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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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葉竹瀝終於在死皮賴臉地留下吃過晚飯後被傅薄斯這個大寫的瞎子用深深的怨念瞪出了大門,臨走前還不忘在玄關門口同吳魚閑扯了一會兒家常,並邀請吳魚隨時可以跳槽過去,待遇絕對比在傅薄斯這裏好的多。

好不容易送走了葉竹瀝,並哄得被葉竹瀝擼炸了毛的傅薄斯上樓休息,吳魚終於得了閑,全身心放松的躺倒在了大沙發上,閉著眼長籲出了一口氣。

也多虧了葉竹瀝在旁的插科打諢,傅薄斯似乎忘記了早晨剛發生的事情,可這件事情對於現在的傅薄斯來說就像是一顆隱藏的□□,不定會在什麽時候就炸出來,將這位養尊處優的玻璃心大少爺給炸得細碎。得想想辦法才是……

思及此處,吳魚忽地一下睜開了眼。淺棕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四周,在確認四下裏無人後掏出電話穿上外套,躡手躡腳地溜出門去了。

山上的風還是同前幾日一樣透著森森寒氣,吳魚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宋放的電話,考慮著下次是不是應該抱上個熱水袋或者貼上幾片暖寶寶再出來。

電話被接通的很快,仿佛宋放就一直等在那裏,這種認知讓吳魚一瞬間產生了遲疑,而宋放那略顯慵懶的聲音,卻已經不帶一絲遲疑的傳了過來:“小魚,出什麽事了麽?”

“嗯……哥,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吳魚哆哆嗦嗦的站在寒風裏,考量了許久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什麽事情要跟我說?是在傅薄斯哪裏遇上什麽麻煩了麽?”

“嗯……不是。”吳魚下意識的咬了咬嘴唇矢口否認,繼而輕聲笑了兩聲,盡量用一種平和的語氣繼續說道,“就是吧,馬上就要過年了,我想提醒你下……記得回家陪爸爸過年,然後記得給媽媽打個電話。”

“呵,我知道的。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還有別的事要跟哥哥說麽?”

宋放的話裏帶著一絲哄騙的意味,這讓吳魚的大腦又一次產生了一種恍恍惚惚的錯覺,好像宋放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想要跟他說什麽,只是一直在等。這種念頭讓吳魚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顫,大腦清醒過來後“嘿嘿”地憨笑了兩聲回道:“誰知道你到時候會不會光顧著陪哪家的小明星吃吃喝喝就忘了呀,身為你的妹妹,我有提醒你的責任。”

“好了,我知道了。我答應你,我除夕那天一下班就回家,絕對不在外面耽誤一秒鐘!這下放心了吧?”

“嗯,放心了……”

“那,沒別的事情哥哥就掛電話了,這兒還有客人等著呢。”說罷宋放就作勢要掛斷電話。

沒來由的一陣心慌混合著內疚感襲上心頭,吳魚連忙開口打斷宋放的動作:“等等!”

“嗯?怎麽了?還有事兒?”

“嗯……哥,那個……過年那會兒我想回耀縣一趟……”吳魚下意識地踢了腳下的枯草兩下,咬緊了嘴唇。

“嗯……是跟他一起去麽?”宋放沈吟了片刻開口詢問。

“是……”

“那就去吧,出去玩玩也好,培養下感情。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就說……我是你哥哥啊小魚。”

宋放慵懶的聲線中劃出一波溫柔攻勢,循循善誘的口吻讓吳魚忍不住鼻子一酸:“嗯,我知道的。哥哥,我愛你,還有爸爸媽媽。”

“我們也是。外面冷,小心感冒,快點回去吧。”

掛了宋放的電話,吳魚沒有依言回屋。背對著屋子偷偷的揉了兩下眼睛,濃濃的內疚感纏繞在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眼淚也不爭氣地一滴一滴地往外湧。明明宋放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真真切切地關心自己的狀況,可她就是沒有辦法將今天上午剛發生的那場意外告訴宋放。說不清是什麽原因,只是心裏隱隱有一個念頭,遏止了自己幾度要脫口而出的話。

她害怕,害怕她這一張嘴,引爆那顆不□□的人會是她自己。

可她似乎卻是忘記了,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一顆不知會在何時爆炸的炸彈。

也不知是在寒風中站了多久,心中那幾度遏止不住的情緒終於漸漸平覆了下來,用袖子草草地擦掉了臉上掛著的眼淚。吳魚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打算回去。然而那個站在幾步開外陰影裏的人卻著實讓吳魚嚇了一跳。

傅薄斯削瘦的身影即便是裹在厚重的羽絨服裏也依然讓人有弱不經風的感覺,雖然這個成語用在一個男性的身上可能略顯不妥,然而這卻是吳魚此刻看到傅薄斯時冒出的第一個想法。

樹林間的陰影擋住了傅薄斯的表情,這讓吳魚愈發覺得忐忑不安,也不知他到底在身後站立了多久,剛才她同宋放之間的對話他又聽見了多少。因為未知和心虛而帶來的恐懼,讓吳魚一時之間僵住了手腳,不知要如何動彈,不知該不該開口,更不知開口又該說些什麽。

好在是,終於在吳魚自行破功之前傅薄斯先開了口,語氣依舊是帶著慣常的那種不耐煩,隱隱還有些因為興許是被夜裏的冷風吹出的壞脾氣:“哭完了麽?哭完了還不趕緊回來,還要讓我在寒風裏等你多久?”

傅薄斯說完便扭頭自顧自地往回走,眼不能視物讓他行走的步伐略顯緩慢。吳魚楞楞地盯著傅薄斯的背影看了兩秒終於反應過來小跑著追了上去。

記著傅薄斯恐女的怪毛病,吳魚小心翼翼地隔開一點距離跟在傅薄斯身側,只在前方有障礙物時才出言提醒,這樣一路慢悠悠地走回了家。傅薄斯剛一接觸到家中的暖氣,就將身上略顯累贅的羽絨服大衣脫下來,隨手甩給了吳魚,然而毫不客氣地吩咐道:“我剛才晚飯吃多了有點積食,我要喝山楂茶。”

看到傅薄斯這一貫如常的態度,吳魚在心裏長籲出了一口氣,估摸著這貨應該是沒聽見什麽,只是因為想喝山楂茶了才會突然出來找自己。心裏一下子輕松了起來,連帶著語氣也好了許多。

“你坐著等會兒,我去給你弄。”說罷轉身便進了廚房。

聽著吳魚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傅薄斯慢慢地收回了原先大大咧咧攤在沙發上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禁不住冷哼。

聽她剛才的說的,似乎是在跟她哥哥打電話,他是什麽毒蛇猛獸麽?跟家裏人打電話還有躲著他。

還有還有啊,他這裏有這麽不好麽?不過就是平時使喚她使喚的多了點,不過他一個大寫的瞎子,使喚她下怎麽了……用得著跟家裏人打電話還委委屈屈的麽……

不過倒是可以考慮再稍微對她好些。不過也就只能再好那麽一點點了!再多真怕她爬到他頭上來。

想到什麽傅薄斯忍不住擡頭,表情漸漸的變得有些惆悵起來……

過年了,正常人大概都會想家吧,可是他已經幾乎都要忘了家是種什麽樣的存在了,聽她剛才打電話時的語氣,她的家因為是很溫暖的樣子吧,起碼不會是像他這樣,不管是回去哪裏都是冷冰冰的一片。

大約是想得太多了,沒等傅薄斯的大腦反應過來傅薄斯的心就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其實,如果你實在是想家的話,過年那段時間我可以給你放幾天假。”

正在廚房裏給山楂去籽的吳魚乍一聽見這句話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頓了頓,有些遲疑地側過頭去,透過廚房的玻璃門去看模糊不清的傅薄斯。

所以剛才他到底還是聽見了麽……

傅薄斯一句話下去,半天沒聽見吳魚的聲音,於是便輕咳了一聲又繼續補充道:“嗯……是帶薪的那種。”

聽到這句吳魚算是完全明白過來了,原來是傅薄斯這家夥會錯了意,想到這裏吳魚的精神完全松懈了下來,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聲。

聽到吳魚不明所以的笑聲,傅薄斯臉憋了一個通紅,自己難得善心大發做次好人這家夥不知好歹居然還敢笑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撇過頭去,傅薄斯決意不再理這個狼心狗肺的家夥。

察覺到了傅薄斯又犯了傲嬌,吳魚笑嘻嘻地扒著廚房門探出半個身子來道:“我不用休假,畢竟跟家裏人比起來還是boss大人您這個大寫的瞎子比較需要我啊~”

聽聽她那上揚的尾調!傅薄斯忍不住額頭爆了青筋,果然帶著她住進葉竹瀝那只老狐貍的家裏是他最大的失誤!瞧瞧這幾天她都學會了些什麽?!早先的恭順勁兒都到哪裏去了?!被葉竹瀝下飯吃掉了麽?!

傅薄斯越想越是生氣,隨手抓起身旁的靠墊就往廚房的方向甩去,奈何不能視物準頭和力度欠缺了都不是一點點,吳魚連躲了不用躲一下,笑嘻嘻地看著傅薄斯發洩,然後開口投降。

“英明神武的boss大人我錯了!我明天給你做山楂糕給你賠罪!”

山楂糕?!啊呸!山楂精都沒門!

“呵呵呵呵呵……不休假是吧,那你就留下來給我這個大寫的瞎子當牛做馬吧。”

說罷,傅薄斯便氣呼呼地從沙發上占了起來,陰沈著臉便要往樓上走。

“咦,boss大人山楂茶就快好了,你不要了?”

“不要了!”回答她的是又一聲惱羞成怒的怒吼。

****

那邊別墅了吳魚同傅薄斯吵吵鬧鬧,像是要將這混亂而又情感交錯的一天就此翻篇過去,可同吳魚掛了電話的宋放還有宋放身邊的客人卻似並沒有這種打算。

宋放剛掛了電話,還沒來得及從妹妹突如其來的表白中回過神來,身旁的客人便笑著出了聲:“怎麽?你這連哄帶騙的還是失敗了?”

宋放故作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搖晃了幾下,透過杯中酒去看對面坐著的人,幹練、利落、而又面目模糊。

“是啊,當真是女大不中留,我這個親哥哥現在連那個大寫的瞎子都比不過了……”

“註意你的措辭。”

“呵,抱歉抱歉。一時口誤,別介意。不過……就算她不告訴我也沒什麽關系,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我會找到那個記者的。”坐在對面的人似乎打算結束本次會談,拿起放在一側的包站起身便打算離開。

“哦?可是現在這個情況,這個消息爆出來會對我……當然對你也是有好處的。”宋放漫不經心地開口,眼睛依舊沒有離開紅酒杯。

“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情我不會忘記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對了,宋放,我必須要提醒你,現在是你有求於我,而我只是恰好覺得跟你合作有可利用的地方,所以主導權在於我。”

“呵,可真是夠狠心的女人。”

而回答他的只有那一串逐漸遠去的高跟鞋踩踏大理石地磚的聲音,有節奏的聲聲敲打在此後前行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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