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意外相遇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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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紳正在和丁松陽說話，看到紀莫的舉動，停了下來，丁松陽也跟著回頭看著紀莫。
任靜擡手，接過紅包，“謝謝。”
丁松陽用手掌拍拍孫瑜紳的胸口，“挺懂事啊。”
孫瑜紳看著紀莫。
丁松陽說：“走，抽煙去。”
孫瑜紳看著紀莫，紀莫背對他坐在任靜對面，並沒有回頭，倒是任靜一直盯著孫瑜紳。
等他們走後，保姆也把孩子哄睡和育嬰師一起出去了。
病房只剩下紀莫和任靜。
兩個女人再次獨處，氣氛多少有些冷。
任靜低著頭，繼續看手機。
紀莫起身，改成坐到病房沙發上，也就是剛才丁松陽坐的地方。
她放下包，抱臂坐在那，望著任靜。
“你剛才看得好像一直是孫瑜紳吧。”
任靜拿電話的手一僵，擡頭。
紀莫說：“別緊張，我是怕你再這麽看下去，會被你老公發現。”
說完，紀莫擡起眼，笑著和任靜對視。
任靜臉上一點笑意沒有。“你今天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紀莫說：“我是來看你和寶寶的。”
任靜冷笑一聲，“你會有那麽好心？”
紀莫說：“好吧，沒別的，就是希望你能本分點，別再對別人家的老公有想法。”
“你怎麽知道是我纏著他，不是他纏著我？”
紀莫哼笑一聲。
“要臉嗎？做母親的能不能有個母親的樣子？你以為你和他的那點事我一點不知道？”
任靜臉一白，坐直身子。
紀莫說：“你剛生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過你的日子，那些過去了的，就讓他過去，一邊死抓著過去不放一邊還貪婪著嘴邊的，你有那麽好的命麽？”
“你…”
紀莫繼續道：“我看你老公也不是吃素的，萬一哪天你那些小詭計被你老公發現，你就不怕吃不了兜著走？”紀莫視線下滑，滑到任靜的肚子上，“看你那麽瘦，估計也吃不下那麽多，兜著走，你也沒那分量。”
“你以為你就能得到他的心？孫瑜紳背後是什麽家庭，你就敢保證你能做上丁華榮和鄭國威的兒媳婦？拜托照照鏡子吧，想進鄭國威家的人有的是，你算老幾？”
“嘖嘖。”看任靜要嫉妒發瘋的表情，紀莫忍不住笑出聲。“任小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和我結婚的是孫瑜紳，不是鄭國威。”
任靜：“”
紀莫起身，拍了拍衣角。
擡頭，四目相對，紀莫展現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原來你看上的，是孫瑜紳家裏的背景啊。”
“我”
紀莫舉手，打住了任靜的解釋。
“誰都不是傻子，用不著解釋。我們的出發點就不同，你看上的是錢是背景，而我”紀莫露出一個迷之微笑。
“我要當的是孫瑜紳的老婆，和鄭家沒有一點關系。”
紀莫居高臨下地看著任靜，指著她。
“該說的都說了，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不守本分，就別怪我直接找你老公了，不，你公公也行。”
“紀莫！”
任靜趕在紀莫出門之前，喊住她。
她問她：“你真的愛孫瑜紳嗎？”
紀莫回頭，冷眼盯著任靜。
任靜說：“我覺得，你並不愛他。”
☆、37.酒後亂心
孫瑜紳和丁松陽在病房樓下抽煙，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在說話。
丁松陽問孫瑜紳，“媳婦挺漂亮的啊。”
孫瑜紳笑得得意，“那必須啊。”
丁松陽問：“什麽時候結婚？你媽這幾年都快急死了，看我兒子出生，沒催你？”
孫瑜紳彈了彈煙灰，“再說吧。”
孫瑜紳把煙撚滅扔進垃圾桶裏，剛回身想要跟丁松陽說回去，就看見紀莫從樓裏出來。
他沒動，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等她過來。
丁松陽也看見了紀莫，他嘴裏含著煙也看著紀莫。
在兩個人大男人的註視下，紀莫一步一步走過來。
丁松陽先笑了，用胳膊碰碰孫瑜紳的胳膊，“我覺得你得是妻管嚴。”
孫瑜紳哼笑一聲，“不可能，那多沒面子。”
紀莫正好走過來，用手推了一下孫瑜紳。
孫瑜紳被推得往後退了一步，瞪著眼睛看紀莫，“幹嘛！”
紀莫笑了，手心朝側拍拍他的肩。
“走，結婚去？”
“咳咳咳！”丁松陽一口煙正好卡在嗓子眼裏，嗆得他連咳好幾聲，腰都彎了下去。
孫瑜紳一動未動，保持原先的姿勢。
紀莫看著他，笑道：“我想結婚了。”
她靜靜笑著，等著孫瑜紳的反應。
孫瑜紳沈默了一會兒，過了會兒，拿出煙又抽出一根。
紀莫看他這樣，也沒說話。
丁松陽看看孫瑜紳，又看看紀莫，扔了手裏的煙，道：“我先回去了，有機會一起吃飯。”
孫瑜紳擡擡手，表示知道了。
丁松陽走後，就剩下紀莫和孫瑜紳站在住院部的樓前。
紀莫走到墻邊，彎起一條腿向後支撐在墻上。
她也拿出煙盒抽了一根煙。
孫瑜紳撣了撣煙灰，一手揣兜，一手夾著煙，看向紀莫。
孫瑜紳：“這樣有意思嗎？”
紀莫：“沒意思，特無聊。”
孫瑜紳點點頭，“那就對了。”
紀莫透過煙霧看孫瑜紳，孫瑜紳看紀莫吞雲吐霧的樣子。
兩個人站在住院部樓前偏小樹林的位置，來往的都是醫生和家屬，不斷有車子從停車場裏開出來。
孫瑜紳擡著下巴抽煙，“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沒勁。”
“有勁還會跟你耗著？”紀莫擎著煙，一手環在胸前。
“什麽意思？”孫瑜紳嘴裏含著煙，眼睛微瞇著。
紀莫低頭，將煙灰撣在腳下。
孫瑜紳說：“這有垃圾桶。”
“我願意在這。”紀莫擡眼，滿眼的挑釁。
孫瑜紳轉頭看身側一眼，無奈道：“真不知道你怎麽了。”
“孫瑜紳，你這樣不累嗎？”
“我怎麽了？”
“你跟你表嫂子牽牽扯扯，不覺得特混蛋嗎？”
孫瑜紳真是一肚子委屈不知從何說起。
他猛吸了幾口煙，打眼看著紀莫，“你是抓著這個不放了是吧？”
“我就好奇，你剛才和你表哥在一起不覺得對不起人家嗎？”
“我沒做什麽。”
“是，你沒做，只是讓你表嫂子對你還充滿希望。”
孫瑜紳不知該說什麽，他在垃圾桶蓋上面撚滅了煙蒂。“你要是真的信我，也不會說這些話。”
“那你讓我信啊。”紀莫聲音有點高。
孫瑜紳：“是你說要來這裏的。”
“對啊。”
“那你又跟我來這出什麽意思？沒事找事？”
“就是想問問你。”
看紀莫臉上不冷不淡的表情，孫瑜紳就覺得女人有時候也是真挺無聊的。他問：“吃不吃飯，我餓了。”
“吃，我也餓了。順便喝點。”
兩個人在醫院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飯店。
一進門，裏面幾乎都是滿客，只有靠廚房的地方還剩下兩個人的位置。
孫瑜紳先進的門，他打量一圈見就想再選一家，身後的紀莫卻擦過他伸手喊了一聲，“老板，這裏兩個人！”
“好嘞！”
胖胖的老板娘拿著一張菜牌笑瞇瞇走過來，“坐坐！想吃點啥？”
小店不大，來吃飯的人都是普通百姓，紀莫走去桌子後面直接坐下，將包放到桌子上，拿過菜牌仔細研究。
孫瑜紳還站在原地，老板娘也不知是一起的，就問孫瑜紳，“一個人吃飯？”
紀莫都不嫌棄，孫瑜紳一個大男人嫌棄啥，他也走了過去，指指紀莫，“一起的。”
“哦哦！”老板娘笑著看看紀莫，又笑著看看孫瑜紳，眼睛都快瞇到了一起。
“老板，我要一盤腰果蝦仁，皮蛋豆腐，油炸排骨和醬燜茄子，再來一盤醬油炒飯，還有……”紀莫已經開始拿著菜單認真的下菜了。“再來一瓶二鍋頭！”
孫瑜紳猛地轉頭看著她，紀莫側頭回視他，“有問題嗎？”
“你能喝白的？”
“你能喝嗎？”
“還行吧。”
紀莫說：“我不能喝。”
“不能喝你還點？”
“給你點的。”紀莫把菜單還給老板娘，“就這些，不夠再叫。”
“好嘞！”
老板娘走後，孫瑜紳看著紀莫，“你想把我灌醉啊？”
“又不開車，醉酒醉唄。”紀莫用手攏起頭發，用手腕上的皮筋把頭發紮起來。
孫瑜紳笑著看她，“不怕我酒後亂性？”
“你先激起我的□□再說吧。”紀莫用一種輕蔑的口氣說。
她這樣，倒是真把孫瑜紳逗得哭笑不得。
孫瑜紳說：“又不是我不正常。”
“你不說會給我治好嗎？治啊！”
“你讓我治嗎？”
“讓啊！”
“好，就今晚！”
“今晚就今晚！”紀莫回話也回得很快。
孫瑜紳一楞，問：“今晚幹啥？”
紀莫胳膊駐在桌邊，托腮笑看孫瑜紳，“今晚治病。”
恰巧此時，老板娘拿著一瓶二鍋頭放在他們這桌。
孫瑜紳轉眼看著酒瓶，覺得有點暈。
他好像沒跟得上紀莫的節奏。
**
“來！幹了！”
‘嘭’的一聲，紀莫舉杯，酒杯響亮地碰上孫瑜紳的酒杯上。
此時飯店的客人已經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在安安靜靜吃飯的客人，紀莫和孫瑜紳身旁已經放了三瓶空的二鍋頭酒瓶，兩個人都喝得有些高，說話聲音自然也有些沒控制住，整個飯店從服務員到老板，再到客人都笑著看他們。
孫瑜紳剛才被紀莫接連灌下去三四杯白酒，現在酒勁上來，他感覺臉都呼呼的熱。
“快，是男人嗎！幹杯啊！”紀莫抓住孫瑜紳的胳膊，讓他舉杯。
孫瑜紳不想喝，就往後縮胳膊，“紀莫，大半夜你又搞，搞什麽鬼！”他覺得自己說話都有些飄了。
紀莫放下酒杯，朝廚房舉手，“老板娘，再來四瓶啤酒！”
老板娘看這對俊男美女正看得高興，聽到紀莫這麽喊，忙站起來，“來了來了！”
四瓶啤酒‘誇嚓’一聲，擺在飯桌上。
紀莫手一擺，特大爺地說：“都開了！”
孫瑜紳能喝啤酒，但對白酒特別是二鍋頭，還有些控制不了。
他剛才喝的時候沒事，現在就感覺腦袋一陣一陣像坐船似的。
孫瑜紳朝紀莫擺了擺手，腦袋有點沈，“你有病啊，叫那麽多酒你能喝完啊！”
紀莫嘿嘿笑，“孫瑜紳，你真不是男人，喝這麽點就醉了。”
紀莫臉上也是緋紅一片，眼神迷離。
孫瑜紳指指她，“我是不是男人，早晚得讓你丫嘗嘗。”
“好好，好啊！”紀莫哈哈笑著點頭，手指還亂擺幾下，“你看你喝得那個熊樣。”
孫瑜紳晃了晃腦袋，這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哎哎！”
紀莫伸手去扶她，孫瑜紳反手一把將她拉坐在自己身邊。
“媳婦，媳婦……”
孫瑜紳靠在紀莫肩頭，紀莫繼續嘿嘿笑，擡手摟住孫瑜紳。“幹嘛呀！”
“沒事，就是想叫叫。”
孫瑜紳把腦袋窩在紀莫的頸間，閉著眼，鼻間全都是紀莫發上的香味。
“媳婦，我想你想得不要不要的。”
紀莫捂嘴笑，輕拍孫瑜紳的肩膀，“乖，姐姐哄你睡覺。”
兩個人抱一塊坐在椅子上就像坐船上一樣，身體搖搖晃晃。
老板娘拿著酒起子過來把四瓶啤酒都開了，看這兩人醉相，嘴角都快合不攏了。
“老板娘，這，這是我媳婦……”孫瑜紳伸手朝胖胖的老板娘招手，又甩了甩手，手指指著紀莫，“我媳婦美吧？哈哈！”
“美！真美！”老板娘也附和他。
孫瑜紳大笑，“哈哈，那就對了！”
孫瑜紳轉臉，嘴巴就要往紀莫嘴巴上貼。
紀莫嫌棄他滿嘴酒味，手心捂住孫瑜紳的嘴把他腦袋往一旁推，“看你那個熊樣！”
“我是大公熊，你是小母熊！”
人喝醉了，有時候是真沒法看。
紀莫還算清醒，從孫瑜紳衣服兜裏掏出錢包，扔給老板娘五張一百元的。“老板娘，結賬！”
老板娘拿著錢，“不用這麽多！”
紀莫摟著比她高出一個半腦袋的孫瑜紳戰戰巍巍起身。“沒事，剩下的是他，他給的小費！”
老板娘更樂呵了，這小費給的都比飯錢多。
孫瑜紳那個蠢蛋已經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走時，紀莫不忘給每人手裏塞了一瓶啤酒。
啤酒瓶才幾個錢，老板娘也讓他們把酒瓶帶走。
兩個人搖搖晃晃走出小餐館，孫瑜紳還差點絆倒。
“孫瑜紳，你給我站直了，你看你那個熊樣！”紀莫用一只手使勁掐了掐孫瑜紳的俊臉。
“疼啊！”孫瑜紳俊臉皺起，避開紀莫的手。
兩個人走到街邊的一棵樹下倚在樹上，身旁來往的路人一看這兩個人就知道是喝醉了，看了幾眼，也沒人關註他們。
紀莫仰著臉，看他不滿的皺著眉頭。
“孫瑜紳，你喜歡我嗎？”她拍拍他的臉，‘啪啪’幾聲。
孫瑜紳笑，低下頭，終於睜開一直闔著的眼睛。
“不喜歡。”
“哦，好吧。”
“呵呵。”孫瑜紳低笑幾聲，聲音很有磁性。“不喜歡，但卻愛死了。”
他伸手，往紀莫的臉上掐了一下。
“痛啊！”紀莫又是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孫瑜紳低笑，伸出胳膊，將紀莫摟在懷裏。
腦袋靠在紀莫的頭上，“媳婦，我好暈啊。”
“我也是。”紀莫將臉緊緊貼在孫瑜紳的胸前。
“媳婦，我想吐。”
“你懷了。”
“誰的啊？”
“不知道是哪個女人的，或者是哪個男人的。”
紀莫感覺到孫瑜紳的胸腔在震動。
孫瑜紳往紀莫腦袋上敲了一下，“臭笨蛋！”
然後，他更緊地把她抱住。
“媳婦，你愛我嗎？”
“好像不愛。”
“我會傷心的啊。”
“傷心吧。”
孫瑜紳嘆了口氣，舉起拿著啤酒的那只手，喝了一口。
“媳婦，我懷了你的孩子。”
紀莫有些困，閉上眼睛，“不可能，我不舉。”
“哦。”孫瑜紳又喝了口酒，“那還是我舉吧。”
兩個人無聊沒營養的話如果放到清醒的時候，估計會被人笑死。幼稚的兩個人。
“媳婦，回家啊，我想上廁所。”孫瑜紳拍拍紀莫。
紀莫站著靠在他懷裏，都快睡著了，被他吵醒，嘟嘟囔囔地說：“對，孕婦不能憋尿，走，回家。”
然後，紀莫牽著孫瑜紳的手，兩個人拉著手，大手拉小手，另只手裏還都拿著酒瓶。
走著走著，紀莫忽然就想唱歌了。
“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曾經為愛傷透了心，為什麽甜蜜的夢容易醒。”
“你有一雙溫柔的眼晴，你有善解人意的心靈，如果你願意，請讓我靠近我想你會明白我的心。”孫瑜紳也大方地配合唱道。
紀莫看著孫瑜紳，唱一唱，就笑了。“星光燦爛風兒輕最是寂寞女人心，告別舊日戀情，把那創傷撫平不再流淚到天明。”
孫瑜紳舉起和紀莫牽起的那只手，“我明明白白你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
“我曾經為愛傷透了心，為什麽甜蜜的夢容易醒。”紀莫也緊緊握住孫瑜紳的手，兩人四目相對。
“你有一雙溫柔的眼晴，你有善解人意的心靈，如果你願意請讓我靠近，你的心事有我願意聽。”
“星光燦爛風兒輕，最是寂寞女人心，告別舊日戀情，把那創傷撫平，不再流淚到天明。”
“明明白白你的心(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曾經為愛傷透了心，為什麽甜蜜的夢容易醒……”
大街上，響起了兩個人肆無忌憚的和聲。
兩個酒鬼拉著手，大搖大擺晃晃悠悠往回家的路走。
路燈下，兩個人的身影緊緊相挨在一起，身影拉長。
紀莫：“孫瑜紳，跟我一起回家吧。”
孫瑜紳：“回家幹嘛啊？”
紀莫：“回家給我媽過生日。”
孫瑜紳：“哦。”
紀莫：“哦是什麽意思？”
孫瑜紳：“就是好的意思。”
紀莫：“哦。”
孫瑜紳：“你哦幹嘛？”
紀莫：“就是好啊。”
☆、38.初見家長
紀莫的辭職信還沒有批，老王的意思是給她半個月的休假時間，等休息回來後再決定批不批。
對此，紀莫顯得無所謂。
老王秘書打電話來的那天早上，正是紀莫準備和孫瑜紳一起回老家的當天，當時紀莫正在穿衣服要出門，她把電話開成免提仍在床上，秘書在電話裏說些什麽，估計她都沒聽清幾句。
“好了，我掛了。”
紀莫把電話掛掉，站在衣鏡子前系了一條淡紫色的圍巾。
鏡子裏的她一套淺色搭配，紀莫把墨鏡插在頭發上，對著鏡子塗了一個大紅色的口紅。
昨晚睡前紀莫喝了兩杯紅酒，鏡子裏的她臉色很好看，還有些粉粉的。
紀莫發現她每次喝完酒第二天的起色都很好。
想起前幾天那晚，在大街上的醜相，紀莫嘴角情不自禁地就翹了起來。對於醜相，她當然本能地選擇忽略，而對於那晚的感覺…她覺得有些滑稽，好玩。
那晚她和孫瑜紳真的是從醫院附近走回到了家，一直走到晚上十二點多，兩個人走走停停，累了就坐在路邊，絲毫不介意旁人的目光。當然，任誰看到他們都知道是喝多了，兩個醉鬼。
有時候想想，能找到一個願意和你一起醉，願意和你一起在大街上瘋的人，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紀莫拿起電話，給孫瑜紳發了一條微信。
“能走了嗎？”
孫瑜紳請了一周的假，要跟紀莫一起回老家。
沒一會兒，微信進來。
“能走。”
紀莫的行李不多，就拿了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些化妝品和洗漱用具。
她背了一個大包，然後拿著手機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打開門出門。
剛把門鎖好，紀莫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身，就看到了孫瑜紳。
孫瑜紳穿了一件米黃色的西服，下面配的一條灰色褲子，身後拉著一個19寸的旅行箱，臉上戴著墨鏡。
紀莫被他這身行頭逗笑了。
“你幹嘛啊？”
“怎麽了？”
“幹嘛穿得這麽正式？”
“第一次見家長，我總不能穿背心短褲吧。”
紀莫從上到下打量孫瑜紳，砸吧了兩下嘴，“嘖嘖。”
孫瑜紳摘下眼鏡，向紀莫挑了下眼角，手比成一個‘八’的手勢擺在下巴處。
“是不是一大早就被我帥的不行了？”
紀莫揚起下巴，癟癟嘴，“總算有個人樣了。”
孫瑜紳彎腰，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走吧，女皇。”
“起駕！”
紀莫抱著手臂大大方方從孫瑜紳面前仰著下巴走過去。
孫瑜紳重新戴上眼鏡，背上紀莫的大包，拉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跟在紀莫後面，原本帥氣的一身立馬變成了個纖夫的形象。
**
回去的方式選擇了最普通的大客，要坐接近十個小時。
紀莫的外婆前些年身體不好，外婆沒有其他孩子，紀莫母親鄧潔麗就和父親紀成強搬回到外婆家住，這幾年一直在那。
兩個人坐的是早班車，十點出發，要晚上才能到。
幾萬票上了車，孫瑜紳把行李安頓好，站在座位的過道上，“你坐裏面還是我坐裏面？”
紀莫隨身還帶了一個小包，她把包斜背在身前，“你坐裏面吧。”
孫瑜紳坐在靠窗的位置，紀莫坐在她身邊。
乘客陸續上車，孫瑜紳觀察紀莫過道旁邊，是兩個男人。
“你可別沒事往那邊看。”他把腦袋靠近紀莫耳邊。
“為什麽？”紀莫正拿出耳機準備聽歌。
“不為什麽，別看就是了。”
兩個人坐得近，幾乎是身體挨著身體。
紀莫動動鼻子，往孫瑜紳身上聞聞，“你噴香水了？”
“對啊，不行？”
紀莫白了孫瑜紳一眼，“真騷。”
孫瑜紳訝然地看著紀莫，“不可能，我噴的是古龍水，不可能是騷味。”
紀莫噗嗤一聲，笑了，“古龍水也蓋不住你身上的騷味。”
“我洗澡了，衣服也洗了。”說完，孫瑜紳還抖抖身上的外套。
他這一動，香味更濃。
紀莫捂著鼻子，“完了，騷味更重了。”
孫瑜紳就想逗她，一個勁的往紀莫身上蹭，“那就傳染給你一些。”
乘客上完車，到了發車的時間，大客車緩緩地開始行駛，駛出車站。
孫瑜紳看著車窗外的高樓大廈問紀莫，“為什麽要坐客車？”
紀莫低著頭，正在挑手機上的音樂，“不為什麽，就是想坐了。”
孫瑜紳點點頭，“好吧。”看紀莫戴著耳機聽歌，孫瑜紳也拿出ipad看電影。
“你準備東西挺齊全啊？”紀莫側頭看著他。
孫瑜紳又從包裏掏出一盒暈車藥，“你要是不舒服告訴我。”
“我不暈車。”
“你吃早飯了嗎？”
紀莫說：“沒有。”
孫瑜紳直接把暈車藥塞進紀莫的包裏，“你會暈車的。”
“不會，我睡覺。”紀莫又把藥還給孫瑜紳。
孫瑜紳拿著藥笑得篤定，“不信醫生的話，那就看吧。”
紀莫聳聳肩。
車子大概開出去兩個多小時後，車內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在聽歌在睡覺，在吃東西或者看電影和發呆的，幹什麽的都有。
大家上車時最初的活躍也都在時間的流逝下消耗光了。
孫瑜紳把ipad上的電影按下暫停鍵。
他扭頭，就看見紀莫雙臂環抱縮在位子上睡著了。
紀莫側身背對著孫瑜紳，雙腿蜷起，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孫瑜紳把ipad放在側邊，然後脫下外套輕輕蓋在紀莫的身上，又一點點將紀莫環住，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紀莫睡得不沈，一動，就醒了。
“幹嘛。”聲音是她剛睡醒後的低啞。
“靠著能舒服些。” 孫瑜紳低低地說。
他環住紀莫的肩，然後將紀莫的腦袋靠在肩上，另只手還不忘把紀莫身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
紀莫很困，就靠在孫瑜紳的肩膀上，再次入睡。
這一次，她睡得很沈，很安心。
孫瑜紳一手摟著紀莫，空出來的那只手就繼續看電影。因為插的耳機，身邊的女人又靠在自己身上，所以孫瑜紳看起電影也覺得很投入，他想，十個小時，應該不會很悶，因為紀莫就在他的身邊。
**
到紀莫家裏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多。
兩個人都是一身疲憊地下了車。
剛下車，紀莫的電話就響了。
“是我爸。”紀莫說。
“接啊。”孫瑜紳把紀莫手裏的行李拿到自己手上，擡擡下巴，示意她趕緊接。
紀莫外婆家在老城，位置在最北部，氣溫會比祈海市低很多，特別是晚上，濕氣很大，而且這裏好像還是剛下過雨的樣子。
兩個人站在汽車站，紀莫接起電話。
“爸。”
“莫莫，我在車站等你們呢，你們到了沒有啊？”
紀莫看一眼孫瑜紳，“我們剛到。”
“那快出來吧，一會兒好不打車了。”
“好。”
掛了電話，紀莫對孫瑜紳說：“我爸在車站等我們呢，走吧。”
這是孫瑜紳第一次見家長，他剛開始沒什麽感覺，一聽說馬上就要見到岳父大人了，這心臟立馬就開始加速了。
“唉，你說我待會見到你爸喊什麽啊？”孫瑜紳欠欠地一步一步跟在紀莫身後。
紀莫斜他一眼，“你說呢？叫叔叔。”
“我有叔叔，親叔叔呢。”
“那就叫伯父。”
“那不行，多見外啊，不好。”孫瑜紳說得理直氣壯。
紀莫轉頭看著他，“那你想叫什麽？”
孫瑜紳奸計得逞，他笑道：“叫爸多好，就叫，咱爸！”
“美得你！”
說話間，紀莫和孫瑜紳走出車站，走去了大門等候區。
一眼，紀莫就看見了年邁的父親。
紀成強正站在欄桿外張望著腦袋使勁往裏面看，他站在燈下，光線很強，只是一眼，紀莫就發現父親好像比之前老了許多。
那一刻，畢竟血濃於水，紀莫的心裏有些不好受。
孫瑜紳註意到紀莫的腳步放慢了，也停下來，順著紀莫的目光看到了紀成強。
紀莫和紀成強長得很像，盡管已經年過六十，但孫瑜紳依然能在紀成強的臉上看到年輕時英俊的樣子。
紀成強的個字很高，站在人群中明顯要比普通人高出一個頭，只是現在年紀大了，有些駝背。
他穿著一件深褐色馬甲外套，下面是一條灰褲子，紀莫還記得這條褲子是她剛大學畢業那一年，她在北京給父親買的，郵寄回來的。
父親一直穿到現在，褲子洗得都有些發白。
孫瑜紳沒催促，紀莫沒走，他就耐心等著她。
“那是我爸。”紀莫淡淡地說。
“我看到了，不過去嗎？”孫瑜紳問。
紀莫擡眼，看著他，“還沒想好要怎麽介紹你。”
孫瑜紳故意瞇起眼，逗她，“怎麽介紹？就說我無家可回，你半路給我撿回來的。”說著，孫瑜紳伸手把紀莫往前推了一下。
有時候，在某些時刻，我們需要身後有人推我們一下。
因為有這一下，才會有下面的開始。
紀莫剛走幾步，就感覺衣服被人從身後拽住。
她回頭，看到探過來的一顆大腦袋。
孫瑜紳說：“我想到一個問題。”
“什麽？”
“今晚怎麽睡啊？”
紀莫：“”
孫瑜紳：“你爸媽會不會跟保守不讓我跟你一起睡啊？”
紀莫：“”
孫瑜紳張大嘴，手半攥起放在嘴邊，露出牙齒，做出一副很恐怖的樣子。
“天哪，我今晚不會要跟你爸睡一張床吧！”
紀莫懶得理他，轉身自己先走。“說不定喲，你做好心理準備。”
“不要！”
☆、39.搞定岳母
紀成強一看到女兒從遠處走來，布滿皺紋的臉上立即就有了笑容。
他很激動，站在那有些手足無措。
走到眼前，紀莫輕輕喊了一句。
“爸。”
“唉！回來了！”紀成強看著女兒，有些老態的眼睛裏居然還泛著淚光。“怎麽瘦了。”
紀成強伸手要去拿紀莫的行李，紀莫沒讓，“爸，我自己來吧。”
“你坐了一天的車，累壞了，爸給你提。”
兩個人說話間，孫瑜紳一直站在紀莫身後，紀成強要拿行李，紀莫往後退的時候，紀成強就看到了孫瑜紳。
“叔叔好！”孫瑜紳很有禮貌地打招呼，還微微欠身。
紀成強的手停在半空。
他茫然地看著孫瑜紳，又看看紀莫，一時還沒說什麽。
紀莫說：“爸，這是我朋友——”
“男朋友。”孫瑜紳搶先介紹自己，朝紀成強畢恭畢敬地伸出手，“叔叔您好，我叫孫瑜紳，是紀莫的男朋友，突然造訪，跟您和阿姨添麻煩了。”
紀成強終於從驚訝中緩過神，沒想到女兒還會帶著女婿回來，笑著握住孫瑜紳的手。“你好你好。”
男人有些時候總是不願表達感情，明明心裏很激動，可紀成強到嘴邊說出口的話，也就僅僅那麽幾個字。
“快回家吧，你媽在家做飯呢。”
“好的！”孫瑜紳俯身主動把紀莫和自己的行李提在手裏。
紀成強說：“給我一些。”
孫瑜紳笑道：“叔叔沒事，我可以。”
紀成強第一次見女兒的男朋友，外加他平時話就少，現在看起來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紀成強走在最前面去叫車，紀莫和孫瑜紳走在他後面。
孫瑜紳趁著紀成強不註意，拍拍紀莫的肩。
紀莫回頭，孫瑜紳說：“你爸挺嚴肅啊。”
“害怕了？害怕來得及。”
“切，我什麽時候害怕過。”
孫瑜紳挺直腰板，朝紀莫挑眉，“你爸我不敢保證，你媽，嘿嘿，我肯定搞定。”
看他欠欠的樣子，紀莫翻了個白眼。“我等著看。”
紀成強打了一輛出租車，孫瑜紳把行李放在後備箱裏，紀成強要去幫忙，紀莫拉住他，“爸，讓他自己弄吧。”
“你怎麽也不提前跟我們打個招呼，讓我和你媽準備準備。”
“有什麽好準備，就是帶回來給你們看一眼。”
紀成強站在出租車旁邊又看了孫瑜紳一眼，說：“小夥子現在看起來還不錯。”
說話空檔，孫瑜紳已經把行李整理好了。
三個人上車，紀成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一路，車裏都很安靜，沒人說話，就連孫瑜紳都只是看著窗外。
紀成強和鄧潔麗現在住在外婆留下的老房子裏，到了老樓樓下，又是孫瑜紳把行李從後備箱拎出來。
老樓沒有電梯，每層臺階之間又很高，樓梯間又堆積了不少雜物，外婆家住七樓，中間還有幾層的感應燈壞了，得需要人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著臺階走。
紀成強對孫瑜紳說：“給我一個箱子。”
“真的不用叔叔，我能行。”
孫瑜紳說著，把外套脫了遞給紀莫。
紀成強也沒多說什麽，就走在前面帶路。
紀莫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爸，你拿著這個。”
紀成強擺手，“這道我都走成千上萬變了，閉著眼都能走，倒是小孫，你在後面給人家照著點。”
爬到七樓，剛開始還可以，到後面就是彰顯體力的時候了，特別是還要拎著一個大箱子和一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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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靜擡手，接過紅包，“謝謝。”
丁松陽用手掌拍拍孫瑜紳的胸口，“挺懂事啊。”
孫瑜紳看著紀莫。
丁松陽說：“走，抽煙去。”
孫瑜紳看著紀莫，紀莫背對他坐在任靜對面，並沒有回頭，倒是任靜一直盯著孫瑜紳。
等他們走後，保姆也把孩子哄睡和育嬰師一起出去了。
病房只剩下紀莫和任靜。
兩個女人再次獨處，氣氛多少有些冷。
任靜低著頭，繼續看手機。
紀莫起身，改成坐到病房沙發上，也就是剛才丁松陽坐的地方。
她放下包，抱臂坐在那，望著任靜。
“你剛才看得好像一直是孫瑜紳吧。”
任靜拿電話的手一僵，擡頭。
紀莫說：“別緊張，我是怕你再這麽看下去，會被你老公發現。”
說完，紀莫擡起眼，笑著和任靜對視。
任靜臉上一點笑意沒有。“你今天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紀莫說：“我是來看你和寶寶的。”
任靜冷笑一聲，“你會有那麽好心？”
紀莫說：“好吧，沒別的，就是希望你能本分點，別再對別人家的老公有想法。”
“你怎麽知道是我纏著他，不是他纏著我？”
紀莫哼笑一聲。
“要臉嗎？做母親的能不能有個母親的樣子？你以為你和他的那點事我一點不知道？”
任靜臉一白，坐直身子。
紀莫說：“你剛生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過你的日子，那些過去了的，就讓他過去，一邊死抓著過去不放一邊還貪婪著嘴邊的，你有那麽好的命麽？”
“你…”
紀莫繼續道：“我看你老公也不是吃素的，萬一哪天你那些小詭計被你老公發現，你就不怕吃不了兜著走？”紀莫視線下滑，滑到任靜的肚子上，“看你那麽瘦，估計也吃不下那麽多，兜著走，你也沒那分量。”
“你以為你就能得到他的心？孫瑜紳背後是什麽家庭，你就敢保證你能做上丁華榮和鄭國威的兒媳婦？拜托照照鏡子吧，想進鄭國威家的人有的是，你算老幾？”
“嘖嘖。”看任靜要嫉妒發瘋的表情，紀莫忍不住笑出聲。“任小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和我結婚的是孫瑜紳，不是鄭國威。”
任靜：“”
紀莫起身，拍了拍衣角。
擡頭，四目相對，紀莫展現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原來你看上的，是孫瑜紳家裏的背景啊。”
“我”
紀莫舉手，打住了任靜的解釋。
“誰都不是傻子，用不著解釋。我們的出發點就不同，你看上的是錢是背景，而我”紀莫露出一個迷之微笑。
“我要當的是孫瑜紳的老婆，和鄭家沒有一點關系。”
紀莫居高臨下地看著任靜，指著她。
“該說的都說了，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不守本分，就別怪我直接找你老公了，不，你公公也行。”
“紀莫！”
任靜趕在紀莫出門之前，喊住她。
她問她：“你真的愛孫瑜紳嗎？”
紀莫回頭，冷眼盯著任靜。
任靜說：“我覺得，你並不愛他。”
☆、37.酒後亂心
孫瑜紳和丁松陽在病房樓下抽煙，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在說話。
丁松陽問孫瑜紳，“媳婦挺漂亮的啊。”
孫瑜紳笑得得意，“那必須啊。”
丁松陽問：“什麽時候結婚？你媽這幾年都快急死了，看我兒子出生，沒催你？”
孫瑜紳彈了彈煙灰，“再說吧。”
孫瑜紳把煙撚滅扔進垃圾桶裏，剛回身想要跟丁松陽說回去，就看見紀莫從樓裏出來。
他沒動，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等她過來。
丁松陽也看見了紀莫，他嘴裏含著煙也看著紀莫。
在兩個人大男人的註視下，紀莫一步一步走過來。
丁松陽先笑了，用胳膊碰碰孫瑜紳的胳膊，“我覺得你得是妻管嚴。”
孫瑜紳哼笑一聲，“不可能，那多沒面子。”
紀莫正好走過來，用手推了一下孫瑜紳。
孫瑜紳被推得往後退了一步，瞪著眼睛看紀莫，“幹嘛！”
紀莫笑了，手心朝側拍拍他的肩。
“走，結婚去？”
“咳咳咳！”丁松陽一口煙正好卡在嗓子眼裏，嗆得他連咳好幾聲，腰都彎了下去。
孫瑜紳一動未動，保持原先的姿勢。
紀莫看著他，笑道：“我想結婚了。”
她靜靜笑著，等著孫瑜紳的反應。
孫瑜紳沈默了一會兒，過了會兒，拿出煙又抽出一根。
紀莫看他這樣，也沒說話。
丁松陽看看孫瑜紳，又看看紀莫，扔了手裏的煙，道：“我先回去了，有機會一起吃飯。”
孫瑜紳擡擡手，表示知道了。
丁松陽走後，就剩下紀莫和孫瑜紳站在住院部的樓前。
紀莫走到墻邊，彎起一條腿向後支撐在墻上。
她也拿出煙盒抽了一根煙。
孫瑜紳撣了撣煙灰，一手揣兜，一手夾著煙，看向紀莫。
孫瑜紳：“這樣有意思嗎？”
紀莫：“沒意思，特無聊。”
孫瑜紳點點頭，“那就對了。”
紀莫透過煙霧看孫瑜紳，孫瑜紳看紀莫吞雲吐霧的樣子。
兩個人站在住院部樓前偏小樹林的位置，來往的都是醫生和家屬，不斷有車子從停車場裏開出來。
孫瑜紳擡著下巴抽煙，“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沒勁。”
“有勁還會跟你耗著？”紀莫擎著煙，一手環在胸前。
“什麽意思？”孫瑜紳嘴裏含著煙，眼睛微瞇著。
紀莫低頭，將煙灰撣在腳下。
孫瑜紳說：“這有垃圾桶。”
“我願意在這。”紀莫擡眼，滿眼的挑釁。
孫瑜紳轉頭看身側一眼，無奈道：“真不知道你怎麽了。”
“孫瑜紳，你這樣不累嗎？”
“我怎麽了？”
“你跟你表嫂子牽牽扯扯，不覺得特混蛋嗎？”
孫瑜紳真是一肚子委屈不知從何說起。
他猛吸了幾口煙，打眼看著紀莫，“你是抓著這個不放了是吧？”
“我就好奇，你剛才和你表哥在一起不覺得對不起人家嗎？”
“我沒做什麽。”
“是，你沒做，只是讓你表嫂子對你還充滿希望。”
孫瑜紳不知該說什麽，他在垃圾桶蓋上面撚滅了煙蒂。“你要是真的信我，也不會說這些話。”
“那你讓我信啊。”紀莫聲音有點高。
孫瑜紳：“是你說要來這裏的。”
“對啊。”
“那你又跟我來這出什麽意思？沒事找事？”
“就是想問問你。”
看紀莫臉上不冷不淡的表情，孫瑜紳就覺得女人有時候也是真挺無聊的。他問：“吃不吃飯，我餓了。”
“吃，我也餓了。順便喝點。”
兩個人在醫院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飯店。
一進門，裏面幾乎都是滿客，只有靠廚房的地方還剩下兩個人的位置。
孫瑜紳先進的門，他打量一圈見就想再選一家，身後的紀莫卻擦過他伸手喊了一聲，“老板，這裏兩個人！”
“好嘞！”
胖胖的老板娘拿著一張菜牌笑瞇瞇走過來，“坐坐！想吃點啥？”
小店不大，來吃飯的人都是普通百姓，紀莫走去桌子後面直接坐下，將包放到桌子上，拿過菜牌仔細研究。
孫瑜紳還站在原地，老板娘也不知是一起的，就問孫瑜紳，“一個人吃飯？”
紀莫都不嫌棄，孫瑜紳一個大男人嫌棄啥，他也走了過去，指指紀莫，“一起的。”
“哦哦！”老板娘笑著看看紀莫，又笑著看看孫瑜紳，眼睛都快瞇到了一起。
“老板，我要一盤腰果蝦仁，皮蛋豆腐，油炸排骨和醬燜茄子，再來一盤醬油炒飯，還有……”紀莫已經開始拿著菜單認真的下菜了。“再來一瓶二鍋頭！”
孫瑜紳猛地轉頭看著她，紀莫側頭回視他，“有問題嗎？”
“你能喝白的？”
“你能喝嗎？”
“還行吧。”
紀莫說：“我不能喝。”
“不能喝你還點？”
“給你點的。”紀莫把菜單還給老板娘，“就這些，不夠再叫。”
“好嘞！”
老板娘走後，孫瑜紳看著紀莫，“你想把我灌醉啊？”
“又不開車，醉酒醉唄。”紀莫用手攏起頭發，用手腕上的皮筋把頭發紮起來。
孫瑜紳笑著看她，“不怕我酒後亂性？”
“你先激起我的□□再說吧。”紀莫用一種輕蔑的口氣說。
她這樣，倒是真把孫瑜紳逗得哭笑不得。
孫瑜紳說：“又不是我不正常。”
“你不說會給我治好嗎？治啊！”
“你讓我治嗎？”
“讓啊！”
“好，就今晚！”
“今晚就今晚！”紀莫回話也回得很快。
孫瑜紳一楞，問：“今晚幹啥？”
紀莫胳膊駐在桌邊，托腮笑看孫瑜紳，“今晚治病。”
恰巧此時，老板娘拿著一瓶二鍋頭放在他們這桌。
孫瑜紳轉眼看著酒瓶，覺得有點暈。
他好像沒跟得上紀莫的節奏。
**
“來！幹了！”
‘嘭’的一聲，紀莫舉杯，酒杯響亮地碰上孫瑜紳的酒杯上。
此時飯店的客人已經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在安安靜靜吃飯的客人，紀莫和孫瑜紳身旁已經放了三瓶空的二鍋頭酒瓶，兩個人都喝得有些高，說話聲音自然也有些沒控制住，整個飯店從服務員到老板，再到客人都笑著看他們。
孫瑜紳剛才被紀莫接連灌下去三四杯白酒，現在酒勁上來，他感覺臉都呼呼的熱。
“快，是男人嗎！幹杯啊！”紀莫抓住孫瑜紳的胳膊，讓他舉杯。
孫瑜紳不想喝，就往後縮胳膊，“紀莫，大半夜你又搞，搞什麽鬼！”他覺得自己說話都有些飄了。
紀莫放下酒杯，朝廚房舉手，“老板娘，再來四瓶啤酒！”
老板娘看這對俊男美女正看得高興，聽到紀莫這麽喊，忙站起來，“來了來了！”
四瓶啤酒‘誇嚓’一聲，擺在飯桌上。
紀莫手一擺，特大爺地說：“都開了！”
孫瑜紳能喝啤酒，但對白酒特別是二鍋頭，還有些控制不了。
他剛才喝的時候沒事，現在就感覺腦袋一陣一陣像坐船似的。
孫瑜紳朝紀莫擺了擺手，腦袋有點沈，“你有病啊，叫那麽多酒你能喝完啊！”
紀莫嘿嘿笑，“孫瑜紳，你真不是男人，喝這麽點就醉了。”
紀莫臉上也是緋紅一片，眼神迷離。
孫瑜紳指指她，“我是不是男人，早晚得讓你丫嘗嘗。”
“好好，好啊！”紀莫哈哈笑著點頭，手指還亂擺幾下，“你看你喝得那個熊樣。”
孫瑜紳晃了晃腦袋，這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哎哎！”
紀莫伸手去扶她，孫瑜紳反手一把將她拉坐在自己身邊。
“媳婦，媳婦……”
孫瑜紳靠在紀莫肩頭，紀莫繼續嘿嘿笑，擡手摟住孫瑜紳。“幹嘛呀！”
“沒事，就是想叫叫。”
孫瑜紳把腦袋窩在紀莫的頸間，閉著眼，鼻間全都是紀莫發上的香味。
“媳婦，我想你想得不要不要的。”
紀莫捂嘴笑，輕拍孫瑜紳的肩膀，“乖，姐姐哄你睡覺。”
兩個人抱一塊坐在椅子上就像坐船上一樣，身體搖搖晃晃。
老板娘拿著酒起子過來把四瓶啤酒都開了，看這兩人醉相，嘴角都快合不攏了。
“老板娘，這，這是我媳婦……”孫瑜紳伸手朝胖胖的老板娘招手，又甩了甩手，手指指著紀莫，“我媳婦美吧？哈哈！”
“美！真美！”老板娘也附和他。
孫瑜紳大笑，“哈哈，那就對了！”
孫瑜紳轉臉，嘴巴就要往紀莫嘴巴上貼。
紀莫嫌棄他滿嘴酒味，手心捂住孫瑜紳的嘴把他腦袋往一旁推，“看你那個熊樣！”
“我是大公熊，你是小母熊！”
人喝醉了，有時候是真沒法看。
紀莫還算清醒，從孫瑜紳衣服兜裏掏出錢包，扔給老板娘五張一百元的。“老板娘，結賬！”
老板娘拿著錢，“不用這麽多！”
紀莫摟著比她高出一個半腦袋的孫瑜紳戰戰巍巍起身。“沒事，剩下的是他，他給的小費！”
老板娘更樂呵了，這小費給的都比飯錢多。
孫瑜紳那個蠢蛋已經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走時，紀莫不忘給每人手裏塞了一瓶啤酒。
啤酒瓶才幾個錢，老板娘也讓他們把酒瓶帶走。
兩個人搖搖晃晃走出小餐館，孫瑜紳還差點絆倒。
“孫瑜紳，你給我站直了，你看你那個熊樣！”紀莫用一只手使勁掐了掐孫瑜紳的俊臉。
“疼啊！”孫瑜紳俊臉皺起，避開紀莫的手。
兩個人走到街邊的一棵樹下倚在樹上，身旁來往的路人一看這兩個人就知道是喝醉了，看了幾眼，也沒人關註他們。
紀莫仰著臉，看他不滿的皺著眉頭。
“孫瑜紳，你喜歡我嗎？”她拍拍他的臉，‘啪啪’幾聲。
孫瑜紳笑，低下頭，終於睜開一直闔著的眼睛。
“不喜歡。”
“哦，好吧。”
“呵呵。”孫瑜紳低笑幾聲，聲音很有磁性。“不喜歡，但卻愛死了。”
他伸手，往紀莫的臉上掐了一下。
“痛啊！”紀莫又是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孫瑜紳低笑，伸出胳膊，將紀莫摟在懷裏。
腦袋靠在紀莫的頭上，“媳婦，我好暈啊。”
“我也是。”紀莫將臉緊緊貼在孫瑜紳的胸前。
“媳婦，我想吐。”
“你懷了。”
“誰的啊？”
“不知道是哪個女人的，或者是哪個男人的。”
紀莫感覺到孫瑜紳的胸腔在震動。
孫瑜紳往紀莫腦袋上敲了一下，“臭笨蛋！”
然後，他更緊地把她抱住。
“媳婦，你愛我嗎？”
“好像不愛。”
“我會傷心的啊。”
“傷心吧。”
孫瑜紳嘆了口氣，舉起拿著啤酒的那只手，喝了一口。
“媳婦，我懷了你的孩子。”
紀莫有些困，閉上眼睛，“不可能，我不舉。”
“哦。”孫瑜紳又喝了口酒，“那還是我舉吧。”
兩個人無聊沒營養的話如果放到清醒的時候，估計會被人笑死。幼稚的兩個人。
“媳婦，回家啊，我想上廁所。”孫瑜紳拍拍紀莫。
紀莫站著靠在他懷裏，都快睡著了，被他吵醒，嘟嘟囔囔地說：“對，孕婦不能憋尿，走，回家。”
然後，紀莫牽著孫瑜紳的手，兩個人拉著手，大手拉小手，另只手裏還都拿著酒瓶。
走著走著，紀莫忽然就想唱歌了。
“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曾經為愛傷透了心，為什麽甜蜜的夢容易醒。”
“你有一雙溫柔的眼晴，你有善解人意的心靈，如果你願意，請讓我靠近我想你會明白我的心。”孫瑜紳也大方地配合唱道。
紀莫看著孫瑜紳，唱一唱，就笑了。“星光燦爛風兒輕最是寂寞女人心，告別舊日戀情，把那創傷撫平不再流淚到天明。”
孫瑜紳舉起和紀莫牽起的那只手，“我明明白白你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
“我曾經為愛傷透了心，為什麽甜蜜的夢容易醒。”紀莫也緊緊握住孫瑜紳的手，兩人四目相對。
“你有一雙溫柔的眼晴，你有善解人意的心靈，如果你願意請讓我靠近，你的心事有我願意聽。”
“星光燦爛風兒輕，最是寂寞女人心，告別舊日戀情，把那創傷撫平，不再流淚到天明。”
“明明白白你的心(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曾經為愛傷透了心，為什麽甜蜜的夢容易醒……”
大街上，響起了兩個人肆無忌憚的和聲。
兩個酒鬼拉著手，大搖大擺晃晃悠悠往回家的路走。
路燈下，兩個人的身影緊緊相挨在一起，身影拉長。
紀莫：“孫瑜紳，跟我一起回家吧。”
孫瑜紳：“回家幹嘛啊？”
紀莫：“回家給我媽過生日。”
孫瑜紳：“哦。”
紀莫：“哦是什麽意思？”
孫瑜紳：“就是好的意思。”
紀莫：“哦。”
孫瑜紳：“你哦幹嘛？”
紀莫：“就是好啊。”
☆、38.初見家長
紀莫的辭職信還沒有批，老王的意思是給她半個月的休假時間，等休息回來後再決定批不批。
對此，紀莫顯得無所謂。
老王秘書打電話來的那天早上，正是紀莫準備和孫瑜紳一起回老家的當天，當時紀莫正在穿衣服要出門，她把電話開成免提仍在床上，秘書在電話裏說些什麽，估計她都沒聽清幾句。
“好了，我掛了。”
紀莫把電話掛掉，站在衣鏡子前系了一條淡紫色的圍巾。
鏡子裏的她一套淺色搭配，紀莫把墨鏡插在頭發上，對著鏡子塗了一個大紅色的口紅。
昨晚睡前紀莫喝了兩杯紅酒，鏡子裏的她臉色很好看，還有些粉粉的。
紀莫發現她每次喝完酒第二天的起色都很好。
想起前幾天那晚，在大街上的醜相，紀莫嘴角情不自禁地就翹了起來。對於醜相，她當然本能地選擇忽略，而對於那晚的感覺…她覺得有些滑稽，好玩。
那晚她和孫瑜紳真的是從醫院附近走回到了家，一直走到晚上十二點多，兩個人走走停停，累了就坐在路邊，絲毫不介意旁人的目光。當然，任誰看到他們都知道是喝多了，兩個醉鬼。
有時候想想，能找到一個願意和你一起醉，願意和你一起在大街上瘋的人，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紀莫拿起電話，給孫瑜紳發了一條微信。
“能走了嗎？”
孫瑜紳請了一周的假，要跟紀莫一起回老家。
沒一會兒，微信進來。
“能走。”
紀莫的行李不多，就拿了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些化妝品和洗漱用具。
她背了一個大包，然後拿著手機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打開門出門。
剛把門鎖好，紀莫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身，就看到了孫瑜紳。
孫瑜紳穿了一件米黃色的西服，下面配的一條灰色褲子，身後拉著一個19寸的旅行箱，臉上戴著墨鏡。
紀莫被他這身行頭逗笑了。
“你幹嘛啊？”
“怎麽了？”
“幹嘛穿得這麽正式？”
“第一次見家長，我總不能穿背心短褲吧。”
紀莫從上到下打量孫瑜紳，砸吧了兩下嘴，“嘖嘖。”
孫瑜紳摘下眼鏡，向紀莫挑了下眼角，手比成一個‘八’的手勢擺在下巴處。
“是不是一大早就被我帥的不行了？”
紀莫揚起下巴，癟癟嘴，“總算有個人樣了。”
孫瑜紳彎腰，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走吧，女皇。”
“起駕！”
紀莫抱著手臂大大方方從孫瑜紳面前仰著下巴走過去。
孫瑜紳重新戴上眼鏡，背上紀莫的大包，拉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跟在紀莫後面，原本帥氣的一身立馬變成了個纖夫的形象。
**
回去的方式選擇了最普通的大客，要坐接近十個小時。
紀莫的外婆前些年身體不好，外婆沒有其他孩子，紀莫母親鄧潔麗就和父親紀成強搬回到外婆家住，這幾年一直在那。
兩個人坐的是早班車，十點出發，要晚上才能到。
幾萬票上了車，孫瑜紳把行李安頓好，站在座位的過道上，“你坐裏面還是我坐裏面？”
紀莫隨身還帶了一個小包，她把包斜背在身前，“你坐裏面吧。”
孫瑜紳坐在靠窗的位置，紀莫坐在她身邊。
乘客陸續上車，孫瑜紳觀察紀莫過道旁邊，是兩個男人。
“你可別沒事往那邊看。”他把腦袋靠近紀莫耳邊。
“為什麽？”紀莫正拿出耳機準備聽歌。
“不為什麽，別看就是了。”
兩個人坐得近，幾乎是身體挨著身體。
紀莫動動鼻子，往孫瑜紳身上聞聞，“你噴香水了？”
“對啊，不行？”
紀莫白了孫瑜紳一眼，“真騷。”
孫瑜紳訝然地看著紀莫，“不可能，我噴的是古龍水，不可能是騷味。”
紀莫噗嗤一聲，笑了，“古龍水也蓋不住你身上的騷味。”
“我洗澡了，衣服也洗了。”說完，孫瑜紳還抖抖身上的外套。
他這一動，香味更濃。
紀莫捂著鼻子，“完了，騷味更重了。”
孫瑜紳就想逗她，一個勁的往紀莫身上蹭，“那就傳染給你一些。”
乘客上完車，到了發車的時間，大客車緩緩地開始行駛，駛出車站。
孫瑜紳看著車窗外的高樓大廈問紀莫，“為什麽要坐客車？”
紀莫低著頭，正在挑手機上的音樂，“不為什麽，就是想坐了。”
孫瑜紳點點頭，“好吧。”看紀莫戴著耳機聽歌，孫瑜紳也拿出ipad看電影。
“你準備東西挺齊全啊？”紀莫側頭看著他。
孫瑜紳又從包裏掏出一盒暈車藥，“你要是不舒服告訴我。”
“我不暈車。”
“你吃早飯了嗎？”
紀莫說：“沒有。”
孫瑜紳直接把暈車藥塞進紀莫的包裏，“你會暈車的。”
“不會，我睡覺。”紀莫又把藥還給孫瑜紳。
孫瑜紳拿著藥笑得篤定，“不信醫生的話，那就看吧。”
紀莫聳聳肩。
車子大概開出去兩個多小時後，車內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在聽歌在睡覺，在吃東西或者看電影和發呆的，幹什麽的都有。
大家上車時最初的活躍也都在時間的流逝下消耗光了。
孫瑜紳把ipad上的電影按下暫停鍵。
他扭頭，就看見紀莫雙臂環抱縮在位子上睡著了。
紀莫側身背對著孫瑜紳，雙腿蜷起，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孫瑜紳把ipad放在側邊，然後脫下外套輕輕蓋在紀莫的身上，又一點點將紀莫環住，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紀莫睡得不沈，一動，就醒了。
“幹嘛。”聲音是她剛睡醒後的低啞。
“靠著能舒服些。” 孫瑜紳低低地說。
他環住紀莫的肩，然後將紀莫的腦袋靠在肩上，另只手還不忘把紀莫身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
紀莫很困，就靠在孫瑜紳的肩膀上，再次入睡。
這一次，她睡得很沈，很安心。
孫瑜紳一手摟著紀莫，空出來的那只手就繼續看電影。因為插的耳機，身邊的女人又靠在自己身上，所以孫瑜紳看起電影也覺得很投入，他想，十個小時，應該不會很悶，因為紀莫就在他的身邊。
**
到紀莫家裏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多。
兩個人都是一身疲憊地下了車。
剛下車，紀莫的電話就響了。
“是我爸。”紀莫說。
“接啊。”孫瑜紳把紀莫手裏的行李拿到自己手上，擡擡下巴，示意她趕緊接。
紀莫外婆家在老城，位置在最北部，氣溫會比祈海市低很多，特別是晚上，濕氣很大，而且這裏好像還是剛下過雨的樣子。
兩個人站在汽車站，紀莫接起電話。
“爸。”
“莫莫，我在車站等你們呢，你們到了沒有啊？”
紀莫看一眼孫瑜紳，“我們剛到。”
“那快出來吧，一會兒好不打車了。”
“好。”
掛了電話，紀莫對孫瑜紳說：“我爸在車站等我們呢，走吧。”
這是孫瑜紳第一次見家長，他剛開始沒什麽感覺，一聽說馬上就要見到岳父大人了，這心臟立馬就開始加速了。
“唉，你說我待會見到你爸喊什麽啊？”孫瑜紳欠欠地一步一步跟在紀莫身後。
紀莫斜他一眼，“你說呢？叫叔叔。”
“我有叔叔，親叔叔呢。”
“那就叫伯父。”
“那不行，多見外啊，不好。”孫瑜紳說得理直氣壯。
紀莫轉頭看著他，“那你想叫什麽？”
孫瑜紳奸計得逞，他笑道：“叫爸多好，就叫，咱爸！”
“美得你！”
說話間，紀莫和孫瑜紳走出車站，走去了大門等候區。
一眼，紀莫就看見了年邁的父親。
紀成強正站在欄桿外張望著腦袋使勁往裏面看，他站在燈下，光線很強，只是一眼，紀莫就發現父親好像比之前老了許多。
那一刻，畢竟血濃於水，紀莫的心裏有些不好受。
孫瑜紳註意到紀莫的腳步放慢了，也停下來，順著紀莫的目光看到了紀成強。
紀莫和紀成強長得很像，盡管已經年過六十，但孫瑜紳依然能在紀成強的臉上看到年輕時英俊的樣子。
紀成強的個字很高，站在人群中明顯要比普通人高出一個頭，只是現在年紀大了，有些駝背。
他穿著一件深褐色馬甲外套，下面是一條灰褲子，紀莫還記得這條褲子是她剛大學畢業那一年，她在北京給父親買的，郵寄回來的。
父親一直穿到現在，褲子洗得都有些發白。
孫瑜紳沒催促，紀莫沒走，他就耐心等著她。
“那是我爸。”紀莫淡淡地說。
“我看到了，不過去嗎？”孫瑜紳問。
紀莫擡眼，看著他，“還沒想好要怎麽介紹你。”
孫瑜紳故意瞇起眼，逗她，“怎麽介紹？就說我無家可回，你半路給我撿回來的。”說著，孫瑜紳伸手把紀莫往前推了一下。
有時候，在某些時刻，我們需要身後有人推我們一下。
因為有這一下，才會有下面的開始。
紀莫剛走幾步，就感覺衣服被人從身後拽住。
她回頭，看到探過來的一顆大腦袋。
孫瑜紳說：“我想到一個問題。”
“什麽？”
“今晚怎麽睡啊？”
紀莫：“”
孫瑜紳：“你爸媽會不會跟保守不讓我跟你一起睡啊？”
紀莫：“”
孫瑜紳張大嘴，手半攥起放在嘴邊，露出牙齒，做出一副很恐怖的樣子。
“天哪，我今晚不會要跟你爸睡一張床吧！”
紀莫懶得理他，轉身自己先走。“說不定喲，你做好心理準備。”
“不要！”
☆、39.搞定岳母
紀成強一看到女兒從遠處走來，布滿皺紋的臉上立即就有了笑容。
他很激動，站在那有些手足無措。
走到眼前，紀莫輕輕喊了一句。
“爸。”
“唉！回來了！”紀成強看著女兒，有些老態的眼睛裏居然還泛著淚光。“怎麽瘦了。”
紀成強伸手要去拿紀莫的行李，紀莫沒讓，“爸，我自己來吧。”
“你坐了一天的車，累壞了，爸給你提。”
兩個人說話間，孫瑜紳一直站在紀莫身後，紀成強要拿行李，紀莫往後退的時候，紀成強就看到了孫瑜紳。
“叔叔好！”孫瑜紳很有禮貌地打招呼，還微微欠身。
紀成強的手停在半空。
他茫然地看著孫瑜紳，又看看紀莫，一時還沒說什麽。
紀莫說：“爸，這是我朋友——”
“男朋友。”孫瑜紳搶先介紹自己，朝紀成強畢恭畢敬地伸出手，“叔叔您好，我叫孫瑜紳，是紀莫的男朋友，突然造訪，跟您和阿姨添麻煩了。”
紀成強終於從驚訝中緩過神，沒想到女兒還會帶著女婿回來，笑著握住孫瑜紳的手。“你好你好。”
男人有些時候總是不願表達感情，明明心裏很激動，可紀成強到嘴邊說出口的話，也就僅僅那麽幾個字。
“快回家吧，你媽在家做飯呢。”
“好的！”孫瑜紳俯身主動把紀莫和自己的行李提在手裏。
紀成強說：“給我一些。”
孫瑜紳笑道：“叔叔沒事，我可以。”
紀成強第一次見女兒的男朋友，外加他平時話就少，現在看起來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紀成強走在最前面去叫車，紀莫和孫瑜紳走在他後面。
孫瑜紳趁著紀成強不註意，拍拍紀莫的肩。
紀莫回頭，孫瑜紳說：“你爸挺嚴肅啊。”
“害怕了？害怕來得及。”
“切，我什麽時候害怕過。”
孫瑜紳挺直腰板，朝紀莫挑眉，“你爸我不敢保證，你媽，嘿嘿，我肯定搞定。”
看他欠欠的樣子，紀莫翻了個白眼。“我等著看。”
紀成強打了一輛出租車，孫瑜紳把行李放在後備箱裏，紀成強要去幫忙，紀莫拉住他，“爸，讓他自己弄吧。”
“你怎麽也不提前跟我們打個招呼，讓我和你媽準備準備。”
“有什麽好準備，就是帶回來給你們看一眼。”
紀成強站在出租車旁邊又看了孫瑜紳一眼，說：“小夥子現在看起來還不錯。”
說話空檔，孫瑜紳已經把行李整理好了。
三個人上車，紀成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一路，車裏都很安靜，沒人說話，就連孫瑜紳都只是看著窗外。
紀成強和鄧潔麗現在住在外婆留下的老房子裏，到了老樓樓下，又是孫瑜紳把行李從後備箱拎出來。
老樓沒有電梯，每層臺階之間又很高，樓梯間又堆積了不少雜物，外婆家住七樓，中間還有幾層的感應燈壞了，得需要人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著臺階走。
紀成強對孫瑜紳說：“給我一個箱子。”
“真的不用叔叔，我能行。”
孫瑜紳說著，把外套脫了遞給紀莫。
紀成強也沒多說什麽，就走在前面帶路。
紀莫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爸，你拿著這個。”
紀成強擺手，“這道我都走成千上萬變了，閉著眼都能走，倒是小孫，你在後面給人家照著點。”
爬到七樓，剛開始還可以，到後面就是彰顯體力的時候了，特別是還要拎著一個大箱子和一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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