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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落花流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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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落花流水意

雪衣不由得苦笑,知道在他的眼裏自己絕對是不久於人世的人了。

“如此,該我多謝先生才對。”雪衣又行了一禮,那林大夫急忙退讓。隨後雪衣便將穆城的癥狀和傷勢都詳細的描述了一遍,那林大夫也算是見多識廣的,只是聽了一遍,心下便有了見解,坐在書案前將癥狀記下來,然後給她分析該如何救治雲雲。

雪衣對醫術也並非全然不懂,當年自己一門心思學武,雖然沒有留心師父平日如何治病救人,但是耳濡目染也算是有了一點兒印象。所以此番學起來,倒並不是很難。她這一股腦的紮進去,一下子就忘了時間,等到終於有所見解的時候,才發現天快黑了。

卻說穆城終於清醒過來,卻發現屋中空無一人。他記得清清楚楚,期間自己傷勢發作的時候,明明看到是她守護在身旁的,那絕對不可能是做夢。他忍著一身的痛楚坐起來,看到身前身後的傷口都被人包紮好了。掙紮著走下地,看到窗前的桌上放著自己的外袍,已經清洗過了,一點兒血痕汙跡都看不到。他將衣袍提起來,這才看到那破裂處還連著針線,不由得激動起來,提起來一看,那縫補之處,分明就是她的手筆。

那姑娘看上去溫柔清婉,心靈手巧,其實她的女工真的不敢恭維,就連整日裏舞刀弄槍的無夜都比她更加精細一些。記得當年在東樓之上,她好心替自己縫補的袖子,後來差點兒沒把無夜笑死,楞是以為他一個大男人家親自上手拿針拈線了。

不過如今看上去,卻是進步了不少吧!

知道是她,終於見到了她,便放心下來。可是一想到忽然間連個話都不留就不見了,他的心裏頓時便空落落的,滿腹惆悵。

就站了那麽一會兒,便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忙扶著椅子緩緩坐下來歇息了一會兒,才終於緩過氣來。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人影,他擡頭看向窗外,已經黃昏時分了。自己此時的狀況,卻是萬萬出不了門的。

他緩緩站起來,小心翼翼的回到床上盤膝坐下運氣。

這幾天連日來功力損失嚴重,如今又傷了筋脈心肺,想要徹底痊愈,恐怕沒有那麽容易。他閉上眼睛,感覺腦後又開始鈍痛,擡手輕輕摸了一下,感覺並沒有腫塊。

閉目休養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他心頭一陣激動,一腳就跨下了地。卻不料此刻竟然天色已黑,而他太激動全然沒料到,竟然一下子撲在了地上,連帶著撞到了一邊的矮幾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那人隨手點亮了門口的蠟燭,屋子本就狹小,所以從門口幾乎一覽無餘。她看到這樣的情景,顯然吃了一驚,隨後將幾包東西放到一邊,大步走過來道:“你醒了?怎麽下床了?”

以這樣狼狽的樣子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穆城覺得很是尷尬,不由得垂下了眼睛,揉了揉生疼的膝蓋,低低道:“我聽見你回來……有些激動而已……”

她站在那裏並沒有過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怔了一會兒,才將手中的蠟燭插在背後燭臺上,俯下身半跪在地,拿開了他捂著膝蓋的手,昏黃的燈光下,那暗色的血跡已經滲出了白色的衣料,緩緩暈散開來。他雖然是個男子,但其實有時候挺嬌氣的,比如……他怕疼。尤其是一些小傷口,比如摔了一跤、或者是被針紮了一下等等,反倒是那些刀劍之傷或者練功岔了氣等大傷,他都可以談笑風生的忍過去。

此刻膝蓋上的痛楚似乎鉆心窩子,他不由得吸了口氣,好希望得到她輕聲軟語的安慰。便擡起頭偷偷看她,卻見她眼中神色瞬息萬變,忽而啞聲道:“你多大的人了?不會照顧自己嗎?我不過是有事出去了一會兒而已,你都不能讓我放心嗎?明明受傷了,就好好的在床上呆著,為什麽要亂跑?你就不能讓人省心一點嗎?”

她神情那麽激動,聲音顫抖著,眼中已經泛起了點點淚意。

穆城吃了一驚,也不是第一次見她發脾氣,那時候在東樓,因為冼南歸遇刺之事她發瘋之下差點想要殺了他。可是如今,他卻是捉摸不透她到底為何生氣。她發脾氣的時候,他便有些害怕,不由得垂下了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但是心裏到底暖呼呼的,她這副樣子,想來是因為在乎他吧!看到她那麽難受,他便有些不忍心,吞吞吐吐道:“小雪,對不起,你別生氣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誰生氣了?你摔死了也不關我的事。”她忽然怒氣沖沖的站起身丟下他走開了,自顧自的在一邊忙活。

他不敢再招惹她,想著等她氣消了再說話吧,女人發起脾氣來,真是可怕呀!他咬著牙,小心翼翼的挪起來,坐到床邊歇了會兒,膝蓋上火辣辣的疼,原本想自己給自己處理一下,可是一想到那血淋淋的傷口又覺得惡心可怖,其實又帶著點自虐的傾向,想著如果自己不去理會,或許她會心疼的吧!

如果能得到她的些許關心,就是忍一會兒疼,也沒多大關系的吧!

於是他和衣輕輕的躺了回去,也不敢鬧出動靜,只是側過頭去偷偷看她忙碌的身影。這個時候,他怎麽可能睡得著呢?先不說渾身難受,內息不暢,胸口憋悶,他還有好多話想同她說,好些事情想要問她。從自己半死不活遇到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機會好好的講一句話呢!

她在洛迦到底經歷了什麽,如何到了中原,在那邊過的如意嗎?到底遇上了什麽樣的麻煩?還有,為什麽如今……變得好像有些陌生起來。她眼神中的憂悒和悲傷之色很重,還有就是那些陌生的涼薄和冷漠,似乎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了。

雲玥的死,應該與她有關吧!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讓她完全變成了如今的模樣?這期間,定然還有什麽別的他不知道的隱秘吧!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聽到了她走過來的腳步聲。

她在洛迦到底經歷了什麽,如何到了中原,在那邊過的如意嗎?到底遇上了什麽樣的麻煩?還有,為什麽如今……變得好像有些陌生起來。她眼神中的憂悒和悲傷之色很重,還有就是那些陌生的涼薄和冷漠,似乎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了。

雲玥的死,應該與她有關吧!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讓她完全變成了如今的模樣?這期間,定然還有什麽別的他不知道的隱秘吧!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聽到了她走過來的腳步聲。

“起來吧!”她淡淡的說道。

他索性睜開眼睛瞧著她,見她手中托著藥瓶和錦帕,心裏不由得一喜,緩緩坐起身來。

她將托盤放在一邊,側身坐在床沿上,牽起袖子想要將他的褲管卷上去,到了膝蓋處的時候才發現那一處竟然已經黏在了皮肉傷,稍微一動他便疼的吸氣。

她像是有些生氣,皺了皺眉,還沒有開口他急忙道:“沒關系,我來!”然後硬著頭皮將那一處粘著血肉的衣料揭了起來,疼的額上冒出了冷汗。

她卻是出乎意料的笑了一下,道:“堂堂的玄機樓主,竟然會怕這點兒疼?”他臉上掛不住,別過頭去不說話。

她那沾了酒的帕子在傷口處擦拭,因為破了皮,所以沾上那涼涼的液體後便是錐心刺骨的蟄疼,他屢次想動,卻又怕被她瞧不起,只得咬緊牙關忍著,可是不住的吸氣聲還是暴露了。“疼你就說吧,我會輕點的。”她說著,下手果然輕柔了一些。

擦掉血痕之後,留下了一塊核桃般大小的創口,紅慘慘的很是難看。她手腳麻利的擦了藥,用紗布包好,道:“彎腿的時候可能會有點疼,你註意點,這點兒皮肉傷,過兩天就好了。”

他乖乖的點頭,她準備收拾東西走了,卻見他還不躺下,便有些奇怪的回過神道:“你還有什麽事嗎?”我、我好像有點餓了,我

“我……”穆城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發,微紅著臉道:“我、我好像有點兒餓了……那個,我想沐浴,感覺身上黏糊糊的……”

雪衣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他快躺兩天了,到如今還是水米未盡,肯定會餓了。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是身體原因還是什麽的,自從回到太原之後就覺得甚少有外在的需求,對冷暖感應比較遲鈍,也很難感覺到饑渴,只是經常精神不濟覺得疲累而已。

她有些愧疚,道:“對不住,是我疏忽了。你等著,我去弄點吃的給你。”

其實穆城最想說的並不是前面那句,後面的才是重點,對於他來說,吃不吃飯並不打緊,最重要的是必須要清潔啊……睡覺太久了,一直粘著床單,雖然雪衣的床鋪一點兒也不臟,而且還有淡淡的清香,可是他總感覺自己身上黏黏的有汙垢。但是不好意思直接說,這才拐了個彎先說餓了。

但是此刻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雪衣出去了。

沒過多久,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

房門被退開,她托著盤子進來了。

“現在太晚了,外面的店鋪肯定關門了,你想吃什麽,我明天去給你買。這裏只有些簡答的小菜和米粥,你先喝吧!”她將東西捧過來道。

穆城原本也不餓,但是此刻看到一碗白瑩瑩的粥,又聞到醇厚的香味,頓時便覺得真餓了。

她倒說的是實話,只有一碗粥、一小碟小蔥拌豆腐並一小盤青菜。他向來雖然對吃並不太講究,但也是極其精致的菜品飯食,為此無夜可沒少費腦筋。但是如今給人家輕而易舉就打發了,反倒覺得很美味,這……一定是墮落了吧!

穆城吃完之後,雪衣就收走了碗碟。

不一會兒,她再進來的時候手裏捧著一個銅盆,裏面盛半盆熱水,盤子邊緣搭了把棉布手巾,道:“你現在要沐浴是不可能的,先不說你外傷未好,我一個人也實在無法給你準備。既然到了這一步,就先將就一下吧!”

她把東西放下之後,便起身坐到了窗下的桌前,背對著他在翻一本書。

穆城有些挫敗的想,讓他在一個女孩子面前寬衣,這似乎有些不妥吧!但是如果此刻自己拒絕了,那麽說不定她又會翻臉呢?於是只得硬著頭皮慢慢下床,直著腿將那盆水小心翼翼的端到床帳另一側,悄悄脫下外衣,洗了把手臉,然後拿毛巾擦了擦手臂、後背和胸膛沒有包紮的地方。

唉,這一盆水,竟是搞定了平時一缸水都搞不定的事呀!

他一邊在心裏嘟囔著,一邊靜悄悄的躺了回去。

現在不餓了,也不臟了,可以好好睡覺了。但是他總是忍不住拿眼睛偷看那邊窗下的背影,看著看著神思也就迷糊起來,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見他好半天沒有動靜,雪衣想著應該睡著了,於是合上書站起來,拿了一副鋪蓋在一邊櫃子底下簡單的打了個地鋪,吹滅燈也躺了下來。

按照林大夫所言,穆城的情況很有可能是顱腦淤血,必須要用針灸之法。她今天學了半天,僅僅掌握了一點皮毛。好在習武之人有一點好,那就是對人體的筋絡穴位都比較熟悉,可她還是不敢輕易下手。打算明天想辦法將穆城點暈,然後請林大夫過來面診一下,自己也好真正見識一番,以後也就可以照貓畫虎了。

她已經做好了在太原了此餘生的準備,如今遇到穆城只是個意外,希望快些將他打發走,以免橫生枝節。畢竟,他有他的江湖,而她,遠離江湖已久了。

就是覺得此生再也見不到親骨肉,便覺得異常難受和辛酸。前塵往事,已經不敢再想。所有的一切,都應該徹底結束在他登基立新後的那一天了。如今算算,江湛應該還沒有回去呢!只要江湛回去,就可以放心了。以他的本事,如果宮裏的人對那孩子不好,他定然有本事將其帶出宮吧!

但願那孩子,以後長大了莫要怨怪她才對。不過等那個時候,自己也早就作古了吧!就像她對親母一樣,其實並不會有多大的印象和感情。那個時候,他只需要記住陪著他長大的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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