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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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於今天有些晚了不方便辦出院手續,傅向暖思量再三還是讓傅薄斯繼續再醫院住上一晚上觀察一下,明天一早再派人過來接他去葉竹瀝那兒,傅薄斯也像是真的累了直到傅向暖和葉竹瀝離開也沒再說一句話。

剛才還熱鬧著的病房一時之間只剩下傅薄斯和吳魚兩人,看著傅薄斯像是已經入睡了的樣子吳魚也沒去管他,兀自在一旁的沙發上躺了下來,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到現在都覺得好像是在做夢,智鬥歹徒也好,背著傅薄斯逃跑也好,被傅薄斯接納也好,不管是哪件事都充滿了虛幻的不真實感,如果不是肩膀處因為先前的電擊而帶來的肌肉酸痛感,她恐怕會真的以為是在做夢吧。

安靜的夜裏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一點點的像是催眠般邀請著精神緊張了一整天的她入夢來,大約是睡的比較淺的緣故,迷迷糊糊之中吳魚聽到了從傅薄斯方向傳來的一聲像是老年人呻吟般的“咯吱”聲。

尤帶睡意的擡手揉了揉眼睛,吳魚迷迷糊糊的開口問道:“Boss大人你睡不著麽?”

原本翻身就翻的小心翼翼的傅薄斯聞言僵直了身體,一時之間連手腳該往哪裏放都不知道的,黑暗中番茄色又爬上了傅薄斯的臉,好半天才有些尷尬的開口含糊著道:“咳,我就是水喝的有些多了。”

所以現在尿急想上廁所了。

傅薄斯斷了右手在完全躺下的情況下要起身頗有些困難,原本指望著吳魚能夠聽出他沒說出口的話外音,有點眼力勁的滾過來摻他一把再滾走,結果吳魚在聽完他的話後絲毫沒有意識到這點,含糊著嘟囔了兩句什麽就又閉上眼心安理得的睡了過去。

傅薄斯覺得此刻的形勢有些不利,打著石膏的右手又重又不便利,還帶著隱痛,眼前的黑暗更是讓他沒有方向與安全感,傅薄斯躺在床上憋紅了臉,思量再三後終於在丟人和更丟人之間做出了選擇。

“餵,餵那誰,欺詐犯,醒一醒……”

傅薄斯的聲音從微弱到逐漸提升,終於將沈沈睡去的吳魚從夢中叫醒,被從夢裏強制性叫醒過來的吳魚還帶著夢境的餘韻,腦袋裏一片混沌,說話的聲音也帶著滿滿的鼻音,聽起來意外的軟糯:“嗯?怎麽了呀?”

傅薄斯覺得心口好像被什麽東西猛的擊中,不疼卻讓他受了一些驚嚇,驚慌過後便只覺得心上細細密密的發著癢,想撓又撓不到,只能本能的擡手捂上心臟,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咳,那什麽,過來扶我一把,快點。”

吳魚半夢半醒困頓的脾氣都沒了,依言爬了起來半瞇著眼走到床邊將半躺在床上爬不起來的傅薄期斯托著後背扶了起來,然後迅速的松開手閃到一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傅薄斯聽著動靜皺著眉洩露了他的不滿,完好無損的左手撐著床沿,一雙腳淩空懸著,傅薄斯繼續開口命令道:“拖鞋。”

醒了醒神的吳魚立馬把放在床下架子上的拖鞋抽了出來,放到了傅薄斯的腳邊,迅速的幫他穿好然後再次退到一邊。

“嘖,楞著幹嘛,扶我去衛生間。”

直到將傅薄斯扶進了衛生間,吳魚隔著門站在外面才回過神來,恍然發現傅薄斯非但沒有繼續排斥她居然還主動讓她去扶他,意識到這點讓吳魚徹底醒了神,虧她扶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生怕又觸了傅薄斯的黴頭,吳魚一雙淺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興奮與喜悅交匯成了璀璨的星河,瞇著眼笑的樣子將星光匯成一線,眼波流轉間抖了一身璀璨。

這麽看來她確實是該好好感謝一下那幾個強盜了。

傅薄斯走進廁所內便被醫院廁所中那股覆雜的氣味熏黑了臉,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去握門把手想要離開這裏,奈何生理問題急需解決,只能咬著牙憋著氣走了回去。

即便這間病房是傅向暖幫他安排的終究還是抵不過醫院下水道的集體問題。

衛生間內混雜著醫院下水道反上來的味道,還有大約是醫院特意安智的清香劑的味道,兩種味道混合著,讓傅薄斯的腦中出現了滾著球的屎殼郎君同艷麗的鮮花擁抱的場景。

自己將自己腦補了一個惡心,傅薄斯終於忍不住撐著洗手臺幹嘔了兩聲。

大約是聽到了他在裏面的聲音,吳魚隔著門板有些疑惑又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了進來:“Boss大人,你怎麽啦?”

傅薄斯打開水龍頭,讓水聲蓋住了他在裏面的動靜,撐在洗手池旁邊緩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唯有一雙泛紅的眼睛出賣了他。

這個樣子他要怎麽解決生理問題?!

傅薄斯憋的有些抓狂,左手忽然觸到擺放在一邊的香皂盒子,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縈繞在鼻尖的混合物味道逐漸被香皂的薄荷清香取代,傅薄斯幾乎沒有過多的思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將香皂抓了過來,直接抵在了鼻尖。

清淡的香皂味讓傅薄斯緊繃的神經都放松了下來,長籲出了一口氣。

多虧了他的機智啊。

傅薄斯拿著香皂用腳探路一路踉蹌的往裏走,大約是手將香皂捏的太緊,加上先前沾濕了手,一個不留神香皂滋溜著溜出了掌心,啪嗒一聲投入了地板的懷抱。

傅薄斯滿頭黑線,額角的青筋隱隱作痛,耳畔是吳魚愈發擔憂的聲音:“Boss大人裏面出什麽事了啊?你怎麽啦?”

他怎麽了?!他還能怎麽了?!他快要被熏死了!!

吳魚在門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傅薄斯答話,腦中隨著先前從裏面傳出來的聲音腦補出了無數中可能。

掉廁所了?滑倒了?還是被廁所星人控制住了?怎麽都不說話啊?!

介於傅薄斯半個殘疾人的現狀吳魚沖著裏面喊了一聲便一把把門打開了。

“Boss大人我進來啦……”

吳魚推開門大喊的聲音在看到裏面傅薄斯狀態的時候拖出了一串高低起伏不定的尾音。

只見傅薄斯彎著腰,屁股沖著她的方向撅的老高,半個身子被隱在了屁股後面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之前怎麽就沒發現傅薄斯屁股的輪廓這麽好看呢,跟他身上其他地方的消瘦不同,屁股在寬大的病號服襯托下原先是若隱若現著的,現在隨著撅起的動作輪廓完全暴露,圓潤挺翹,吳魚情不自禁的問出了一句話。

“Boss大人您想來發千年殺麽?”

“滾犢子。”傅薄斯黑著臉咬牙切齒地沖著吳魚說道。

不小心說錯了話被傅薄斯趕出來的吳魚縮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扮乖,將解決了生理問題的傅薄斯小心翼翼的扶回了床上,看著傅薄斯臭著一張臉躺在了床上也沒像之前一樣離開,而是繼續做小媳婦狀站在傅薄斯床邊。

總覺得應該做些什麽來挽救一下自己在傅薄斯心目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形象,咬著下唇,淺褐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著,看著傅薄斯閉著眼皺著眉一臉焦躁的樣子,忽地想起來什麽,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Boss大人你睡不著麽?”

又憋屈又丟人再加上認床的毛病怎麽可能睡得著。

傅薄斯心裏這麽想著卻還是不想好好回答吳魚的話,瞥過頭輕哼了一聲作為應答。

吳魚眼睛裏的光又亮了起來,瞇著一雙眼睛,語氣歡快的說道:“Boss大人我講故事來給你聽吧!”

講故事?是拿他當三歲待哄小孩還是拿她自己當說書的了,憑他閱遍千書的能力,她還能說出什麽新鮮故事來給他聽?這麽想著傅薄斯挑了挑眉依舊用一聲輕哼作答。

吳魚就當做傅薄斯是默許了,將床邊的椅子搬了過來坐下,張嘴就開始給傅薄斯講所謂的故事。

“從前有一群白白胖胖,飽滿噴香的米飯生活在一個叫做電飯鍋的村莊裏……”

等等!村莊叫什麽名字?!

“他們原本愉快的生活在村子裏,雖然村子有些小有些擠,但它們還是很開心,直到有一天,罪惡的飯勺闖進了村子裏,將米飯村民們劫走吃掉了,只剩下一碗米飯幸存了下來,於是它就成了隔夜飯……”

隔夜飯是什麽鬼,她真的不是在講笑話麽?傅薄斯嘴角抽搐著聽著吳魚繼續興致勃勃的講食譜,阿不,講故事。

“隔夜飯知道電飯鍋村已經不再安全了,看著一片狼藉的村莊,它決定外出流浪找到打敗飯勺的方法,替村民們報仇,它走啊走啊走,流浪過水池,差點被瀑布沖走,流浪過切菜板親眼看見剛才還跟他愉快交談著的蔥妹妹一個不留神就跟她的表妹洋蔥一起被惡霸菜刀搶走,成了蔥花和洋蔥片,隔夜飯悲傷的將她們的骨灰裝進了懷裏,繼續流浪……”

她把蔥花和洋蔥片說成是骨灰讓他以後還怎麽直視放了這些的菜啊……

“它流浪了一路終於遇到了它的真愛,本雞蛋姑娘,蛋姑娘嬌小而又可愛,他們很快就墜入了愛河,直到有一天蛋姑娘發現了藏在隔夜飯先生懷裏的蔥花和洋蔥片……”

等等!這剛才不還是冒險覆仇故事麽?怎麽突然有變成家庭倫理愛情劇的傾向?!

“蛋小姐很傷心,叫喊著我不聽我不聽就跑了出去,然後撲通一下摔倒了,碎了,為了愛情顯出了自己寶貴的蛋命。”

她她她……她居然把女主角就這麽寫死了?!

“隔夜飯很傷心,將破碎的蛋小姐放進了他自己的身體裏,因為愛情的力量,蛋小姐粘稠的蛋液同隔夜飯堅硬的米飯混合在了一起!靈魂與肉體的結合讓他們再也無法分離!隔夜飯驚奇的發現他變成了黃金隔夜飯!”

傅薄斯的腦中出現了顆粒飽滿的米飯被蛋黃裹成了金黃色的樣子,蛋液粘連著飯,再配上蔥花和洋蔥片,天呢,他居然覺得有些嘴饞想吃了,傅薄斯一個沒忍住吞了一口口水。

“這時!飯勺君帶著他的兄弟鍋子和鍋鏟出現在了黃金隔夜飯的身邊,他們帶走了黃金隔夜飯,不顧他劈裏啪啦的哀嚎,將它炒成了一碗噴香四溢金黃味美的黃金蛋炒飯!隔夜飯先生的冒險最後已失敗告終,但他的口感和美味永遠留在了我們的心裏……”

傅薄斯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捂著發出哀嚎聲的肚子,悲哀的發現他大約今晚都不用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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