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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陰宅的主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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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陰宅的主人 (2)

小弟的狀態讓我突然起了疑心。那一次,我打蛇時把露臺上的晾衣繩打斷,掉在地上的衣物我讓小弟去洗,那裏面就有胸罩什麽的,葉子後來為此還指責過我,可我當時真是一點兒也沒想那麽多。會不會,小弟在洗這些衣物時便動了心。然後,在昨天終於攀上露臺去偷了胸罩。這是可能的,以小弟十九歲的年齡,以他羞怯得和女孩沒有交往,作出這種事合乎邏輯。當然,要認定這事,我還得去樓後或露臺上看一看,那裏有很多樹,是不是有容易攀登而直抵露臺的樹丫,對這事,我以前可從沒在意過。

正在這時,楊胡子和葉子進院門來了,外面同時響起了汽車的發動聲。我想完了,一次重要的機會又失去了。我問楊胡子道,刁師傅看過墓了?楊胡子大為惱火地說,看過了,可圍墻飛檐上的那處破損讓他指責了我們半天。唉,沒想到他今天會來,下來後得趕快找泥瓦匠把它補上。

此時已近黃昏,周媽已抱了一大抱柴草從院門外進來,她準備做晚飯了。我走到院門口,擡頭卻看見那輛車還停在那裏,車頭的引擎蓋已掀開,刁師傅正在忙著修車呢。

我走過去問道,怎麽,車壞了?刁師傅將手中的扳手“叭”一聲扔到地上,惱怒地說,你們這是什麽鬼地方,我上次來,車停在這裏就壞,修了兩小時才修好。這次更糟了,壞得不讓我走了。

刁師傅說完後便掏出手機來打電話,當然打不通。我說這一帶屏障,沒有信號。他又氣得差點甩手機。

接下來,他只得跟著我進屋來用座機通電話。他在電話裏叫了一聲趙董後,便說了一大通關於修車的比較專業的話,最後,他“嗯嗯”了幾聲,失望地放下了電話。

刁師傅只能留在這裏過夜了,因為汽車修理工明天才來得了。楊胡子熱情地對他說,沒關系,我們樓上還有一間客房,住在這裏安靜得很。刁師傅想了想說,不行不行。說實話吧,我不敢住在這裏。我來時看見一個小鎮的,我去鎮上住。楊胡子為難地說,那可有十來裏路呀。刁師傅說,再遠我也去那裏。

於是,楊胡子只得安排我陪刁師傅去鎮上住一夜。我大喜過望。看看天正在黑下來,刁師傅催我立即上路。楊胡子留他吃晚飯,他說不用了不用了,一邊說一邊已走出了院門。

走到西河鎮時天早已全黑,我把刁師傅帶到了紫花的店裏。餐館裏亮著燈,但沒有客人。紫花和她哥嫂對我們的到來既意外又高興。昨天夜裏,紫花打電話找我也許就是一個預兆。只是在電話裏我並沒和紫花說上話。也許等電話的時候久了,我拿起電話時,只聽見兩個女人的聲音在爭執。一個說,把電話放了,你怎麽老往墓園打電話呀。另一個說,嫂子,讓我問問吧,他是從城裏過來的人,他知道郵局為什麽不取包裹給我。嫂子的聲音說,包裹包裹,我看你都快想瘋了。接下來有兩人拉扯的聲音,再接下來電話就斷了。

我和刁師傅先上樓看房間,然後下來吃晚飯。看房間時,他的眉頭皺在了一起但也只得嘆口氣說,沒辦法,就住這裏了,這總比睡在墳堆邊上好。

吃飯時,我們要了當地的特產,竹筍、菌子、臘肉、還有那種好吃的野菜。刁師傅還要了酒,這正合我意。人一喝酒話就多,不愁他不把陰宅鬧鬼的事對我講個仔細。

這時,給我們上完菜的紫花並不走,她從衣袋裏掏出那張電費收繳單遞給我說,大哥,你再幫我看看,我老公給我寄的是什麽。郵局想霸占我的東西,我要到政府去告他們。正說著,紫花的嫂子從廚房跑了過來,她一邊把紫花拉開,一邊對我們表示歉意說,別聽她的,二位好好用餐吧。

刁師傅對此感到莫名其妙,我也懶得作解釋,便舉起酒杯對他說,來,喝酒吧。你來墓園我們照料不周,楊胡子要我好好招待你一下的。

酒過三巡,我問起他下午提到過的陰宅裏鬧鬼是怎麽回事。他說,哦,我也不太清楚,我到趙董家開車還不到一年呢。那事我是聽趙董講的,他說墳墓剛建好後不久,有附近的農民說夜裏聽見陰宅裏有女人的哭聲。還有膽大的人夜裏去圍墻外聽過,說哭聲千真萬確。趙董聽說這事後問過楊胡子,楊胡子說這事是有人瞎說,那是一種夜鳥的叫聲,有時聽起來就像人在哭一樣。趙董半信半疑,叫人在院墻內外燒了不少香蠟紙錢後,沒聽見再有這種傳聞了。不過另有一件事讓趙董不解。趙董的父母喜歡茶花,並且喜歡紅色的那種。這墓就是為趙董父母建的合葬墓,因此趙董叫人買了些紅色的茶花來種在墓旁,但奇怪的是,半年後這茶花開了,但全是白色的花,花是開得出奇的好,像是那塊土地很肥沃似的……

刁師傅一邊講一邊大口地喝酒,脖子也開始紅了。我卻聽得有些發冷。回想在我撿到發夾的地方,左側靠近墳墓一帶確實長著很多低矮的灌木狀的植物,夜裏看不清楚,現在知道那就是茶花了。白色的花開得出奇的好,我想到這塊土地下面的原因時不禁打了個冷戰。

刁師傅的話匣子打開後就關不上。他說,我到趙董家開車,這緣分是從我爹媽開始的。我爸是省政府的司機,開的是一輛尼桑。尼桑現在不算什麽,可那二十年前啊,這車開在街上路人都要多看兩眼。當時,機關事務管理局為了創收,將部分車對外租借,我爸的車被一家公司連司機帶車長期租了過去。那家公司的老板便是趙董的朋友。趙董當時靠他父親的關系,剛進政府中做了個小公務員,掙錢很少,便停薪留職去他朋友這家公司,當了副總經理。那朋友還讓他三歲的女兒靈靈拜趙董做了幹爹。沒想到,在風光數年後,他朋友倒了黴,據說是偷稅漏稅上億元吧,這罪可大了。他朋友夫婦倆逃到國外,女兒靈靈也拜托給趙董照料了。趙董趕快回到了政府機關工作,後來做了國企的董事長。趙董夫婦沒有孩子,所以對這個幹女兒很疼愛,但事情不可能樣樣圓滿,靈靈這幹女兒大學沒讀完便生病住院了,什麽病不清楚,據說要治好很難。我到趙董家開車後,聽他們講起這幹女兒便唉聲嘆氣,趙董家有個姓袁的保姆,不知道怎麽也沒孩子,所以聽說趙董的幹女兒住院後也嘆氣,同病相憐嘛。

我聽他講到姓袁的保姆不知怎麽也沒有孩子時,心裏難受了一下。正如她自己所講,她從不在主人家裏講孩子怎麽死的葬在那裏這種事,她不願意做祥林嫂,人生真是各有各的苦楚呀。

不知不覺中已到深夜,紫花拉下了卷簾門,飯館打烊了。刁師傅已喝得大醉,我扶他上樓時感到他的身體很重,想來這都是到趙董家開車後養肥的,三十多歲的人,肚子已腆出來了。

我扶他進了房間,他倒在床上,瞪著天花板說,住這裏不會鬧鬼吧。我說這裏又不是墓地,鬧什麽鬼。放心睡吧,並且我和你同住在這個房裏,你怕什麽怕?

他說,你住這房裏有什麽用,你身上就有墳地的氣味……

我知道他喝醉了,並不和他計較,便走到另一張床前,很快便睡下了。小鎮畢竟是小鎮,我聽著外面時已經沒有了一點兒聲息。

七月半,鬼亂竄。這中國民間的中元節讓墳山上來了很多焚香燒紙的人。楊胡子說,除了清明節,墳山上就數這一天最熱鬧了。我們院門外的空地上已停滿了各種小車,還有幾輛中巴,載來一些浩浩蕩蕩的掃墓隊伍。我們全體人員除葉子外都上了墳山,主要是指導掃墓者在焚香燒紙時不要燒壞了樹,在行走時不要踩著了別人的墳等。我在上山時從保管室拿了一些香蠟紙錢,在墳叢中巡看了一番後,便來到了那座八歲男孩的墳前。我蹲下身點上香燭後,便開始一張一張地燒紙。我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在心裏說,磊磊,我是替你媽給你燒紙的。你要有什麽冤屈,就在墳邊再長常春藤來吧。或者,趁閻王爺今天給你們放假,你出來再去抱住楊胡子的腿,逼這個懼怕小鬼的人對我說出實情。另外,我還要告訴你,你媽現在一家富豪人家做保姆,生活是沒問題了,你可以放心的。

燒完紙後,我站在墳前楞了一會兒。這時馮詩人走過來了,我問他道,你給未婚妻燒過紙了嗎?今天是中元節,你應該給她多燒點紙的。他搖搖頭說,不。以前我也在這一天給芹芹燒紙的,現在不了。我有些奇怪地問,為什麽?他說,芹芹沒有死嘛,燒什麽紙。昨天晚上,我又和她一起散過步了。在深圳街頭,我陪著她逛商店,喝冷飲。嘿嘿,我還看見她笑的時候,臉頰上的酒窩又深了些。以前我看不清她的臉,可我的靈視儀已研究出來了,戴上它後,芹芹的眼睫毛我都看清楚了。

我有些詫異,半信半疑地問,你那高科技玩意兒搞出來了?他走近我,壓低聲音說,別對外講,哪天晚上,我帶你出來試試它,你會看見另一個空間的人,呵呵,保證讓你大開眼界的。

聽見這話,我並沒振奮。盡管我相信人類也許會在某一天找到看見另一空間的辦法,但以馮詩人這個曾做過高科技公司技術員的人,要實現這個突破,我覺得不大可能。當然,我還是很願意見識見識他那個東西。於是我說,好啊,今晚就讓我看看怎麽樣?他說,稍等兩天吧,還有一小點技術問題要完善,到時我會叫你出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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