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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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第二日吳魚並沒有在任何網站上看到有關葉荻的任何□□。傅薄斯也像是刻意忘記了這一切,一如往昔的傲嬌無常。

雖說是在意料之外,可吳魚又隱隱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只是雖然暫時沒有看到傅薄斯失明的消息被曝光,吳魚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卻愈發覺得清晰起來,只是看著傅薄斯一如往常故作鎮定的做態,勉強說服自己興許是那位記者良心發現了,這才能稍顯安心的過之後的日子。

風平浪靜地又過了幾日,除夕那天一早,傅薄斯就被吳魚強硬拉去了醫院拆石膏。負重多日的石膏乍一被拆去,傅薄斯就覺得手上頓時輕松了不少,這手上一輕松,陰雨綿綿了幾日的心情也有了放晴的跡象,就連之後吳魚說要去趟菜場,都沒有任何嘮叨地跟著去了。

大包小包地買了一堆食材回家,傅薄斯像只小貓一樣在吳魚進入廚房後就死死地扒著廚房門,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然而讓傅薄斯感到極度失望的是,午餐並沒有幻想中的滿漢全席,端上桌的只有一碗排骨面和一疊剛做好的土豆餅。

“什麽意思?朕剛親手拎進來的蝦呢?螃蟹呢?魚呢?朕的滿漢全席呢??!”傅薄斯極度不滿地用筷子來回敲著桌上僅有的兩個碗,一副不給他吃魚吃蝦就沒完的架勢。

“那些都是晚上吃的,年夜飯年夜飯,晚上吃的才是正餐,中午你就隨便湊合下吧,快點吃,吃好了自己把碗放水池裏我一會兒洗……”吳魚看著傅薄斯越發難看的臉色,想了想又略顯敷衍地加了一字安撫道,“乖~”

說完便也不管傅薄斯的反應屋子跑進廚房去收拾食材了。

安撫地一點誠意也沒有!傅薄斯憤憤地想到,這樣敷衍的午餐他百分百拒絕!

家裏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坐在餐桌前正散發著怨念的傅薄斯一動也沒動,就聽見吳魚像陣風一樣地從廚房裏跑了出來,邊跑邊對著他說道:“呀,一定是前兩天定的水果送過來了,傅薄斯你快點吃飯,我去收個快遞。”

吃飯?哪裏有飯?!偏不吃!傅薄斯怨念地將手邊的碗推出去了些,耳邊依稀可以聽到吳魚跟快遞小哥模糊的對話,似乎是打算要開箱驗貨,正在跟快遞小哥協商。傅薄斯滿心滿眼都是剛才拎回來的大螃蟹和蝦,盤算著吳魚沒那麽快回來,便小心翼翼地拉開凳子躡手躡腳地挪進了廚房裏面。

要不是為了吃上黃多膏厚肉鮮的螃蟹,他才不會屁顛屁顛地跟著吳魚跑進那萬惡的菜市場,更不會一路殷勤地幫吳魚拎菜拎蝦的,結果她居然想用一碗面條就隨便的把他給打發走了。哼,太天真了。

傅薄斯一路摸索著走到了水池邊,吳魚大約是怕螃蟹亂跑還將他們關在塑料袋裏,塑料袋的口上隨便地打了一個活結。傅薄斯聽著袋子裏不安現狀的螃蟹攀爬發出的梭梭聲,仿佛是聽到了螃蟹想要被他立即吃掉的呼喚,腦袋裏一路閃過,清蒸螃蟹,螃蟹炒年糕,螃蟹鯽魚湯,辣炒螃蟹,生滾蟹肉粥等一眾美食,直覺得口水都快要滴下來了。

大約是螃蟹也感覺到了來自中國吃貨的巨大殺氣,那股悉悉索索的響聲也小了下去。

傅薄斯象征性地吸了一下口水,摸索著解開了袋子上的結。可把結解開了,傅薄斯就開始犯愁了,要怎麽迫使吳魚就範給他做他想吃的螃蟹呢?記得他之前那的一本美食雜志上曾經說過,螃蟹要吃新鮮的,如果死的時間太久下鍋煮味道就會大打折扣,那要怎麽弄死螃蟹呢?書上沒說。

水淹?不對不對,螃蟹好像本來就會水……看來只能直接上刀了。

想到了自以為簡單粗暴的辦法,傅薄斯不免有些洋洋得意,摸索著從旁邊的刀架上拿了一把菜刀,懸在袋子上空比劃著作勢要往下砍。大約是這股殺氣越來越濃的緣故,先前還挺安靜的螃蟹們又開始騷動起來,騷亂之中,傅薄斯陰險地笑了一聲,學著吳魚的樣子寬慰螃蟹們道:“乖~”

腳背上忽然感覺好像被什麽東西砸中了,傅薄斯有些茫然地慣性低頭,奈何眼不能視物,只是楞楞地舉著刀發呆,手不自覺地便開始往下沈。

吳魚簽收好了包裹回到廚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淩亂的場景。

廚房地板上七零八落地爬著幾只大螃蟹,反觀傅薄斯,側著身子,左手握著刀,如果不是那一臉茫然的表情和毛衣上正掛著蕩秋千的螃蟹真是讓她產生了他要同這滿廚房的螃蟹血戰到底的錯覺。

“Boss大人您是要跟這一屋子的螃蟹……”吳魚抽著嘴角在詞庫了搜羅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憋出後半句,“開舞會?”

白衣瞎眼少年和螃蟹精之間的畸戀,嗯,果然是瞎眼了,再不濟也該找個河蚌精啊,螃蟹精多醜啊。這腦洞大的吳魚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你在說什麽?”傅薄斯依舊是一臉的茫然,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

“雖然於心不忍,但我怕我再不提醒你,你會帶著螃蟹共眠。”吳魚抽搐著嘴角緩緩開口道,“Boss大人,您身上掛著只螃蟹呢。”

“什麽?!”傅薄斯頓時臉色大變,空出的一只手作勢便往要去碰身上掛著的那只螃蟹。

“等……等!”吳魚慌忙開口阻止然而卻已經為時已晚,就在吳魚開口的那一瞬間,察覺到敵意的螃蟹已經準確無誤地一把鉗住了傅薄斯的大拇指,登時慘叫聲響徹廚房。

吳魚一臉不忍地捂住眼睛:“都說了讓你等一下啦……”

“疼疼疼!!快點過來幫我把這只該死的螃蟹拿走啊!!”傅薄斯便叫邊跳,手指上掛著的螃蟹紋絲不動,儼然一副要跟傅薄斯共赴生死的架勢。

吳魚終是不忍看著傅薄斯帶著一只巨型的戒指過除夕,長嘆一口氣,繞過地上那些淡定看笑話的螃蟹走到傅薄斯身邊,拉著傅薄斯的手便往旁邊的料理臺上送。傅薄斯疼的直呲牙,原本好好的一張俊臉青一陣紫一陣的,想要伸手去拉螃蟹又怕另一只手也遭殃,畏畏縮縮的不敢亂動。

吳魚將傅薄斯的手連同那只該死的螃蟹一起按在料理臺上,拿起被傅薄斯剛才隨手丟棄在旁邊的刀,比劃著要砍。終於覺察出不對勁的傅薄斯,臉霎時變得慘白,結巴著開口問道:“你你你……這是要幹嘛?”

吳魚左手用力按著傅薄斯掙紮的手腕,雲淡風輕地回覆道:“還能幹嘛,當然是……砍咯。”

傅薄斯聞言掙紮地更加厲害了,奈何吳魚不知是哪來的力氣,死死地壓著傅薄斯的手腕,任憑他怎麽掙紮都無法掙脫出去,傅薄斯覺得他頭上都隱隱冒出了冷汗,色厲內荏地沖著吳魚大喊道:“砍?砍什麽?!你這是犯法!故意傷害!快點松開我!我可是你老板啊!”

“我也是很無奈啊,誰讓老板你不聽話跑來跟螃蟹玩結果被糾纏住了呢,法官大人會體諒我的。”

“餵餵餵!我不是故意的啊!我錯了啊!!”傅薄斯冒著冷汗大喊,只覺得面上好像略過一陣風,然後是吳魚一聲大喝,緊接著便是刀狠狠地在實物上發出的聲音,傅薄斯被嚇得三魂七魄四散著要往外逃逸,手上乃至於身上的感覺都在逐漸消失,只剩下吳魚的聲音。

“Boss大人,您腦洞也太大了,我怎麽會要砍你的手呢,當然砍的是螃蟹咯,瞧把你嚇成了什麽慫樣……”

被吳魚一句話召喚回神志的傅薄斯,在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後咬著一口後槽牙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話來,只能用鐵青著的臉表達自己的憤怒。

吳魚也顧不上傅薄斯變換的臉色,將剛斷了一臂負傷往外逃逸的螃蟹版“楊過”隨手一抓快速地扔回了水池裏的塑料袋裏,然後將捂著手的傅薄斯往門邊推了推道:“快出去,這廚房被你放了一地的螃蟹,我可不想一會兒把你的腳放到料理臺上來。”

傅薄斯面上一黑,捂著手上的手指,墊著腳尖一步步地退出了廚房。

吳魚見傅薄斯退了出去,撩起袖子便打算收拾這些看笑話的螃蟹,剛彎下身子,便聽到廚房口傳來傅薄斯極度不自然的聲音。

“餵,我說……你,小心著點。”

咦?他居然會主動關心自己了?吳魚訝然,心裏有種說不清的感覺悄然滋長。

“小心點,別再把螃蟹弄殘了……我,不太愛吃不完整的螃蟹。”

吳魚似乎可以看見,心裏剛滋生出一個小芽的念頭忽地一下被攔腰剪短。吳魚抽搐著嘴角捉起張牙舞爪的螃蟹,目光深沈地看了門口站著的傅薄斯一眼,最後無奈地在心裏嘆出一口氣。

果然不該對這個家夥抱太大的希望呢。

收拾到了那一廚房滿地亂爬的螃蟹,吳魚拉著傅薄斯的手坐在了餐桌前。因為時間已過去了一會兒,傅薄斯傷口上的血已經凝結,吳魚報覆性地用沾了碘酒的棉簽用力地在傅薄斯傷口周圍來來回回擦了幾遍,無不意外地看見傅薄斯呲牙咧嘴的樣子,心中郁悶的情緒才稍減。在用雙氧水給傷口再次清洗消毒後,吳魚將傅薄斯的食指徹底裹成了一個球才滿意地拍了拍手,收拾起了手邊的東西。

“我真是太慘了……”傅薄斯愁眉苦臉的抱怨道,看多了他傲嬌生氣的樣子的吳魚乍一眼傅薄斯這個模樣竟不自覺的失了神,腦袋裏的彈幕滿屏都是刷著“我見猶憐”。

“我真是太太慘了……”興許是見吳魚沒反應,傅薄斯又一臉淒苦地念叨了一遍,某幾個字更是可以用上了重音。

被傅薄斯的第二聲喚叫回神的吳魚,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然後開口教訓道:“這還不是怪你自己,不好好吃飯跑去廚房跟螃蟹調情……”

“誰調情啊!”傅薄斯猛地一拍桌子,沖著吳魚吼道,吼完了才反應過來這會兒應該裝可憐博同情,又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拍在桌上的手,降低了聲音道,“這些東西都不合我胃口,我不吃。”

哦,搞了半天是想吃螃蟹啊。明白過來的吳魚不由得有些發笑,在傅薄斯“欲求不滿”的臉上和被裹成球的手指上轉悠了兩圈,最終還是心軟妥協道:“好吧,是我不對,作為賠償我把剛才那只該死的螃蟹給煮了做你午餐怎麽樣?”

“咳,再加一條小黃魚,不然別想打發我。”

“成交。”

傅薄斯不自覺地掛著了心滿意足地笑臉,身體向後一靠,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用沒受傷地手沖著吳魚揮了揮,示意她可以退下準備吃的去了。

吳魚不自覺地跟著傅薄斯笑出了聲,剛想轉頭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靠近傅薄斯,一臉嚴肅地盯著傅薄斯的臉打量。

傅薄斯感覺到吳魚噴塗在自己臉上的呼吸,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燙,伸出一根手指戳著吳魚的肩膀阻止對方的靠近,努力擺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問道:“靠那麽近幹嘛?”

“哦……沒什麽事情。”吳魚緩緩起身,看向傅薄斯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和不解,“就看看你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的,沒有……我就放心了。”

說罷便轉身近了廚房,傅薄斯聽著吳魚進廚房關門的聲音,一直挺著的背忽地一下放松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癱倒在了椅子上,長籲出一口氣,用力撫了撫胸口,好半天狂亂的心跳才平覆了下來。

呼,嚇死了。突然靠那麽近,嘖……怎麽心臟跳那麽快,還以為要背過氣去了呢。傅薄斯如是想到。

而另一邊進了廚房關上門的吳魚也陷入了奇怪的思考中……

她剛才靠的那麽近,砍螃蟹上藥碰了他那麽久,怎麽……沒有起紅疹?傅薄斯的恐女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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