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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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魚甩了甩腦袋,將腦袋裏冒出來的亂七八糟的念頭通通甩掉,順著回去的路線走,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企圖找到傅薄斯的身影。

一直走到葉家大門口也沒能找到傅薄斯,吳魚看著緊鎖住的大門,知道傅薄斯沒有鑰匙是絕對不可能進到屋裏,周圍又找了一圈終是沒有看到傅薄斯的影子。

吳魚既灰心又擔心,手足無措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茫然地望著天空。

腦海中情不自禁又冒出了剛才那人的嘴臉,想象著傅薄斯現在懷揣著的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一個人在外面走著。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地的,還有他的恐女癥像一顆不□□,他現在是不是還好,身上有沒有冒出紅疹,有沒有女流氓被其美色所惑上前調戲……

吳魚手裏還提著為了滿足傅薄斯口腹之欲而買來的各種蔬菜,現在少了期待著他們的人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她就應該不顧傅薄斯反抗強行把他拉去菜場了事。

手上的手機被握得發燙,吳魚糾結地咬著嘴唇思考著要不要給傅薄斯暫時的監護人葉竹瀝打電話。

她身為傅薄斯的助理,負責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就叫葉竹瀝都剛在前不久叮囑了她,讓她好好照顧傅薄斯,她之前答應的信誓旦旦,沒想到這麽快就接受到了狂風暴雨般的打臉。

吳魚情不自禁地擡手搓了搓凍得發僵的臉,將一張小臉搓成了包子才罷休。

她對傅薄斯照顧不當才會導致今天的事情,傅向暖完全可以憑借這個事情炒了她的魷魚,到時候失去了接近傅家的機會。吳魚想宋放都還沒給她開啟主線任務她就掛了的話,實在是愧對自家哥哥。

然而,一想到傅薄斯什麽都看不見,對外界環境又那麽不適應,一個人走在外面可能隨時會出現危險,吳魚就覺得心驚膽戰、心驚肉跳、心神不寧乃至於是覺得有些心疼了。

沒再浪費時間用在思考上,吳魚當機立斷撥通了葉竹瀝的電話,手心裏因為緊張而出了一層薄汗,潮濕而又粘膩感覺難受極了。

接通了葉竹瀝的電話後,吳魚盡量用平和鎮定的聲音同葉竹瀝簡短的敘述完了事情的經過和現狀,葉竹瀝沈默良久,像是在消化著信息,而吳魚卻覺得忐忑極了,握著手機的手不由得又緊了緊,屏著呼吸等待著葉竹瀝開口。

沒有想象中的暴怒與指責,葉竹瀝的聲音還是淡淡一邊安撫一邊指示:“小魚,這不是你的錯,請別太自責了。我想問你,薄斯身上有帶著手機或者零錢麽?”

“手機沒帶著,不過身上零錢倒是帶了一些。”

“那麽小魚,薄斯是個成年人,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智商大多數時候都是再在線的,我覺得你可以往遠一點的地方去找。”

大約是葉竹瀝的聲音太過鎮定,吳魚原本因為慌亂與不安而產生的情緒逐漸在葉竹瀝聲音的安撫下平靜了下來,思考著葉竹瀝的提示。

依照傅薄斯恐女癥的情況,在無人逼迫的情況下傅薄斯幾乎是不太會願意將自己暴露在公眾場合,再加上他此刻的精神狀態,死宅的屬性必定會促使他找一個人少的場所呆著。

可他又並沒有回到葉竹瀝的家中……

吳魚的腦中忽然一閃而過一個念頭,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激動地開口喊道:“我知道他會去哪裏了!”

葉竹瀝認真的聲音中摻雜了一絲孺子可教也的欣慰,開口托付道:“小魚,我這邊尚且走不開,找到薄斯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應下了葉竹瀝的囑托,吳魚飛快的跑出了小區在馬路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名催促著司機開快些。

依照傅薄斯那種沒有安全感的性格,葉竹瀝的家無法給他歸屬感和安全感,那麽他唯一可能會去的地方就只有他自己的家了。

因為有了吳魚在旁邊的催促,出租車司機幾乎要將車子開的飛了起來。一個小時後吳魚終於到達了傅薄斯的山中小屋。

望著眼前熟悉的景物,看著那在竹林掩映下低調的建築,吳魚掏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打掃過,屋子裏積了一層薄灰。之前被那三個劫匪弄亂了的屋子也還維持著原樣,乍看之下好像並沒有人回來過的跡象。

吳魚一面默默地在心裏安撫著自己的情緒,心裏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沈了下去。

難道是自己推測錯了麽,可傅薄斯不在這裏又能在哪裏呢?

吳魚提著一顆心往屋子裏面走,時不時的繞開地上的雜物,走到樓梯口剛往上跨了一步,忽地像是想起了什麽,神情不豫的在樓梯上停頓了兩秒終是選擇下了樓梯,向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因為機器人小布被她當做武器給砸壞了的緣故,沒了小布來回走帶來的聲音房子裏顯得安靜極了。唯一的聲音就是吳魚的腳步聲。

等走到書房緊閉著的大門前,看到那雙染了灰放在門口的運動鞋時,吳魚的心好像終於找到了安放的場所。因為精神一下子得到了放松,吳魚長籲出一口氣,額頭貼在厚實的原木大門上,整個人都好像瞬間沒了力氣。

吳魚靠著門坐在了大門口,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門叫道:“Boss大人……”

回應吳魚的是一片沈默。然而吳魚並沒有氣餒,依舊契而不舍的敲著門,試圖引起傅薄斯的註意。

而在書房內,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表情頹然而又焦躁的傅薄斯在聽到那陣有規律的敲門聲後,內心的煩躁和絕望讓他抱頭狠狠地揉了一把頭發,聲音沈痛而又帶著哽咽,沖著門外吼道:“滾!都別來煩我!”

持續敲門的聲音戛然而止,傅薄斯忽然有些想笑,抓著頭發的手顫抖著撫上了自己的眼睛,心中的絕望又深了一分。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傅薄斯覺得仿佛回到了吳魚還沒來之前的日子,總是忍不住就陷入了眼盲帶來的痛苦與絕望之中。暴躁易怒,輕而易舉就能傷害到想要來關心他的人。

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剛才那個男人說的話,他那樣興奮地當著他的面揣測著他是否因為才盡上演了眼盲的戲碼。

明明是惡意滿滿的話,卻讓他一時間無從反駁。又有幾個人知道,他已經很久都沒能寫出讓他覺得滿意的故事了。

每次提筆總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有的時候好不容易勉強寫了一些段落,事後又會立即推翻銷毀。怎麽寫都無法滿意,枯坐到天明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仿佛不知在何時被人悄無聲息地偷走了懷中的筆。

他沒什麽可以傾訴的朋友,心中的焦灼與不安無處排遣。論壇上讀者的催促,出版社編輯不斷詢問進度讓他非但沒有覺得有動力,反之,卻帶來了更深的壓力與惱怒。

曾經無比熱愛著的東西卻讓他漸漸覺得恐懼乃至於厭煩,初心不知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被他無意識的丟在了某處。

因為被出版社通知說要在書迷見面會上提前披露一部分新書的內容,見面會前一夜,仍然一字未動的傅薄斯呆坐在電腦前坐了一夜,仍然記得電腦的光線映照在臉上使得他的表情變得忽明忽暗看不清楚。第二日因為休息不夠又加上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煩躁情緒導致了那場小型的車禍。

他仍然記得當撞上去的那刻,他心裏突然生出的逃避情緒和一瞬間的放松。大約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在醒來後就被剝奪了視力。意識到自己失明的時候,焦躁,諷刺,絕望多種情緒交雜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在心裏放聲苦笑,苦澀的笑聲像是枯竭後的泉眼,幹澀至極,久久回蕩在空洞的心室中。

頹廢而又絕望的想,他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地逃避下去,於是便借著這個機會斷了與外界的聯系,丟下淩亂的戰場敗走。

其實也有不甘心的時候,只是沒有了面對苦難與折磨的勇氣,心裏疲憊到了極點讓他忍不住便想逃避。就像是許多年前,在面對發生了那樣可怖的事件後,他選擇將恐懼轉嫁來逃避一樣。

傅薄斯苦笑著靠坐在椅子上,嘴角掛著苦澀的笑,忽然有了一個想要一把火將自己連同這裏的藏書一起燒掉的沖動。

就在傅薄斯內心黑暗不斷滋生的時候,隱約之中,傅薄斯忽然聽見了大門外吳魚的聲音,清脆而又認真地在念著什麽。

吳魚念著的語氣是異常的認真,同她之前講黃金蛋炒飯時語氣類似。厚重的原木大門阻隔住了聲音的傳遞,使得吳魚傳來的聲音顯得模糊不清,以至於讓傅薄斯在乍一聽見時覺得有些恍惚。

等到傅薄斯終於回過神來,聽清了吳魚念著的是什麽的時候,不由得再次苦笑出了聲,只是終於沒有再沖著門外大吼出聲。

只因為她正念著的正是他寫的第一本小說中的內容。那是他最意氣風發時的傑作,是他的驕傲與堅持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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