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一定要去查探一番。”趁著月色，朱棣使用輕功，熟練地翻了幾個跟鬥，到了下船艙。

他彎腰靈活地躲過所有的值守侍衛，把一個救生小艇放下了河中，待到離龍舟一段距離之後，他攀住船舷，”父皇，兒臣就不陪你回去了。”

龍舟上突然燈火通明，那龍頭處赫然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棣兒，這大半夜的，哪裏去？”

“父皇，濠州近在眼前，明日可到，兒臣實在記掛羽瑤，先行回去了。”

“你要走？”朱元璋高聲道：“朱棣，曾經有人告訴朕，如果你不敢跟朕濠州，就可以證明你有反意，如此，你可還執意要走？”

一父一子就這樣對峙著，誰都不肯相讓，一邊是為了江山千方百計試探兒子的父親，另一邊是忠心耿耿，只是想回家看看妻子的兒子。

海面上死一般地寂靜著，只有嗡嗡的回聲不急不緩地在海面上旋繞，揮不去，離不開。

此刻，只要朱元璋的大船一把撞過來，那朱棣真的是插翅難逃，只有乖乖束手就擒。

“父皇，您就相信兒臣這一次吧，放過兒臣，他日必當謝罪！”

找準方向，一步一步劃走，朱元璋始終立在船頭，沒有任何動作。

一天又一天，太陽升了又降，房間裏始終都是漆黑一片，沒有光亮，沒有希望。沒有人來看望她，在門口侍衛盡忠職守的嚴密看管下，甚至都沒有人敢靠近一點點。

腹部突然又一陣劇痛，羽瑤一下子跌倒在地，手不受控制地推倒了桌椅，轟隆隆的巨響。

“裏面發生了什麽？”門口一個侍衛正猶疑地往裏面探視，然後朝著另一個侍衛使了一個眼色，“裏面黑得跟個棺材一樣”“我們別管，站好崗就是，一切有王妃呢！”

“要是裏面的人臭了怎麽辦？”

兩個人想著往日那個待人極好的側妃正死在屋裏腐爛發臭，只覺那秋風吹到身上，竟起了一層層的雞皮疙瘩，生生地打起了哆嗦。

“不知道王爺回來了又會是怎樣一番雷雨大作。”

羽瑤口不能言，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從體內流走了，腳下涼涼的，心下一驚，羽瑤已經明白了，原來自己前陣子的種種不適都是預兆，自己懷孕了。

但是如今，這個孩子自己是無力保住了。

朱棣在半路的時候收到了興叔派人送過來的急信，信上短短的幾個大字，震撼著朱棣的內心。

“側妃危在旦夕，王爺速回。”

爭分奪秒連夜趕回去，一路上從水路換陸路，不知道跑壞了多少匹馬，最後直接騎著馬到了燕王府裏。

徐妙錦派去偵查的人提前傳回來消息，說王爺震怒，讓趕快把側王妃放出來醫治，那時已經是三天後，整個瑤香閣裏面沒有了一點聲音。

朱棣下馬，來到了這曾經繁華，現在卻荒荒涼涼的瑤香閣，看著封得嚴嚴實實的門扇，揚頭就吩咐道：“來人，把門口這兩個侍衛拉出去砍了。”

兩個侍衛當場跪倒在地，“王爺，我們也是奉了王妃的命令行事，求王爺饒命！”

朱棣冷峻的臉上不見一絲動容，大手一揮，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沒有人可以傷害自己的羽瑤，沒有人！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給本王把門窗上的木板拆了，要快！”

“不能拆！”徐妙錦趕過來，阻止道。

“王爺，她毒害您的子嗣在先，又罔顧法令，派自己的丫鬟做茍且之事在後，我處置她天經地義。”

朱棣眼睛紅紅的，“徐妙錦，不要以為你懷著本王的孩子本網就拿你沒有辦法，如果你再這麽心狠手辣，別怪本王把你一並處死。”

一個踉蹌，徐妙錦身子晃了晃，“王妃，這麽久了，估計人已經死了，別因為這件事破壞了你和王爺的感情。”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點把這些木板拆了！”

侍衛應了，見王爺在暴怒之下，幹活手腳也格外麻利些，各各找出前兒奉王妃之命封閉宮門時所用的工具，敲的敲，撬的撬，拉的拉，要把上面厚實的木板拆下。

可那木板釘得極牢固，半天也沒能拆卸得開。

朱棣見進展甚慢，焦躁極了，沖過來，親自上前飛快一腳踹在側面，接著又是一腳。

其餘的侍衛趕忙加緊，朱棣身邊的小太監慌得連去扶他，叫道：“王爺，仔細腳疼！”

朱棣習武之人，力道極大，那木板著實被這一腳踢得松動了。

“你們，快過去把這開出一個缺口。”

幾個侍衛過去借力狠狠一扳，終於把那木板拆下，露出給折騰得滿是瘡痍的門扇。

朱棣再上前使力一踹，那掩著的門扇也便“吱呀”地□□一聲，給踹飛到了兩邊。

朱棣踏了進去。

屋裏依舊黑黑的，有空氣不流通造成的濕腐氣息。

跟隨著進門的興叔忙道：“快取幾盞燈來！”

徐妙錦瞥了他一眼，老不死的竟然敢背著我報信，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你。

一時燈燭點燃送上，屋裏給劫掠過一般淩亂，滿地俱是散亂的衣被帷幔，傾倒的桌椅，和零落的器物，半點不見曾經的艷冶精致。

到底發生了什麽？走了不過個把月光景，這屋子竟然變得面目全非。

朱棣心下惴惴不安，羽瑤，你到底在哪裏？

“羽瑤！”

朱棣高叫著，把手中的燈盞舉得高高的，小心避開腳下的各類障礙物，尋找那個讓他魂牽夢繞、違背命令只為看她是否周全的小女子。

沒有人回答，整個房間靜悄悄的。”

幾處帷幔殘破著，這時因空氣流通而隨風擺動著，並未被完全撤去，此時有零落於地的，也有依然掛著的，在本就淩亂的地面投下了憧憧暗影。

房間被折騰成了這幅樣子，這丫頭到底經歷了多大的痛苦。

朱棣走到床前，抓起胡亂堆著的衾被，猜著會不會看到蜷於其中的小小軀體時，卻失望地發現，下方空空如也。

朱棣往床邊走去，衾被全部散落在地上，手指拂上軟枕，似覺出微微的潮意。

許是這屋子給密閉後空氣太潮濕的緣故吧？

他茫然地想著，繼續往別的角落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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