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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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傅薄斯頂著兩只怨念的黑眼圈坐在葉竹瀝的車後面,聽著吳魚坐在副駕神清氣爽的跟開車的葉竹瀝交談,時不時的發出清脆的笑聲,心中的不滿愈發深沈。昨晚聽了吳魚講的所謂故事後,傅薄斯一整晚都沒睡好,被饑餓折磨的一大早就催著葉竹瀝接他出了院,反倒是吳魚這家夥,昨天故事講到一半就流著口水昏睡了過去。

腦中突然就回憶起了昨晚最後的樣子,他躺在床上聽著吳魚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模糊。

“刀將軍將山賊板鴨淩遲處死……醬油的香味……油滋滋的皮……好吃好吃……”

他忍著腹中的饑餓聽著吳魚說著胡話,忽然覺得腿上一沈,吳魚已經埋頭枕在他腿上睡著了。

聽著那細小的鼾聲,傅薄斯再次感受到了那種渾身僵硬手足無措的感覺。心慌的不行,一下下的擂動聲讓他愈發覺得精神,左手作勢要把吳魚的腦袋推開卻徘徊在吳魚的腦袋上空,遲遲沒有動手,最後任由吳魚腦袋枕著他的大腿睡了一夜。

有些怨念的動手捶了兩下自己略顯僵硬的大腿,傅薄斯愈發覺得耳邊的談笑聲刺耳。

啊!這個該死的欺詐犯!居然當著他的面跟別的男人聊這麽開心,把老板晾著坐冷板凳!扣她工資扣她工資!

正當傅薄斯在心裏默默地將吳魚那數字可觀的工資扣成零星可數的時候,前方一邊開車一邊跟吳魚聊天的葉竹瀝忽然從後視鏡中看了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道:“薄斯昨晚沒休息好麽,臉色看著這麽差?”

聞言吳魚也扭過頭來看他,目光專註而又嚴肅地盯著傅薄斯一張臭臉看了幾秒後認可地點了點頭道:“是啊,Boss大人你的臉看起來好像臭鹹魚啊……”

傅薄斯覺得如果現在給他打上特效的話,他一定跟爐子一樣咕咕地往外冒著氣,那個女人!居然敢把他英俊的面容比喻成那臭不可聞的鹹魚!啊啊啊!下個月的工資也沒了!

然而對於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扣了兩個月工資渾然不知的吳魚依舊不知死活的開口補充道:“看著Boss大人的這張臉我忽然好想吃紅燒臭鱖魚啊……”

她她她……她居然還想著要吃?!是有多看不懂他的臉色?!

一向極懂得察言觀色的葉竹瀝也像是看不到傅薄斯愈發難看的臉色一般,一邊開車一邊附和著吳魚的話道:“這是徽菜吧,我前短時間去黃山的時候吃過一回,吃前臭入口香,很有特色的一道菜,小魚你會做?”

小魚……昨天還喊吳小姐呢……就這麽會兒就這麽熟了?!

傅薄斯看不見只能默默地在心裏怒紮葉竹瀝的小人。

“會啊會啊,我跟你說,不是我自誇,只要是我吃過的我都能做的出來,你要想吃我改日做給你吃啊。”

這是正拿他傅薄斯當死人了是不是……昨天還說要燉排骨湯給他喝的,這會兒就見異思遷了?!

聽著吳魚愈發興奮愉快的聲音,感受著兩人之間相見恨晚的氣氛,傅薄斯腦補著自己的身材在兩人的熱切交談中越縮越小,決定說些什麽來找回點存在感,順帶著提醒一下吳魚到底誰是她的老板。

但為了拿捏在身份,顯得自己插話進來並不那麽突兀,傅薄斯先用一聲輕咳作為前奏。

“咳咳,欺……”

等等,一個跟她不相幹的人都管她叫小魚了,他再喊她欺詐犯好像不太好,即顯得自己很小心眼記仇又顯得十分生疏不夠親切,實在不是一個好老板應該有的風範。

那叫她什麽比較好呢?喊吳魚?不好不好,這樣顯得太公事公辦的樣子了,跟葉竹瀝的落差太大,把葉竹瀝襯托的太親民了不好。

跟著葉竹瀝一起喊小魚?有些太套近乎了,他是一個正直的老板,而且葉竹瀝已經先這麽喊了,他傅薄斯可是傅家的二少,新銳作家,她的衣食父母Boss大人啊!怎麽能跟人家雷同。

魚魚?咦……太像登徒子了……他只看中了她的美食……

傅薄斯皺著眉思索著對吳魚的稱呼以至於連耳邊兩人聒噪的交談都淡去了,一直到葉竹瀝出聲提醒他到了,他才從沈思中回過神來,暗自懊惱居然因為這種小細節任由兩人忽視他談了一路。

葉竹瀝將吳魚和傅薄斯安頓好,就因為醫院裏有事趕回醫院去了,葉竹瀝家中是醫學世家在B市經營著一家私人醫院,大約是因為學醫的原因,葉竹瀝的家中主要是以淺藍色和純白色為主色,看著清新淡雅,正中間的餐桌上放著一個歐式的花瓶插著一捧香檳玫瑰,並沒有如醫院那般濃郁的消毒水味道。

葉竹瀝走後傅薄斯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聞著四周若有似無的香味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揉著鼻子,一臉嫌惡地道:“嘖,葉竹瀝的家裏怎麽有一股香檳玫瑰的味道……跟傅向暖那家夥家裏一樣,嘖,惡趣味。”

吳魚暗地裏沖著傅薄斯翻了個白眼,並沒有打算理會傅薄斯,轉而在屋子裏兜了一圈,直到被冷落了的傅薄斯一臉不耐煩的開口。

“餵,我的排骨湯呢,我到現在早飯都還沒吃呢,快點去給我弄點吃的,不然你想被炒魷魚麽?”

吳魚這才想起來傅薄斯早飯沒吃的事情,早上醫院裏送來的早餐被傅薄斯一通嫌棄後都進了她的肚子,以至於她都忘了傅薄斯沒吃早餐的問題,想起了自己身為某人生活助理的本職工作,吳魚一面思索著菜單一面問道:“那,Boss大人想吃什麽早餐呢?”

傅薄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將他想了一整晚的東西喊出了口:“黃金蛋炒飯!”想了想又補充道,“北京烤鴨什麽的太油膩了,早餐就算了吧,午餐倒是可以考慮下,哦,對了還有排骨湯!我今天要山藥排骨湯!”

吳魚落了滿頭的黑線,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昨晚睡前的幾個小故事居然把傅薄斯的食欲給勾了出來,也不敢去反駁傅薄斯早餐就吃黃金蛋炒飯會不會太過油膩的問題,認命的往廚房走去。

葉竹瀝家裏的廚房比傅薄斯那裏的廚房要小上許多,但好在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這讓吳魚稍微松了一口氣,只要東西都在總能滿足Boss大人的口腹之欲。然而等到吳魚打開冰箱門之後,剛松下的一口氣又給吸了回來。

冰箱空蕩蕩的只有幾瓶礦泉水和幾袋速溶咖啡放在裏面,連最常見的雞蛋都沒有看見,雖然早在過來的路上就聽葉竹瀝輕描淡寫的說了他不善廚事,並不經常在家中做飯的事情,但吳魚也沒料到葉竹瀝家的冰箱居然就只是一個耗電的空殼子。

帶著滿頭的黑線,吳魚關上了冰箱的門,重新走了出去。

傅薄斯坐在沙發上聽著剛離開的腳步聲又由遠及近的走了回來,比之原先利落的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顯得有些拖沓,帶著一股有氣無力的感覺。

似乎是出什麽事了,不會是葉竹瀝那家夥廚房裏放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吧?傅薄斯的腦子情不自禁的腦補出了吳魚被隨意擺放的人體骨架嚇到的場景。

帶著這樣的念頭傅薄斯疑惑的開口,語氣中甚至帶著少有的關切:“怎麽出什麽事了麽?”

吳魚聽著傅薄斯略顯關切的聲音只當是他在關心他的美食,有氣無力地攤了攤雙手道:“Boss大人您知道什麽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麽?恐怕您的排骨和蛋炒飯都要等上一段時間了,葉醫生家裏連根蔥都沒有,我想我要去趟菜場。”

原來不是被奇怪的東西嚇到了啊,傅薄斯莫名在認知到這點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感,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註意到了吳魚話中的重點。傅薄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神經搭錯了,這兩天好像總是很容易做出一些同他此前性格不符的事情,就比如現在,在反應過來吳魚要離開留他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是立即開了口。

“我跟你一起去!我、我去看看有什麽想吃的。”

吳魚雖然對於傅薄斯主動要求跟她外出有些意外,但思索片刻後就應了下來,只是介於傅薄斯眼盲自尊心又重事兒多的狀態,出門前吳魚對傅薄斯進行了一系列的裝備。

到底是初春時節,吳魚擔心傅薄斯穿的太少回頭感冒,強制性給傅薄斯穿上了厚重的羽絨服脖子上也系了一條厚實的羊毛圍巾,直到把單薄削瘦的傅薄斯裹成了一個球才心滿意足,期間遭到了來自傅薄斯的抗議。原本還想給傅薄斯套上耳罩但因為傅薄斯太過強烈的抗議而沒有得逞。

傅薄斯費力地扯著掛在脖子上的圍巾各種不滿的嘟囔:“這種裝扮簡直是對我品味的一種褻瀆嘛……”

吳魚裝作聽不見的樣子愉快地哼著歌無視了傅薄斯的毒舌,拿起一副毛線手套,看著兩只有套中間連著的一根紅色的細線,又看了看還在抱怨著的傅薄斯,二話不說將其中一只手套套在了傅薄斯完好無損的左手上。

果不其然再次聽到了傅薄斯的抱怨:“餵餵餵,還不夠麽,我可就剩下這一只可以靈活運動的手了啊……”

“別吵。”吳魚將剩下的一只套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站在傅薄斯的左側心滿意足的扯了扯兩人中間連接著的紅線,嘴角勾著笑繼續道,“這樣子就不怕Boss大人您走丟啦~”

傅薄斯喋喋不休的嘴忽地就停了下來,感受著因為吳魚的扯動而帶來的拉扯的觸感,雖然細微,但就像是心裏那不知何起的怪異情緒一樣,一下下的撩撥著他不受控制的心緒。

傅薄斯擡手也學著吳魚的樣子扯了扯紅繩,聽著吳魚的話,心裏有一寸在一點點的變得柔軟起來。

“這樣Boss大人就不用擔心會起紅疹啦~我簡直就是天才!”

傅薄斯勾著笑,強忍著心中的悸動,開口慣性毒舌道:“是呢,可真是一只聰明的導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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