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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第二日就恢覆了寧靜。

可是,卻不再是真正的寧靜了。

時間過得飛快,宋垚每日戰戰兢兢,時刻提醒著自己註意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能在最快的時刻做出最正確的反應

以至於神經都有些衰弱。

她常勸自己要勇敢些,不能拖後腿。

結果到那天真正來臨時,宋垚還是慫了。

二狗前幾日托順子以前的戰友將自己舉薦上,補了順子的位,最近兵力匱乏,上邊正發愁的厲害,來了自薦的,為何不用。

“小垚,藏好了。”二狗看看宋垚,還是有些不放心。

宋垚點點頭,向二狗身後看了看,遠處依稀能看到火光,她快速往後縮了縮,如果自己一出去,肯定被別人爆了頭。

宋垚心裏有些怕,還有極度的不安,又怕顯出來讓二狗平白為自己擔心,便裝作不在意的笑笑。

“二狗哥。”宋垚咧咧嘴,“二狗哥,我等你回來。”

二狗笑笑,點點頭,轉身離去。

宋垚看到二狗的背影越來越遠,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上天保佑。

下一秒,就想偷偷跟上去。

宋垚沒有打過仗,當然,現代也沒有這種條件讓她練習,她看著二狗越來越遠的背影,心裏七上八下的。

宋垚來不及想自己的出現對這場戰爭有沒有點兒蝴蝶效應改變下歷史,也來不及再想自己在這場早已命定成敗的戰爭中能存活多久。

只知道,戰爭已經打響了。

躲?又能躲到何時?又能躲到何處?

在這危難關頭,唯有一個字——

上!

她前幾天的時候就曾想過,既然來到這個世界,能不能比之前更勇敢?

對,就是你們認為的那種勇敢。

宋垚想著,就加快了腳步。

下一秒,又退了回來。

炮響的簡直睜不開眼睛。

重要的是,守衛森嚴,她根本就進不去。

宋垚爬上一棵離戰場不遠的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離得有些遠,人的面目看的不是很真切,宋垚緊緊扒著枝幹,看向遠處的硝煙彌漫。

虎門的第一要塞沙角、大角炮臺已經淪陷,此處是虎門的第二要塞,是最險惡的中心門戶。

由沙角、大角向北航七裏,有上橫檔島、飯籮排、下橫檔島三小島橫擋來路,上橫檔島上建有橫檔炮臺、永安炮臺。三島東邊為珠江主航道,主航道東側雄踞南山,建有威遠、靖遠、鎮遠炮臺。西岸山上建有鞏固炮臺、蕉門炮臺。

當時林則徐親自督鑄、安裝了五千至八千斤重的大炮幾十門,火力可以嚴密封鎖江面。同時,在南山與上橫檔島,南山與上、下橫檔島間的飯籮排之間江面最窄、水深流急處,安裝了兩條攔江木排鐵鏈:第一條長達三百零九丈,安裝大木排三十六個;第二條長三百七十二丈,安裝大木排四十四個。攔江鐵鏈可開可合。由上橫檔島再北進五裏,又對峙著大虎山炮臺和小虎山,構成虎門要塞第三重門戶。

本來這看起來是堅不可摧的防禦,卻在之前被琦善盡數撤除。

如今海防松弛,排鏈沖散,再加上守軍單弱,這一仗必定打得十分吃力。

三大炮臺分別有將領駐守:關天培負責靖遠炮臺,潮州鎮總兵李廷鈺駐守威遠炮臺,馬辰、多隆武守鎮遠炮臺。

如今海防盡撤,關天培心中雖恨不已,卻只能派人去廣州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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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在外面擔驚受怕,一邊生怕二狗出什麽事,一邊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二月初六,宋垚找準機會,混了進去。

昨日,英軍炮兵於橫檔島登陸,並連夜選擇陣地,安設炮位,初六清晨,開始轟擊橫檔、永安炮臺,清軍陣亡三百餘人。

英軍攻占永安炮臺後,開始集中兵力攻擊靖遠、威遠炮臺。

宋垚實在放心不下二狗,也顧不得自己拖不拖後腿了,扒了一件屍體的衣服套在身上,扣上帽子,混入琦善所派援兵之中。

宋垚一行人進入軍中時,關天培往他們那處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宋垚怕被看出來,往後使勁縮了縮,再擡頭,便看到了關天培的眼睛。

那眼中是深深的絕望。

宋垚知道那上面的人是關天培,負責指揮保衛虎門的廣東水師提督,他是主戰派,雖已年逾六旬,可仍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關天培看著下方琦善派來的二百援兵,緩緩垂下眼睛,心中又恨又痛,他想起了在沙角炮臺失陷中拼殺而亡的副將陳連升,想起了身後已死傷無數的兵將,想起了遠在朝堂的天子,想起了妻子,兒孫……

關天培又看向下方,雙目已是一片清明,援兵無望,他深知難以挽回戰局,決心以死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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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沒有二狗的身影,宋垚心裏越來越慌,一咬牙,翻起地上橫亂躺著的屍體來。

那些屍體都保持著臨死前的狀態,有些駭人,宋垚每翻起一人,都要被嚇一跳,她哆嗦著手不停地將那些身體翻過來,卻一直找不到自己想找的那個人。

不知翻到第十幾個的時候,終於讓她發現了二狗。

“二狗哥!”宋垚腳一軟,便跪在了二狗的身旁。

“二狗哥!”

“二狗哥!”

二狗昏沈間聽到聲音,那是宋垚再叫他,但是他始終睜不開眼睛。

“二狗哥!”

宋垚將二狗的頭放到自己跪坐著的腿上,一手撐著二狗的肩,一手不停地抹著二狗臉上的血。

二狗眼睛緊緊地閉著,滿頭滿臉都是血,整個身子都炸穿了,腸子大半截都露在外面,血不止地往外流。

宋垚跪在他身邊,眼淚不停地往下落。

“二狗哥……”

二狗想要張嘴,卻痛的說不出話來。

“二狗哥?”宋垚看二狗的嘴動了下,好像在說話,她楞了下,便將耳朵湊近二狗的唇。

“小……小……”二狗睫毛動了下,便再也沒有力氣了。

宋垚的耳邊感受不到二狗的呼吸,她將頭緩緩擡起來,淚眼朦朧間看著二狗的血還在不斷往外湧,宋垚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按在二狗的傷口上,壓著,想給二狗止一下血,嘴裏還不停的低語:“二狗哥……”

只是二狗再也沒有一絲動彈,宋垚喊了好久,嗓子都有些啞了,才慢慢合上了嘴,如傻了般呆呆地看著二狗。

身後火光沖天,炮聲震耳欲聾。

沒人顧得上他們。

☆、穿一穿之西洋強寇哪裏逃8

由於風潮不順,直至上午11時半,英軍兩艘最大的軍艦“伯蘭漢”號和“麥爾威裏”號才乘漲潮冒著炮火駛抵南山一裏左右的水域,以右舷炮轟擊威遠、靖遠炮臺。

到下午七時,已到了彈盡糧絕的境地。

而清軍與英軍已激戰十小時之久。

英軍對虎門要塞發動總攻,以戰艦10艘、汽船3艘,配以登陸部隊,猛攻關天培所在的靖遠炮臺。

戰況異常激烈。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

“大人,走吧!”

“大人!”

關天培的幾個隨從請求一同撤走,跪在地上哭著拽他的衣襟,卻遭到了他的厲聲拒絕。

關天培將自己的提督大印交到隨從手上,又把自己的幾件衣物裝入木匣,寄回家中以示訣別,然後來到靖遠炮臺,轉身面對著敵方,坐鎮指揮。

他決心死守陣地,雖身受數十創,血染衣甲,仍持刀拼殺。

宋垚擡起頭,看著死死守在炮臺旁邊親自開炮的關天培,眼淚流的更急了。

她明知道他們都會死,可她什麽也做不了。

宋垚一咬牙,顧不了那麽多,架起二狗,跌跌撞撞地往後退去。

沒人顧得上他們,有幾個逃命的清兵,宋垚便跟著他們一起往外跑,還未跑出幾步,只聽身後一聲巨響,後背忽然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下,宋垚大叫一聲,身子一歪,二狗便從她肩上摔了出去。

好疼。

宋垚重心不穩跌在地上,她顧不上後背的疼痛,忙去看摔在一旁的二狗。

幾個一直跑的清軍也停住腳步,紛紛向後看去。

卻不是在看地上的宋垚和二狗。

宋垚想站起身來,無奈後背痛得厲害,她將手繞到身後摸了一把,卻是一手的鮮血。

宋垚吸著冷氣,想再次將二狗架起來,卻一直使不上力氣,忽然瞟見身旁的幾個人都向後看,便也隨著他們的視線向後看去。

關天培被槍彈擊中,渾身是血,雙目緊閉,卻在炮身前站的挺直。

宋垚身邊的那幾個人看著如此之境,互相對視一眼,轉回身紛紛往炮臺跑去。

“大人!”

“大人!”

關天培身上十多處傷口,再加上這忽然襲來的槍彈,如今遍體創痕,恐怕命不久矣。關天培死後,這場戰爭應該也要結束了。

宋垚心亂如麻,抹了一把臉,又準備將二狗架起,忽然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宋垚只是暈了一會兒,一聲炮響又讓她醒了過來。

原來自己還沒死啊。

她心裏難受的厲害,整個人無助又害怕,雙眼失神地盯著炮臺的方向看了許久,四周沒有一個活人,好大一會兒後她才回過神來,忙去看身邊的二狗。

誰料身邊卻沒了二狗的身影。

在她腳下還是滿地的血,那是二狗的血,宋垚心一沈,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回看了看,還是沒看到。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人,宋垚找了一遍,沒有找到二狗的屍體。

她不死心又找了兩遍,還是沒找到。

宋垚彎下腰來,打算再找一遍,結果一回頭,就看到幾個洋人在遠處。

宋垚又快速掃了一遍身旁的幾個屍體,才有些不甘心的向後跑去。

虎門各炮臺已相繼失陷。

清軍已到了氣若游絲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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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一直向後跑,時不時地扭頭往後看看,有一點異樣的聲音傳來時,她都要加快速度。

宋垚的腳步一直沒停,當她再次停下腳步時,已經回到了村口。

村口有一處破草房,之前聽二狗提起過,那是楊瘋子的家。

宋垚不敢回二狗家,她打算等外面稍微平靜後再出去尋二狗的屍體,宋垚咽了下唾沫,擡起手敲了幾下豎在前面的門板。

無人應答。

宋垚將頭貼近門板,就著遠處的炮聲細細聽了會兒,沒有聽到裏面有動靜,宋垚又敲了兩下,便將門推開了。

門還為完全開啟,忽然門後出現一只手,猛地將宋垚拽了進去。

宋垚腳步不穩,便跌到了地上。

孫大盛在裏面躲了整整一天,想等戰況好點兒的時候溜走,還未待一會兒,忽然聽到門外有動靜,他不知是好是壞,便想著先來個措手不及。

孫大盛快速將門板抵上,忙去看地上的人,卻看不出模樣。

宋垚快速站起身,向後退了幾步,屋裏就那麽大點兒地,沒幾步就到了邊兒。

孫大盛一開始沒認出宋垚來,這也難為他了——

宋垚一臉的血汙,渾身上下破破爛爛的,也沾滿了深深淺淺的紅色,整個人狼狽不堪。

孫大盛眉頭皺了皺,緊盯著宋垚使勁瞧,過了好幾秒,他眼睛猛地睜大:“是你!”

宋垚後背疼的厲害,卻咬牙站得筆直,惡狠狠地瞪著孫大盛。

孫大盛也忘了此時外面的情境,只想著立刻除了前一陣自己心頭的那口氣,想著便猛地撲了上去。

宋垚表面上不動聲色,暗自攢足力氣,在那一瞬間,一腳將飛撲而來的孫大盛踹到了地上。

別問她為什麽這麽有勁兒!

孫大盛被那一腳踹的有點兒懵,後腦勺著地的聲音尤為響亮,他先是在地上揉揉頭站起身,捂著小腹,站起身來惡狠狠地又要往上撲。

宋垚不給他機會,順手給了他一耳光。

這一巴掌用的氣力十足,將孫大盛徹底扇懵了。

孫大盛頓時有些氣急敗壞,眼睛轉了下,快速向左跑去。

宋垚手有些麻,胡亂甩了兩下手便看到了孫大盛的動作,暗道一聲不妙,便想比孫大盛更快一步跑出門去。

“站住!”

宋垚的心早已飛了出去,無奈腳卻一下也動不了了。

有些虛。

孫大盛向後退了退,為了能更方便的瞄準眼前的獵物。

宋垚在戰場上見過擡槍,見過火炮,自然也見過孫大盛手裏的——

那是一支鳥銃。

在孫大盛往回退的間隙裏,宋垚腦中又開始飛速轉起來。

孫大盛剛想露出得意的笑,卻忽然看見宋垚睜大眼睛,一臉的正氣:“你竟敢掏槍對著自己的同.胞?”

孫大盛神色變了下,手抖了抖,手中的槍卻沒放下。

宋垚瞥見孫大盛的動作,又將聲音提高八度:“你這個沒膽兒的,兄弟們拼命的時候你TM去哪兒了?”

宋垚的聲音有些大,整個人又有一種凜然的氣勢,嚇得那姓孫的一楞一楞的。

“就這樣還是不是個爺們!”宋垚蔑視了一眼孫大盛手中的槍,冷笑道,“有本事你開槍啊!你開啊!”

宋垚瞬間覺得自己才是個純爺們!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孫子被宋垚那話一激,手一哆嗦,真的開搶了。

“嘭”的一聲,宋垚嚇得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孫大盛也被自己的膽識,不,是那聲音嚇了一跳,腿一軟,也坐到了地上。

☆、穿一穿之西洋強寇哪裏逃9

宋垚趴在地上,放眼看去,只能看到她那慘不忍睹的後背。

孫大盛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宋垚一眼,以為那子.彈應該是打到宋垚了,嚇得頭也不回的往外躥,掉在地上的槍也忘了拿。

他就是對自己的槍法十分自信。

宋垚抱著頭側趴在地上,整個屋裏只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待了會兒,又聽到孫大盛往外跑的聲音,她快速站起身,發現自己啥事也沒有。

這孫大盛為啥跑了?

宋垚想,若那姓孫的再回來自己恐怕就沒那麽好命了,萬一真惹急了非得滅了自己的口不可,宋垚來不及多想嚇得也往外躥。

然後又竄了回來。

宋垚咽了口吐沫,彎下身子將地上的槍撿起來,抱在懷裏頭也不回的向外跑去。

然後又再次退了回來。

別問她為什麽跟個神經病似的來回跑。

不遠處走來了一隊英兵。

宋垚心想:這麽快就打進來了?

她從門縫裏看著那隊人快步走了過來,路過這屋子的時候停都沒停,然後又快步走了過去,宋垚剛想舒口氣,結果就看到隊伍末尾的一個人向前快跑幾步,跑到隊伍最前端,和最前端的人嘰嘰喳喳了幾句,然後左看右看,便向宋垚所處的這所木屋看去。

然後那老外就在宋垚“千萬別過來千萬別過來尼瑪千萬別過來啊”的念叨聲中快步跑了過來。

在那洋人推門的瞬間,宋垚被功夫小子附身,雙臂一支,雙腳一起,身子一轉,從破爛的後窗戶翻了出去。

宋垚吸著涼氣輕輕揉了下被扯的將要斷掉的老腰,屏住氣息蹲在後墻一動不動。

然後便聽到了尷尬的流水聲。

那水聲一時半會還完不了,宋垚低著頭,眼睛死死往下看,仿佛要將地面瞅出一個洞來。

“小垚姐,你在這兒作甚?”

宋垚嚇得一激靈,轉過身快速捂上那出聲者的嘴。

是隔壁家的小彩。

村裏的住戶基本上都逃命去了,剩下的沒幾家,懷著僥幸的心裏在村裏待著的住戶,其中就有小彩一家。

那丫頭的聲音本來不大,無奈那洋鬼子長了一雙順風耳,聽到聲音後褲子都沒提便扭過頭去,然後就和正擡頭往裏看的宋垚來了個極其親密的對視。

宋垚這個傷殘人士忽然覺得自己恐怕馬上就要歸西了,但手上動作沒停,拉著小彩就往村裏跑。

她是使了拼命的勁兒往前奔,身旁的小彩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由著宋垚扯著她往前跑。

宋垚高估了自己的體力,她渾身都是傷,又躲藏了大半天,滴水未進,剛剛還和孫大盛拼了一場命,落在地上的步子越來越虛。

就在認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身邊的小彩卻快她一步倒在了地上。

兩人的手沒松開,宋垚就由著那股勁兒狠狠摔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小彩被地上的坑絆了一下,整個人摔的有些懵,她坐起身子晃了宋垚幾下,有些手足無措喊了宋垚幾聲,宋垚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忽然覺得身後有什麽不對勁,小彩轉過頭去,然後便看著一個洋人向自己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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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做了一個挺長的亂七八糟的夢。

夢中宋垚對許峰表了白,出乎意料的是許峰竟然接受了她的愛意,就在許峰的唇將要落在宋垚眉角的時候,一臉是血的二狗忽然出現,將宋垚快速拉到身後。

二狗看著許峰:“你為何要答應?你根本就不喜歡她。”

二狗的聲音很低沈,有些虛無,就好像是來自天邊。

許峰笑笑:“誰說我不喜歡?”

二狗偏頭看了宋垚一眼,發現宋垚的視線始終在許峰身上,他又看向許峰,問道:“你願意為她去死麽?”

“我……”許峰只說了一個字,便將嘴閉上了。

“小垚妹子……”二狗將手落在宋垚的肩上,輕輕揉了下她的頭,“你說的沒錯,真的要打仗了。”

宋垚轉過頭,擡起手為二狗擦臉上的血。

“那好,那咱們仨一起去打仗吧?”許峰忽然開口。

“不!不!”二狗像是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捂著耳朵不停地尖叫著。

那尖叫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不停地刺著宋垚的耳膜。

宋垚猛地一哆嗦,醒了過來。

“啊!”

不遠處的小彩被那洋人壓在身下,尖聲叫著。

那洋人正處在興頭上,壓根兒就沒發現宋垚已經醒了過來。

宋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墻根,將摔在一旁的鳥銃握在手中,悄無聲息地走到那洋人身後,將槍托對準了那人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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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替小彩擦擦臉上的淚水,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

那英軍躺在地上,褲子退到一半,以一種極不雅觀的姿態趴在地上。

小彩雖然只是被扒了衣服就被救下來了,但是整個人都嚇壞了,趴在宋垚懷裏直哆嗦。

宋垚一邊輕拍著小彩的背,一邊想起了剛剛在夢中的二狗,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流下來。

那淚水剛湧出眼眶,宋垚就看見一旁地上的那人肩膀動了下。

宋垚咽了口吐沫,看那人想要轉醒的趨勢,猶豫著是否再給他一下子,宋垚站起身,握緊手中的槍,準備在他站起來的時候再給他一下子。

忽然,遠處走來一人。

宋垚一眼就認出他來了,那人是楊瘋子。

村子裏的一個神經病,見人就拿刀砍,村裏的人一般都不跟他正面沖突,見到他一般都是躲著,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這楊瘋子也是個苦命的人,在他小的時候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被別人殺死,一下子受了刺激,整個人都跟瘋了似的。

就這樣,一瘋就是這麽多年。

宋垚不知為何楊瘋子會出現在這裏,她記得前些時候二狗說楊瘋子被人綁了,關了起來。

楊瘋子的腳步有些快,宋垚瞟見楊瘋子手裏那把亮閃閃的刀,看看還跪坐在地上的小彩,又看看躺在一旁的英軍,

宋垚想趕緊將小彩拉起來,可小彩還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無法自拔,宋垚又往遠處一瞟,那把寒光閃閃的刀讓她頭皮發麻,宋垚彎下腰,沖著小彩的耳朵大叫一聲:“小彩,楊瘋子來了!”

小彩也認識楊瘋子,當然也知道楊瘋子的事跡,聽宋垚一喊楊瘋子的名字整個人都一哆嗦,回頭一看果真看到那人的身形,此時也顧不上哭了,借著宋垚的手硬撐著站起來,便快速向後跑去。

宋垚跑了幾步又回頭看,看到楊瘋子並沒有跟過來,而是站在躺在地上的洋人身旁,死死的看著他。

手裏的刀慢慢的舉了起來。

宋垚的腳步慢了下來,她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那個場景,忘不了楊瘋子當時那血紅的雙眼,也忘不了二狗舉起石板時的那份決然。

這就好像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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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將小彩送回家,又往前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二狗家的院子前。

大門緊閉。

宋垚將門推開,走了進去,她擡起眼,就看到了站在屋門口一臉焦急的二狗娘。

屋裏的二狗爹額頭上貼著塊狗皮膏藥,斜躺在床上,嘴裏還吞吐著,飄然的似個神仙,他身旁還有兩個人,皆是一樣的姿勢,一樣的神態。

整個屋裏煙霧繚繞,讓人看不真切。

二狗在外面打仗,家裏的老父親正抽大煙抽的正兇。

宋垚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二狗娘身前,直勾勾地盯著屋裏床上的二狗爹。

二狗爹身旁的一個人緩緩下了地,他穿上鞋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撞了宋垚一下,嘴裏還罵罵咧咧的。

宋垚不想理會,她把身子往旁邊側了下,將視線轉到二狗娘身上,開口道:“二狗死了。”

宋垚靜靜地吐出四個字,面無表情。

片刻寧靜後整個院裏傳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二狗娘蹲在地上哭的將要昏過去,二狗爹哭了會兒又痛罵了會兒,眼睛就又往自己的煙袋上瞄去。

宋垚在屋外待了會兒,便出了院。

剛踏出院門口,眼淚就下來了。

她胡亂抹了把眼睛,卻始終擦不幹凈。

街上有些亂,不斷地有人撞到宋垚的肩膀,宋垚不自知,黯然無目的地走著。

她不知該去哪兒。

這一走就到了晚上。

天色已經黑了,宋垚四下看了看,就看到了白天時的那個木屋。

她輕輕將門推開,走了進去,又輕輕將門關上。

☆、穿一穿之西洋強寇哪裏逃10

黑色已經布滿整個天幕,幽冷的風吹入每個在外人的靈魂,一座破敗的小木屋裏時不時傳出極力壓制的抽泣。

宋垚躲在屋裏咬著手背哭得肝腸寸斷。

那個救了她多次的青年,那個像個哥哥一樣護著她的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手背上的牙印處已經滲出了血,宋垚卻毫無知覺,她雙目無神,靈魂就好像被什麽莫名的東西給抽走了。

哭了又醒,醒了又落淚,就這樣過了一晚上。

外面天已漸漸發亮,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才漸漸止了。

宋垚嘆了一口氣,扶著墻站起身,腿卻軟得有些打晃,已經一天多沒進食了,她靠著墻想了想,決定去找點食物。

門外傳來挺大的腳步聲,到了門口,忽然沒了聲音。

“誰?”宋垚低喝一聲,聲音沙啞至極。

門一開,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宋垚看到那來人,心裏暗罵一聲,真是陰魂不散啊——

來者是孫大盛。

孫大盛渾身都是血汙,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他沒想到能再次看到宋垚,一時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不是……死……”孫大盛看看宋垚,又看看四周,然後又將視線轉回宋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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