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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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少小離家老大回

看來這個林大夫一定是個高人,只是真正能看懂他的人卻沒有多少。這天下間多少東西其實都是刪繁去簡,化整為零。其實明明有時候只需要簡單的東西就可以做好一件事,但是偏偏大家都不敢信服。

就像那些高門大戶,平常用慣了人參鹿茸等貴重藥材,你給他開一個遍地可見的草藥,他自然以為你是個騙子。而這林大夫大概也是不願意與高門大戶有糾葛,所以故意不解釋。這樣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煩呀!看來,也是個高人。

她回來太原城也有些日子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來,到底是故鄉,有些莫名的熟稔。福臨街並不難找,只是因為她出來的太早,路上行人稀少,除了灑水掃街的人忙忙碌碌之外,幾乎很少看到有趕路的閑人。

如今不比以前,走在路上被人瞧見都覺得別扭不好意思。現在即便是有人走過來掀起她的面紗,她也不會有什麽驚異了。

或許便是因為人煙稀少,所以平日大概要走一個時辰的路,竟然省去了一半的時間。

她到了福臨街的時候,看到不遠處已經升起了翠煙。街頭掃街的人也收拾水車準備離開了,她忙走過去詢問天祿巷怎麽走。

“從這裏直直下去,左轉第二條巷子便是。”

她道了謝,徑直往前走去。

街邊的店鋪七零八落的開門了,漸漸的便熱鬧起來。

左轉之後不多久就到了第二條巷子,擡頭看到一座青磚拱橋,刻著天祿巷三個字。她這才放心下來,穿過拱橋往裏走去。

說是巷子,其實和小街差不多。兩邊都是一家挨著一家的醫館藥房,即便路邊鳥語花香,依然遮不住的淡淡的藥香味。只是聞得久了,嘴巴便有些發苦。

她走的足足有一刻鐘,才終於看到了開闊的天地。那是一片翠綠的竹林,風聲呼呼,涼意陣陣,舒爽的讓人想停下腳步再不往前。

她心下喜悅,忙走了過去。

此刻太陽初升,一束束細細的陽光從竹林上空灑下,映的那葉片綠瑩瑩如玉般晶瑩可愛。竹林中的小徑顯然是經常有人光顧,所以早就踩的平實了。

穿過竹林,就看到一座清雅的小院子。

茅屋竹舍,院外圍著一圈綠竹紮成的籬笆墻,院子裏郁郁蔥蔥,種滿了植物花卉。

她輕輕走了過去,看到那院門口掛著一個核桃大小的銅鈴鐺,便過去將那鈴鐺晃了晃,只聽得一連串叮叮當當的鈴聲響起。很快的,就見園中的花圃間露出一個童子的腦袋,驚訝道:“這麽早就有人來看大夫嗎?”

“麻煩開下門好嗎?我想求見林大夫!”她忙應聲道。

小童放下手中的活計嘟囔著走過來開了門,看到來人是一個白衣如雪的女子,面上蒙著輕紗,看不清面容,但是靜靜站在那裏的姿態,自成一股風流,想著應該不是普通人,態度便放和緩了一些,道:“請進吧,我這就去通報家師。”

雪衣隨他進了院子,一直進入廳堂。

這裏應該是平時尋醫問藥的地方,窗下擺著好幾張桌子並椅子,另一邊是一張書案,上面放著筆墨紙硯等物,靠墻處一列高高的櫃子,一溜兒無數的小抽屜上面張貼者各種藥物的名字。

屋中的紅泥小火爐中咕咚咕咚的煮著茶水,茶香四溢,很是誘人。

雪衣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那小童就拐進了竹木插屏之後,然後便聽到吱呀的開門聲。她想著這後面應該還有院子,大約是大夫起居的地方吧!

不一會兒,聽到後面的腳步聲,雪衣忙站起身,就見一個身形瘦長、戴著方巾、身穿毛青布大袖衫的中年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雪衣忙上前行了一禮,道:“見過林大夫!”

那林大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也不說話,徑直做到火爐前撥了撥爐火,這才擡起頭道:“姑娘的傷,恕在下無能為力。”

雪衣先是楞了一下,她並無多少傷患,這點就連江湛都知道,但是這林大夫為何這麽說?師父先前說的那番鬼神叨叨的話,難道是真的?到了如今,她也早就對生死之事不再執著了。可是如今事關穆城的安危,還是要慎重其事,於是便有些不甘,道:“先生此話當真?可我並不覺得我有多嚴重……”

“呵呵,姑娘年紀輕輕,倒是難得有一番處變不驚的沈穩呀!你的病在心裏,這一點恐怕你自己比老夫要清楚吧!這世間,最難醫治的便是人心。你看似無礙,實則內力虛耗過多,油盡燈枯,也不過是一時半刻的時間問題。”那大夫風淡雲輕般緩緩道。

雪衣心下震驚,愈發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當日辭別師門的時候,師父的確說過她心念俱灰、了無生趣,若是餘生再不能遇到心動之事,怕是不久於人世。可是這樣一個山野村夫般的普通大夫,竟然也能看出?到底是誤打誤撞,還是自己真的已經無藥可救到了這種地步?

“姑娘是不太相信老夫的醫術呀!這也沒關系,畢竟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姑娘不久前應該遇到過一場生死大劫吧,雖然死裏逃生,但是受了過大的刺激。痊愈之後,身體大不如前。比如,近些日子常常覺得心跳遲緩,上不來氣。還有,站得久了,便會頭暈目眩、眼前發黑?”林大夫擺弄著手中的火鉗子,淡淡道。

他這麽一說,雪衣還真覺得頭又暈了起來。苦笑了一下,在身邊的椅子上坐下,道:“先生醫術國人,我是不該懷疑的。”

林大夫端詳了她一會兒,忽地笑道:“原來姑娘並非是為自己求醫,而是為別人而來呀!但是我這裏的規矩想必你也知道,老夫雖然平日門前冷落,一身輕閑,但也從沒有出診的習慣。”

這人倒真是料事如神,竟然連這一點都算到了,只是他並不知道,雪衣也沒有打算請他出診。

“先生多慮了,我的確是為一個朋友而來,但是絕對不會勉強先生做不願意做的事,這樣吧,我將他的癥狀和傷勢告訴您,您將醫治的法子告訴我,由我回去代為治療,可好?”她不敢多耽擱,畢竟留下穆城一個人,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呵呵呵,姑娘打得一手好算盤!這醫治病人小事一樁,但是教授徒弟可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了。”林大夫站起身來,含笑道。

雪衣看他光風霽月、一副君子之相,應該不是壞人,便直接問道:“我也知道這樣的確有些強人所難,可是醫者仁心,難道您真得忍心看到病人由於得不到及時的醫治而喪命嗎?您有什麽條件,只管說,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這會兒,即便是那個林大夫讓她去殺人,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姑娘不是太原人吧!”林大夫轉身到一邊的櫃子裏拿出茶具,開始氣定神閑的在一邊的茶幾上擺弄。

“可以這麽說,但我的根就在太原城。”雪衣並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也不敢胡亂回答,只得如實相告道。

“可是你的身上看不出來半點兒本地人的痕跡。”林大夫一邊洗杯子一邊說道。

“城北雲家廢宅,便是我的家。”雪衣不想再隱瞞,如實相告道。

林大夫似乎有些吃驚,楞了一會兒,緩緩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原來你是雲家的後人?前些年聽說那雲家的大小姐對著欽差大人喊冤,雲家被滅門的案子也算是終於沈冤昭雪。原來,這雲家還有別的後人呀?”

說的是雪瓔姐姐吧,不過喊冤的事,她倒是記得不太清楚了。

“那是我大姐,我是雲家的小女兒。”說到這裏,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毓家滅門時的慘痛經歷時隔十多年依然歷歷在目,但是雲家本是她血脈至親,偏偏每回提起來卻像外人一樣幹巴巴的沒有多大感觸。

“早就聽聞雲家富甲一方,所納奇珍異寶世所罕見,卻不知道雲小姐今日有沒有能令老夫心動之物?”那林大夫眼睛一亮,忽然問道。

既然請大夫看病,自然是要授診費的,本就是天經地義。但是雲家的寶物,她又哪裏會知道?何況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便是因為財物招來的禍患,恐怕早就被洗劫一空了。如今,卻能有什麽東西可以令這大夫動心的呢?

她想了想,手不由的探到了懷裏,取出一個手帕包著的東西道:“雲家本就衰落,我也不過是個孤女,身無長物,這是幼時分別時母親留給我的,如果這都不能令您動心,恐怕便要讓您失望了。”

“無妨。”那林大夫緩緩接過來,打開帕子,看到一枚瓜子妝晶瑩剔透的玉墜兒,原本該是白色的,因為佩戴的久了,所以泛出一種溫潤的暖黃色。最引人註目的是那玉墜兒中似有一滴晶瑩的水珠,晃動之時便滴溜溜的轉動。

這本是她自幼佩戴的,那年在關外被大漠蒼狼所劫,幸得雲玥冒死相救,後來與他化幹戈為玉帛,便以此物相贈,而雲玥也將自己佩戴的琉璃珠給了她。那琉璃珠後來曾在奈落河底救過她一命。

雲玥死後,江湛在火化他的時候,將此物摘下來後來給了她。

淚滴墜到底算是她的,而琉璃珠才是雲玥的。如今非要用一物交換的話,自然只能是淚滴墜了。雲玥已經不在了,那七彩琉璃珠便是他留下來的唯一信物,自然不能輕易與人。

“這、這竟然是傳說中的辟邪珠?”林大夫神情驚異,幾乎不敢相信的喊道。

“辟邪珠?”雪衣有些納悶,雖然她也知道這東西肯定不尋常,但是並不明白那到底有什麽來頭。

林大夫顫聲道:“你看到這墜子中間那顆滾動的水珠了嗎?那就是傳說中的辟邪珠,不過年深月久,早就完全銷聲匿跡,想不到雲家竟然保留了一顆。你可別想看這水珠子,傳說是千百年前人間至純至潔的水霧凝露形成的,只是因為形同水珠,無法獲取,所以世間僅存也極少。老夫也是在以前的古籍舊典中看到的,平生還從未見過。”

雪衣有些好笑道:“先生既然都沒有見過,如何就能判斷它便是傳說中的辟邪珠呢?別說是您,我帶在身上許多年,也從未聽人說過這東西有何不尋常。”

“只因世間孤陋寡聞之人太多。”林大夫一臉篤定道。

雪衣心下有些不悅,難道師父也算是孤陋寡聞嗎?不過這麽說的話,師父定然是知道的,只是沒有跟她細說過而已。畢竟女孩子的貼身之物,都是佩戴在衣襟裏的,輕易不會給人看了去,自然不會擔心被別人偷走搶走。她只記得幼年時師父曾經說過便是這顆不起眼的玉墜兒,讓她得以在冰天雪地中逃過一劫。

“我便將此物贈與先生,勞煩您教我醫術治我朋友的傷,可好?”她也不吝惜,直言道。

“這、這似乎有些……姑娘此話當真?”林大夫先前還有些推脫,可是很快的似乎又害怕雪衣反悔,忙將那玉墜兒用帕子包起來,一臉激動的問道。

雪衣道:“自然當真,身外之物,不足與人的性命相提並論。”

林大夫有些愧疚,微紅著老臉道:“救死扶傷本該是醫者本分,實在不應貪圖外物,只是因為這辟邪珠實在世所罕見,才會動了貪念。既然姑娘如此義薄雲天,那麽老夫也就不假意推讓了。今兒受了姑娘的恩惠,不僅會全心全意助你治好你的朋友。今後還會免費救一百條性命,以此為姑娘祈福。”

雪衣不由得苦笑,知道在他的眼裏自己絕對是不久於人世的人了。

“如此,該我多謝先生才對。”雪衣又行了一禮,那林大夫急忙退讓。隨後雪衣便將穆城的癥狀和傷勢都詳細的描述了一遍,那林大夫也算是見多識廣的,只是聽了一遍,心下便有了見解,坐在書案前將癥狀記下來,然後給她分析該如何救治雲雲。

雪衣對醫術也並非全然不懂,當年自己一門心思學武,雖然沒有留心師父平日如何治病救人,但是耳濡目染也算是有了一點兒印象。所以此番學起來,倒並不是很難。她這一股腦的紮進去,一下子就忘了時間,等到終於有所見解的時候,才發現天快黑了。已有外站作者,判刑三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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