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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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若是強行要將她帶走,那她就走,好漢不吃眼前虧,車到山前必有路。

總之,盡量不給二狗惹事。

三人也沒有出院,反而是又站回了石桌旁。

二狗還是很緊張,看著宋垚一臉平靜,心裏還是有些怕,只能努力控制自己讓自己鎮靜下來。

宋垚本以為下一秒那些人就會過來,誰知等了好大一會兒,還是沒什麽動靜,那一絲絲緊張不安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二狗沈默了會兒覺得有些不對,問二娃子:“怎麽沒聽到鑼聲?”

二娃子撓撓頭,說了聲“我再去看看”便匆匆往外跑。

宋垚站得筆直,手垂在身體兩側,死死地攥著褲子。

二狗娘小身子骨小腳,她的衣服宋垚都沒法穿,索性就穿二狗幾年前的舊衣服,二狗非要去隔壁院的小彩家借衣服,但宋垚堅持不要,她不想再給他添麻煩了,而且這衣服她穿著很舒服,二狗當時聽了宋垚的話後,臉紅了又紅,內心掙紮了一番後,也沒再說什麽。

此時,那灰色粗布上已經被宋垚攥出了一朵百褶花。

“來了來了!”過了好一會兒,二娃子跑了回來。

而此時的宋垚和二狗也都聽到鑼聲好一會兒了。

前面是個紅色的頭亭,後面跟著紅傘,綠扇及鳴鑼者四人,再往後是肅靜、回避木牌及官銜牌,再往後是紅黑帽皂役各四人,呼喝不斷,頂馬一人,提香爐者四人,然後才是一頂綠圍紅障泥的八擡大轎,轎子後面還跟著兩個巡捕和跟馬。

街上的人紛紛為其讓道。

而此時轎中所坐之人,說是廣州府派來的人,其實不然。

那孫大人穿著長袍馬褂,戴著緯帽,被人從轎子裏攙下來後,瞇著眼瞧著跪在地上的三人。

“草民叩見大人。”三人齊齊跪在地上。

孫大人陰陽怪氣地嗯了聲,半天又沒了動靜。

宋垚不知是該起還是不該起。

孫大人表面在看三人,其實主要是觀察宋垚一人,尤其當看到宋垚頭發的顏色時,嘴都下意識地張大了。

孫大人清了下嗓子,才威嚴道:“你們可知本官因何而來?”

“草民不知。”三人齊聲道,其實大家都知道,明擺著就是來抓宋垚的。

“哼。”

宋垚不知他這聲“哼”到底是幾個意思。

“擡起頭來。”孫大人又說。

二狗擡起頭看了一眼後垂下眼簾,然後又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簾,然後又擡起眼眸後便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孫大人。

二狗是見過廣州府的人的,面前的這大人不光他沒見過,二狗偏頭看了一眼宋垚旁邊的二娃子,發現二娃子也在看著孫大人,面露疑惑。

想必二娃子也不認識。

可是看看這陣仗,也不像假的。

這孫大人原名孫小盛,後來覺得這名字實在沒氣勢,才改名叫孫大盛了,他本來是清遠縣人,沒什麽正當職業,但是溜須拍馬有一套,跟廣州知府的親戚的三姨太的表弟交情還不錯,托人給他找了個官兒當當。

便給派到虎門來了。

孫大盛才來虎門沒幾天,便接到了村中發現番婦的消息。

最近這麽亂,別說百姓不敢出門,大官小官兒們也不想出來湊這個熱鬧。

孫大盛坐在轎中的時候,腦子裏還想著前個剛娶進門的小姨太太,思緒就有些飄,心想一會兒趕緊看完趕緊了事,誰知半路上忽然出來個喊冤的,非得攔著他的轎子,那幾個巡捕二話不說就揍了那攔轎子的人一頓,結果就在街口耽擱了會兒,到二狗家院前的時候孫大盛的面色已是極為不悅。

直到宋垚擡起頭來的一瞬,孫大盛楞住了,宋垚的長相硬是將他那四房小媳婦兒比了下去。

“大人……”

孫大人沒反應。

“大人!”

孫大盛回過神來,看著大家都瞧著自己,頓時臉色尷尬的有些難看。

“起來吧。”

宋垚站起身,雖那一身的灰色衣衫,卻始終掩不住整個人的氣質,而且宋垚的長相特別對他的胃口。

孫大盛盯著宋垚瞧了好大一會兒,才假模假樣的問了幾個問題。

宋垚一一回了他,也不多言,只挑重點說。

“本官大致清楚了。”孫大盛點點頭,忽然雙眼一瞪,話鋒一轉,“帶走!”

說完就上了轎,那兩個巡捕得到命令後就去抓宋垚的胳膊。

二狗剛才就瞧出不對了,這孫大人看宋垚的眼神不對勁兒,這會兒聽著要將宋垚帶走,二狗心一急,擋在了宋垚的前面。

宋垚也看到了二狗的反應,扯住他的袖子,沖他搖搖頭。

這官他們百姓都惹不起。

見二狗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宋垚低語了聲“放心”後便繞過二狗走了過去。

說也奇怪,宋垚將隱形眼鏡摘下來之後,看東西看的一天比一天清楚。直到今兒,反倒比戴著眼鏡時看的還要清些。

算是上天眷顧她了吧。

二狗又向前邁了兩步,被二娃子拽住了。

院門口圍著好些看熱鬧的,見那群人從二狗家的院中出來,紛紛避開。

宋垚走在隊伍最後面,身旁一邊一個巡捕,她很久都沒有回頭看,直到過了一個街口,宋垚才向後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院子,那個熟悉的人都已經看不到了。

街上的人沒多少,見到轎子過來,人們都紛紛亂看,最後視線都定在了宋垚身上。

然後就是好多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宋垚沒有一刻會比現在更平靜,她滿眼淡然,腳步堅定,心裏不停地想著以後會走的路。

前邊的轎子忽然停了下來,好像是發生了什麽事。

宋垚也隨著將腳步停下。

好像是爭吵的聲音,宋垚沒那心情去看,她身後圍觀的人多了些,聲音自然也就大了,有人說的不太好聽,宋垚回頭看了一眼,卻在人群中看到了二狗,再一看,又不見了。

宋垚在人群中又掃了好久還是沒有看到二狗,才慢慢回過頭來,興許是她眼花了吧。

隊伍又走了起來。

這孫大盛別看剛上任沒多久,卻在離府衙不遠處置了兩套宅子,還是對街而立。

孫大盛在轎子上的時候,就不停的掀開側面的轎簾向後看,無奈宋垚一直垂著眸,看不到孫大盛那火熱的視線。

隊伍再次停了下來。

原來是目的地到了。

宋垚覺得不對勁兒,她眼又沒瞎,“孫府”那倆大字金光閃閃的。

不是應該去府衙麽?

而且她剛才沒註意,這會兒才發現,這府四周連個人都沒有。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宋垚看了一眼身旁的倆巡捕,自己打不過也跑不過,可是自己要是進去了,就更是……

不過看那倆人的神情,也帶著一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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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盛囑咐了幾句,便有幾個丫頭將宋垚領進一間臥房。

宋垚再次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新衣服。

團花綠衣淺紅色裙,裙的鏡面上繡少許折枝花數朵,披雲肩垂流蘇。

身後的小丫頭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宋垚。

這邊的孫大盛躺在床上,一個小妾捶著腿,一個小妾捏著肩,他嘴裏哼著小曲,樂得不行。

“老爺今兒有什麽喜事?”

孫大盛閉目養神,沒回答。

孫大盛的如意算盤打的極妙,他只需要將宋垚留在府中幾日,等到上邊忘了這個事情,神不知鬼不覺,宋垚就成了自己的第五房小妾。

只是孫大盛還是有些拿不準,他有點兒不確定宋垚到底是不是洋人。

不是的話當然好了,若是洋人的話……

就更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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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人,我們何時能到府衙?”

“莫急,三日後我們再啟程。”孫大盛說著,眼底的光更邪了。

宋垚心一沈,低下頭猛扒著碗裏的飯,大腦飛速轉著。

孫大盛瞧著宋垚的模樣,喜歡的緊,手就不自覺的向宋垚的手上伸去。

宋垚正想著對策,猛地瞧見自己的手被孫大盛握在手裏,忙快速抽出手來,忍住給他一巴掌的沖動,抿抿嘴,低罵了聲:“Fuck!”

宋垚罵的同時,手不小心一撥,碗就被掃落在地上,碎成好幾瓣。

孫大盛的勺子一下就掉在了桌上,他被宋垚的那聲洋文嚇得不輕,頓時楞住了。

等到他看到宋垚去撿地上碗的碎片時,才回過神來,忙將宋垚扶起:“讓丫頭收拾就好,別再劃了手。”

說著還特別心疼的在宋垚手上又摸了兩把。

宋垚惡心的不行,將手抽出來,快速向後退了兩步。

孫大盛?

長得還沒猴好看呢。

這孫大盛滿口黃牙。

不。

還有一顆金色的。

就剛才的情形看,孫大盛明知自己是個洋人,還敢這麽做。

真是好大的膽子。

☆、穿一穿之西洋強寇哪裏逃5

順子前一段打算回村,來信兒讓二狗去村口接他一下,剛將大包小包收拾好了,誰知臨時有了任務,便沒過去,也忘了給二狗去信兒。

二狗在家門口和村裏的楊瘋子打了一架,是楊瘋子先動的手,沒有原因。

好不容易擺脫了楊瘋子,又被剛回屋的爹看到,劈頭蓋臉的被訓了一頓,耽擱了一會兒,等他到了村口時,便發現了楊瘋子正拿著刀紮著一個滿身是血的人,二狗以為是剛回村的順子,便飛奔過去救他。

誰知誤打誤撞,將宋垚救了回來。

怎麽說這姑娘呢。

二狗的心思很簡單,就是見到她,就挺想保護她的。

別看宋垚好多都會,還知道不少東西,可她畢竟是個姑娘,還那麽瘦,傷口也沒好利索,最主要的是長得也好看。如今在孫府裏,指不定會生出什麽事。

二狗靠在墻上,看看早已黑下來的天,又將視線落回到孫府的大門口。

雖然現在又餓又冷,但是他一點兒也不後悔。

如果在宋垚被抓走的那一段時間裏,他自己回去拿了幹糧,可就找不著宋垚的下落了。

那才是真正的後悔呢。

誰能想到這孫大人竟將宋垚帶回自己的府中了。

二狗正思量著一會兒怎麽混進去,忽然不遠處走來了幾個清軍。

裏面有一個他熟悉萬分的身影。

其中有一個兵,就是順子,長得很清秀,猛地看去跟宋垚的身量模樣倒是有幾分相近。

二狗雙手攏著放在嘴上,低喊了聲:“順子!”

風挺大,將二狗的聲音掩了過去。

那幾個人沒聽到似的徑直向前走去,然後就進了府裏。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府裏面出來一人,他四下看了看,才裝作不在意地向二狗走去。

“狗子?”順子一把扯住矮墻後面人的肩,驚道,“真的是你!狗子!你在這作甚?”

二狗大致說了一下情況,看順子是能隨意進孫府的,便開口道:“順子,你幫我瞅一眼去。”

順子皺皺眉,有些無奈:“內院是不準進的。”他的聲音有些低,為自己幫不上忙而感到有些歉意。

“哦。”二狗應了聲,不再說什麽,只是將視線又轉回了孫府的門前。

“我試試去。”順子說完就走了。

二狗待在原地,看著順子越走越遠,直至進了大門,他一邊不想讓順子冒這個險,一邊又擔心宋垚擔心的厲害。

不知過了多久,順子才出來了。

二狗瞥見他的身影,頓時松了口氣。

“孫大人一直待在書房,剛我瞥見他從書房出來了,然後就進了內院,而且我瞅見,內院的燈已經滅了。”順子說。

“壞啦!那肯定是往小垚妹子那去了!”二狗話還未說完,從對面的府裏匆匆出來一個小丫頭,然後就進了孫大盛現在待的府。

沒一會兒那小丫頭就出來了,身後還跟著孫大盛。

兩人匆匆進了對面的府,門就關上了。

二狗和順子對視了一眼,有點兒沒反應過來。

“八成是那個府裏的夫人們支人叫的。”順子想了想,才給出了個答案。

二狗稍微將心放下來,便囑咐一旁的順子:“行了,你快回去吧。”

順子點點頭,轉過身要走,然後在下一刻又回過頭來:“對了,給。”說著從懷裏掏出兩個窩頭塞給二狗。

還熱乎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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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將門插好,還拖了倆桌子堵在門口,上面放了個大瓷瓶,然後躺上了床。

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一直勸自己別多想,可還是忍不住多想,宋垚將下午偷撿起的碗的碎片小心地放在枕頭下面,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宋垚睡的正昏昏沈沈時,忽然一聲輕微的響動將她驚醒,宋垚猛地將眼睜開,脊背僵直,屏著氣細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那聲音一陣一陣的,卻始終不大,可能是怕宋垚聽到,但宋垚聽出來了,那是推門的聲音。

宋垚將手快速摸到枕頭底下,將那鋒利的碎片緊緊握在手中。

那聲音持續了好久,門外的人好像沒那麽有耐心了,力氣比之前大了些,聲音自然也就大了起來。

宋垚的手心滲出了血,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覺得門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響起來,更讓人不寒而栗。

接著便聽到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宋垚還以為那人叫幫手來了,心跳的十分厲害,然後就聽著那腳步主人也走到門前,接著便是低聲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壓得極低,但宋垚還是聽出來了,一個是個女子的聲音,另一個果真是孫大盛的聲音。

然後便是腳步遠去的聲音。

過了好久,才沒了動靜。

宋垚又待了會兒,才光著腳下了地。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看到抵著門的桌子有些輕微的偏移,她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才又回到了床上。

宋垚將被子蓋在身上,可還是感覺無比的寒冷與無助,她將下午脫下來的二狗的衣服拿過來,抱在懷裏,才漸漸覺得不那麽冷了。

這是在這偌大的府裏,唯一讓她覺得溫暖的東西。

二狗對他有恩,宋垚怕給二狗一家生事,不能跟孫大盛硬碰硬,更何況,她沒有那個把握能打過這姓孫的。

熬過這三天應該就可以了……

但是這個心思也不能讓孫大盛看出來,不能讓二狗一家成為自己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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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夜已經漸漸變涼,二狗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靠在門口的石獅子後面,時刻註意著對面府裏的動靜。

直至到了後半夜,沒人從那府中出來,二狗才漸漸放下心來。

可還是不能離開,萬一又生了什麽變故,二狗沒多想,索性就在外面呆了一夜。

第二天天還未亮,那孫大盛就從府裏出來了,然後又進了宋垚所在的府裏。

“我就不信今兒拿不下她。”孫大盛進門前還低語了句,正好被二狗聽了個清楚。

二狗心一沈,還未做出動作,便聽到了從府裏傳出匆匆而來的腳步聲。

是個丫頭,她快跑到孫大盛身前的時候已經叫了起來:“老爺老爺不好啦!”

孫大盛嚇了一跳,忍不住呵斥道:“嚷嚷什麽!”

那小丫頭被瞪的瞬間不吭聲了,還覺得挺委屈。

孫大盛活動了下脖子,邊往裏走邊問:“出了何事?”

那小丫頭想起來正事,又叫道:“宋姑娘跑了!”

這一聲把孫大盛嚇得不輕,也讓石獅子後面的二狗嚇了一跳。

“那還不給我抓回來!”

“老爺別心急,已經派人去了。”

孫大盛心裏亂的很,千萬別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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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是實在太害怕了,一晚上也沒睡好,光怕孫大盛又回來。思來想去,與其和那孫大盛拼個你死我活,不如先發制人。

走為上計。

宋垚從後院翻了出去。

本來這個過程是挺難的,首先要避開看著她的人,宋垚屋外有兩個丫頭,不過此時天還黑著,那倆人應該都睡著,宋垚換上自己來時穿的衣服,然後在窗戶縫裏和門縫裏觀察了好久,才悄悄將門打開,外面現在沒人,宋垚小心翼翼地在幾個院子裏亂轉,卻還是找不到大門或是可以出去的地方,眼看天就要大亮,本來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了,結果忽然有個人出來給她搭了把手,她就出來了

那人是個樣貌挺清秀的清兵。

順子其實早就看孫大盛不順眼了,只是身為自己的長官不能多言罷了,如今聽了二狗所言,更覺得孫大盛不是個東西,天剛微亮時,他剛從一個噩夢中醒來,嚇得有些睡不著,忽然就聽外面有腳步聲,順子披了件衣服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一擡眼,剛好和宋垚的視線撞上了。

宋垚暗罵自己真是衰極了,就想往回跑。

順子剛想呵斥一聲,卻又仔細一看,那姑娘頭發的顏色以及滿眼的慌亂,應該就是二狗口中的“小垚妹子”了。

順子四下看看,四周並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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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宋垚坐上墻頭的時候,順子已經離去了。

恰巧一個小丫頭經過,那丫頭並沒有看到順子,卻看到了墻頭上一閃而過的身影,她楞了一下,便快速往宋垚所在的臥房跑去。

宋垚當然不可能在屋裏,那小丫頭喊了幾聲,然後便往門外跑去通風報信了。

宋垚跳出了墻後,就聽到了有人大喊“抓人”的聲音,她也不知該往哪兒跑,右邊有三兩個人,宋垚便往那有人的方向跑。

宋垚埋頭一個勁兒地往前跑,結果跑了沒一會兒,就放慢了下腳步。

進了一條死胡同。

一個人都沒有。

☆、穿一穿之西洋強寇哪裏逃6

宋垚想掉過身往回跑,興許能趕在追她的人前面跑出去,結果還未跑兩步,便聽到了前方拐角處向這邊跑過來的腳步聲。

宋垚左看右看,想找個藏身之處或是可以防身的東西,看了半天也沒看著,神色緊張地看向前方的拐角。

那人猛地從拐角處跑出來,宋垚立刻就松了一口氣。

是二狗。

二狗氣喘籲籲地跑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接著往前跑,宋垚被他一拽頓時反應過來,忙叫道:“前面是個死胡同!”

兩人又掉頭往回跑。

二狗沒來過這地方,找到宋垚已是萬幸,此時只知道拉著宋垚不停地往前跑。

兩人一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生怕被那孫大盛再碰到。

“小垚,咱們回去吧?”二狗向外看了看,並沒有看到孫大盛那些人,回過頭來靠著墻使勁喘氣。

“不行,現在我不能回去,孫大盛也許會去家裏。”

“嗯。”二狗應了聲後也沒再吭聲。

宋垚看了二狗一眼,見他一臉的汗,低聲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那?你偷偷跟著?怪不得我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你了。”

“我一直偷偷跟著轎子來著。”

宋垚趕緊問:“跟你娘說了沒?”

二狗就在轎子後面一直跟著,哪兒有空去給他娘說一聲,這會兒見宋垚有些著急,忙解釋:“出門前給二娃子說了。”

“那就好。”宋垚又沈默起來。

二狗擔心宋垚自己一人,但在外面兩人分文未帶,他只得回家一趟,幸好孫府的人沒有看到他的臉。

宋垚靠在隔壁村口的樹下等著二狗,開始為之後的路做打算。

孫大盛的這個事還不算完,暫且放一邊,可是,還有一個更大的事等著她——

戰爭馬上就要來了。

是躲起來,還是躲起來?

忽然腦中閃過什麽,宋垚快速抓住那一閃而過的想法:

難不成任務是——

打贏這場仗?

如果真是這種任務的話。

呵呵!

呵呵!

還是躲起來比較靠譜!

宋垚想來想去,戰爭是一定要來的,就沒有什麽可以補救的方法了麽?

硬著頭皮上,後果難預測;逃,興許還能保命。

讓她煩躁的是,她根本想不起來那戰爭發生的具體日期。

所以,越快越好。

所以在二狗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宋垚決定勸二狗跟她一起逃命。

二狗走的不快,時刻註意著身後的動靜,在村裏繞了一圈又一圈,才向宋垚那走去。

見到宋垚後,臉上才像是放下了重擔一般,聲音低沈:“村裏根本就沒有孫大盛的人。”

“興許是還在街上搜著。”宋垚抿抿唇,還是有些不放心。

二狗點點頭,向四周看看,視線就落到了村口,卻還是問宋垚:“拿了些幹糧,咱現在去哪兒?”

這個村是二狗所住村旁邊的村子,裏面有一戶人家的兒子是二狗孩時的夥伴,兩人在他家打算借住一晚,明早在回村看看。

沒有空閑的屋子,兩人打了地鋪,二狗怕地上涼,給宋垚鋪了一層又一層。

村裏人睡得早,天還未完全黑下來,就入了眠。

宋垚睡不著,翻來覆去理思路。

白天的時候又聽二狗說了一遍近兩年發生的事,宋垚翻了個身,面對著墻陷入沈思。

一八三九年六月,虎門銷煙。

一八三九年七月,林維喜事件。

一八四零年一月,林則徐正式封鎖港口,永遠斷絕與英國貿易往來。

一八四零年十月,林則徐被革職,琦善上任。

馬上就要十一月份了。

二狗也沒睡著,隔著老遠看著宋垚不停的翻身,自己也沒什麽困意了,忽然看見宋垚肩膀動了下,忙快速將眼睛閉上了。

宋垚翻過身,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二狗,也慢慢將眼睛閉上。

宋垚並不知道英軍的具體動作及清廷接下來的應對,照現在來看,村子裏並沒有什麽動靜,街上的人也不多,誰也不敢多說話,她所了解到的只能是二狗說的這些了。

宋垚將手臂枕在頭下,睜開眼睛看向上方的一片漆黑,單就從英國的兵器占優勢,而清朝軍事思想保守落後這方面來看,這場仗肯定打得很吃力。

而且這個琦善,應該是主和的。

若真是主和,那這場戰爭,也許就是不戰自棄。

像林則徐這樣的,先不說能不能與英軍抗衡,但就是在自己內部與主和一方對峙,就難有勝算。

可謂“徒有救國之志,而無尺寸之權。”

宋垚又將眼睛閉上,心中輕嘆一聲。

無論是戰爭,還是輸贏,歷史就是這樣發展,誰也改變不了。

但是,宋垚還是想保住二狗的命。

畢竟,二狗已經救了她兩次了。

不說是單純的報恩,只是因為二狗的為人,她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二狗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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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聽完宋垚說的,笑容裏還帶些自得:“若要真的打仗了,咱也不怕,區區蠻夷,咱大清怕過誰。”

宋垚知道,知道二狗是個重情重義的男兒,而且還很聰明,她沒再說別的,只是將這事往林則徐身上引:“那你說說,林大人為何被革職?”

二狗瞬間不吭聲了。

他有些不信,可又想起皇上為何要懲辦林大人,又說不過去了。

林大人是民族英雄,這是有目共睹的,先不說銷煙這事,之前愛民敬民,但卻在四個月前(道光二十年六月)的時候……

(當時,英軍派艦隊封鎖珠江口,進攻廣州。林則徐嚴密布防,使英軍的進攻未能得逞。英軍受阻後沿海岸北上,攻占定海,之後抵達天津大沽口,威脅北京。這時,道光帝驚慌失措,急令直隸總督琦善前去“議和”;又命令兩江總督伊裏布查清英軍攻占定海的原因,究竟是由於“絕其貿易”還是“燒其鴉片”,意欲將林則徐作為“替罪羊”。從此,各種誣陷、打擊和指責連續降臨到林則徐的頭上。琦善是妥協派的骨幹,當然不會錯過這一陷害和打擊林則徐的機會。他聲稱英國所不滿的只是林則徐一人,只要清廷懲治林則徐,所有問題都可解決。其間,林則徐兩次上奏,大膽陳述禁煙抗英的合理性和正義性。道光帝翻臉,指責林則徐簡直是一派胡言。

之後,道光帝下旨,革了林則徐的職,並命令“交部嚴加議處,來京聽候部議”。10月25日,林則徐又收到吏部文件,通知他暫留廣州,等待新任欽差大臣琦善的審問和發落。)

二狗雖不知道具體事情的經過,卻也聽說了個大概,像林大人這樣的好官,一定沒錯的,二狗又看了宋垚一眼,宋垚的眼睛很清澈,就像是泉水一般。

二狗想了一夜,決定聽宋垚的話,回家勸說自己的爹娘。

不過,勸說成功的幾率應該不大。

兩人在外面躲了兩天,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二狗又悄悄回了家。

村裏一切如常。

二狗又回來告訴宋垚,兩人便一起回了村。

宋垚逃走之後,孫大盛雖氣急,卻始終不敢聲張,怕宋垚的事萬一捅到上邊,肯定會對自己的這個地位有影響。

如今外面又這麽亂,孫大盛在村裏找了兩次,沒打聽到宋垚的下落,便決定暫且將這事放放,等安定些了再去尋,宋垚早晚是他的。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十二月了。

宋垚穿著洗的發舊的棉衣,站在門口搓了搓手,又將手攏到嘴邊使勁呵著氣,卻一直沒有進屋。

過了好一會兒,大門口才有了動靜。

宋垚看著二狗快步向她走來,忙笑著快步迎上去。

“怎麽樣?”宋垚還未走到二狗面前,就已經開了口。

二狗搖搖頭。

宋垚一頓,也沈默下來,這個事情拖呀拖,就生生拖了一個月。

二狗看看天上開始飄起的雪,又將視線轉到宋垚的臉上,沈聲道:“別急,咱再想辦法。”

“嗯。”宋垚點點頭。

二狗娘根本就不信會打仗,就算是打仗,那也根本就不會輸,可是二狗成天在她耳邊念叨,念叨的煩了就索性躲著二狗,成日也不回家了。

兩人早已將路線研究好,卻始終過不了二狗娘這一關。

就在二狗決定將自己的娘打昏帶走的時候,忽然傳來了從廣州各地調兵至虎門的消息。

這幾日村裏並沒有什麽動靜,二狗又往遠處走著打聽了下,終於讓他打聽到了一個重要消息——

琦善增鑄火炮,已經進入了備戰階段。

孫府沒人了,順子也早就被調走了,虎門所調兵力已將近一萬人。

二狗快步往回趕,將這消息告訴給了宋垚。

宋垚一聽,向後退了下,靠在墻上。

好像有些來不及了。

☆、穿一穿之西洋強寇哪裏逃7

這個消息既然二狗能打聽得到,那想必英軍肯定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1841年1月7日。

整個天都是灰蒙蒙的

這是宋垚來到這兒之後最灰暗的一天。

二狗爹娘都在家裏沒出去,二狗和宋垚也待在屋裏。

村中所有的大門都緊緊地關著,沒人再敢上街。

外面炮聲震天。

宋垚捂著耳朵躲在墻根,二狗也蹲在她身邊,緊緊地捂著耳朵。

那聲音響了好久,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更令人難受。

紫禁城。

愛新覺羅旻寧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底下的群臣。

主戰和主和兩派正吵的火熱。

旻寧龍袍下的手緊緊的攥著,內心卻並不如面上那樣雲淡風輕。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正月時,皇後鈕祜祿氏逝,五月時,英艦隊在廣東海面集結,六月,定海被占領,七月,英軍直抵天津,九月,他又將林則徐、鄧廷楨革職。

談判破裂後清凈了幾日,結果昨日,聽到了奏報,懿律出動海陸軍,虎門要塞第一重門戶沙角、大角炮臺已被英軍占領,他不得已下詔對英宣戰,派了奕山赴廣東主持戰事。

《穿鼻草約》後,英軍強行占領香港島。

一月下旬,奕山還未到達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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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了蹲在墻根的那個人。

一動不動,沒有一絲生氣,就如同死了一般。

二狗每天除了吃和睡,其餘的時間就是蹲在那。

宋垚第一次覺得二狗是那麽的脆弱,卻也不知如何去勸,這次清軍死了不少,其中就包括順子。

順子比二狗小一歲,卻像個哥哥一樣照顧二狗,尤其是在二狗的親哥落水死亡之後。

兩人時常在一起,直至順子入了清軍,回村的時候也少了。

不過每次回來,二狗都要到村口去接。

雖然也沒有幾步路。

宋垚沒有開口再提逃跑的事,她知道,自從順子死後,這逃亡的事就不可能了。

宋垚走到二狗身前,蹲下,二狗緩緩擡起頭來,看向宋垚。

宋垚與他對視。

那雙眼裏還是如往常一樣,那樣的堅定,卻又多了一些東西,比如:

恨。

宋垚知道那眼神中所露出的意思,二狗想為順子報仇。

宋垚將眼簾垂下,不想再勸二狗,也不敢再看他,她不想去勸二狗逃亡,自然,她也不想再走了。

若是走了,她怕自己會後悔。

那日的炮聲只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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