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翻車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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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黔死了。

過黔死於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不同的是,沒有追殺,沒有出逃,也沒有任務,只是單純的,熬夜猝死了。

過黔一覺醒來時,入眼是那古香古色的擺設,香爐餘煙裊裊,還有那著廣袖襦裙的丫鬟在一旁安靜的低頭站著,興奮的她當時摩拳擦掌就想要走劇情了,但知曉自己只是根蠟燭,連路人都不配後,過黔是崩潰的黑人問號臉。

只是始終面對著那佛像,還有聽那老太太每日不落的念經祈福,過黔起初浮躁的心終究還是死了。

好在老太太身邊的丫鬟是個嘴碎的,昨個是鄰國質子惡意滋事被囚於冷宮,今個是那孟家小姐私通外人被族譜除名的八卦,日日不落,生活也算過得去。

後來她得知自己是那鮫人淚燭,為風毛麟角,心裏好受了些,再然後,她有時一覺起來,就成了貧困農夫的傻女兒,有時是淪為妓子的寡婦,再或者,是為了幾兩小菜和小販爭論不休的大嬸。

不過也好在,再睡上一覺,就又恢覆成了那終日困於祠堂的蠟燭。

白日種田夜晚窺屏的過黔,今天終於翻身農奴把歌唱,被移到了那一對新婚夫婦的房間了。

小雨淅淅瀝瀝的下,那泛著火光的鮫人淚燭放於那風口的臺上,卻完全不受影響,偶爾火光還無聊的劈裏啪啦的炸出微小的星光。

“終於要開始了嗎?”過黔看著那一女推開門進來,於是有些了然於心的說道,燭光有些興奮的竄動。

紅燭搖曳,那床上的紅紗輕拂,依稀能看到裏頭的兩重黑影,門外的大紅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爆竹聲漸響,但仔細聽的話,依稀能聽見那壓抑著的啜泣聲。

“一個是我的表妹,一個是我的未婚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孟窈可真是可笑又愚蠢!竟沒早點識破你們這對奸夫□□!還差點賠上了全府人的性命!害的他們為我遭罪受罰!”

“果然,爹娘沒有看錯你,裴熠,是我、是我太蠢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那跌坐在地上的孟窈放肆的笑著,淚水順著她的臉龐流下,滴落在那一襲雲錦描金勾的大紅嫁衣上,三千青絲盡散,鳳冠金釵落了一地,血紅的嫁衣襯著她那慘白的臉色,此刻顯得那瘦小的身子更加孱弱。

被她怒罵的兩人似乎不在意似的,裏頭還傳出了女子那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太子爺,你看她,故意來掃人家的興。”那嬌媚的聲音還帶著些許的慵懶。

只待那帳中女子話落,紅紗便被一只大手揭開,隨即便出來了一個□□著上身的男人,他下身白衣玄褲半褪,長發輕洩,背影是那寬肩窄腰。

不知是哪來的風,臺上鮫人淚燭一晃,終究還是恢覆了正常。

“拿著滾,孤不想再見你。”男人的聲音甚是冷漠,他手一揚,手中的紙張便甩在了孟窈的臉上。

“還真是臥薪嘗膽啊,竟能忍到我和你大婚當晚。”

孟窈咬著唇,努力的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的如此明顯,她擠出微笑,企圖挽回那僅存的一點尊嚴,腦中和他昔日溫存的記憶此刻都逐漸覆蘇,眼眶已不知不覺的再次蓄滿熱淚。

她低頭,那紙上有三個大字:休妻書。

“爺~還和她說什麽呢?”帳中女子語氣有些不滿,隨後紅紗再次被一只白嫩的玉手揭開,那女子撲到男人懷中。

她雙手自然的就攀上了男人的腰肢,隨著她身體的擺動,那點綴在薄紗上的小鈴鐺叮當響,“大好春光,爺可是要浪費在她身上不成?”女子說著,纖細的手指在男人胸丨膛上打著旋。

“你們…你們這兩個賤人!”孟窈見這兩人如此親密的動作心裏的怒火再次騰的上來了,她伸出手攥住了男人的褲腳,“裴熠,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如此算計我!你好歹毒…”

“砰—”話還沒說完,那小小的人兒被一腳踹開,身體直楞楞的撞到了那堅硬的桌角。

“太子妃身體不舒服,來人啊,送她出去。”男人連餘光也沒舍得一分,只是攔腰抱起那衣著暴露的女子,就往那塌上一放,那外圍的床紗被放了下來。

“裴熠你不得好死!你給我記住了,我孟窈只要活一日,你也休想唔唔唔…”孟窈忍著劇痛抓著桌腿掙紮著想爬起來,她手抓住了那桌沿就巍巍顫顫想站起來時,不料身體一軟,就要再次跪倒在地時,手一掃,順便也將那擱在邊上的燭臺也拂了下來。

隨後門被打開,進來了兩三小廝,手腳麻利的就捂住了孟窈的唇就往外拖,地上是一道血跡。

“你走就走幹嘛還要帶上我啊!”那鮫人淚燭被碰到在地,燭芯直接觸碰到了那溫暖的羊毛地毯上,燭淚也濺出不少。

“來人啊,來人啊,救救孩子,我要火了啊!我道歉,我錯了,我不該湊熱鬧來窺屏,嗚嗚嗚救救孩子!”

過黔崩潰的看著那蠟燭的火光漸漸旺盛,那地毯上還沾了點點星光,眼看就要燃起來了,她著急的大喊,但是她附身於那蠟燭中,做不得任何,也沒人能聽見她的呼喊,只能崩潰的幹著急。

那帳內氣氛暧昧,無暇顧及這異樣,屋外的小廝丫鬟早已離了老遠,生怕得知一星半點今晚的事被牽連致死。

月光傾斜而下,夜霧籠罩大地,喧囂聲逐漸大了起來,雜亂的腳步聲呼喊聲潑水聲雜糅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血的猩甜與嗆人的煙,屋頂已躥上火苗,大火吞噬著富麗堂皇的宮殿,入眼皆是一片紅。

“我他媽的作用不會就是給女主燒死男主吧!”

過黔置身於那濃煙大火之中,心裏不住的焦急,雖然身邊的環境對她影響不大,但她還是感覺了蠟燭燒的越來越旺,體積在逐漸變小。

但更多的是,逐漸消逝的恐懼。

“死丫頭,都什麽時辰還睡!起來餵豬了!”突然,過黔眼前一黑,意識被強行拉了過去。

“都日上三竿了還睡!你以為你是大小姐?還要我伺候你不成?”那尖銳的聲音在過黔耳邊炸開,隨後她手臂傳來一陣刺痛。

“啊!”過黔睜開眼,也顧不上這是哪,只是吃痛的揉著手臂,“你…”

“沒死就起來幹活,還真以為你有那命能飛上枝頭不成,真真是丟死人!”那人說著,就把擱在一旁的筐子丟給過黔,“趕快點去割豬草,豬要是瘦了,你今天也別想吃飯了。”

“王嬸子,那賣雞的來了!快來,今天減價呢!”那婦人本來想還再說點什麽,但外頭傳來了呼叫聲,她也只是說了句認命吧你就急匆匆的拿著籃子出去了。

“這是哪?”那叫做王嬸子的走後,過黔才爬了起來,她身下是草堆,手邊還有幾個雞蛋,地上臟亂不堪,雞屎隨地都是,偶爾還有幾只雞在過黔面前撲棱著翅膀路過。

“她這是怎麽想的,雞窩都能睡下。”過黔對再次穿越已見怪不怪,她揉著手,提著筐子就走了出來,她嫌棄的拍掉身上已經幹掉的雞屎,扒拉了會那亂成雜草的頭發,還是決定先洗漱一番再幹活。

“這…”過黔現在才留意到了房子,總共就三間草屋,還是危房建築,還有兩間用石子木頭隨意拼湊的雞窩豬窩,不用過黔留意這家人的生活水平,這上面就寫了大大的四字:窮得叮當響。

‘嘎吱-’過黔推開了那木門,尋思著還是找條僻靜的小溪解決一下,左腳才剛踏出那門檻,突然,一個泥團就往她身上砸來。

“小狐貍精出門咯,你今天又要去勾搭誰啊哈哈哈哈哈!”

“我娘說了,大傻她爬不上人家床的,那癩子都嫌她臟!”

“就是就是,我上次還看她撿月月丟掉的胭脂擦呢!真是不害臊!”

“就是就是!”

只見過黔門前站著三五個孩童,個個衣上打了數不盡的補丁,身上臟兮兮的,臉上表情甚是倨傲。

過黔瞟了一眼他們身後臥倒在地蜷縮成團的小孩,隨即又收回了視線,伸手關好了門後提著筐子就要往反方向走。

過黔是不怎麽想理他們的,在祠堂的大半個月已經磨盡了她的急性子,何況她也不是原主,不出意外的話明個她就回去了,沒必要節外生枝。

“砰-”那些泥團再次砸向過黔的後背,害的她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這個改良版彈藥厲害吧,我還在裏頭摻了牛糞呢!”

“大傻怎麽不說話了?她是不是哭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娘說了,這種不知羞恥的家夥就應該去沈塘,砸她還算好的了!”

那些嬉笑聲無疑是在戳過黔的脊梁骨,把那遮羞布狠狠的扯了下來,肆無忌憚的嘲諷激怒著她。

但事實是,他們的確成功了。

“大傻她好像生氣了哈哈哈哈哈哈,又要哭鼻子咯!”那帶頭的小胖子只是囂張的捧腹大笑著,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

“真是煩人啊。”

過黔丟下手中的筐子,只是將粘在頭發上的牛糞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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