手怎麽了!”丁華榮放下購物袋目瞪口呆地就走過來。

“媽,不是手,就是胳膊被劃了一個小口子。”

“這麽大的傷口還說是小口子!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丁華榮擔心地不斷問,聲音也不低,終於把紀莫從家裏抄了出來。

紀莫沒睡覺,她就坐在門後聽走廊上的聲音,孫瑜紳畢竟受傷了,她也沒想真讓他幫忙擡行李,就是偶爾也會在他面前小作一次。

“丁老師。”紀莫開門,看到丁華榮,又看見丁華榮正檢查孫瑜紳的傷口,就知道事情瞞不住了。

“紀莫,這是怎麽回事啊,他怎麽會受傷啊?”丁華榮又擡眼看向孫瑜紳,“去醫院沒?用不用打破傷風針啊?”

孫瑜紳笑呵呵地握住母親的手,“媽我沒事,這麽大的男人不就是出了點血嗎,別大驚小怪的。”

“怎麽弄得,在哪弄得,誰弄得啊?”

“我自己喝多了,從樓梯摔下去正好胳膊杵在碎玻璃碴上了,真沒事。”

丁華榮一臉不滿垂著嘴角看著孫瑜紳,聽他這麽說,也不知道信了多少,又轉頭看看紀莫。

“紀莫,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丁老師。”

丁華榮探究的眼神盯著他倆,沈了聲音,“開門,回家說。”

“好好!”

孫瑜紳巴不得趕緊轉移話題,他示意紀莫拿著自己的行李箱,準備走過去幫母親撿起地上的購物袋。

“慢著。”丁華榮看見紀莫的行李箱,又停了腳,指著箱子,“這又是怎麽回事?”

孫瑜紳說:“前幾天她家廁所漏水了,就搬過來住幾天,現在修好了,就搬回去了。”

“真的?”丁華榮開始對兒子說的話有些不信任了。

她看著紀莫。

紀莫沒反應,孫瑜紳急了,挽住母親的胳膊就往回走,“媽,您知道嗎我現在特別饞特別饞您做的豬蹄子還有排骨,正好我流血受傷了,您過來給我做點,補一補。”

丁華榮最難以抵觸兒子的撒嬌。

她說:“你不說大男人流點血沒事嗎?”

“哎呀這不是看見媽媽了嗎,找個機會想要被照顧照顧。”

紀莫站在家門口,手裏還拉著行李箱子。

她這是該回家,還是跟著去孫瑜紳家裏啊?

丁華榮回頭,看著紀莫,朝她招手,“來啊,我特意買了一大堆好東西給你呢。”

孫瑜紳也跟著停下,“媽,您不是來看我的啊?”

丁華榮嫌棄地看著兒子,“我看你幹嘛,你是男人好壞沒事,我們紀莫就不一樣,女孩子啊在外面容易吃不好,就容易貧血。來,紀莫,來跟我說說話,咱們師徒倆好久沒嘮嗑了。”

說著,丁華榮拍開孫瑜紳的手,又走回去拉住紀莫的手扣在手臂上,“想吃什麽跟老師講,老師做給你吃。”

紀莫手裏還拉著行李箱,丁華榮看著礙事,直接把行李箱交給了站在一旁的孫瑜紳手裏。

“幫紀莫放好行李,記得過來啊。”

孫瑜紳滿臉懵逼狀態,就這樣楞楞地看著丁華榮牽住紀莫的手回了家。

可憐的行李箱,最後還是落在了他手裏。

孫瑜紳認命地嘆口氣,“得,小的遵命!”

**

丁華榮買了四個大塑料袋子的吃的,一樣一樣一邊拿出來,一邊告訴紀莫要怎麽吃,說什麽跟什麽搭配最合理。

紀莫一邊笑,一邊點頭說好。

孫瑜紳則是被當空氣似的杵在一旁吃水果。

丁華榮從袋子裏拿出一袋豬蹄子,忽然想起什麽,拍拍孫瑜紳的胳膊,“對了,一看這個我就想起你表嫂任靜,她前幾天還說想要感謝你呢。”

孫瑜紳一口蘋果差點卡在嗓子裏。他看一眼紀莫,忙對母親說:“謝啥啊,都是一家人。”

“人家說那天生孩子幸虧你幫忙,找了好的大夫,還在手術室門外站了那麽久。”

“呵呵。”

孫瑜紳幹笑幾聲,拿著蘋果轉頭,就看見紀莫緩慢地拿起一根牙簽,然後狠狠紮向西瓜盤子裏最大的那塊西瓜。

孫瑜紳只覺得那鮮紅色西瓜水,就跟他身上流的血一樣顏色。

他戰戰巍巍地咬了一口手裏的蘋果。

丁華榮不知情,還在那問:“你哪天去看看你表嫂啊?”

“啊?”

孫瑜紳嘴裏的蘋果楞是不敢咀嚼了,他偷偷看著紀莫,紀莫胳膊支在桌邊笑著一口一口,吃掉牙簽上的西瓜。

最後,牙簽被她一手折斷。

孫瑜紳覺得心臟有點顫。

“去不去啊?”丁華榮又問了一遍孫瑜紳。

孫瑜紳不敢說話了,紀莫笑著回答:“去,我跟他一起去,是該看看了。”

紀莫眼神飄過來,孫瑜紳連忙低頭。

“是吧?說話啊。”

紀莫挑起嘴角問孫瑜紳。

孫瑜紳搖頭裝傻,“媽,我餓了!”

☆、36.清除雜草

紀莫並沒有開玩笑。

實際上,第二天,孫瑜紳下班回家,紀莫就已經在他家等著他回來。

“幹嘛?”

一進家門,孫瑜紳就看到鄭小佳和紀莫並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把鞋脫了從門口走進客廳,“做飯了嗎?”

“你還有胃口吃嗎,哥?”鄭小佳拿著薯片趿拉著拖鞋下來,“嫂子說今晚你們要去看表嫂子。”

“誰說的?”

“嫂子說的。”

孫瑜紳看向紀莫,紀莫正笑著坐在那看他。

“走吧。”紀莫歪頭,挑了下嘴角。

“去哪?”孫瑜紳一臉呆萌。

“去醫院,去看看你陪了十二個小時的表嫂子啊。”

“真去啊!”孫瑜紳一臉苦相。

“你說呢?”

紀莫喝了口水,起身伸了個懶腰。

她施施然地朝孫瑜紳走過去,眼睛看著他,笑得美麗。

此時,孫瑜紳的心裏面只閃過一句話。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

兩個人從小區出來,孫瑜紳要去開車,紀莫沒讓。

“晚上我們出去吃飯吧,順便喝點。”

孫瑜紳站在小區樓前抽了根煙,透過煙霧打量紀莫,“你大姨媽來了?”

紀莫回身斜眼看他。

孫瑜紳說:“怎麽發現你今天特別感性。”

紀莫笑了,問:“你不喜歡我感性一點?”

孫瑜紳夾著煙抽了一口,再呼氣的時候,說:“不喜歡,卻愛得要死。”

他眼眉一挑,逗得紀莫哼笑一聲,“笑吧,等會去了醫院估計你就笑不出來了。”

孫瑜紳嘴角的笑立馬收斂。“啥意思嘛!”

紀莫往小區門口走去要打車,孫瑜紳趕緊又抽了兩口煙,把煙蒂撚滅扔進垃圾桶裏,跟上去。

還沒走出小區,紀莫包裏的手機就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看到是母親的號碼。

紀莫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這時孫瑜紳也從後面跟了上來。

看到紀莫不接電話,孫瑜紳伸脖子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問:“怎麽不接電話?”

紀莫緩過神,才慢慢按下接聽鍵。

“媽。”時間久了,連最親切的稱呼都變得有點陌生。

“莫莫。”鄧潔麗感冒了,還有些咳嗽,說話聲音明顯的帶著鼻音。

她問:“下個星期媽媽就過生日了,你回來不?”

紀莫看了孫瑜紳一眼,兩個人繼續往小區外走,孫瑜紳故意快走幾步走在前面。

紀莫說:“應該可以,我最近有時間。”

“工作忙不忙,累不累?”

“還好。”

“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出門在外,一定要註意安全。”

“我知道。爸呢?”

“他們今天退休老幹部聚會,聚會去了。”

“哦。”

短暫的幾句交流之後,母女倆陷入到了有些尷尬的安靜中。

紀莫擡頭,正好看見孫瑜紳站在小區門口的大樹下,又抽了一根煙。

身旁有路人經過像是外地人不認路,有個紮馬尾的女聲走過去拍了拍孫瑜紳的肩膀,孫瑜紳回頭,有些呆萌的樣子。

紀莫不由地翹起嘴角。

這男人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媽,我下個星期回去。”她沒多想,直接說出了口,知道說完才發現自己居然會主動說這一句話。

“好!好!你哪天回來提前告訴我們,我讓你爸去市場多買些菜回來。莫莫,你是一個人回來嗎?”

孫瑜紳伸手給那女孩指路,還在女孩遞上來的紙條上畫了些什麽,紀莫想,孫瑜紳不知道有沒有繼承丁華榮的藝術細胞,也不知這畫出的地圖能不能讓人看懂。

“莫莫?”鄧潔麗沒聽到女兒聲音,又問了一遍。

紀莫說:“看看再說吧。”

和母親又聊了幾句紀莫掛了電話,那頭孫瑜紳也抽完煙,正巧回過神朝她這邊看。

身後的車水馬龍匆匆而過,高樓大廈依然佇立在城市之間,藍天白雲風景很美,涼風吹拂過的樹葉微微飄動。

只在一剎那間,紀莫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改變。

路邊的小花好像也在緩緩綻放。

**

車子在醫院樓前停下,孫瑜紳開門要下車。

紀莫問:“不付錢就走?”

“你付。”

“為什麽?”

孫瑜紳冷著臉,“是你要來看的,我可不想來。”

說完,他就直接下了車。

紀莫難以理解地看著他的背影,點點頭,“我付就我付。”

下了車,要往醫院裏面走,紀莫又問:“用打個電話嗎?”

“打電話幹嘛?”

“不需要告訴一聲?”

“你還想讓他們排成一排出來接見咱倆?”

“嘿,孫瑜紳,這是來看誰啊,我是在給誰面子啊?”

“千萬別給我面子,我不需要。”

看孫瑜紳一副便秘的樣子,紀莫也沒有想繼續逗他的興致。她說:“好。”

兩個人進了醫院,在醫院的食雜店門口,紀莫指著一個看上去很不錯的果籃,跟孫瑜紳說:“不能空手上去吧。”

“那你買吧。”孫瑜紳徹底就成了甩手掌櫃。

紀莫被他整的有些哭笑不得。

她找食雜店老板挑了一個最大的果籃,又買了一箱牛奶。

“拿著,不拿就扔了。”

這次,紀莫知道了孫瑜紳的套路,把他要走的路線提前自己走完。

孫瑜紳看著紀莫大步邁開的身影,無奈地笑了幾聲。

“拿就拿。”

**

任靜住的病房是vip,還聘請了兩位高級育嬰師和保姆貼身伺候。

孫瑜紳敲門進去的時候,育嬰師正抱著小孩子哄著睡覺,保姆正在給任靜洗腳,任靜老公丁松陽坐在一邊看雜志,任靜坐在床邊拿著手機看手機。

看到有人進來,任靜和丁松陽同時擡頭。

紀莫第一目光就註視在任靜的臉上,任靜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孫瑜紳,紀莫註意到她臉上明顯先是一喜,然後視線一轉轉到紀莫身上時,就立馬冷了下來。

或許也帶著驚訝,沒想到紀莫也會跟著來,所以任靜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

丁松陽看見孫瑜紳,很高興,“怎麽今天過來了?”他放下報紙,忙起身來招呼他們。

紀莫卻覺得,丁松陽臉上寫滿無聊,看見有人來,才有些興趣。

孫瑜紳把帶的禮品放在桌上,“過來看看孩子。”

“你這個叔叔當的真稱職。今晚有空,待會喝兩杯去?”丁松陽勾住孫瑜紳的肩膀,說話時,這才註意到跟著孫瑜紳一起進來,此時正站在他身後的紀莫。

丁松陽松開孫瑜紳,疑惑了片刻,“這位是……”

他手心朝上指著紀莫,紀莫主動伸出手,和丁松華握手,“你好,我是紀莫。”

“紀莫?”大美女主動,丁松陽趕緊回握住紀莫的手,“你就是紀莫啊,我聽我姑姑提過你。”

孫瑜紳越看紀莫和丁松陽握住的手越不順眼。

他咳嗽一聲,主動伸手把紀莫的手握住,“行了,握一下就行了。”

丁松陽看孫瑜紳那個小氣的樣,笑著打他一拳,“一看就是自己的媳婦。”

孫瑜紳笑而不語,手裏握住紀莫的手漸漸用力,眼睛偷偷瞄了紀莫一眼。

紀莫懶得理他小孩子脾氣,轉頭越過孫瑜紳望向床上的任靜。

保姆給任靜洗完腳,把腳擦幹用被子捂住,任靜還有些尷尬,但臉上故作淡定。

“恭喜你,做母親。”紀莫從包裏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任靜,“這是給孩子的。”

原本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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